第511章 間隙躍遷，海雲附屬！
第511章 間隙躍遷，海雲附屬！
被黑雲連日籠罩的天空，終於透出一抹縫隙。
12月4日。
逆冬颱風逐級衰減，肆虐的威勢慢慢平復下來。
只是氣象局勢依舊不容樂觀，依據薪火庇護城氣象衛星監測，海面已生成兩處全新颱風雲團。
雖說判定登陸廣省的概率不足兩成，卻仍存在隨時融合、改變行進方向的可能。
這意味著整個冬季，廣省依舊有接連遭遇颱風侵襲的風險。
再疊加冬季感染潮與當下爆發的輻射感染源危機，多重災難接踵壓來，已經沒人敢去細想後續該如何支撐、如何應對。
哪怕以光虹的底蘊，也只能盡人事，聽天命，走一步看一步，在解決萬潮海妖之前，沒有餘力準備更多應對措施。
不過僅僅一天一夜，霸主級庇護城的底蘊與鋒芒還是展露無遺。
在近乎於瘋狂的緊急動員下，人力、物資都以極快的速度完成全面集結。
夜七點。
光輝軍團駐地，校場高台後方。
望著下方已經全員集結完畢的軍團陣列，密密麻麻足足六千人整齊列陣。
程野心頭莫名沉重，第一次真切感受到了戰爭的冰冷與殘酷。
只用了一天時間，光虹便完成了可供六千人空間躍遷的海妖粒子提純製備，還打造出了配套的粒子激活躍遷裝置。
這批精挑選出的士兵，將在半小時後激活海妖粒子，踏入萬潮海妖盤踞的間隙內部。
最多一個小時，就能測算出光虹庇護城全域的輻射強度數值。
再依託輻射數據，便能大致推算出境內感染體的總體數量規模。
勘測任務結束後，士兵會利用隨身攜帶的零配件快速組裝代步載具。
根據距離不同，載具規格也會有所不同。
譬如五百公里外會啟用燃油車，而三百公里內的短途只需要自行車即可。
根據超算結果，即便是廣省最邊緣地帶，士兵們也能在最晚三天內趕到指定地點並測量數據。
受粒子儲備和時效規則限制，目前的偽粒子額度，僅能支撐每人配備一個月的戰術口糧。
士兵完成首期勘測任務後，將駐守各自點位原地待命，等候後續支援，每日校準並回傳一次監測數據。
在此期間，光虹庇護城會持續批量製取儲備海妖粒子。
一周後，第二批四千名士兵將陸續進入間隙，攜帶大量物資補給，支援先期抵達的六千隊伍。
一旦成功溯源鎖定萬潮海妖本體的潛伏落點，便可收攏所有人員集結至前線關鍵區域。
隨後依託躍遷裝置持續投放物資，在間隙深處搭建人類前線大本營。
待營地基建落成、防線布設完畢，便可正式啟動對萬潮海妖的狩獵與收容計劃。
「士兵們！我想在這裡，已經不需要再向你們重申任務的重要性！」
光輝軍團大統領朱北望」手持話筒，雄渾嗓音通過擴音裝置響徹整片駐地，字字鏗鏘，極具穿透力。
「在你們的背後，是我們賴以生存的家園，是親人的牽掛期盼，是千萬同胞的生存希望。你們所要築起的，也不是一道普通壁壘，而是隔絕深淵禍患、維繫人類火種的生死防線！」
「不要惶恐，不要顧慮，更不必畏懼前路兇險。在你們後方，我們擁有上萬人組成的科研力量全程跟進，物資、情報持續補給支援都會抵達，我們會一同堅持到勝利的到來，打贏這場生存之戰！」
「光虹同在！」
話音落地，瞬間點燃全場。
六千將士齊齊抬手撫在胸口，聲浪層層疊疊、轟然爆發！
「光虹同在！」
「光虹同在！」
一直等到士兵們齊聲高喊十數遍後，朱北望抬手緩緩下壓。
場內很快恢復安靜，但士兵們被點燃的熱血，卻絲毫沒有冷卻的跡象。
每個人臉龐都漲得通紅，眼中燃燒著決絕的火焰，恨不得即刻沖入間隙，與感染源廝殺到底。
「下面，有請萬潮海妖的發現者，光虹庇護城應急處臨時處長，幸福城在編檢查官，程野，為你們做最後的指導！」
被朱北望念到名字。
程野下意識地舔了舔有些發乾的嘴唇，深吸一口氣，緩步從高台後方走出，站到話筒前。
雖然在影視劇里，他已經見過很多次軍團集結的畫面，甚至人數更多。
可當親身站在這十米高台之上，親眼俯瞰下方的景象時。
黑色戰甲連成了鋼鐵森林，密密麻麻的人頭延伸至視野盡頭。
那種震撼，依舊讓人心神震動。
「什麼時候我手底能有這樣的精銳軍團？」
程野心中念頭百轉，心神不由自主飄遠了一瞬，隨即又迅速拉回現實。
他沉穩拿起話筒，重申研究所整理的間隙行動核心注意事項。
感染源並無刷新切片的能力，更不會有意識改造間隙環境。
間隙的一切規則，都受限於最初創造它的超凡者。
而這些有能力坍縮間隙的存在，大多對自身間隙做過針對性改造。
