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9章 時空禁錮，我即天敵！
第509章 時空禁錮，我即天敵！
嗡隆。
窗外並無雷鳴，程野的腦海中卻轟然作響，震得他一時失神。
有一說一，五個億的光虹點，已經是他想像範圍中最大的條件了。
而且還是得建立在幸福城狠敲竹槓，趁火打劫的份上。
畢竟光虹年產值雖有十幾億，是幸福城當下的十倍。
但這數字多源於循環往復的貿易流轉與基建投入，並非實打實的帳面結餘。
扣除科研經費、日常運維、人員薪資等各類開支後，光虹真正能留存的儲備，能過億便是豐年。
更關鍵的是，輻射感染源早已被他排查發現，核心觸發條件也已摸清。
理來說，光虹根本不必付出這般高昂代價。
可即便如此，光虹依舊應允了總計26.3億光虹點的條款。
就算第五項的跨省級防護道路工程，資金能通過薪資發放、本地物資採購等方式部分回流光虹境內。
但上千公里跨度的建材運輸成本，再加上施工途中要直面的荒野感染源威脅與極端天氣隱患，依舊是足以讓任何一座庇護城望而生畏的巨額開銷。
不過丁以山像是看穿了他心中的疑惑，示意江川繼續解釋：「程檢查官，第五個條件，是雙方最先敲定的。」
「哦？」
程野心頭微頓，「這麼說，這條路是光虹主動提出的？」
「是，最初的條件是按照【建—新22】的標準，也就是修建一條雙車道的防護路網，耗資約莫十五億左右，但這應該是他們留下來讓我們磋商的空間，很快就談妥了新標準，提高了十億預算。」
「唔...」
居然是光虹主動給出了這個條件，那就很有說法了。
程野思維瞬間流轉。
廣省相鄰的省份僅有花省、石省、江省，以及需跨海通航的海省。
眼下海省天災颱風頻發，庇護城大批遷離，早已沒有多少經貿價值。
江省的庇護城與聚集地布局零散，商貿潛力和衰敗後的海省相差無幾。
石省境況更為蕭條，多數勢力早已遷走，僅剩幾座大型庇護城因礦產資源留守，且自身具備完整產能，並不依賴廣省市場。
至於花省，現在已經不用再提了，可以說是完全廢掉了。
若想謀求長遠發展，廣省要麼自行培育全新市場、慢慢經營收割，要麼就得開闢全新通商線路。
而石廣線連通湖省，便是最優選擇。
湖省現存庇護城規模與廣省不相上下，且接壤沙省、平省、涼省、新省等多處具備龐大消費潛力的省份。
「唇亡齒寒，難道光虹擔心海省、花省、石省全都廢棄，被困在這小小的天地之間，所以要開始扶持石省發展？」
「還是說，是幸福城能夠種植的這條消息引起了他們的興趣，想要分流一部分庇護城來石省？」
一瞬之間，程野思緒翻湧，聯想到了更多深層布局。
甚至聯繫到了這條路線打通後，那會臨江的水路也應該被他開闢的差不多。
海量物資運抵幸福城後，便可順流而下，極大縮減運輸成本與運力消耗。
可光虹真能看到這層長遠優勢嗎？
又是否預判到他有能力開闢這條水路？
但不論背後緣由究竟為何，修成這條通路，對石省帶來的利好都是實實在在的。
待到路網成型，如今滿自荒涼的石省，用不了多久便能重回二十年前的鼎盛光景。
若是再借生機符文，定向幫扶各地庇護城與聚集地解鎖種植土地。
石省潛藏的潛力便能徹底挖掘釋放，甚至未來發展上限還要遠超廣省。
因為譚銘的詛咒還能利用起來，等同於坐擁一處可以無限產出礦產的資源點。
「那最難談攏的條件是哪一條？」
「第一項，技術轉讓。」
江川即刻應聲作答：「當年幸福城為收容滅級感染源獅龍，耗費巨大代價研發了多款特製武器，其中價值最高的便是輻射抑制手雷與輻射感染源追蹤儀。前者能夠直接壓制輻射感染體，迫使其快速褪去異化形態、回歸人類形態；後者可追蹤輻射感染源強度，快速完成對人群的感染篩查。」
「嘶...」
程野倒吸一口涼氣。
當年的幸福城底蘊究竟有多深厚，至今仍是一個謎。
甚至讓他幻視到了冷戰時期的某個國家。
感覺那個年代從幸福城走出的人才，整體水準似乎也要遠超當下。
早年便能率先攻克晶片技術，研發的高強度合金直至如今仍暢銷整片廢土。
可想而知，當年幸福城投入在輻射感染源研究上的資源，定然也是一筆天文數字。
當其他庇護城還對輻射感染源一無所知、無從應對之時，幸福城便已經掌握了針對性的克制技術。
「也不必過度神化過往。」
丁以山適時接過話頭，「實際上這些技術的實用價值並沒有想像中那麼大，不然早就被其他庇護城重金求購了。輻射抑制手雷的原料需要從輻射感染體身上提取逆向研製，單顆成本高達五千貢獻點，有效覆蓋範圍卻僅有十平方上下。而輻射感染源追蹤儀的前置使用條件，更是嚴苛得多。」
他話鋒一轉：「你覺得我們應對輻射感染源，最難的環節是什麼？」
「是...發現。」
程野脫口而出。
兩項技術都必須在發現感染源蹤跡後才能派上用場。
以光虹的科研實力，若是從零起步研究，未必不能在短期內摸索出成果。
可幸福城卻依舊將這些技術賣了出去，恐怕光虹也是看在最難的一步被他發現的份上。
「你說對了，發現是輻射感染源應對中的最大難題，也是我這些年來除了管理站里的大小事務，研究最多的課題，可惜至今仍沒什麼實質性進展，算是在原地踏步。」
丁以山微微頷首，神情沉穩從容。
被這股情緒感染，程野也不自覺的心中一定，點頭坐了下來。
見他能快速穩住心神，丁以山眼底難得掠過一絲欣賞，繼續說道：「心急吃不了熱豆腐。與感染源的博弈，是我們檢查官畢生的職責。無論是輻射感染源，還是各類未知感染源，都必須時刻保持絕對鎮定，把這份沉穩刻成本能，這才是打贏每一場硬仗的根本前提。」
「劉畢呢？」
「站長，我在。」劉畢立刻站起身，臉龐進入攝像頭的捕捉範圍。
「江川，念吧。
「」
「是。」
江川點頭，翻閱手中資料，朗聲宣讀：「擢城主安幸福新紀三十五年一十七號令：幸福城四期檢查官劉畢，外勤履職期間，識破星舟組織布設的邪惡計劃，第一時間核查始末、據實呈報，為庇護城排危止損立下功績。鑑於庇護城已先期下達針對星舟組織的專項稽查政令，依照戰時功勳核定章程，特記劉畢檢查官特等功一次。」
「擢城主安幸福新紀三十五年一十八號令：幸福城四期檢查官劉畢，外勤巡查途中，率先探明輻射感染源出沒蹤跡，即時上報預警，為全域布防、源頭控險以及兩省庇護城合作關係贏得先機。依照檢查站內部特殊貢獻條例，特記劉畢檢查官特等功兩次。」
「劉畢檢查官累計獲評三次特等功勳，自動納入身份規制破格豁免流程。遵照幸福城檢查站典章制度，破格普升為五期檢查官。因幸福城檢查站本部編制暫無缺額，人事銜級依規劃轉，調任躍野庇護城檢查站入編供職。」
誤。
B哥這是獲了嘉獎，不受三代檢查官影響，直接破格突破五期境了？
程野下意識轉頭望去，只見劉畢原本黝黑的臉龐，此刻已然湧上血色，難掩心緒激盪。
