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4章 花有重開日，人無再少年！
嗡。
漫天長虹劃破夜空，穩穩落在辦事處門前。
光暈微微一振，幾道人影從中邁步而出。
光虹塔並未完全關閉，仍維持著最基礎的開啟狀態，留下一道泛著淡紅光澤的圓圈穿梭通道，懸浮在地面上方一寸處。
哪怕第二次體驗這種「高科技」傳送，程野依舊很難想像，人類究竟是如何掌握這種超級技術的？畢竟大王樟樹的盟友跳躍，還講究得有樟樹成為坐標點，光虹塔的傳送卻似乎沒有任何限制。轉瞬間便可縱橫千里，這般效率，確實讓時速僅六百公里的水上高鐵顯得多餘。
當然，這種尖端傳送技術，用來運送大批量物資想必消耗不菲。
否則光虹庇護城也用不著拉攏商隊，花大代價去開闢花湖線，直接開傳送門互通有無更加便捷。砰。
砰。
高冷寡言的陳戈單膝跪地，動作輕柔，正一點點幫許有檸卸下身上的裝甲，生怕動作快了會牽扯到她，造成損傷。
一旁的杜蒼山則顯得粗暴得多，快步走過來。
連續的哢哢聲響起，厚重的裝甲便被一點點摺疊收入特製箱體中，乾淨利落。
「程檢查官，光虹塔的傳送機制對普通物品極不友好，轉移消耗巨大。」
「所以有檸小姐的所有私人用品，我們會通過常規運輸渠道運送，十天左右，一定趕在您冬季回城之前，送到辦事處。」
杜蒼山說著，從腰後裝甲的儲物格中取出一個灰色皮袋。
「這是？」
「有檸小姐的身體情況，統領應該已經告知您了吧？」
程野輕輕頷首，「不能生病，不能過度勞累。」
「這只是最基礎的禁忌，受體內印記影響，有檸小姐時常會被噩夢糾纏。若是睡眠質量太差，會進一步加劇她的精力損耗，甚至透支生命力。」
杜蒼山壓低聲音道，「但長期服用安眠類藥物，又會刺激印記，造成不可逆的損傷。所以統領耗費重金，為有檸小姐配置了三種特製藥物，專門用來針對不同情況，減少對印記的刺激。」
杜蒼山晃了晃皮袋，「您使用過空間類的儲物裝備嗎？」
「知道。」
「這個皮袋內部有一立方米的空間，名為多物袋。我們已將三種特製藥物儲存在內，分別對應紅、黃、黑三種顏色，每種藥量足夠支撐一年使用，保質期也恰好是一年。等臨近過期，統領會安排人專程送來下一年的藥物，無需您費心。」
他擡手按在自己脊椎骨最上方，示意道，「有檸小姐的印記在脖子後方，就在這個位置。這印記會通過顏色變化傳遞身體信號，平日裡呈淡淡的白色，代表她身體狀態穩定，未受任何刺激；一旦顏色發生變化，必須立刻對應用藥，絕不能拖延。」
「若印記變為黃色，說明她出現了病痛反應，需馬上服用黃色箱子裡的藥物，否則會直接折損壽命。」「若變為黑色，便是精力消耗過度的徵兆，夜間做噩夢的概率會大幅提升。」
「但黑色藥物極易產生依賴性，僅限明確做噩夢時使用，且必須在有檸小姐睡眠過程中以噴劑形式給藥，隔著三十厘米距離按下噴射鍵，用量需嚴格遵循說明，絕對不能濫用。」
陸蒼山逐一拿出不同的箱子，展示內部的藥品。
「紅色呢？」
「印記若變為紅色，代表有感染源侵入寄生。」
杜蒼山的語氣瞬間凝重起來，「紅色藥物的副作用極強，對身體損傷巨大。程檢查官，以您的能力，應該不會讓有檸小姐遭遇感染源襲擊吧？」
「當然不會。」
程野毫不猶豫地搖頭，「你放心，也請許統領放心，我會照顧好她。」
杜蒼山點了點頭，又瞥了一眼卸下一半裝甲的許有檸，壓低聲音：「程檢查官，方便的話，請移步一旁「嗯？」
兩人走到僻靜處，杜蒼山鬼祟地擡起手腕，輕輕點了幾下。
不過數秒，程野右手腕微微震動。
擡起一看。
【來自杜蒼山的實時轉帳（特殊渠道），到帳點數：1000000點】
一百萬？
程野微怔，卻見杜蒼山輕嘆一聲：「三夫人讓我轉告您，有檸是個好孩子，她相信您的品行，不會虧待她。許家情況複雜，早年本有辦法祛除守願印記，只是代價巨大，各方爭執拖延，才成了今日局面，很多事她也無力改變。」
「這筆錢，就當做您和有檸小姐的創業資金。如果有機會，以後帶有檸去雲海庇護城看看，但最好不要帶著現在的身份。她舅舅雖然也是個好人，只是同樣身處龐大家族之中，很多事情也身不由己。」「那，好吧。」
程野點了點頭，心中不免有些意外。
一百萬光虹點隨手便贈予，果然是大家族的手筆，這數目，已經足夠尋常人奢侈安穩地度過一生。「還有其他交代嗎？」
「沒了。」
杜蒼山抿了抿嘴，「我們二人只是三夫人的貼身近衛，後續消息自會有專人與您對接。若遇上棘手難解的麻煩，可聯絡這個號碼，但優先使用統領交付的號碼，這個號碼的用意，您應該明白。」「好！」程野鄭重點頭。
兩人重回辦事處門前，陳戈已將許有檸的裝甲盡數卸下。
杜蒼山與陳戈對視一眼，齊齊躬身，聲音沉穩有力：
「小姐保重！」