有人想打造第二顆星球，按自己的意願重塑世界。
有人效仿古代神話，欲將間隙建成專屬洞天福地。
待到恐怖的S4病毒爆發，這些潛藏於水系之下的超凡者，又為間隙加裝了重重防盜機制，嚴防外人闖入。
畢竟內部藏著他們的身家積蓄，或許是海量財富，或許是稀缺資源。
目前進入內部，最大的威脅就是這些防盜措施，以及隨時會出現的萬潮海妖本體。
但只要不胡亂的作死觸動規則，僅僅是在內部活動，危險係數會遠小於平日的廣省荒野。
「好了，核心注意事項就這些。」
程野語氣微頓，「各位，這算不上多麼艱難的任務，但絕對是一場需要勇氣的征途，而我相信，你們從不缺少勇氣！」
說完，他抬起右手，向校場右邊的儀器控制組做出手勢。
「海妖粒子補充，開啟躍遷準備。」
嗡。
低沉的嗡鳴聲響徹全場，一道微弱卻綿延的藍色光流緩緩盪開，如同潮水般覆蓋了每一位身著戰甲的士兵。
仿佛科幻電影中的場景真實上演，將士們的身形漸漸變得虛幻，輪廓一點點透明，融入空氣之中。
「躍遷，啟動！」
程野的聲音再次響起，迴蕩在校場上方，「諸位，我們下個世界...再會！」
話音落下，漫天藍光驟然匯聚收攏，縈繞在士兵周身的光流瞬間內斂。
低沉的嗡鳴戛然而止。
校場上整齊列陣的六千餘名將士，身形瞬息間消融無蹤，盡數沒入間隙之內。
偌大的駐地頃刻間變得空曠寂靜，似是幻覺一般。
「果然，還是不行嗎？」
感受到下方同樣被裹挾帶入間隙的枯萎雜兵，聯繫瞬間斷開。
程野放下話筒，心底倒是沒有任何失望之意。
間隙並不是神秘的第五維，而是和現實一樣的四維空間。
只不過第四維時間，被KK猜想中的標量場所壓縮，定格成了一張快照。
而這張快照，又被第五維漲落帶來的零點能維持著，形成了詭異的平衡。
如果此刻籠罩在星球外的拓撲壁壘消失，重回母宇宙，那所有的快照都會因為標量場和零點能的消失而瞬間崩塌。
可現在枯萎雜兵的聯繫斷開，說明就連玻爾茲曼觀察者的規則也無法突破四維拓撲壁壘。
被封鎖的星球形成了更高級別的規則，必須要用到海妖粒子，才能進入這張切片。
「這麼想來，收集器的各類功能，似乎也和時間切片有異曲同工之妙。」
「尤其是情報檢索和物品搜索，簡直像極了從一個人過去的切片裡，直接取出一部分進行展示。」
念頭既定，程野整理好表情，自然地走向後方與光虹高層寒暄。
光輝軍團大統領朱北望，是許占光愛人朱歌的親哥哥。
按人情輩分，朱歌與溫成霜是姐妹。
許有檸得稱呼朱北望一聲伯伯，連帶著他這個檢查官也矮了兩輩。
「程處長，間隙這邊你放心，這次安排出去的都是精兵，保證三天之內將所有數據盡數測出。」
「到時候收容行動一旦開啟，我也會跟隨進入內部指揮兵團作戰，誓要將這害人的畜生收容。」
朱北望臉上掛著淡淡的和藹微笑，語氣親切。
不過從他的名字就能看出，這絕對是一個野心勃勃的人。
北望...
那不就是石省嗎？
程野自然接話，「朱統領，待會第一手數據出來後，我就會回去準備，前往海雲。」
「嗯，光虹塔已經準備就緒了，隨時可以投放。」
朱北望說著，光虹的兩位副城主也從高台後方走了過來。
為首的高個叫做蘇華旌，分管庇護城的治安工作。
另一個身高平平的中年人姓氏很特別，姓牧，名澄，是城主江執光舅舅的兒子。
「程處長，殷站長申請的防疫物資今天早晨就已經通過最近的廣泰庇護城，運抵到了海雲庇護城外，防護服、麻醉藥劑、監測設備一應俱全。」
牧澄從身後接過平板，展示了幾張圖片。
圖片中，被封鎖的海雲庇護城外，僅用半天時間便建起了一座占地數畝的簡易隔離營地。
內部的隔離檢查室，規格與千影聚集地極為相似，外圍甚至用上了同款隔離合金，足見光虹庇護城後勤保障的強大實力。
此外，還能看到營地內已有數百名士兵駐守，另有不少工作人員正在忙碌奔波。
「這些人手都是我們中午通過光虹塔投放過去的，已經過檢測，確認沒有感染風險。
「牧澄補充道。
「多謝牧副城主周全安排，這些物資對此次行動至關重要。」
程野頷首致謝，隨即面露疑惑，「海雲方面沒有派人出來接手物資嗎？」
「海雲現在的局勢有些複雜，內部群龍無首、人心渙散。我們擔心出來接手物資的人是感染體，會導致感染風險擴散，便勒令他們不得外出，繼續封鎖內部，防止感染源外流。」