四期與五期，僅僅一期之差，在檢查官體系里卻代表著截然不同的層級與權責。
四期只是業務層面的骨幹精英，無權干涉庇護城內部政務。
說白了，只負責一線執行任務，在庇護城的體制內，和底下的警衛沒有什麼太大的區別。
而晉升五期，意味著真正路身圈層，得到庇護城忠誠度認可，擁有相應權限，能夠參與部分事務決議。
這份層級帶來的權力變化絕不容小覷，如同軍隊裡普通士兵與士官的天壤之別。
依照庇護城既定規則，即便是躍野檢查站站長，也無權私自調整檢查官的職級期數，必須上報高層審核裁定。
如今劉畢正式擁有五期身份，往後便可名正言順接手各類管理事務。
分管躍野檢查站日常常務、隔離管控或是情報統籌這類核心工作。
甚至躍野另立了部門，也能讓劉畢成為管理層，不用再參與日常檢查任務。
然而讓程野有些繃不住的是，劉畢一番激動的感謝過後，卻撓了撓頭，語氣遲疑道：「站長，輻射感染源其實不是我率先...」
好在話音還沒落下，就被丁以山一聲輕咳打斷。
「率先並非特指某一個人，指的是你和程野，在光虹庇護城發現之前，就率先探明了輻射感染源的蹤跡。」
「此事事關重大，又牽扯到兩個省份的庇護城，已自動觸發消息保護條例。這一次...程野，你的獎勵要延後到明年赴任躍野後再發放。另外，你此次行動產生的經費，會全額劃撥到躍野檢查站，一方面用於提升檢查站的建設等級，加裝隔離合金，另一方面也作為檢查站明年的活動經費。」
「是，麻煩站長安排。」
程野立刻點頭應下。
分給躍野的經費，不就等同於落到他這個未來站長的頭上嗎？
先前劉坤挪用了站內經費，本還得他來填補。
沒想到如今不僅神奇地補上了缺口，甚至還有大量盈餘，足以提升站內的建設標準。
說完嘉獎事宜，丁以山神色一正，示意兩人都坐回攝像頭前。
「好了，關於輻射感染源的來歷，你們或許有所了解，或許還一知半解，但這些信息對我們檢查官開展工作至關重要。我會請一位非常專業的研究人員，來給你們詳細介紹相關情況，所有與輻射類感染源相關的技術，都是由他一手研發的。」
專業人員？
誰？
就在二人暗自詫異之際，通訊屏幕微微一晃，丁以山的身影緩緩淡出視野。
畫面切換過後，取而代之的是...一名有些眼熟的中年男子。
架著一副寬大厚重的黑框眼鏡，鬢角髮絲悄然泛白，眉眼間卻絲毫不見暮氣，目光透著幾分內斂的銳利。
哪怕歲月在他臉上刻下了時光，但從臉部線條去看，仍舊不減帥氣。
在哪裡見過呢？
程野皺起眉頭思索，腦海中忽然靈光一閃，不由得一驚：「龍所長？」
話音剛落。
屏幕里的男子嘴角微扯，淡淡笑道，「程檢查官，我還以為你這個半路加入研究所的研究員，不會認識我呢。」
龍浩然。
感染源研究所的正所長！
先前史旭介紹過，按照A+B雙路管理結構，龍浩然新紀二十年就帶隊前往薪火庇護城的A—1薪軌山，主持核心研究項目。
一晃十五年時間，也只回來過一次。
程野原本以為，要等若干年後自己去薪火庇護城時，才有機會與這位龍所長見面討教。
沒想到機緣巧合之下，竟在這樣的場合中相遇了。
「我在研究所的牆壁上見過您的相片。」程野連忙解釋道。
「和我現在區別大嗎？」
龍浩然打了個哈哈，語氣中帶著幾分感慨，「新紀二十八年我回來過一次，倒是沒發現我們幸福城還有你這樣的優秀人才。」
「28年的時候我才13歲，還在學校上課呢。」
「是啊，一晃這麼多年過去了，新生代竟然已經開始有人才走出了。」
龍浩然臉上露出一絲欣慰的神情，眼神略微有些失神，似是在追憶過往歲月。
但很快他便回過神，神色轉為嚴肅：「閒話暫且擱置，這些年輻射感染源的研究進展一直十分緩慢，核心癥結在於樣本供給不足，誰也沒想到如今會突兀爆發新一輪危機。」
「接下來我要講的內容會比較抽象，還會涉及不少你們從未接觸過的現代物理專業術語。你們不用刻意死記理論，只需弄懂背後對應的外在現象即可。」
「首先是誕生起源。」
「舊時代有一位實力極強的信念超凡者，名叫阿特拉斯·諾克斯。當世人都在一味追求力量突破時，他另闢蹊徑，試圖以自身信念干涉世界規則，強行打開時空之門，穿梭回到S病毒爆發、巨物降臨之前的時代，想要直面巨物背後的主宰，探尋力量的真正本源。」
「事實證明，以他的力量根本不足以逆轉時間。但一場意外之下，他卻印證了舊時代物理界一個大膽的猜想，還找到了人類一直夢寐以求的特殊物質，KK粒子。」
「kk粒子？」
程野心頭一震，下意識開口反問：「是卡魯扎·克萊因猜想？」
「嗯？你竟然知道？」
龍浩然微微一怔，隨即眯起雙眼，「專門了解過？」
「龍所長過獎了，我只是看過相關文獻記載，清楚這個理論是弦論與額外維度物理的源頭根基而已。」
「沒錯，稱它為源頭毫不為過。這套理論一直保留在我們的學術體系中，只是從未被納入標準宇宙模型。
發現了眼前的檢查官還真懂理論物理。
龍浩然不由得想起前些天遠程拆解的那件通行綿服。
稍作沉吟，心中生出幾分試探之意，沒有繼續往下敘事，轉而開口發問：「你說說，我們的宏觀世界是如何構成的？」
「是3+1維架構。」
程野略一思索，緩緩答道，「宏觀世界由四維時空組成，即三維空間疊加一維時間。
而KK理論提出宇宙本為五維架構，在四維時空之外，還存在一個蜷縮在微觀尺度的額外空間維度。」
「依照KK理論，將五維時空的引力做降維拆解，能夠自然推導出四維廣義相對論與麥克斯韋方程組，相當於從理論層面統一了引力與電磁力。」
「但五維結構降維後，會憑空衍生出一個對標引力強度的標量場，人類卻始終沒能在宇宙中觀測到這種未知長程力。更關鍵的是，它僅能統合引力與電磁力，根本無法解釋強核力與弱核力的存在。」
「答得很好，這些理論知識，學校里可不會傳授。」
龍浩然再次頷首。
理論物理想要跨越時代的傳承，難度遠比想像中要大得多。
在溫飽都難以保障的廢土環境下，堅持深耕這類前沿研究，絕對是一件近乎奢望的事。
可這些研究又是指引人類進化的必經之路，不能停滯，也不能半途而廢。
「原本我們所處的母宇宙只有四維時空，不存在宏觀緊緻的第五維度，但如今這片空域，已經演變成了五維構型的封閉空間。」
「什麼意思？」
程野一時無法完全理解，卻敏銳抓住了這句話里的關鍵信息。
封閉。
「你可以把巨物想像成一條魚，它吐出一枚泡泡，將整顆星球圈裹在內。這片封閉空間天然具備第五維度，恰好滿足KK理論的成立條件，量子漲落便隨之衍生出海量KK粒子。」
「正因為是封閉時空泡，自帶拓撲壁壘與強時空曲率禁，以人類現有航天實力，根本無法突破這層邊界。而且這層禁還在持續加固，刻意阻攔星球上任何生物向外逃離。」
「當年阿特拉斯·諾克斯意外引動KK理論的標量場，將四維時空拆解分割，剝離出類空超曲面，等同於把某一瞬間的整片空間定格封存，像是給星球拍下了一張靜態快照，我們將其稱作時空切片。」