「你們也保重！」許有檸擠出一抹淺笑，輕輕揮手作別。
二人頷首致意，轉身邁著沉重的步伐走向光門。
一步踏入其中，漫天長虹驟然崩碎，流光四散湮滅，仿佛方才的一切從未發生過。
嗡嗡嗡
被傳送隔絕的喧囂重新湧入耳畔，已是夜裡九點多的光興區，依舊燈火通明，人聲鼎沸。
與此同時，辦事處大門猛地被推開，幾道人影急匆匆沖了出來。
「程檢查官，您可算回來了！」殷若風拍著胸口，一臉心有餘悸，「下午城裡執法隊突然把我們所有人都清走，我還以為」
「誒，這位是？」
「哦，這位是我的朋友，許有檸。」
程野自然地上前一步，笑著介紹，「許小姐不日便會跟我返回幸福城，她對經濟和政務的精通，遠超我見過的所有人，往後會擔任大波鎮的管理者。」
沒有用多餘的修辭，也沒有給出不確定的信息。
既然已經肯定了許有檸的能力，回來的路上，程野便直接確定了人選。
「大波鎮的管理者？」
殷若風心裡猛地一驚，拄著拐杖蹦過來的張大平也僵在原地，滿臉錯愕。
兩人上下打量著許有檸，一時半會兒沒看出什麼驚世駭俗的專業氣場，倒是覺得郎才女貌，和程檢查官站在一起簡直天造地設。
唯獨看著面色很是蒼白，似是大病初癒，身體不太健康的樣子。
也不知道程檢查官究竟從哪兒尋來這麼一位奇人，氣質也不像其他地方趕來的流民。
「許小姐，久仰，久仰！」
殷若風反應極快，立刻堆起滿臉恭敬，「在下殷若風，幸福城駐光虹庇護城辦事處負責人，也是程檢查官指定的大波鎮駐光虹暫代管事。」
「張大平，辦事處副管事，見過許小姐！」
「兩位管事好，初次見面，請多指教。」
許有檸落落大方地微笑點頭，氣質溫婉卻不失氣度。
幾人在門口寒暄幾句，程野也沒有具體解釋清場的緣由，只是含糊帶過，說和幸福城有關。兩位管事都是人精，自然不會站在這裡追問深究，當即便招呼著往辦事處內走去。
殷若風一邊走，還一邊連忙吩咐：
「大平啊，我記得咱們廚房這兩天不是收拾出來很多補品嗎，你讓廚師現在就去燉湯，給許姑娘補補身子。」
「好，我馬上去安排！」
「還有，樓上趕緊打掃一間房出來，置辦全新的被褥和.」
既然是大波鎮的管理者，未來業務上要直接對接的人，那在辦事處，就必須按最高規格對待。更何況這般年輕貌美，誰知道將來會不會成為程檢查官..
啊，不對，是躍野庇護城的站長夫人！
只是話音未落，許有檸忽然頓住腳步，擡眼看向殷若風，眼神清澈而堅定，一字一句清晰說道：「殷管事，不用特意安排我的房間了。」
「我要和程野...睡一個房間！」
殷若風和張大平頓時愣住，臉上寫滿了大寫的問號，齊刷刷扭頭看向程野。
卻只見程野同樣一臉懵圈，嘴巴微張，眼底全是愕然。
不是，第一天見面，咱們就要快進到..這個程度嗎？
愣了半秒，程野反應過來，連忙就想要搖頭解釋。
卻不料許有檸微微側頭，下巴輕輕搭在他肩上，湊到耳邊怯生生地低語：
「程野，我今天肯定要做噩夢的，你要...及時給我用藥。」
說完，她輕輕轉身，將披肩的長髮微微挽起一縷。
噩夢？
程野微微一怔，目光立刻投向杜蒼山之前示意的位置。
果然，在許有檸的後頸處，一枚約莫嬰兒手掌大小的複雜印記靜靜蟄伏，如同天生的胎記般覆在皮膚上。
不，不是胎記。
因為就在他注視的剎那，印記競微微蠕動了一下，仿佛活物一般詭異莫名。
更讓程野心頭一震的是，他剛移開目光，便已經記不清那印記的具體形狀。
萬物源符！
守願超凡，競然真的掌握了將萬物源符賦予普通人的恐怖手段！
而此刻，那印記已有三分之二化作濃墨般的黑色，剩餘部分也泛著層層灰霧。
僅僅一個多小時的制度探討，竟讓她消耗到這種地步？
程野深吸一口氣，終於徹底明白許有檸為何如此迫切地想要「逃」出去。
相比較外人眼裡，壽命只剩不到三年、盡力拖延也很難挺過五年，實則卻活蹦亂跳，到處亂跑，甚至還打算去花省「開疆拓士」的程檢查官。
她的精力，恐怕遠沒有描述的那麼樂觀，這點工作強度都耗費巨大，感覺最多只剩屈指可數的幾年時光再往後，便會如許占光所說，睡兩三天才能活動半天。
而以廢土複雜的形式，便意味著她一輩子都再難踏出安穩的庇護城，見識到城外的廣闊世界。「你說呢？」
許有檸放下長發，水汪汪的杏眼望過來，帶著一絲淺淺的期待。
還真是應了那句話，這種眼睛，看條狗都像是含著深情啊！
一旁的殷若風和張大平已經漸漸吃味，互相對視一眼，露出一副「原來如此」的表情。
夫人兼管理者，這太合理了。
畢竟以大波鎮的性質，臨時上馬其他人，也很難得到信任。
可若是檢查官的夫人，那一切問題都迎刃而解。
「殷總管」
程野略一沉吟，開口道，「我房間的床不夠大，你幫我加一張支架床靠在旁邊，再把床上被褥全換成新的，我的那套鋪在支架床上。」
「呃.」
殷若風愣了愣，本能的點頭，「好的！」