蘇華旌接過話頭，輕輕嘆了口氣，「海雲庇護城是海省第七座敲定搬遷的庇護城，城主魏海雲我兩年前見過一面，是個很有魄力的人，而且年紀輕輕，只有36歲，可惜啊，沒想到會在感染潮爆發時第一時間遇害。」
「怎麼死的？」
「根據海雲事後的勘探結果，已經確定是他妻子夜裡感染爆發，護衛還沒來得及反應，魏海雲就已經在睡夢中被撕碎了。
「那現在海雲由誰負責管理？」
「原本有兩位副城主，一位姓高，一位姓齊。高副城主在感染潮爆發時犧牲了，現在名義上的管理者叫齊鳴，但他是個專攻經濟的人才，對庇護城的應急管理一竅不通，所以內部其實處於...」
蘇華旌略一斟酌，吐出四個字，「居民自治。」
說完，他又迅速講起海雲當下的困境。
由於搬遷時間過早，海雲原有居民中僅有十分之一願意隨行遷徙，剩餘居民紛紛加入周邊庇護城，繼續留在海省生活。
缺少本地居民根基，海雲庇護城只能依靠吸納廣省流民補充人口。
所謂流民，大多是在聚集地難以立足，或是從其他省份輾轉遷徙而來的人。
既沒有嚴苛的准入篩選，也沒有足夠的利益吸引人才，導致入城居民素質良莠不齊，管理難度遠超預期。
庇護城只能強行吸納一部分「本地人」參與管理。
可指望這些人能有職業操守，倒不如盼著他們會因貪戀權力而忠誠於庇護城。
像三風武館遭遇的敲詐勒索，在海雲早已是屢見不鮮、管控無力的常態。
如今。
隨著感染潮襲來，城內矛盾徹底激化，派系林立的局面愈演愈烈。
以本地留守人員為首的派系抱團自保，拒絕配合任何統一調度。
以搬遷者為主的派系則強硬對抗，與本地派系衝突不斷，幾乎日日都有紛爭發生。
當然，齊鳴也在盡力團結相對中立的派系，試圖維繫庇護城的基本秩序。
而僅剩七名檢查官的檢查站，便是中立派系的核心代表之一。
「這些情況先前沒有上報嗎？」
「沒有，庇護城封鎖內部，如果能控制住感染潮擴散，明年就相當於是重新起步，只要物資還在，就依舊有發展起來的機會。」
蘇華旌臉上看不出明顯情緒，語氣平靜地解釋，「這些年遷入廣省的庇護城不在少數，彼此私下競爭本就十分激烈。若是讓外界知曉海雲內部這般混亂，別指望有人雪中送炭，即便有光虹的聯防監督，也照樣會有人暗中落井下石、藉機施壓，加速庇護城的崩塌。」
「一旦庇護城徹底淪陷，城內囤積的所有物資、稀缺資源都會被各方勢力瓜分殆盡，連同倖存的民眾，也只會淪為旁人博弈的棋子，任人擺布。」
真是殘酷到極致的弱肉強食。
庇護城之間的明爭暗鬥，遠比商隊的互相算計要更加冷血、更加現實。
資源的稀缺使得每一座庇護城都在為存續拼命博弈，根本沒有多餘的善意可言。
尤其是那些帶著家底、從海省遠道遷來的庇護城，在廣省本土原有勢力眼中，就是一塊肥肉。
外來根基淺薄、人脈薄弱、立足未穩。
就像是廣泰副城主的兒子侵占三寶商隊一樣，只要能藉機蠶食吞併一部分資源、吸納一批人口。
本土庇護城便能瞬間實力暴漲，迎來跨越式的發展。
至於這個過程中可能犧牲的普通人，根本無人顧及。
「不過現在有我們介入，程處長可以放心大展拳腳。」
蘇華旌話鋒一轉，補充道，「海雲已經和幸福城敲定協議，若是能成功控制住城內的感染局勢，明年就會併入幸福城，成為附屬庇護城。」
嗯？
程野愣了下，不是光虹牽頭出人出物嗎？怎麼突然又扯上幸福城了？
但轉念一想，他又瞬間明白了海雲的用意。
這個世界沒有無緣無故的善意，任何所得都必然伴隨著相應的付出。
等價交換，才是永恆的生存法則。
作為廣省霸主，光虹絕不會讓海雲直接附屬。
這會徹底打亂廣省現有的勢力格局，打破區域平衡。
光虹必須守住自身的獨立性，才能繼續在期貨市場上操控資源價格、牢牢把控流通命脈。
同時也能避免被海雲與其他庇護城的糾紛牽連，不至於輕易被拖入無謂的爭鬥。
更重要的是，如今的海雲庇護城，實在沒什麼值得光虹爭取的利益。
三位城主死了兩位，僅剩的副城主只懂經濟、不懂管理。
城內居民大概率已全面感染，本地人與外地人還在拉扯內耗。
唯一的價值，不過是前些年攢下的一批物資家當。
可這些普通物資對於霸主級庇護城而言，真就是最不值錢、最容易獲得的東西。
而幸福城願意接手海雲，目的恐怕和收納大樟庇護城如出一轍。
在廣省多拿下一個橋頭堡，多一分滲透，就能進一步提升幸福城的影響力與話語權。
至於海雲的心思，也不難揣測。
若是不併入幸福城，也不依附光虹，等援助人員查清感染源、完成任務後，便會直接撤離，將深陷危機的庇護城徹底拋棄。