「而阿特拉斯·諾克斯為這一切片命名為...間隙。」
嘩。
終於聽到這個熟悉的名詞，程野莫名心頭一凜，泛起一絲寒意。
他努力消化著這套晦澀理論，思緒卻不受控制地飄向此前搜到的情報。
珠峰之上越往高處時空越是紊亂，引發異象的根源，難道就是這所謂的強時空曲率禁錮？
可巨物為何要封鎖整顆星球？
那直通天際的階梯究竟寓意著什麼，又能通往何處？
這些年來，人類傾盡資源鑽研的真相，到底藏在哪個角落？
無數疑問接連湧上心頭，他忍不住開口問道：「巨物究竟有沒有離開過我們的星球？」
「理論上並未離開，只是超出了我們的觀測範圍。」
龍浩然坦然頷首，「它或許隱匿在某一處間隙之內，也可能潛藏在地球某個不為人知的角落。以你目前掌握的理論儲備，不必深究妄猜這些深層問題，應當先將視線聚焦在眼前的事上。」
「眼前...」
程野抿了抿嘴唇，忽然反應過來，「難道...輻射感染源就存在於間隙之中？」
「答對了。這也是我們無法觀測到常態輻射散發的核心原因。」
龍浩然點頭確認，「時空禁正在不斷變強，人類如今已無法再引動標量場定格新的時空切片，只能更新所掌握切片的內容。舊時代一共誕生過37位能夠定格切片的信念超凡者，截至目前，人類成功回收掌握的切片僅有12張，仍有25張流落在外。」
「而想要進入這些間隙，必須藉助KK粒子。而KK粒子的本質，最初便是超凡者自身，當然，當他們的身體被感染源吞噬後，KK粒子也隨之漲落為感染源本身。」
「幸福城目前僅掌握一種KK粒子，即獅龍粒子。」
「光虹同樣掌握著一種KK粒子，名為紅獄粒子。」
「兩者原理相通，唯一的區別在於，我們的粒子來源於感染源，而光虹則是找到了共生超凡者的遺留。」
龍浩然一次性拋出大量信息。
程野卻只覺得大腦運轉吃力，一時難以完全吸收。
間隙居然是這樣的存在。
那麼他進入的皮影空間靠的又是什麼？
Lv6技能自帶的皮影粒子？
「放輕鬆些，我說過這些內容會很抽象，理解起來有難度很正常。不用糾結背後的理論，聚焦表象即可。
見程野蹙著眉頭髮怔，劉畢也低頭沉思，似在努力消化這些信息。
龍浩然輕聲安慰了一句，繼續說道：「輻射感染體內的感染源，同樣潛藏在間隙之中，通過五維隧穿向現實世界輻射影響，只有遇到極其特殊的場景，才會激發聯通，讓我們捕捉到波動。也就是說，對付輻射感染源最直接的辦法，就是進入它所在的間隙，唯有置身其中，才能直接捕捉到輻射波動。」
「但我們沒有萬潮海妖的KK粒子。」程野下意識反問。
「是的，這就是難題所在！」
龍浩然肯定道，「當年為了追蹤獅龍，是我帶隊攻堅，攻克了不依賴KK粒子、強行突破進入目標間隙的技術，也就是這次我們與光虹交易的B+級輻射感染源追蹤儀技術。」
「通過反覆提純從感染體身上採集的材料，我們能合成一種偽KK粒子。這種粒子可以支撐人類進入感染源所在的間隙，但突破一次後就會徹底消散，即便保存得再嚴密，也躲不過標量場的震盪消耗。」
「那豈不是進去後就再也出不來了？」
「只是在收容感染源之前，情況暫時如此。」
龍浩然搖頭解釋，「追蹤獅龍時，幸福城總共派遣一萬兩千人進入其專屬間隙，足足追蹤半年才鎖定蹤跡，又耗費半年完成收容。收容成功後，我們立刻提取了獅龍粒子，那一萬兩千人最終折損不足八百，且均是在追蹤過程中遭獅龍襲擊遇害。」
「可要是我們始終找不到萬潮海妖的粒子呢？」程野再問。
這一次，龍浩然陷入了沉默。
收容獅龍本就是一場近乎奇蹟的壯舉。
當年丁以山也是冒著有去無回的風險，毅然帶隊進入間隙，最終才完成收容，提取粒子後帶著倖存者歸來。
正是有這樣的檢查官坐鎮，那一萬兩千人才沒有全軍覆沒。
但這樣的奇蹟，還能複製嗎？
沒人能給出答案。
因為自新紀以來，輻射感染源已爆發數十次，人類成功收容的卻僅有獅龍一例。
其他庇護城並非沒有嘗試過，可往往投入多少人，就折損多少人。
即便超凡者深入其中，也難逃有去無回的結局。
更何況，輻射感染源身處水系，並非靜止不動，單是追蹤鎖定就是一門大工程。
片刻。
程野抬起了左手，亮出枯萎符文，「我有一個特殊的能力，可以召喚一種特殊的生物，讓它容納粒子，進入這種空間。」
「你打算用自身能力代替人類親自入內？」
「嗯。」
「廣省總面積五十五萬平方公里，你估算需要多少天才能全部排查完畢？」
「我可以只重點排查...」話說到一半，程野忍不住長嘆一聲。
是啊，被他勾出來的點位就有足足三百多個點位，涉及人口340萬人。
需要多長時間？
一個月？三個月？
「和輻射感染源一樣，難點在於發現，不在於如何對抗。KK粒子最難的也並不是使用，而是如何捕捉它。」
「若是使用偽KK粒子，粒子消散的瞬間，你對間隙的聯通掌控也會隨之中斷，自然無法再操控綁定的生物。」
龍浩然稍作停頓，又補充道：「但我依舊支持你嘗試。一旦可行，我們就能借你的能力持續向間隙內投放物資，延長入內人員的存活時間，一直拖到我們找到機會收容萬潮海妖。」
「這麼說來，光虹那邊已經開始行動了？」
「沒錯，一期入內人員共計六千人，半小時前已經啟動粒子提純，最晚後天下午就能完成首批人員投放。」
龍浩然繼續解釋計劃。
「入內人員會攜帶觀測裝置，奔赴每一處存在擴散隱患的點位探查感染源動向。受體內偽KK粒子消散限制，他們無法直接觀測感染源本體，但可以藉助簡易輻射儀分析當地輻射強度。」
「採集到精準數據後，再經由微型場調製終端回傳。等我們在現實對應點位激活感染源、五維隧穿通道開啟的瞬間，就能接收傳回情報，掌握各處真實狀況，不必再一個個的復現感染源刺激場景對照結果。」
「只要找到0號，就能人工培育大批量純淨感染體，持續採集樣本研究祛除方案。一旦祛除技術成型，便可利用輻射感染源的波動特性，以轉移法清除寄生在人體內的感染源，再徹底肅清輻射感染源，完成區域淨化。」
龍浩然從容條理地娛道來。
這是源於科研者的自信。
也是他必須要給檢查官們的自信，要讓所有執行者清楚整個過程，才能堅定的去執行。
程野略一思索，再度開口反問：「龍所長，你對檢查官的收容流程，似乎非常了解？」
「當然，這個世界我不了解的東西，很少。」
龍浩然語氣坦然，「再者，我與你爺爺是朋友，當年檢查官制度落地推行，諸多章程我都參與過制定。」
「你還有別的疑問嗎？」
「如果我能找到萬潮海妖的KK粒子，是不是就能帶間隙里的所有人平安歸來？」
「我以科研從業者的操守向你保證。」
龍浩然當即嚴肅點頭，「如果你不相信，可以去問丁站長，他是收容獅龍的檢查官，沒有人比他更清楚這一點。」
「如果我手上掌握著一種KK粒子，我可以用它做什麼？」
「用途非常多。事實上，目前擁有KK粒子的十二座庇護城，都在盡力培育儲備更多粒子。」