等到兩人走開去安排，許有檸競然還盯著，似是有些疑惑。
「程野，你嫌棄和我睡一張床嗎？」
「床太小，我一個人睡覺習慣了，也不知道自己是否老實，別不小心傷到許姑娘了。」
程野意味深長地搖了搖頭，擡腕看了眼時間，「這個點，拳賽預選儀式應該還沒結束。許統領給我留了名額，我們先去探探對手，見識一下光虹的地下拳場，怎麼樣？」
「好啊好啊，你帶著我去。」許有檸立刻眼睛一亮，連連點頭。
直到程野比了個手勢，走到一旁給葛大力撥去電話。
她這才悄悄撩了撩頭髮，嘴角掠過一絲狡黠的笑意。
「張管事？」
「啊？」
沒跳遠的張大平回過頭來，「許小姐？」
「給程野也燉一份湯，我要和他一起喝。」
「好的！」
地下拳場。
其全稱為「光虹娛樂中心』。
是一座獲得光虹庇護城官方認可、持有完備合法資質的大型競技娛樂綜合體。
其深埋於光興區地底深處，由工程隊硬生生鑿空岩層、澆築高強度混凝土與合金骨架開闢而成。整體規模足以容納十萬餘人同時活動，堪稱整個廣省地下最龐大的娛樂與競技綜合體。
場內不僅設有一座可容納三萬觀眾，沉浸式觀賽的新武拳場。
除此之外，還有熱鬧的休閒遊樂區，美食與休憩集群，生活服務與輕娛樂街區等等娛樂設施。只要有錢，舊時代的那些娛樂活動，這裡全都能輕鬆體驗到。
「先生，女士。」
地下入口。
看到兩名氣質不凡的年輕男女走來，門迎連忙迎上前，「今天是星期五，目前已經進入人數為96351人，請問.您和女士是抽到了這周的門票嗎？」
「門票？」
程野揚了揚眉頭，「門票怎麼抽？」
「每周一到周五，參與工作時長大於40個小時，就會自動進入抽獎池內，若是抽中名額，會在手環上向您發送提示信息。」
門迎擡了擡手腕，「每周有三十萬個名額，分到每天是十萬人。這一期的抽獎人數為六十一萬五千人，拋去棄權的一部分，剛好會有一半人獲得持續一天的入場門票。」
「工作時間達標自動抽獎？」程野頓感新奇。
沒想到進入地下娛樂設施，竟然也是光虹用來刺激居民工作的手段。
按照每天時工作時長計算，庇護城達標人數超六十萬人，真是驚人的數字！
「那要是有人連續沒抽中呢？」
「如果一個月，連續三個周期沒有中獎，月底最後一期必定保底獲得門票。」
「可以花錢進去嗎？」
「絕對不行，這是光虹庇護城對奉獻者的獎勵，我們不能用金錢來衡量每個人付出的汗水！」門迎一臉嚴肅，「如果您和女士想要獲得門票，可以通過」
啪。
程野將手環貼在了門口的識別裝置上，緊跟著提示音響起：
【歡迎尊貴的外交貴賓入內，祝您今天玩的開心！】
「這樣？」
程野微笑著扭頭看過去。
門迎的聲音戛然而止，只剩下一臉錯愕。
啪。
許有檸也擡起手，一臉好奇的將自己的手環貼在了上面。
然而裝置卻是沒有聲音響起，只在正面亮起一個碩大的笑臉歡迎圖案。
「呀，我的怎麼沒有聲音！」她詫異的扭頭看向門迎。
後者回過神來，額頭已經滲出一層冷汗，哪裡還記得自己剛剛說過什麼。
「兩位貴賓，您和女士對光虹的貢獻也不能用金錢衡量，快請進！」
有點意思。
程野笑了笑，搖著頭往前走去。
才邁出兩步，忽然一隻冰涼的小手輕輕摸了過來，他渾身下意識一顫，汗毛都豎了起來。
「牽著我，裡面人好多呢. .」許有檸的聲音軟乎乎的。
嘶。
程野頭皮發麻，卻沒敢甩開，只愣愣回頭，指尖小心翼翼捏住她一根手指，松也不是緊也不是。噗嗤！
許有檸愣了愣，憋笑憋得肩膀都在抖，眼尾彎成小月牙，湊近了點打趣：「程野，你不是談過好多年戀愛嗎？怎麼比我大哥那個榆木疙瘩還木訥啊？」
我...談過很多年戀愛？
程野腦子裡嗡嗡的，下意識的往記憶深處扒拉，卻沒能找到太多畫面。
只記得幾個模糊的瞬間，跟看別人的電影似的，一點實感都沒有。
穿越至此，隨著他越刻意避開那些不屬於自己的記憶，免得人格被影響。
那些瑣碎的日常細節，也就漸漸淡得跟小時候的尿床經歷似的，再記不清了。
「你該不會...連閭心都沒牽過手吧？」許有檸睜著水汪汪的眼睛，一臉好奇。
「沒有。」程野點頭，認真得像在匯報工作。
「沒有？」
許有檸驚得小嘴微張，眼睛瞪得溜圓，滿臉「你在逗我」的不可思議：
「那我是你第一個牽手的女孩？」
「那不是。」程野搖了搖頭，皺著眉仔細想了想，「應該是. .劉伊。」
「她是誰啊？」
「我大哥劉畢檢查官的女兒！」
「哈哈哈，你太有意思了.」
許有檸當場笑彎了腰，眼淚都快笑出來了，拍著他的胳膊直喘氣。
顯然調查到了閭心，自然不會不知道劉伊是誰，故意逗他。
笑夠了，她才擡起頭，一本正經地問，
「那你猜猜，我是誰？」
程野耿直地眨巴下眼：「許統領？」
「不是！」許有檸搖頭。
「是你大哥？」
「也不是！」
「那是誰啊？」
許有檸往前湊了湊，鼻尖都快碰到他，盯著兩人牽著的手，一字一句道：