屆時，周邊野心勃勃的本地庇護城還是會注意到海雲。
無論是軟刀子割肉，聯合封鎖庇護城的物資渠道，一點點榨取流動資金，還是粗暴的勒索討要，哄抬物價，都不會有人站出來主持公道。
唯有上了幸福城這條大船，才有機會扛過眼前的死劫，為庇護城爭取到寶貴的重啟機會。
「這麼說，我這一趟外勤出來，給幸福城順帶拿下了兩個附屬庇護城？」
程野心頭一動，腦海里忍不住冒出些此刻本不該有的念頭。
黎明小團體達成交易的庇護城有三百多座，和大樟這樣選擇附屬幸福城的恐怕也不在少數。
但相較大樟庇護城保留的獨立性，眼下局勢混亂的海雲，明顯更容易被掌控。
只是這些想法能否落地，前提必須是接下來順利援助海雲，幫它扛過這場致命的感染潮。
若是最終城毀人亡，幸福城也不可能不顧及外界名聲，強行捲走遺留物資。
「程處長，其實幸福城此舉，也是為了方便你後續工作開展。」
蘇華旌意有所指，「名義，名和義都非常重要，缺一不可。但我還是希望你能著眼於0號感染源的溯源工作，相信我，光虹的友誼要比一百個海雲更有價值，廣省和石省也是唇亡齒寒，沒了任何一個都會帶來更多的劇變。」
「蘇城主放心。」程野收斂雜念，適時頷首，「海雲是此次感染潮的首發之地，我會順著這條線索儘快往下溯源追查。」
有了這話，蘇華旌點到為止。
眾人不再繼續議論海雲，轉而簡單聊起眼下廣省各庇護城的協同態勢。
有光虹牽頭，輻射感染源的擴散，立刻引起了所有庇護城的警戒。
根據薪火庇護城傳回的監測結果，昨夜廣省全域夜間亮度堪同白晝。
各處燈火長明，只為規避觸發感染源異化的條件。
程野心生好奇，開口問道，「我能看看衛星圖嗎？」
「聯盟內部，我們也只能向薪火申請監測結論，原始衛星圖他們從不對外外流。」
牧澄輕輕搖頭，「換句話說，花省永夜、涼省永晝這類異象，薪火早就有所察覺，甚至掌握著更多未知變化。但在災難徹底爆發前，他們不會主動和各方同步情報。」
「原來如此。」
程野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
即便強時空曲率帶來的影響再劇烈，衛星圖也能直觀呈現整顆星球的異動態勢。
若是各大庇護城都能共享衛星影像，便能更快察覺隱患、提前應對。
但與此同時，也有可能引起更加誇張的動盪，讓局勢變得愈發不可控。
這也印證了喻勇此前透露的信息，薪火掌握的隱秘遠比外界所知更多。
諸多災難徵兆早已悄然露頭，只是人類各方勢力各自為戰，視野局限在自身的一畝三分地，無從窺見星球其他區域的異變。
想要打破這種信息壁壘，要麼與薪火達成深度合作協議，要麼自主發射專屬衛星。
可發射衛星的難度極大，單單所需的KK粒子，就需要數百公斤的儲備量。
「這次是難得的機會，只要能順利收容萬潮海妖，兩座庇護城會平分此次收穫。」
牧澄擠出一絲微笑，「若是日後光虹成功發射專屬衛星，絕不會吝嗇衛星資源，會與幸福城共享情報，互通有無、互利共贏。」
「牧城主說笑了。」
程野輕輕搖頭，「眼下我們連萬潮海妖的具體蹤跡都沒有鎖定，現在談收穫還為時過早。」
「是有些過早，我這也是習慣使然，喜歡走一步看十步。」
牧澄打了個哈哈，隨口轉移話題。
可儘管在場眾人嘴上都對此次行動保持樂觀，言語之間，卻依舊難掩心底的凝重。
時間過了七點四十分，距離士兵進入已經足有半個小時。
就在這時。
下方的數據監測台終於傳來一陣急促的嗡嗡聲，指示燈飛速閃爍。
「來信號了！」
校場周邊每分鐘都有感染體被激活，以保持通道暢通。
工作人員迅速上手操作，從雜亂的輻射雜波中剝離、解析出前線士兵傳回的具體數據。
數據完成轉譯整理後，一名工作人員拿著完整報表快步跑來。
「統領，結果出來了。」
「向程處長匯報。」朱北望揚了揚下巴。
「是。」
工作人員應聲點頭，轉向程野匯報導：「根據士兵回傳的數據，間隙之內並未監測到光虹庇護城的痕跡，說明這片空間定格的時間至少早於新紀三年。自前我們還在搜尋更多定位點位，用來進一步判定準確時間線。」
「由於輻射感染源發現較早，目前尚未在光虹境內完成全域傳播，經由輻射強度測算推定——」
工作人員深吸一口氣，語氣不自覺的放鬆了大半：「當前光虹轄區境內的感染體數量為...21.27萬人！」