龍浩然並不意外他會這麼問：「單只感染體提純出的偽KK粒子，僅能支撐一名士兵無裝備進入間隙。若是要攜帶物資，比如單兵口糧、檢測設備等，物品結構越複雜，消耗的粒子就越多。」
「按單人一年口糧的配置標準，需要提純13隻感染體，才能支撐一次攜帶投放。」
「而真正的KK粒子，可用來打造穿梭載具，自由往返現實與間隙；也能培育特殊生靈，搭載人類穿行間隙與荒野。」
「當然，它最重要的作用還是資源複製，當我們掌握了一處時空切片，就能人為的刷新切片某一區域，假設這個區域存儲著大量的物資，比如成噸的幸福合金，就能直接通過刷新進行不斷的翻倍，憑空誕生物資。」
「另外，它還能穿透籠罩星球的拓撲壁壘與強時空曲率禁錮。對我們幸福城而言，只需要227kg的獅龍粒子，就能發射一顆微型衛星進入近地軌道運轉。」
「227kg？」
程野微微一怔，立刻聯想到江川此前提及的交易條件。
雙方交易的份額僅有25g，那幸福城自身的儲量還剩多少？
「我可以告訴你我們擁有的數量，只剩下不到1kg，因為早年我們頻繁使用粒子複製了黑區收集的特殊材料，而因為過度壓榨的緣故，獅龍已經是僵死狀態，沒辦法繼續產出粒子了。」
龍浩然遺憾的搖頭，「早年發射的成本也非常低，但我們那會並沒有kk粒子，薪火一口氣發射了上百顆衛星，所花費也不過百公斤的粒子而已，如果你手裡有足夠多的粒子，我可以代研究所向你收購，價格方面，一定會讓你滿意。」
「我手裡確實有一些，也是機緣巧合下偶然收集到的。」
程野略一沉吟，索性實話實說，「無間皮影這種感染體，您清楚嗎？」
「無間貘的衍生融合體？」
龍浩然的專業程度遠超普通檢查官，當即道出了它的本源。
「行不通，你若是查閱過相關情報就該知道，無間膜並不屬於輻射類感染源。它的間隙本源來自超凡生物影膜，天生具備輕微干擾標量場的能力，由此衍生出簡易的獨立空間。這並非標準時空切片，只是淺層時空疊加。你可以這麼理解...」
龍浩然隨手拿起手邊一張白紙：「紙面正面是我們所在的現實世界，背面便是間隙。」
他用手指在紙中間戳出一個孔洞：「這就是KK粒子打通兩界的作用。」
「而無間貘的能力相當於...
他將白紙揉成團再輕輕舒展，紙面正面浮現出高低錯落的不規則褶皺。
「人類就生存在褶皺的頂端，而無間貘的間隙，便藏在這些低谷之中。」
「最早發現這類粒子的人名叫沃倫·哈珀，他將其命名為SR粒子，取自storage
room，也就是儲物間的含義。如今市面上所有儲物類裝備，都是以SR打造。SR粒子的生成方式十分特殊，無法直接從感染源身上採集，必須依靠特殊手段製備，所以早年雖有研究者痴迷鑽研無間貘，如今卻早已無人涉足。」
「倘若你想利用這種粒子煉製器物，也需要對應的粒子纏繞構型，唔...原理和你那件通行綿服的製作邏輯相通。」
龍浩然眉梢微挑，意有所指，「或者你沒有時間研究，我可以幫你完善設計圖紙，按工藝複雜程度，用幸福城貢獻點結算報酬便可。」
「多謝龍所長好意，只是...我眼下暫時無暇考慮這些。」
程野緩緩搖頭，此刻心緒紛亂繁雜。
龍浩然提出的方案，的確是配合檢查官完成溯源任務的最優選擇。
可也丟下了一個巨大的爛攤子，必須要收容萬潮海妖本體才能解決。
不知道能不能通過擊殺感染體，收集它的kk粒子..
而就在他思索著時，龍浩然卻扭頭看向了一直低頭沉思的劉畢：「劉檢查官？」
叫了一聲，劉畢毫無反應，像是思索的出神。
龍浩然索性又加大了聲音，「劉檢查官？」
「啊？」
劉畢忽的驚覺，立刻抬起頭來，「你們說完了？」
「看你想得入神，莫非已有想法？」
「您方才說只需看懂外在現象就行，我一直在疑惑，感染源為何能夠自由進入間隙？」劉畢疑惑道。
「源於S4病毒的識別同化機制。」
龍浩然言簡意賅的回答道，「特殊的S病毒會讓感染源之間默認彼此為友軍，自然能被輻射感染源接納，進入對應的間隙。」
「那我們不能在普通感染源體內裝個炸彈，讓它跟著混入間隙，一次性炸死所有感染源嗎？」
「呃...」
龍浩然這下倒是有些不會了，沉吟了會才搖頭，「其實大開拓時代結束後，各大庇護城就基本停止了感染源主體研究。這類研究對人類技術發展沒有實質幫助，只有持續突破技術壁壘，我們才能找到真正戰勝感染源的辦法。」
「好吧。」劉畢略帶遺憾地搖了搖頭。
那些晦澀難懂的專業名詞，他根本聽不懂，只能從最直觀的現象出發尋找對策。
「不過你的這個思路，學界並沒有徹底否定。早年確實有人提出過培育強力感染源，讓它吞噬其他感染源、以暴制暴的方案，而且還取得了一定效果，只是...」
程野接過話頭：「代價同樣慘重。」
這不就是幸福城收容箱的發展路線嗎？
到最後，也只造就了十位元老。
「看來你也知道。」
龍浩然淡淡一笑，沒有再做過多評價。
只是眼底深處，卻閃過一絲非常明顯的不屑，像是恥於這種行為。
「還有什麼其他想問的嗎？」
「若是掌握了所有時空切片，以後是不是就不會再誕生新的輻射感染源？」
「理論上確實如此，但也無法確定感染源持續進化後，會不會衍生出其他同類能力。
「」
「好吧，我明白了。」
程野點了點頭。
眼下的局勢，儼然成了人類與感染源之間的軍備競賽。
人類不斷鑽研突破技術，感染源也在同步演化變強，雙方都在比拼誰能撐到最後。
見二人陷入沉默，龍浩然微微頷首，隨即切斷了通訊。
畫面再次跳轉，丁以山的身影重新出現在屏幕中。
見到臉色沉凝、再看不到焦急，只剩下憂慮的兩人，他微笑道，「這就被龍所長打擊到了？」
「站長，萬一我們始終無法收容感染源，光虹派進間隙的那些人，豈不是全都要折在裡面？」劉畢忍不住出聲問道。
「所以，這便是我們檢查官肩頭的職責。」
丁以山微微頷首，語氣難得透著一股凌厲霸氣：「普通感染源作亂，小型聚集地尚且能夠勉強應對；可一旦匯聚成感染潮，聚集地便只能崩塌撤離。若是災級、毀級感染源形成潮群，即便是大型庇護城，也不得不慎重考量。」
「檢查官也是同理，單憑一人之力，或許無法收容滅級輻射感染源，但我們有戰友，有庇護城全力支援，我們能號召整片廢土在編的上百萬檢查官並肩作戰。當我們檢查官也匯聚成一股洪流時，感到恐懼的，只會是那些滅級感染源。」
「你們二人，不用多想，天塌了還有我們這些高個扛著。明天一早儘快出發，全力配合0號溯源工作，這是眼下頭等要務。」
「後天清晨大雪一停，我就會立刻搭乘專機，帶領幸福城高期檢查官趕赴現場。一百二十天之內，溯源鎖定萬潮海妖本體蹤跡。」
「到時候若光虹無力完成收容，我會以幸福城檢查站站長的名義，發布人類史上第三十九次滅級感染源收容懸賞令。」
「作為發起者，我會親自坐鎮間隙統籌調度，並隨時準備奔赴一線參與收容行動。」