「是你啊！」
該死！
這傢伙絕對是故意的！
程野愣了幾秒，臉色微紅，連連咋舌轉移話題。
「嘖嘖嘖，我可不相信。」
此時此刻，他很想去砍幾條魔眼海綿的觸手充充電。
或者去給殺手們出一份考題，來一次驚喜的隨堂淘汰小考。
或者，不管去哪個地方，偷電！
總之，不要待在這，不要回答任何問題！
只是。
他的右手卻很誠實，下意識地伸過去，把許有檸的整隻小手都牢牢包在掌心。
冰冰涼涼的，骨架不小，卻沒什麼肉。
「走吧，再站一會裡面都要散場了。」
他心底莫名有點癢，就像有隻小蟲子在爬，心臟砰砰直跳。
第一個牽手的女孩是誰？
僅僅二十多米的通道，他競然真把兩世為人的記憶都好好搜尋了一遍。
得到的答案是. ..沒有。
前世忙著搞錢，現在還是忙著搞錢、發展事業。
如果不是貿然遇到了許有檸，他或許會和程龍一樣，到了年齡隨便找一個，湊合著過日子。哪怕有一天需要去幹大事，雖不會幹脆的舍下，卻也能做出決定。
可現在，他腦子裡忽然冒出來潛伏中站長的那句名言：
各位，也該過一過人的生活了。
哢嚓。
厚重的合金通道門應聲開啟。
一股裹挾著人聲、食物香氣與歡笑聲的熱浪瞬間撲面而來，將思緒瞬間拉回現實。
通往地下的並非預想中狹窄的樓梯，而是一道寬達十多米，長約上百米的巨型階梯。
階梯由深灰色防滑石材鋪就，坡度平緩，兩側錯落分布著一排排小巧玲瓏的單層木屋建築。木屋通體刷著暖黃色漆料，門窗鑲著淺色木框，屋頂鋪著深褐色瓦片，看起來精緻又溫馨。每間都敞開著門，裡面擺放著各類特色美食。
烤肉、涼拌小吃、糕點、湯麵、油炸魚排.
部分木屋內還設有簡易的娛樂活動，有人圍在桌前玩著擲骰子、套圈等小遊戲，陣陣歡呼聲從屋裡傳出。
許多人乾脆坐在寬闊的階梯上。
一邊手裡舉著小吃，一邊擡頭欣賞著前方廣場上的表演，階梯上坐得滿滿當當，卻不顯擁擠，反倒透著幾分隨性愜意。
確實有…好多人啊！
娛樂中心有數個入口。
已經這個點了，通道口競然依舊人流洶湧。
兩人好不容易穿過去，程野往下眺望，視野瞬間開闊。
階梯的下方是一個巨型中央廣場，廣場中央的舞上，舞者們穿著鮮艷的服飾翩翩起舞，下觀眾的掌聲與喝彩聲此起彼伏。
拳場呢？
沒看到！
左右環顧整個空間，長寬都超過了至少三公里，一眼望不到邊際。
對比地上光興區的大小，程野微微一愣，眼底閃過一抹恍然。
空間摺疊技術！
光虹竟然真的將這門頂尖技術下放至民用，並非只用在光虹塔內。
這得何等魄力？何等造價？
或許真就像杜蒼山說的，體系技術，壓低成本才是科技發展的關鍵。
「這門技術的全稱是「虹光摺疊技術』，依舊是整個光能體系樹上的一環。它所使用的技術核心為「局部空間常數修改』，依靠刻鑄在封閉腔體內壁的虹光符文陣列，製造穩定的空間調諧場。」許有檸湊頭過來，輕聲解釋，「在不改變外部邊界的前提下，對內部空間常數進行可控、低幅度的可逆修正後，可以使有效容積穩定擴增至三倍。」
「誒，你這個都懂？」程野一臉詫異的扭頭。
政務、經濟這麼擅長，那要是再懂研究..
「只聽大哥說過原理，不知道具體是怎麼實現的，但和超凡者的能力有很大的關係。」
「那技術的成本呢？」
「主要體現在封閉腔體上，這個造價非常昂貴，聽說庇護城足足一年半的稅收才建起來這座娛樂中心。」
一年半？
以光虹庇護城的規模，那豈不是至少數億光虹點.甚至更多。
不過再轉念一想，能夠容納十萬人，這造價也沒有想像中的那麼可怕。
至少對於光虹的居民而言，這裡成為了一個龐大的精神避風港。
呆在這裡，一切都那麼美好。
只要光虹的體系沒有崩塌，依舊是霸主級庇護城，依舊有數十萬人的軍團護佑廣省。
只要不去想外界的風雲變化，不去在意周邊省份的異變。
就完全不會感覺到任何割裂，天塌了有高個頂著，普通人在這裡安安穩穩的過一輩子也沒問題！「那個，我們去吃那個，好多人吃呢。」
許有檸擡起手，指向一棟掛著「酥麻大魚排』的小木屋。
木屋前排著不長不短的隊，金黃酥脆的魚排被盛在小巧的黃色紙碗裡，撒著紅亮的辣椒粉和翠綠的蔥花。
一眼掃過去，廣場上競有超過半數人手裡都舉著這同款小碗，香氣隔著老遠都能飄過來。
「這競技中心我跟著二娘來過好幾次了，每次都饞這個魚排，每次都沒吃到嘴。」她癟了癟嘴，語氣裡帶著點委屈的小怨念。
「不讓你吃？」
「二娘說這種油炸的吃了鬧肚子，一折騰就會消耗壽命，死活不讓我碰，連偷偷跑去買都被她安排的護衛攔著。」
「那我帶你去吃。」程野沒再多想，當即擡腿就要往木屋方向走。
「誒？」許有檸連忙拉住他，眼底閃過一絲驚訝，「你不怕嗎？萬一真的，.」
「不怕，那麼多人都在吃呢！」
程野停下腳步，歪著頭思索道，「花有重開日，人無再少年，你小時候期待的東西沒有擁有，到了今天，你或許已經忘了那份最初的悸動。」