被黑雲連日籠罩的天空，終於透出一抹縫隙。
12月4日。
逆冬颱風逐級衰減，肆虐的威勢慢慢平復下來。
只是氣象局勢依舊不容樂觀，依據薪火庇護城氣象衛星監測，海面已生成兩處全新颱風雲團。
雖說判定登陸廣省的概率不足兩成，卻仍存在隨時融合、改變行進方向的可能。
這意味著整個冬季，廣省依舊有接連遭遇颱風侵襲的風險。
再疊加冬季感染潮與當下爆發的輻射感染源危機，多重災難接踵壓來，已經沒人敢去細想後續該如何支撐、如何應對。
哪怕以光虹的底蘊，也只能盡人事，聽天命，走一步看一步，在解決萬潮海妖之前，沒有餘力準備更多應對措施。
不過僅僅一天一夜，霸主級庇護城的底蘊與鋒芒還是展露無遺。
在近乎於瘋狂的緊急動員下，人力、物資都以極快的速度完成全面集結。
夜七點。
光輝軍團駐地，校場高台後方。
望著下方已經全員集結完畢的軍團陣列，密密麻麻足足六千人整齊列陣。
程野心頭莫名沉重，第一次真切感受到了戰爭的冰冷與殘酷。
只用了一天時間，光虹便完成了可供六千人空間躍遷的海妖粒子提純製備，還打造出了配套的粒子激活躍遷裝置。
這批精挑選出的士兵，將在半小時後激活海妖粒子，踏入萬潮海妖盤踞的間隙內部。
最多一個小時，就能測算出光虹庇護城全域的輻射強度數值。
再依託輻射數據，便能大致推算出境內感染體的總體數量規模。
勘測任務結束後，士兵會利用隨身攜帶的零配件快速組裝代步載具。
根據距離不同，載具規格也會有所不同。
譬如五百公里外會啟用燃油車，而三百公里內的短途只需要自行車即可。
根據超算結果，即便是廣省最邊緣地帶，士兵們也能在最晚三天內趕到指定地點並測量數據。
受粒子儲備和時效規則限制，目前的偽粒子額度，僅能支撐每人配備一個月的戰術口糧。
士兵完成首期勘測任務後，將駐守各自點位原地待命，等候後續支援，每日校準並回傳一次監測數據。
在此期間，光虹庇護城會持續批量製取儲備海妖粒子。
一周後，第二批四千名士兵將陸續進入間隙，攜帶大量物資補給，支援先期抵達的六千隊伍。
一旦成功溯源鎖定萬潮海妖本體的潛伏落點，便可收攏所有人員集結至前線關鍵區域。
隨後依託躍遷裝置持續投放物資，在間隙深處搭建人類前線大本營。
待營地基建落成、防線布設完畢，便可正式啟動對萬潮海妖的狩獵與收容計劃。
「士兵們！我想在這裡，已經不需要再向你們重申任務的重要性！」
光輝軍團大統領朱北望」手持話筒，雄渾嗓音通過擴音裝置響徹整片駐地，字字鏗鏘，極具穿透力。
「在你們的背後，是我們賴以生存的家園，是親人的牽掛期盼，是千萬同胞的生存希望。你們所要築起的，也不是一道普通壁壘，而是隔絕深淵禍患、維繫人類火種的生死防線！」
「不要惶恐，不要顧慮，更不必畏懼前路兇險。在你們後方，我們擁有上萬人組成的科研力量全程跟進，物資、情報持續補給支援都會抵達，我們會一同堅持到勝利的到來，打贏這場生存之戰！」
「光虹同在！」
話音落地，瞬間點燃全場。
六千將士齊齊抬手撫在胸口，聲浪層層疊疊、轟然爆發！
「光虹同在！」
「光虹同在！」
一直等到士兵們齊聲高喊十數遍後，朱北望抬手緩緩下壓。
場內很快恢復安靜，但士兵們被點燃的熱血，卻絲毫沒有冷卻的跡象。
每個人臉龐都漲得通紅，眼中燃燒著決絕的火焰，恨不得即刻沖入間隙，與感染源廝殺到底。
「下面，有請萬潮海妖的發現者，光虹庇護城應急處臨時處長，幸福城在編檢查官，程野，為你們做最後的指導！」
被朱北望念到名字。
程野下意識地舔了舔有些發乾的嘴唇，深吸一口氣，緩步從高台後方走出，站到話筒前。
雖然在影視劇里，他已經見過很多次軍團集結的畫面，甚至人數更多。
可當親身站在這十米高台之上，親眼俯瞰下方的景象時。
黑色戰甲連成了鋼鐵森林，密密麻麻的人頭延伸至視野盡頭。
那種震撼，依舊讓人心神震動。
「什麼時候我手底能有這樣的精銳軍團？」
程野心中念頭百轉，心神不由自主飄遠了一瞬，隨即又迅速拉回現實。
他沉穩拿起話筒，重申研究所整理的間隙行動核心注意事項。
感染源並無刷新切片的能力，更不會有意識改造間隙環境。
間隙的一切規則，都受限於最初創造它的超凡者。
而這些有能力坍縮間隙的存在，大多對自身間隙做過針對性改造。
有人想打造第二顆星球，按自己的意願重塑世界。
有人效仿古代神話，欲將間隙建成專屬洞天福地。