「我們會再一次向廢土所有人證明，檢查官，就是感染源的天敵！」
嗡隆。
窗外並無雷鳴，程野的腦海中卻轟然作響，震得他一時失神。
有一說一，五個億的光虹點，已經是他想像範圍中最大的條件了。
而且還是得建立在幸福城狠敲竹槓，趁火打劫的份上。
畢竟光虹年產值雖有十幾億，是幸福城當下的十倍。
但這數字多源於循環往復的貿易流轉與基建投入，並非實打實的帳面結餘。
扣除科研經費、日常運維、人員薪資等各類開支後，光虹真正能留存的儲備，能過億便是豐年。
更關鍵的是，輻射感染源早已被他排查發現，核心觸發條件也已摸清。
理來說，光虹根本不必付出這般高昂代價。
可即便如此，光虹依舊應允了總計26.3億光虹點的條款。
就算第五項的跨省級防護道路工程，資金能通過薪資發放、本地物資採購等方式部分回流光虹境內。
但上千公里跨度的建材運輸成本，再加上施工途中要直面的荒野感染源威脅與極端天氣隱患，依舊是足以讓任何一座庇護城望而生畏的巨額開銷。
不過丁以山像是看穿了他心中的疑惑，示意江川繼續解釋：「程檢查官，第五個條件，是雙方最先敲定的。」
「哦？」
程野心頭微頓，「這麼說，這條路是光虹主動提出的？」
「是，最初的條件是按照【建—新22】的標準，也就是修建一條雙車道的防護路網，耗資約莫十五億左右，但這應該是他們留下來讓我們磋商的空間，很快就談妥了新標準，提高了十億預算。」
「唔...」
居然是光虹主動給出了這個條件，那就很有說法了。
程野思維瞬間流轉。
廣省相鄰的省份僅有花省、石省、江省，以及需跨海通航的海省。
眼下海省天災颱風頻發，庇護城大批遷離，早已沒有多少經貿價值。
江省的庇護城與聚集地布局零散，商貿潛力和衰敗後的海省相差無幾。
石省境況更為蕭條，多數勢力早已遷走，僅剩幾座大型庇護城因礦產資源留守，且自身具備完整產能，並不依賴廣省市場。
至於花省，現在已經不用再提了，可以說是完全廢掉了。
若想謀求長遠發展，廣省要麼自行培育全新市場、慢慢經營收割，要麼就得開闢全新通商線路。
而石廣線連通湖省，便是最優選擇。
湖省現存庇護城規模與廣省不相上下，且接壤沙省、平省、涼省、新省等多處具備龐大消費潛力的省份。
「唇亡齒寒，難道光虹擔心海省、花省、石省全都廢棄，被困在這小小的天地之間，所以要開始扶持石省發展？」
「還是說，是幸福城能夠種植的這條消息引起了他們的興趣，想要分流一部分庇護城來石省？」
一瞬之間，程野思緒翻湧，聯想到了更多深層布局。
甚至聯繫到了這條路線打通後，那會臨江的水路也應該被他開闢的差不多。
海量物資運抵幸福城後，便可順流而下，極大縮減運輸成本與運力消耗。
可光虹真能看到這層長遠優勢嗎？
又是否預判到他有能力開闢這條水路？
但不論背後緣由究竟為何，修成這條通路，對石省帶來的利好都是實實在在的。
待到路網成型，如今滿自荒涼的石省，用不了多久便能重回二十年前的鼎盛光景。
若是再借生機符文，定向幫扶各地庇護城與聚集地解鎖種植土地。
石省潛藏的潛力便能徹底挖掘釋放，甚至未來發展上限還要遠超廣省。
因為譚銘的詛咒還能利用起來，等同於坐擁一處可以無限產出礦產的資源點。
「那最難談攏的條件是哪一條？」
「第一項，技術轉讓。」
江川即刻應聲作答：「當年幸福城為收容滅級感染源獅龍，耗費巨大代價研發了多款特製武器，其中價值最高的便是輻射抑制手雷與輻射感染源追蹤儀。前者能夠直接壓制輻射感染體，迫使其快速褪去異化形態、回歸人類形態；後者可追蹤輻射感染源強度，快速完成對人群的感染篩查。」
「嘶...」
程野倒吸一口涼氣。
當年的幸福城底蘊究竟有多深厚，至今仍是一個謎。
甚至讓他幻視到了冷戰時期的某個國家。
感覺那個年代從幸福城走出的人才，整體水準似乎也要遠超當下。
早年便能率先攻克晶片技術，研發的高強度合金直至如今仍暢銷整片廢土。
可想而知，當年幸福城投入在輻射感染源研究上的資源，定然也是一筆天文數字。
當其他庇護城還對輻射感染源一無所知、無從應對之時，幸福城便已經掌握了針對性的克制技術。
「也不必過度神化過往。」
丁以山適時接過話頭，「實際上這些技術的實用價值並沒有想像中那麼大，不然早就被其他庇護城重金求購了。輻射抑制手雷的原料需要從輻射感染體身上提取逆向研製，單顆成本高達五千貢獻點，有效覆蓋範圍卻僅有十平方上下。而輻射感染源追蹤儀的前置使用條件，更是嚴苛得多。」
他話鋒一轉：「你覺得我們應對輻射感染源，最難的環節是什麼？」
「是...發現。」
程野脫口而出。
兩項技術都必須在發現感染源蹤跡後才能派上用場。
以光虹的科研實力，若是從零起步研究，未必不能在短期內摸索出成果。
可幸福城卻依舊將這些技術賣了出去，恐怕光虹也是看在最難的一步被他發現的份上。
「你說對了，發現是輻射感染源應對中的最大難題，也是我這些年來除了管理站里的大小事務，研究最多的課題，可惜至今仍沒什麼實質性進展，算是在原地踏步。」
丁以山微微頷首，神情沉穩從容。
被這股情緒感染，程野也不自覺的心中一定，點頭坐了下來。
見他能快速穩住心神，丁以山眼底難得掠過一絲欣賞，繼續說道：「心急吃不了熱豆腐。與感染源的博弈，是我們檢查官畢生的職責。無論是輻射感染源，還是各類未知感染源，都必須時刻保持絕對鎮定，把這份沉穩刻成本能，這才是打贏每一場硬仗的根本前提。」
「劉畢呢？」
「站長，我在。」劉畢立刻站起身，臉龐進入攝像頭的捕捉範圍。
「江川，念吧。
「」
「是。」
江川點頭，翻閱手中資料，朗聲宣讀：「擢城主安幸福新紀三十五年一十七號令：幸福城四期檢查官劉畢，外勤履職期間，識破星舟組織布設的邪惡計劃，第一時間核查始末、據實呈報，為庇護城排危止損立下功績。鑑於庇護城已先期下達針對星舟組織的專項稽查政令，依照戰時功勳核定章程，特記劉畢檢查官特等功一次。」
「擢城主安幸福新紀三十五年一十八號令：幸福城四期檢查官劉畢，外勤巡查途中，率先探明輻射感染源出沒蹤跡，即時上報預警，為全域布防、源頭控險以及兩省庇護城合作關係贏得先機。依照檢查站內部特殊貢獻條例，特記劉畢檢查官特等功兩次。」
「劉畢檢查官累計獲評三次特等功勳，自動納入身份規制破格豁免流程。遵照幸福城檢查站典章制度，破格普升為五期檢查官。因幸福城檢查站本部編制暫無缺額，人事銜級依規劃轉，調任躍野庇護城檢查站入編供職。」
誤。
B哥這是獲了嘉獎，不受三代檢查官影響，直接破格突破五期境了？
程野下意識轉頭望去，只見劉畢原本黝黑的臉龐，此刻已然湧上血色，難掩心緒激盪。
四期與五期，僅僅一期之差，在檢查官體系里卻代表著截然不同的層級與權責。
四期只是業務層面的骨幹精英，無權干涉庇護城內部政務。