「人呢，也不是老了才會死的。說不定下一分、下一秒，就有意外找上門來。」
他頓了頓，語氣愈發認真：
「我只會把眼前的每一步走得痛快，想吃的東西吃到嘴，想見的人留在身邊，想做的事情做好，讓每一天都變的充實。」
「若干年以後，再回頭看的時候，才會記得，今天沒有虧本啊！」
漫天長虹劃破夜空，穩穩落在辦事處門前。
光暈微微一振，幾道人影從中邁步而出。
光虹塔並未完全關閉，仍維持著最基礎的開啟狀態，留下一道泛著淡紅光澤的圓圈穿梭通道，懸浮在地面上方一寸處。
哪怕第二次體驗這種「高科技」傳送，程野依舊很難想像，人類究竟是如何掌握這種超級技術的？畢竟大王樟樹的盟友跳躍，還講究得有樟樹成為坐標點，光虹塔的傳送卻似乎沒有任何限制。轉瞬間便可縱橫千里，這般效率，確實讓時速僅六百公里的水上高鐵顯得多餘。
當然，這種尖端傳送技術，用來運送大批量物資想必消耗不菲。
否則光虹庇護城也用不著拉攏商隊，花大代價去開闢花湖線，直接開傳送門互通有無更加便捷。砰。
砰。
高冷寡言的陳戈單膝跪地，動作輕柔，正一點點幫許有檸卸下身上的裝甲，生怕動作快了會牽扯到她，造成損傷。
一旁的杜蒼山則顯得粗暴得多，快步走過來。
連續的哢哢聲響起，厚重的裝甲便被一點點摺疊收入特製箱體中，乾淨利落。
「程檢查官，光虹塔的傳送機制對普通物品極不友好，轉移消耗巨大。」
「所以有檸小姐的所有私人用品，我們會通過常規運輸渠道運送，十天左右，一定趕在您冬季回城之前，送到辦事處。」
杜蒼山說著，從腰後裝甲的儲物格中取出一個灰色皮袋。
「這是？」
「有檸小姐的身體情況，統領應該已經告知您了吧？」
程野輕輕頷首，「不能生病，不能過度勞累。」
「這只是最基礎的禁忌，受體內印記影響，有檸小姐時常會被噩夢糾纏。若是睡眠質量太差，會進一步加劇她的精力損耗，甚至透支生命力。」
杜蒼山壓低聲音道，「但長期服用安眠類藥物，又會刺激印記，造成不可逆的損傷。所以統領耗費重金，為有檸小姐配置了三種特製藥物，專門用來針對不同情況，減少對印記的刺激。」
杜蒼山晃了晃皮袋，「您使用過空間類的儲物裝備嗎？」
「知道。」
「這個皮袋內部有一立方米的空間，名為多物袋。我們已將三種特製藥物儲存在內，分別對應紅、黃、黑三種顏色，每種藥量足夠支撐一年使用，保質期也恰好是一年。等臨近過期，統領會安排人專程送來下一年的藥物，無需您費心。」
他擡手按在自己脊椎骨最上方，示意道，「有檸小姐的印記在脖子後方，就在這個位置。這印記會通過顏色變化傳遞身體信號，平日裡呈淡淡的白色，代表她身體狀態穩定，未受任何刺激；一旦顏色發生變化，必須立刻對應用藥，絕不能拖延。」
「若印記變為黃色，說明她出現了病痛反應，需馬上服用黃色箱子裡的藥物，否則會直接折損壽命。」「若變為黑色，便是精力消耗過度的徵兆，夜間做噩夢的概率會大幅提升。」
「但黑色藥物極易產生依賴性，僅限明確做噩夢時使用，且必須在有檸小姐睡眠過程中以噴劑形式給藥，隔著三十厘米距離按下噴射鍵，用量需嚴格遵循說明，絕對不能濫用。」
陸蒼山逐一拿出不同的箱子，展示內部的藥品。
「紅色呢？」
「印記若變為紅色，代表有感染源侵入寄生。」
杜蒼山的語氣瞬間凝重起來，「紅色藥物的副作用極強，對身體損傷巨大。程檢查官，以您的能力，應該不會讓有檸小姐遭遇感染源襲擊吧？」
「當然不會。」
程野毫不猶豫地搖頭，「你放心，也請許統領放心，我會照顧好她。」
杜蒼山點了點頭，又瞥了一眼卸下一半裝甲的許有檸，壓低聲音：「程檢查官，方便的話，請移步一旁「嗯？」
兩人走到僻靜處，杜蒼山鬼祟地擡起手腕，輕輕點了幾下。
不過數秒，程野右手腕微微震動。
擡起一看。
【來自杜蒼山的實時轉帳（特殊渠道），到帳點數：1000000點】
一百萬？
程野微怔，卻見杜蒼山輕嘆一聲：「三夫人讓我轉告您，有檸是個好孩子，她相信您的品行，不會虧待她。許家情況複雜，早年本有辦法祛除守願印記，只是代價巨大，各方爭執拖延，才成了今日局面，很多事她也無力改變。」
「這筆錢，就當做您和有檸小姐的創業資金。如果有機會，以後帶有檸去雲海庇護城看看，但最好不要帶著現在的身份。她舅舅雖然也是個好人，只是同樣身處龐大家族之中，很多事情也身不由己。」「那，好吧。」
程野點了點頭，心中不免有些意外。
一百萬光虹點隨手便贈予，果然是大家族的手筆，這數目，已經足夠尋常人奢侈安穩地度過一生。「還有其他交代嗎？」
「沒了。」
杜蒼山抿了抿嘴，「我們二人只是三夫人的貼身近衛，後續消息自會有專人與您對接。若遇上棘手難解的麻煩，可聯絡這個號碼，但優先使用統領交付的號碼，這個號碼的用意，您應該明白。」「好！」程野鄭重點頭。