待到恐怖的S4病毒爆發，這些潛藏於水系之下的超凡者，又為間隙加裝了重重防盜機制，嚴防外人闖入。
畢竟內部藏著他們的身家積蓄，或許是海量財富，或許是稀缺資源。
目前進入內部，最大的威脅就是這些防盜措施，以及隨時會出現的萬潮海妖本體。
但只要不胡亂的作死觸動規則，僅僅是在內部活動，危險係數會遠小於平日的廣省荒野。
「好了，核心注意事項就這些。」
程野語氣微頓，「各位，這算不上多麼艱難的任務，但絕對是一場需要勇氣的征途，而我相信，你們從不缺少勇氣！」
說完，他抬起右手，向校場右邊的儀器控制組做出手勢。
「海妖粒子補充，開啟躍遷準備。」
嗡。
低沉的嗡鳴聲響徹全場，一道微弱卻綿延的藍色光流緩緩盪開，如同潮水般覆蓋了每一位身著戰甲的士兵。
仿佛科幻電影中的場景真實上演，將士們的身形漸漸變得虛幻，輪廓一點點透明，融入空氣之中。
「躍遷，啟動！」
程野的聲音再次響起，迴蕩在校場上方，「諸位，我們下個世界...再會！」
話音落下，漫天藍光驟然匯聚收攏，縈繞在士兵周身的光流瞬間內斂。
低沉的嗡鳴戛然而止。
校場上整齊列陣的六千餘名將士，身形瞬息間消融無蹤，盡數沒入間隙之內。
偌大的駐地頃刻間變得空曠寂靜，似是幻覺一般。
「果然，還是不行嗎？」
感受到下方同樣被裹挾帶入間隙的枯萎雜兵，聯繫瞬間斷開。
程野放下話筒，心底倒是沒有任何失望之意。
間隙並不是神秘的第五維，而是和現實一樣的四維空間。
只不過第四維時間，被KK猜想中的標量場所壓縮，定格成了一張快照。
而這張快照，又被第五維漲落帶來的零點能維持著，形成了詭異的平衡。
如果此刻籠罩在星球外的拓撲壁壘消失，重回母宇宙，那所有的快照都會因為標量場和零點能的消失而瞬間崩塌。
可現在枯萎雜兵的聯繫斷開，說明就連玻爾茲曼觀察者的規則也無法突破四維拓撲壁壘。
被封鎖的星球形成了更高級別的規則，必須要用到海妖粒子，才能進入這張切片。
「這麼想來，收集器的各類功能，似乎也和時間切片有異曲同工之妙。」
「尤其是情報檢索和物品搜索，簡直像極了從一個人過去的切片裡，直接取出一部分進行展示。」
念頭既定，程野整理好表情，自然地走向後方與光虹高層寒暄。
光輝軍團大統領朱北望，是許占光愛人朱歌的親哥哥。
按人情輩分，朱歌與溫成霜是姐妹。
許有檸得稱呼朱北望一聲伯伯，連帶著他這個檢查官也矮了兩輩。
「程處長，間隙這邊你放心，這次安排出去的都是精兵，保證三天之內將所有數據盡數測出。」
「到時候收容行動一旦開啟，我也會跟隨進入內部指揮兵團作戰，誓要將這害人的畜生收容。」
朱北望臉上掛著淡淡的和藹微笑，語氣親切。
不過從他的名字就能看出，這絕對是一個野心勃勃的人。
北望...
那不就是石省嗎？
程野自然接話，「朱統領，待會第一手數據出來後，我就會回去準備，前往海雲。」
「嗯，光虹塔已經準備就緒了，隨時可以投放。」
朱北望說著，光虹的兩位副城主也從高台後方走了過來。
為首的高個叫做蘇華旌，分管庇護城的治安工作。
另一個身高平平的中年人姓氏很特別，姓牧，名澄，是城主江執光舅舅的兒子。
「程處長，殷站長申請的防疫物資今天早晨就已經通過最近的廣泰庇護城，運抵到了海雲庇護城外，防護服、麻醉藥劑、監測設備一應俱全。」
牧澄從身後接過平板，展示了幾張圖片。
圖片中，被封鎖的海雲庇護城外，僅用半天時間便建起了一座占地數畝的簡易隔離營地。
內部的隔離檢查室，規格與千影聚集地極為相似，外圍甚至用上了同款隔離合金，足見光虹庇護城後勤保障的強大實力。
此外，還能看到營地內已有數百名士兵駐守，另有不少工作人員正在忙碌奔波。
「這些人手都是我們中午通過光虹塔投放過去的，已經過檢測，確認沒有感染風險。
「牧澄補充道。
「多謝牧副城主周全安排，這些物資對此次行動至關重要。」
程野頷首致謝，隨即面露疑惑，「海雲方面沒有派人出來接手物資嗎？」
「海雲現在的局勢有些複雜，內部群龍無首、人心渙散。我們擔心出來接手物資的人是感染體，會導致感染風險擴散，便勒令他們不得外出，繼續封鎖內部，防止感染源外流。」
蘇華旌接過話頭，輕輕嘆了口氣，「海雲庇護城是海省第七座敲定搬遷的庇護城，城主魏海雲我兩年前見過一面，是個很有魄力的人，而且年紀輕輕，只有36歲，可惜啊，沒想到會在感染潮爆發時第一時間遇害。」