說白了，只負責一線執行任務，在庇護城的體制內，和底下的警衛沒有什麼太大的區別。
而晉升五期，意味著真正路身圈層，得到庇護城忠誠度認可，擁有相應權限，能夠參與部分事務決議。
這份層級帶來的權力變化絕不容小覷，如同軍隊裡普通士兵與士官的天壤之別。
依照庇護城既定規則，即便是躍野檢查站站長，也無權私自調整檢查官的職級期數，必須上報高層審核裁定。
如今劉畢正式擁有五期身份，往後便可名正言順接手各類管理事務。
分管躍野檢查站日常常務、隔離管控或是情報統籌這類核心工作。
甚至躍野另立了部門，也能讓劉畢成為管理層，不用再參與日常檢查任務。
然而讓程野有些繃不住的是，劉畢一番激動的感謝過後，卻撓了撓頭，語氣遲疑道：「站長，輻射感染源其實不是我率先...」
好在話音還沒落下，就被丁以山一聲輕咳打斷。
「率先並非特指某一個人，指的是你和程野，在光虹庇護城發現之前，就率先探明了輻射感染源的蹤跡。」
「此事事關重大，又牽扯到兩個省份的庇護城，已自動觸發消息保護條例。這一次...程野，你的獎勵要延後到明年赴任躍野後再發放。另外，你此次行動產生的經費，會全額劃撥到躍野檢查站，一方面用於提升檢查站的建設等級，加裝隔離合金，另一方面也作為檢查站明年的活動經費。」
「是，麻煩站長安排。」
程野立刻點頭應下。
分給躍野的經費，不就等同於落到他這個未來站長的頭上嗎？
先前劉坤挪用了站內經費，本還得他來填補。
沒想到如今不僅神奇地補上了缺口，甚至還有大量盈餘，足以提升站內的建設標準。
說完嘉獎事宜，丁以山神色一正，示意兩人都坐回攝像頭前。
「好了，關於輻射感染源的來歷，你們或許有所了解，或許還一知半解，但這些信息對我們檢查官開展工作至關重要。我會請一位非常專業的研究人員，來給你們詳細介紹相關情況，所有與輻射類感染源相關的技術，都是由他一手研發的。」
專業人員？
誰？
就在二人暗自詫異之際，通訊屏幕微微一晃，丁以山的身影緩緩淡出視野。
畫面切換過後，取而代之的是...一名有些眼熟的中年男子。
架著一副寬大厚重的黑框眼鏡，鬢角髮絲悄然泛白，眉眼間卻絲毫不見暮氣，目光透著幾分內斂的銳利。
哪怕歲月在他臉上刻下了時光，但從臉部線條去看，仍舊不減帥氣。
在哪裡見過呢？
程野皺起眉頭思索，腦海中忽然靈光一閃，不由得一驚：「龍所長？」
話音剛落。
屏幕里的男子嘴角微扯，淡淡笑道，「程檢查官，我還以為你這個半路加入研究所的研究員，不會認識我呢。」
龍浩然。
感染源研究所的正所長！
先前史旭介紹過，按照A+B雙路管理結構，龍浩然新紀二十年就帶隊前往薪火庇護城的A—1薪軌山，主持核心研究項目。
一晃十五年時間，也只回來過一次。
程野原本以為，要等若干年後自己去薪火庇護城時，才有機會與這位龍所長見面討教。
沒想到機緣巧合之下，竟在這樣的場合中相遇了。
「我在研究所的牆壁上見過您的相片。」程野連忙解釋道。
「和我現在區別大嗎？」
龍浩然打了個哈哈，語氣中帶著幾分感慨，「新紀二十八年我回來過一次，倒是沒發現我們幸福城還有你這樣的優秀人才。」
「28年的時候我才13歲，還在學校上課呢。」
「是啊，一晃這麼多年過去了，新生代竟然已經開始有人才走出了。」
龍浩然臉上露出一絲欣慰的神情，眼神略微有些失神，似是在追憶過往歲月。
但很快他便回過神，神色轉為嚴肅：「閒話暫且擱置，這些年輻射感染源的研究進展一直十分緩慢，核心癥結在於樣本供給不足，誰也沒想到如今會突兀爆發新一輪危機。」
「接下來我要講的內容會比較抽象，還會涉及不少你們從未接觸過的現代物理專業術語。你們不用刻意死記理論，只需弄懂背後對應的外在現象即可。」
「首先是誕生起源。」
「舊時代有一位實力極強的信念超凡者，名叫阿特拉斯·諾克斯。當世人都在一味追求力量突破時，他另闢蹊徑，試圖以自身信念干涉世界規則，強行打開時空之門，穿梭回到S病毒爆發、巨物降臨之前的時代，想要直面巨物背後的主宰，探尋力量的真正本源。」
「事實證明，以他的力量根本不足以逆轉時間。但一場意外之下，他卻印證了舊時代物理界一個大膽的猜想，還找到了人類一直夢寐以求的特殊物質，KK粒子。」
「kk粒子？」
程野心頭一震，下意識開口反問：「是卡魯扎·克萊因猜想？」
「嗯？你竟然知道？」
龍浩然微微一怔，隨即眯起雙眼，「專門了解過？」
「龍所長過獎了，我只是看過相關文獻記載，清楚這個理論是弦論與額外維度物理的源頭根基而已。」
「沒錯，稱它為源頭毫不為過。這套理論一直保留在我們的學術體系中，只是從未被納入標準宇宙模型。
發現了眼前的檢查官還真懂理論物理。
龍浩然不由得想起前些天遠程拆解的那件通行綿服。
稍作沉吟，心中生出幾分試探之意，沒有繼續往下敘事，轉而開口發問：「你說說，我們的宏觀世界是如何構成的？」
「是3+1維架構。」
程野略一思索，緩緩答道，「宏觀世界由四維時空組成，即三維空間疊加一維時間。
而KK理論提出宇宙本為五維架構，在四維時空之外，還存在一個蜷縮在微觀尺度的額外空間維度。」
「依照KK理論，將五維時空的引力做降維拆解，能夠自然推導出四維廣義相對論與麥克斯韋方程組，相當於從理論層面統一了引力與電磁力。」
「但五維結構降維後，會憑空衍生出一個對標引力強度的標量場，人類卻始終沒能在宇宙中觀測到這種未知長程力。更關鍵的是，它僅能統合引力與電磁力，根本無法解釋強核力與弱核力的存在。」
「答得很好，這些理論知識，學校里可不會傳授。」
龍浩然再次頷首。
理論物理想要跨越時代的傳承，難度遠比想像中要大得多。
在溫飽都難以保障的廢土環境下，堅持深耕這類前沿研究，絕對是一件近乎奢望的事。
可這些研究又是指引人類進化的必經之路，不能停滯，也不能半途而廢。
「原本我們所處的母宇宙只有四維時空，不存在宏觀緊緻的第五維度，但如今這片空域，已經演變成了五維構型的封閉空間。」
「什麼意思？」
程野一時無法完全理解，卻敏銳抓住了這句話里的關鍵信息。
封閉。
「你可以把巨物想像成一條魚，它吐出一枚泡泡，將整顆星球圈裹在內。這片封閉空間天然具備第五維度，恰好滿足KK理論的成立條件，量子漲落便隨之衍生出海量KK粒子。」
「正因為是封閉時空泡，自帶拓撲壁壘與強時空曲率禁，以人類現有航天實力，根本無法突破這層邊界。而且這層禁還在持續加固，刻意阻攔星球上任何生物向外逃離。」
「當年阿特拉斯·諾克斯意外引動KK理論的標量場，將四維時空拆解分割，剝離出類空超曲面，等同於把某一瞬間的整片空間定格封存，像是給星球拍下了一張靜態快照，我們將其稱作時空切片。」
「而阿特拉斯·諾克斯為這一切片命名為...間隙。」
嘩。
終於聽到這個熟悉的名詞，程野莫名心頭一凜，泛起一絲寒意。