兩人重回辦事處門前，陳戈已將許有檸的裝甲盡數卸下。
杜蒼山與陳戈對視一眼，齊齊躬身，聲音沉穩有力：
「小姐保重！」
「你們也保重！」許有檸擠出一抹淺笑，輕輕揮手作別。
二人頷首致意，轉身邁著沉重的步伐走向光門。
一步踏入其中，漫天長虹驟然崩碎，流光四散湮滅，仿佛方才的一切從未發生過。
嗡嗡嗡
被傳送隔絕的喧囂重新湧入耳畔，已是夜裡九點多的光興區，依舊燈火通明，人聲鼎沸。
與此同時，辦事處大門猛地被推開，幾道人影急匆匆沖了出來。
「程檢查官，您可算回來了！」殷若風拍著胸口，一臉心有餘悸，「下午城裡執法隊突然把我們所有人都清走，我還以為」
「誒，這位是？」
「哦，這位是我的朋友，許有檸。」
程野自然地上前一步，笑著介紹，「許小姐不日便會跟我返回幸福城，她對經濟和政務的精通，遠超我見過的所有人，往後會擔任大波鎮的管理者。」
沒有用多餘的修辭，也沒有給出不確定的信息。
既然已經肯定了許有檸的能力，回來的路上，程野便直接確定了人選。
「大波鎮的管理者？」
殷若風心裡猛地一驚，拄著拐杖蹦過來的張大平也僵在原地，滿臉錯愕。
兩人上下打量著許有檸，一時半會兒沒看出什麼驚世駭俗的專業氣場，倒是覺得郎才女貌，和程檢查官站在一起簡直天造地設。
唯獨看著面色很是蒼白，似是大病初癒，身體不太健康的樣子。
也不知道程檢查官究竟從哪兒尋來這麼一位奇人，氣質也不像其他地方趕來的流民。
「許小姐，久仰，久仰！」
殷若風反應極快，立刻堆起滿臉恭敬，「在下殷若風，幸福城駐光虹庇護城辦事處負責人，也是程檢查官指定的大波鎮駐光虹暫代管事。」
「張大平，辦事處副管事，見過許小姐！」
「兩位管事好，初次見面，請多指教。」
許有檸落落大方地微笑點頭，氣質溫婉卻不失氣度。
幾人在門口寒暄幾句，程野也沒有具體解釋清場的緣由，只是含糊帶過，說和幸福城有關。兩位管事都是人精，自然不會站在這裡追問深究，當即便招呼著往辦事處內走去。
殷若風一邊走，還一邊連忙吩咐：
「大平啊，我記得咱們廚房這兩天不是收拾出來很多補品嗎，你讓廚師現在就去燉湯，給許姑娘補補身子。」
「好，我馬上去安排！」
「還有，樓上趕緊打掃一間房出來，置辦全新的被褥和.」
既然是大波鎮的管理者，未來業務上要直接對接的人，那在辦事處，就必須按最高規格對待。更何況這般年輕貌美，誰知道將來會不會成為程檢查官..
啊，不對，是躍野庇護城的站長夫人！
只是話音未落，許有檸忽然頓住腳步，擡眼看向殷若風，眼神清澈而堅定，一字一句清晰說道：「殷管事，不用特意安排我的房間了。」
「我要和程野...睡一個房間！」
殷若風和張大平頓時愣住，臉上寫滿了大寫的問號，齊刷刷扭頭看向程野。
卻只見程野同樣一臉懵圈，嘴巴微張，眼底全是愕然。
不是，第一天見面，咱們就要快進到..這個程度嗎？
愣了半秒，程野反應過來，連忙就想要搖頭解釋。
卻不料許有檸微微側頭，下巴輕輕搭在他肩上，湊到耳邊怯生生地低語：
「程野，我今天肯定要做噩夢的，你要...及時給我用藥。」
說完，她輕輕轉身，將披肩的長髮微微挽起一縷。
噩夢？
程野微微一怔，目光立刻投向杜蒼山之前示意的位置。
果然，在許有檸的後頸處，一枚約莫嬰兒手掌大小的複雜印記靜靜蟄伏，如同天生的胎記般覆在皮膚上。
不，不是胎記。
因為就在他注視的剎那，印記競微微蠕動了一下，仿佛活物一般詭異莫名。
更讓程野心頭一震的是，他剛移開目光，便已經記不清那印記的具體形狀。
萬物源符！
守願超凡，競然真的掌握了將萬物源符賦予普通人的恐怖手段！
而此刻，那印記已有三分之二化作濃墨般的黑色，剩餘部分也泛著層層灰霧。
僅僅一個多小時的制度探討，竟讓她消耗到這種地步？
程野深吸一口氣，終於徹底明白許有檸為何如此迫切地想要「逃」出去。
相比較外人眼裡，壽命只剩不到三年、盡力拖延也很難挺過五年，實則卻活蹦亂跳，到處亂跑，甚至還打算去花省「開疆拓士」的程檢查官。
她的精力，恐怕遠沒有描述的那麼樂觀，這點工作強度都耗費巨大，感覺最多只剩屈指可數的幾年時光再往後，便會如許占光所說，睡兩三天才能活動半天。
而以廢土複雜的形式，便意味著她一輩子都再難踏出安穩的庇護城，見識到城外的廣闊世界。「你說呢？」
許有檸放下長發，水汪汪的杏眼望過來，帶著一絲淺淺的期待。
還真是應了那句話，這種眼睛，看條狗都像是含著深情啊！
一旁的殷若風和張大平已經漸漸吃味，互相對視一眼，露出一副「原來如此」的表情。
夫人兼管理者，這太合理了。
畢竟以大波鎮的性質，臨時上馬其他人，也很難得到信任。
可若是檢查官的夫人，那一切問題都迎刃而解。