「怎麼死的？」
「根據海雲事後的勘探結果，已經確定是他妻子夜裡感染爆發，護衛還沒來得及反應，魏海雲就已經在睡夢中被撕碎了。
「那現在海雲由誰負責管理？」
「原本有兩位副城主，一位姓高，一位姓齊。高副城主在感染潮爆發時犧牲了，現在名義上的管理者叫齊鳴，但他是個專攻經濟的人才，對庇護城的應急管理一竅不通，所以內部其實處於...」
蘇華旌略一斟酌，吐出四個字，「居民自治。」
說完，他又迅速講起海雲當下的困境。
由於搬遷時間過早，海雲原有居民中僅有十分之一願意隨行遷徙，剩餘居民紛紛加入周邊庇護城，繼續留在海省生活。
缺少本地居民根基，海雲庇護城只能依靠吸納廣省流民補充人口。
所謂流民，大多是在聚集地難以立足，或是從其他省份輾轉遷徙而來的人。
既沒有嚴苛的准入篩選，也沒有足夠的利益吸引人才，導致入城居民素質良莠不齊，管理難度遠超預期。
庇護城只能強行吸納一部分「本地人」參與管理。
可指望這些人能有職業操守，倒不如盼著他們會因貪戀權力而忠誠於庇護城。
像三風武館遭遇的敲詐勒索，在海雲早已是屢見不鮮、管控無力的常態。
如今。
隨著感染潮襲來，城內矛盾徹底激化，派系林立的局面愈演愈烈。
以本地留守人員為首的派系抱團自保，拒絕配合任何統一調度。
以搬遷者為主的派系則強硬對抗，與本地派系衝突不斷，幾乎日日都有紛爭發生。
當然，齊鳴也在盡力團結相對中立的派系，試圖維繫庇護城的基本秩序。
而僅剩七名檢查官的檢查站，便是中立派系的核心代表之一。
「這些情況先前沒有上報嗎？」
「沒有，庇護城封鎖內部，如果能控制住感染潮擴散，明年就相當於是重新起步，只要物資還在，就依舊有發展起來的機會。」
蘇華旌臉上看不出明顯情緒，語氣平靜地解釋，「這些年遷入廣省的庇護城不在少數，彼此私下競爭本就十分激烈。若是讓外界知曉海雲內部這般混亂，別指望有人雪中送炭，即便有光虹的聯防監督，也照樣會有人暗中落井下石、藉機施壓，加速庇護城的崩塌。」
「一旦庇護城徹底淪陷，城內囤積的所有物資、稀缺資源都會被各方勢力瓜分殆盡，連同倖存的民眾，也只會淪為旁人博弈的棋子，任人擺布。」
真是殘酷到極致的弱肉強食。
庇護城之間的明爭暗鬥，遠比商隊的互相算計要更加冷血、更加現實。
資源的稀缺使得每一座庇護城都在為存續拼命博弈，根本沒有多餘的善意可言。
尤其是那些帶著家底、從海省遠道遷來的庇護城，在廣省本土原有勢力眼中，就是一塊肥肉。
外來根基淺薄、人脈薄弱、立足未穩。
就像是廣泰副城主的兒子侵占三寶商隊一樣，只要能藉機蠶食吞併一部分資源、吸納一批人口。
本土庇護城便能瞬間實力暴漲，迎來跨越式的發展。
至於這個過程中可能犧牲的普通人，根本無人顧及。
「不過現在有我們介入，程處長可以放心大展拳腳。」
蘇華旌話鋒一轉，補充道，「海雲已經和幸福城敲定協議，若是能成功控制住城內的感染局勢，明年就會併入幸福城，成為附屬庇護城。」
嗯？
程野愣了下，不是光虹牽頭出人出物嗎？怎麼突然又扯上幸福城了？
但轉念一想，他又瞬間明白了海雲的用意。
這個世界沒有無緣無故的善意，任何所得都必然伴隨著相應的付出。
等價交換，才是永恆的生存法則。
作為廣省霸主，光虹絕不會讓海雲直接附屬。
這會徹底打亂廣省現有的勢力格局，打破區域平衡。
光虹必須守住自身的獨立性，才能繼續在期貨市場上操控資源價格、牢牢把控流通命脈。
同時也能避免被海雲與其他庇護城的糾紛牽連，不至於輕易被拖入無謂的爭鬥。
更重要的是，如今的海雲庇護城，實在沒什麼值得光虹爭取的利益。
三位城主死了兩位，僅剩的副城主只懂經濟、不懂管理。
城內居民大概率已全面感染，本地人與外地人還在拉扯內耗。
唯一的價值，不過是前些年攢下的一批物資家當。
可這些普通物資對於霸主級庇護城而言，真就是最不值錢、最容易獲得的東西。
而幸福城願意接手海雲，目的恐怕和收納大樟庇護城如出一轍。
在廣省多拿下一個橋頭堡，多一分滲透，就能進一步提升幸福城的影響力與話語權。
至於海雲的心思，也不難揣測。
若是不併入幸福城，也不依附光虹，等援助人員查清感染源、完成任務後，便會直接撤離，將深陷危機的庇護城徹底拋棄。
屆時，周邊野心勃勃的本地庇護城還是會注意到海雲。