他努力消化著這套晦澀理論，思緒卻不受控制地飄向此前搜到的情報。
珠峰之上越往高處時空越是紊亂，引發異象的根源，難道就是這所謂的強時空曲率禁錮？
可巨物為何要封鎖整顆星球？
那直通天際的階梯究竟寓意著什麼，又能通往何處？
這些年來，人類傾盡資源鑽研的真相，到底藏在哪個角落？
無數疑問接連湧上心頭，他忍不住開口問道：「巨物究竟有沒有離開過我們的星球？」
「理論上並未離開，只是超出了我們的觀測範圍。」
龍浩然坦然頷首，「它或許隱匿在某一處間隙之內，也可能潛藏在地球某個不為人知的角落。以你目前掌握的理論儲備，不必深究妄猜這些深層問題，應當先將視線聚焦在眼前的事上。」
「眼前...」
程野抿了抿嘴唇，忽然反應過來，「難道...輻射感染源就存在於間隙之中？」
「答對了。這也是我們無法觀測到常態輻射散發的核心原因。」
龍浩然點頭確認，「時空禁正在不斷變強，人類如今已無法再引動標量場定格新的時空切片，只能更新所掌握切片的內容。舊時代一共誕生過37位能夠定格切片的信念超凡者，截至目前，人類成功回收掌握的切片僅有12張，仍有25張流落在外。」
「而想要進入這些間隙，必須藉助KK粒子。而KK粒子的本質，最初便是超凡者自身，當然，當他們的身體被感染源吞噬後，KK粒子也隨之漲落為感染源本身。」
「幸福城目前僅掌握一種KK粒子，即獅龍粒子。」
「光虹同樣掌握著一種KK粒子，名為紅獄粒子。」
「兩者原理相通，唯一的區別在於，我們的粒子來源於感染源，而光虹則是找到了共生超凡者的遺留。」
龍浩然一次性拋出大量信息。
程野卻只覺得大腦運轉吃力，一時難以完全吸收。
間隙居然是這樣的存在。
那麼他進入的皮影空間靠的又是什麼？
Lv6技能自帶的皮影粒子？
「放輕鬆些，我說過這些內容會很抽象，理解起來有難度很正常。不用糾結背後的理論，聚焦表象即可。
見程野蹙著眉頭髮怔，劉畢也低頭沉思，似在努力消化這些信息。
龍浩然輕聲安慰了一句，繼續說道：「輻射感染體內的感染源，同樣潛藏在間隙之中，通過五維隧穿向現實世界輻射影響，只有遇到極其特殊的場景，才會激發聯通，讓我們捕捉到波動。也就是說，對付輻射感染源最直接的辦法，就是進入它所在的間隙，唯有置身其中，才能直接捕捉到輻射波動。」
「但我們沒有萬潮海妖的KK粒子。」程野下意識反問。
「是的，這就是難題所在！」
龍浩然肯定道，「當年為了追蹤獅龍，是我帶隊攻堅，攻克了不依賴KK粒子、強行突破進入目標間隙的技術，也就是這次我們與光虹交易的B+級輻射感染源追蹤儀技術。」
「通過反覆提純從感染體身上採集的材料，我們能合成一種偽KK粒子。這種粒子可以支撐人類進入感染源所在的間隙，但突破一次後就會徹底消散，即便保存得再嚴密，也躲不過標量場的震盪消耗。」
「那豈不是進去後就再也出不來了？」
「只是在收容感染源之前，情況暫時如此。」
龍浩然搖頭解釋，「追蹤獅龍時，幸福城總共派遣一萬兩千人進入其專屬間隙，足足追蹤半年才鎖定蹤跡，又耗費半年完成收容。收容成功後，我們立刻提取了獅龍粒子，那一萬兩千人最終折損不足八百，且均是在追蹤過程中遭獅龍襲擊遇害。」
「可要是我們始終找不到萬潮海妖的粒子呢？」程野再問。
這一次，龍浩然陷入了沉默。
收容獅龍本就是一場近乎奇蹟的壯舉。
當年丁以山也是冒著有去無回的風險，毅然帶隊進入間隙，最終才完成收容，提取粒子後帶著倖存者歸來。
正是有這樣的檢查官坐鎮，那一萬兩千人才沒有全軍覆沒。
但這樣的奇蹟，還能複製嗎？
沒人能給出答案。
因為自新紀以來，輻射感染源已爆發數十次，人類成功收容的卻僅有獅龍一例。
其他庇護城並非沒有嘗試過，可往往投入多少人，就折損多少人。
即便超凡者深入其中，也難逃有去無回的結局。
更何況，輻射感染源身處水系，並非靜止不動，單是追蹤鎖定就是一門大工程。
片刻。
程野抬起了左手，亮出枯萎符文，「我有一個特殊的能力，可以召喚一種特殊的生物，讓它容納粒子，進入這種空間。」
「你打算用自身能力代替人類親自入內？」
「嗯。」
「廣省總面積五十五萬平方公里，你估算需要多少天才能全部排查完畢？」
「我可以只重點排查...」話說到一半，程野忍不住長嘆一聲。
是啊，被他勾出來的點位就有足足三百多個點位，涉及人口340萬人。
需要多長時間？
一個月？三個月？
「和輻射感染源一樣，難點在於發現，不在於如何對抗。KK粒子最難的也並不是使用，而是如何捕捉它。」
「若是使用偽KK粒子，粒子消散的瞬間，你對間隙的聯通掌控也會隨之中斷，自然無法再操控綁定的生物。」
龍浩然稍作停頓，又補充道：「但我依舊支持你嘗試。一旦可行，我們就能借你的能力持續向間隙內投放物資，延長入內人員的存活時間，一直拖到我們找到機會收容萬潮海妖。」
「這麼說來，光虹那邊已經開始行動了？」
「沒錯，一期入內人員共計六千人，半小時前已經啟動粒子提純，最晚後天下午就能完成首批人員投放。」
龍浩然繼續解釋計劃。
「入內人員會攜帶觀測裝置，奔赴每一處存在擴散隱患的點位探查感染源動向。受體內偽KK粒子消散限制，他們無法直接觀測感染源本體，但可以藉助簡易輻射儀分析當地輻射強度。」
「採集到精準數據後，再經由微型場調製終端回傳。等我們在現實對應點位激活感染源、五維隧穿通道開啟的瞬間，就能接收傳回情報，掌握各處真實狀況，不必再一個個的復現感染源刺激場景對照結果。」
「只要找到0號，就能人工培育大批量純淨感染體，持續採集樣本研究祛除方案。一旦祛除技術成型，便可利用輻射感染源的波動特性，以轉移法清除寄生在人體內的感染源，再徹底肅清輻射感染源，完成區域淨化。」
龍浩然從容條理地娛道來。
這是源於科研者的自信。
也是他必須要給檢查官們的自信，要讓所有執行者清楚整個過程，才能堅定的去執行。
程野略一思索，再度開口反問：「龍所長，你對檢查官的收容流程，似乎非常了解？」
「當然，這個世界我不了解的東西，很少。」
龍浩然語氣坦然，「再者，我與你爺爺是朋友，當年檢查官制度落地推行，諸多章程我都參與過制定。」
「你還有別的疑問嗎？」
「如果我能找到萬潮海妖的KK粒子，是不是就能帶間隙里的所有人平安歸來？」
「我以科研從業者的操守向你保證。」
龍浩然當即嚴肅點頭，「如果你不相信，可以去問丁站長，他是收容獅龍的檢查官，沒有人比他更清楚這一點。」
「如果我手上掌握著一種KK粒子，我可以用它做什麼？」
「用途非常多。事實上，目前擁有KK粒子的十二座庇護城，都在盡力培育儲備更多粒子。」
龍浩然並不意外他會這麼問：「單只感染體提純出的偽KK粒子，僅能支撐一名士兵無裝備進入間隙。若是要攜帶物資，比如單兵口糧、檢測設備等，物品結構越複雜，消耗的粒子就越多。」