「殷總管」
程野略一沉吟，開口道，「我房間的床不夠大，你幫我加一張支架床靠在旁邊，再把床上被褥全換成新的，我的那套鋪在支架床上。」
「呃.」
殷若風愣了愣，本能的點頭，「好的！」
等到兩人走開去安排，許有檸競然還盯著，似是有些疑惑。
「程野，你嫌棄和我睡一張床嗎？」
「床太小，我一個人睡覺習慣了，也不知道自己是否老實，別不小心傷到許姑娘了。」
程野意味深長地搖了搖頭，擡腕看了眼時間，「這個點，拳賽預選儀式應該還沒結束。許統領給我留了名額，我們先去探探對手，見識一下光虹的地下拳場，怎麼樣？」
「好啊好啊，你帶著我去。」許有檸立刻眼睛一亮，連連點頭。
直到程野比了個手勢，走到一旁給葛大力撥去電話。
她這才悄悄撩了撩頭髮，嘴角掠過一絲狡黠的笑意。
「張管事？」
「啊？」
沒跳遠的張大平回過頭來，「許小姐？」
「給程野也燉一份湯，我要和他一起喝。」
「好的！」
地下拳場。
其全稱為「光虹娛樂中心』。
是一座獲得光虹庇護城官方認可、持有完備合法資質的大型競技娛樂綜合體。
其深埋於光興區地底深處，由工程隊硬生生鑿空岩層、澆築高強度混凝土與合金骨架開闢而成。整體規模足以容納十萬餘人同時活動，堪稱整個廣省地下最龐大的娛樂與競技綜合體。
場內不僅設有一座可容納三萬觀眾，沉浸式觀賽的新武拳場。
除此之外，還有熱鬧的休閒遊樂區，美食與休憩集群，生活服務與輕娛樂街區等等娛樂設施。只要有錢，舊時代的那些娛樂活動，這裡全都能輕鬆體驗到。
「先生，女士。」
地下入口。
看到兩名氣質不凡的年輕男女走來，門迎連忙迎上前，「今天是星期五，目前已經進入人數為96351人，請問.您和女士是抽到了這周的門票嗎？」
「門票？」
程野揚了揚眉頭，「門票怎麼抽？」
「每周一到周五，參與工作時長大於40個小時，就會自動進入抽獎池內，若是抽中名額，會在手環上向您發送提示信息。」
門迎擡了擡手腕，「每周有三十萬個名額，分到每天是十萬人。這一期的抽獎人數為六十一萬五千人，拋去棄權的一部分，剛好會有一半人獲得持續一天的入場門票。」
「工作時間達標自動抽獎？」程野頓感新奇。
沒想到進入地下娛樂設施，竟然也是光虹用來刺激居民工作的手段。
按照每天時工作時長計算，庇護城達標人數超六十萬人，真是驚人的數字！
「那要是有人連續沒抽中呢？」
「如果一個月，連續三個周期沒有中獎，月底最後一期必定保底獲得門票。」
「可以花錢進去嗎？」
「絕對不行，這是光虹庇護城對奉獻者的獎勵，我們不能用金錢來衡量每個人付出的汗水！」門迎一臉嚴肅，「如果您和女士想要獲得門票，可以通過」
啪。
程野將手環貼在了門口的識別裝置上，緊跟著提示音響起：
【歡迎尊貴的外交貴賓入內，祝您今天玩的開心！】
「這樣？」
程野微笑著扭頭看過去。
門迎的聲音戛然而止，只剩下一臉錯愕。
啪。
許有檸也擡起手，一臉好奇的將自己的手環貼在了上面。
然而裝置卻是沒有聲音響起，只在正面亮起一個碩大的笑臉歡迎圖案。
「呀，我的怎麼沒有聲音！」她詫異的扭頭看向門迎。
後者回過神來，額頭已經滲出一層冷汗，哪裡還記得自己剛剛說過什麼。
「兩位貴賓，您和女士對光虹的貢獻也不能用金錢衡量，快請進！」
有點意思。
程野笑了笑，搖著頭往前走去。
才邁出兩步，忽然一隻冰涼的小手輕輕摸了過來，他渾身下意識一顫，汗毛都豎了起來。
「牽著我，裡面人好多呢. .」許有檸的聲音軟乎乎的。
嘶。
程野頭皮發麻，卻沒敢甩開，只愣愣回頭，指尖小心翼翼捏住她一根手指，松也不是緊也不是。噗嗤！
許有檸愣了愣，憋笑憋得肩膀都在抖，眼尾彎成小月牙，湊近了點打趣：「程野，你不是談過好多年戀愛嗎？怎麼比我大哥那個榆木疙瘩還木訥啊？」
我...談過很多年戀愛？
程野腦子裡嗡嗡的，下意識的往記憶深處扒拉，卻沒能找到太多畫面。
只記得幾個模糊的瞬間，跟看別人的電影似的，一點實感都沒有。
穿越至此，隨著他越刻意避開那些不屬於自己的記憶，免得人格被影響。
那些瑣碎的日常細節，也就漸漸淡得跟小時候的尿床經歷似的，再記不清了。
「你該不會...連閭心都沒牽過手吧？」許有檸睜著水汪汪的眼睛，一臉好奇。
「沒有。」程野點頭，認真得像在匯報工作。
「沒有？」
許有檸驚得小嘴微張，眼睛瞪得溜圓，滿臉「你在逗我」的不可思議：
「那我是你第一個牽手的女孩？」
「那不是。」程野搖了搖頭，皺著眉仔細想了想，「應該是. .劉伊。」
「她是誰啊？」
「我大哥劉畢檢查官的女兒！」
「哈哈哈，你太有意思了.」
許有檸當場笑彎了腰，眼淚都快笑出來了，拍著他的胳膊直喘氣。
顯然調查到了閭心，自然不會不知道劉伊是誰，故意逗他。
笑夠了，她才擡起頭，一本正經地問，