無論是軟刀子割肉，聯合封鎖庇護城的物資渠道，一點點榨取流動資金，還是粗暴的勒索討要，哄抬物價，都不會有人站出來主持公道。
唯有上了幸福城這條大船，才有機會扛過眼前的死劫，為庇護城爭取到寶貴的重啟機會。
「這麼說，我這一趟外勤出來，給幸福城順帶拿下了兩個附屬庇護城？」
程野心頭一動，腦海里忍不住冒出些此刻本不該有的念頭。
黎明小團體達成交易的庇護城有三百多座，和大樟這樣選擇附屬幸福城的恐怕也不在少數。
但相較大樟庇護城保留的獨立性，眼下局勢混亂的海雲，明顯更容易被掌控。
只是這些想法能否落地，前提必須是接下來順利援助海雲，幫它扛過這場致命的感染潮。
若是最終城毀人亡，幸福城也不可能不顧及外界名聲，強行捲走遺留物資。
「程處長，其實幸福城此舉，也是為了方便你後續工作開展。」
蘇華旌意有所指，「名義，名和義都非常重要，缺一不可。但我還是希望你能著眼於0號感染源的溯源工作，相信我，光虹的友誼要比一百個海雲更有價值，廣省和石省也是唇亡齒寒，沒了任何一個都會帶來更多的劇變。」
「蘇城主放心。」程野收斂雜念，適時頷首，「海雲是此次感染潮的首發之地，我會順著這條線索儘快往下溯源追查。」
有了這話，蘇華旌點到為止。
眾人不再繼續議論海雲，轉而簡單聊起眼下廣省各庇護城的協同態勢。
有光虹牽頭，輻射感染源的擴散，立刻引起了所有庇護城的警戒。
根據薪火庇護城傳回的監測結果，昨夜廣省全域夜間亮度堪同白晝。
各處燈火長明，只為規避觸發感染源異化的條件。
程野心生好奇，開口問道，「我能看看衛星圖嗎？」
「聯盟內部，我們也只能向薪火申請監測結論，原始衛星圖他們從不對外外流。」
牧澄輕輕搖頭，「換句話說，花省永夜、涼省永晝這類異象，薪火早就有所察覺，甚至掌握著更多未知變化。但在災難徹底爆發前，他們不會主動和各方同步情報。」
「原來如此。」
程野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
即便強時空曲率帶來的影響再劇烈，衛星圖也能直觀呈現整顆星球的異動態勢。
若是各大庇護城都能共享衛星影像，便能更快察覺隱患、提前應對。
但與此同時，也有可能引起更加誇張的動盪，讓局勢變得愈發不可控。
這也印證了喻勇此前透露的信息，薪火掌握的隱秘遠比外界所知更多。
諸多災難徵兆早已悄然露頭，只是人類各方勢力各自為戰，視野局限在自身的一畝三分地，無從窺見星球其他區域的異變。
想要打破這種信息壁壘，要麼與薪火達成深度合作協議，要麼自主發射專屬衛星。
可發射衛星的難度極大，單單所需的KK粒子，就需要數百公斤的儲備量。
「這次是難得的機會，只要能順利收容萬潮海妖，兩座庇護城會平分此次收穫。」
牧澄擠出一絲微笑，「若是日後光虹成功發射專屬衛星，絕不會吝嗇衛星資源，會與幸福城共享情報，互通有無、互利共贏。」
「牧城主說笑了。」
程野輕輕搖頭，「眼下我們連萬潮海妖的具體蹤跡都沒有鎖定，現在談收穫還為時過早。」
「是有些過早，我這也是習慣使然，喜歡走一步看十步。」
牧澄打了個哈哈，隨口轉移話題。
可儘管在場眾人嘴上都對此次行動保持樂觀，言語之間，卻依舊難掩心底的凝重。
時間過了七點四十分，距離士兵進入已經足有半個小時。
就在這時。
下方的數據監測台終於傳來一陣急促的嗡嗡聲，指示燈飛速閃爍。
「來信號了！」
校場周邊每分鐘都有感染體被激活，以保持通道暢通。
工作人員迅速上手操作，從雜亂的輻射雜波中剝離、解析出前線士兵傳回的具體數據。
數據完成轉譯整理後，一名工作人員拿著完整報表快步跑來。
「統領，結果出來了。」
「向程處長匯報。」朱北望揚了揚下巴。
「是。」
工作人員應聲點頭，轉向程野匯報導：「根據士兵回傳的數據，間隙之內並未監測到光虹庇護城的痕跡，說明這片空間定格的時間至少早於新紀三年。自前我們還在搜尋更多定位點位，用來進一步判定準確時間線。」
「由於輻射感染源發現較早，目前尚未在光虹境內完成全域傳播，經由輻射強度測算推定——」
工作人員深吸一口氣，語氣不自覺的放鬆了大半：「當前光虹轄區境內的感染體數量為...21.27萬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