「按單人一年口糧的配置標準，需要提純13隻感染體，才能支撐一次攜帶投放。」
「而真正的KK粒子，可用來打造穿梭載具，自由往返現實與間隙；也能培育特殊生靈，搭載人類穿行間隙與荒野。」
「當然，它最重要的作用還是資源複製，當我們掌握了一處時空切片，就能人為的刷新切片某一區域，假設這個區域存儲著大量的物資，比如成噸的幸福合金，就能直接通過刷新進行不斷的翻倍，憑空誕生物資。」
「另外，它還能穿透籠罩星球的拓撲壁壘與強時空曲率禁錮。對我們幸福城而言，只需要227kg的獅龍粒子，就能發射一顆微型衛星進入近地軌道運轉。」
「227kg？」
程野微微一怔，立刻聯想到江川此前提及的交易條件。
雙方交易的份額僅有25g，那幸福城自身的儲量還剩多少？
「我可以告訴你我們擁有的數量，只剩下不到1kg，因為早年我們頻繁使用粒子複製了黑區收集的特殊材料，而因為過度壓榨的緣故，獅龍已經是僵死狀態，沒辦法繼續產出粒子了。」
龍浩然遺憾的搖頭，「早年發射的成本也非常低，但我們那會並沒有kk粒子，薪火一口氣發射了上百顆衛星，所花費也不過百公斤的粒子而已，如果你手裡有足夠多的粒子，我可以代研究所向你收購，價格方面，一定會讓你滿意。」
「我手裡確實有一些，也是機緣巧合下偶然收集到的。」
程野略一沉吟，索性實話實說，「無間皮影這種感染體，您清楚嗎？」
「無間貘的衍生融合體？」
龍浩然的專業程度遠超普通檢查官，當即道出了它的本源。
「行不通，你若是查閱過相關情報就該知道，無間膜並不屬於輻射類感染源。它的間隙本源來自超凡生物影膜，天生具備輕微干擾標量場的能力，由此衍生出簡易的獨立空間。這並非標準時空切片，只是淺層時空疊加。你可以這麼理解...」
龍浩然隨手拿起手邊一張白紙：「紙面正面是我們所在的現實世界，背面便是間隙。」
他用手指在紙中間戳出一個孔洞：「這就是KK粒子打通兩界的作用。」
「而無間貘的能力相當於...
他將白紙揉成團再輕輕舒展，紙面正面浮現出高低錯落的不規則褶皺。
「人類就生存在褶皺的頂端，而無間貘的間隙，便藏在這些低谷之中。」
「最早發現這類粒子的人名叫沃倫·哈珀，他將其命名為SR粒子，取自storage
room，也就是儲物間的含義。如今市面上所有儲物類裝備，都是以SR打造。SR粒子的生成方式十分特殊，無法直接從感染源身上採集，必須依靠特殊手段製備，所以早年雖有研究者痴迷鑽研無間貘，如今卻早已無人涉足。」
「倘若你想利用這種粒子煉製器物，也需要對應的粒子纏繞構型，唔...原理和你那件通行綿服的製作邏輯相通。」
龍浩然眉梢微挑，意有所指，「或者你沒有時間研究，我可以幫你完善設計圖紙，按工藝複雜程度，用幸福城貢獻點結算報酬便可。」
「多謝龍所長好意，只是...我眼下暫時無暇考慮這些。」
程野緩緩搖頭，此刻心緒紛亂繁雜。
龍浩然提出的方案，的確是配合檢查官完成溯源任務的最優選擇。
可也丟下了一個巨大的爛攤子，必須要收容萬潮海妖本體才能解決。
不知道能不能通過擊殺感染體，收集它的kk粒子..
而就在他思索著時，龍浩然卻扭頭看向了一直低頭沉思的劉畢：「劉檢查官？」
叫了一聲，劉畢毫無反應，像是思索的出神。
龍浩然索性又加大了聲音，「劉檢查官？」
「啊？」
劉畢忽的驚覺，立刻抬起頭來，「你們說完了？」
「看你想得入神，莫非已有想法？」
「您方才說只需看懂外在現象就行，我一直在疑惑，感染源為何能夠自由進入間隙？」劉畢疑惑道。
「源於S4病毒的識別同化機制。」
龍浩然言簡意賅的回答道，「特殊的S病毒會讓感染源之間默認彼此為友軍，自然能被輻射感染源接納，進入對應的間隙。」
「那我們不能在普通感染源體內裝個炸彈，讓它跟著混入間隙，一次性炸死所有感染源嗎？」
「呃...」
龍浩然這下倒是有些不會了，沉吟了會才搖頭，「其實大開拓時代結束後，各大庇護城就基本停止了感染源主體研究。這類研究對人類技術發展沒有實質幫助，只有持續突破技術壁壘，我們才能找到真正戰勝感染源的辦法。」
「好吧。」劉畢略帶遺憾地搖了搖頭。
那些晦澀難懂的專業名詞，他根本聽不懂，只能從最直觀的現象出發尋找對策。
「不過你的這個思路，學界並沒有徹底否定。早年確實有人提出過培育強力感染源，讓它吞噬其他感染源、以暴制暴的方案，而且還取得了一定效果，只是...」
程野接過話頭：「代價同樣慘重。」
這不就是幸福城收容箱的發展路線嗎？
到最後，也只造就了十位元老。
「看來你也知道。」
龍浩然淡淡一笑，沒有再做過多評價。
只是眼底深處，卻閃過一絲非常明顯的不屑，像是恥於這種行為。
「還有什麼其他想問的嗎？」
「若是掌握了所有時空切片，以後是不是就不會再誕生新的輻射感染源？」
「理論上確實如此，但也無法確定感染源持續進化後，會不會衍生出其他同類能力。
「」
「好吧，我明白了。」
程野點了點頭。
眼下的局勢，儼然成了人類與感染源之間的軍備競賽。
人類不斷鑽研突破技術，感染源也在同步演化變強，雙方都在比拼誰能撐到最後。
見二人陷入沉默，龍浩然微微頷首，隨即切斷了通訊。
畫面再次跳轉，丁以山的身影重新出現在屏幕中。
見到臉色沉凝、再看不到焦急，只剩下憂慮的兩人，他微笑道，「這就被龍所長打擊到了？」
「站長，萬一我們始終無法收容感染源，光虹派進間隙的那些人，豈不是全都要折在裡面？」劉畢忍不住出聲問道。
「所以，這便是我們檢查官肩頭的職責。」
丁以山微微頷首，語氣難得透著一股凌厲霸氣：「普通感染源作亂，小型聚集地尚且能夠勉強應對；可一旦匯聚成感染潮，聚集地便只能崩塌撤離。若是災級、毀級感染源形成潮群，即便是大型庇護城，也不得不慎重考量。」
「檢查官也是同理，單憑一人之力，或許無法收容滅級輻射感染源，但我們有戰友，有庇護城全力支援，我們能號召整片廢土在編的上百萬檢查官並肩作戰。當我們檢查官也匯聚成一股洪流時，感到恐懼的，只會是那些滅級感染源。」
「你們二人，不用多想，天塌了還有我們這些高個扛著。明天一早儘快出發，全力配合0號溯源工作，這是眼下頭等要務。」
「後天清晨大雪一停，我就會立刻搭乘專機，帶領幸福城高期檢查官趕赴現場。一百二十天之內，溯源鎖定萬潮海妖本體蹤跡。」
「到時候若光虹無力完成收容，我會以幸福城檢查站站長的名義，發布人類史上第三十九次滅級感染源收容懸賞令。」
「作為發起者，我會親自坐鎮間隙統籌調度，並隨時準備奔赴一線參與收容行動。」
「我們會再一次向廢土所有人證明，檢查官，就是感染源的天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