「那你猜猜，我是誰？」
程野耿直地眨巴下眼：「許統領？」
「不是！」許有檸搖頭。
「是你大哥？」
「也不是！」
「那是誰啊？」
許有檸往前湊了湊，鼻尖都快碰到他，盯著兩人牽著的手，一字一句道：
「是你啊！」
該死！
這傢伙絕對是故意的！
程野愣了幾秒，臉色微紅，連連咋舌轉移話題。
「嘖嘖嘖，我可不相信。」
此時此刻，他很想去砍幾條魔眼海綿的觸手充充電。
或者去給殺手們出一份考題，來一次驚喜的隨堂淘汰小考。
或者，不管去哪個地方，偷電！
總之，不要待在這，不要回答任何問題！
只是。
他的右手卻很誠實，下意識地伸過去，把許有檸的整隻小手都牢牢包在掌心。
冰冰涼涼的，骨架不小，卻沒什麼肉。
「走吧，再站一會裡面都要散場了。」
他心底莫名有點癢，就像有隻小蟲子在爬，心臟砰砰直跳。
第一個牽手的女孩是誰？
僅僅二十多米的通道，他競然真把兩世為人的記憶都好好搜尋了一遍。
得到的答案是. ..沒有。
前世忙著搞錢，現在還是忙著搞錢、發展事業。
如果不是貿然遇到了許有檸，他或許會和程龍一樣，到了年齡隨便找一個，湊合著過日子。哪怕有一天需要去幹大事，雖不會幹脆的舍下，卻也能做出決定。
可現在，他腦子裡忽然冒出來潛伏中站長的那句名言：
各位，也該過一過人的生活了。
哢嚓。
厚重的合金通道門應聲開啟。
一股裹挾著人聲、食物香氣與歡笑聲的熱浪瞬間撲面而來，將思緒瞬間拉回現實。
通往地下的並非預想中狹窄的樓梯，而是一道寬達十多米，長約上百米的巨型階梯。
階梯由深灰色防滑石材鋪就，坡度平緩，兩側錯落分布著一排排小巧玲瓏的單層木屋建築。木屋通體刷著暖黃色漆料，門窗鑲著淺色木框，屋頂鋪著深褐色瓦片，看起來精緻又溫馨。每間都敞開著門，裡面擺放著各類特色美食。
烤肉、涼拌小吃、糕點、湯麵、油炸魚排.
部分木屋內還設有簡易的娛樂活動，有人圍在桌前玩著擲骰子、套圈等小遊戲，陣陣歡呼聲從屋裡傳出。
許多人乾脆坐在寬闊的階梯上。
一邊手裡舉著小吃，一邊擡頭欣賞著前方廣場上的表演，階梯上坐得滿滿當當，卻不顯擁擠，反倒透著幾分隨性愜意。
確實有…好多人啊！
娛樂中心有數個入口。
已經這個點了，通道口競然依舊人流洶湧。
兩人好不容易穿過去，程野往下眺望，視野瞬間開闊。
階梯的下方是一個巨型中央廣場，廣場中央的舞上，舞者們穿著鮮艷的服飾翩翩起舞，下觀眾的掌聲與喝彩聲此起彼伏。
拳場呢？
沒看到！
左右環顧整個空間，長寬都超過了至少三公里，一眼望不到邊際。
對比地上光興區的大小，程野微微一愣，眼底閃過一抹恍然。
空間摺疊技術！
光虹竟然真的將這門頂尖技術下放至民用，並非只用在光虹塔內。
這得何等魄力？何等造價？
或許真就像杜蒼山說的，體系技術，壓低成本才是科技發展的關鍵。
「這門技術的全稱是「虹光摺疊技術』，依舊是整個光能體系樹上的一環。它所使用的技術核心為「局部空間常數修改』，依靠刻鑄在封閉腔體內壁的虹光符文陣列，製造穩定的空間調諧場。」許有檸湊頭過來，輕聲解釋，「在不改變外部邊界的前提下，對內部空間常數進行可控、低幅度的可逆修正後，可以使有效容積穩定擴增至三倍。」
「誒，你這個都懂？」程野一臉詫異的扭頭。
政務、經濟這麼擅長，那要是再懂研究..
「只聽大哥說過原理，不知道具體是怎麼實現的，但和超凡者的能力有很大的關係。」
「那技術的成本呢？」
「主要體現在封閉腔體上，這個造價非常昂貴，聽說庇護城足足一年半的稅收才建起來這座娛樂中心。」
一年半？
以光虹庇護城的規模，那豈不是至少數億光虹點.甚至更多。
不過再轉念一想，能夠容納十萬人，這造價也沒有想像中的那麼可怕。
至少對於光虹的居民而言，這裡成為了一個龐大的精神避風港。
呆在這裡，一切都那麼美好。
只要光虹的體系沒有崩塌，依舊是霸主級庇護城，依舊有數十萬人的軍團護佑廣省。
只要不去想外界的風雲變化，不去在意周邊省份的異變。
就完全不會感覺到任何割裂，天塌了有高個頂著，普通人在這裡安安穩穩的過一輩子也沒問題！「那個，我們去吃那個，好多人吃呢。」
許有檸擡起手，指向一棟掛著「酥麻大魚排』的小木屋。
木屋前排著不長不短的隊，金黃酥脆的魚排被盛在小巧的黃色紙碗裡，撒著紅亮的辣椒粉和翠綠的蔥花。
一眼掃過去，廣場上競有超過半數人手裡都舉著這同款小碗，香氣隔著老遠都能飄過來。
「這競技中心我跟著二娘來過好幾次了，每次都饞這個魚排，每次都沒吃到嘴。」她癟了癟嘴，語氣裡帶著點委屈的小怨念。
「不讓你吃？」
「二娘說這種油炸的吃了鬧肚子，一折騰就會消耗壽命，死活不讓我碰，連偷偷跑去買都被她安排的護衛攔著。」
「那我帶你去吃。」程野沒再多想，當即擡腿就要往木屋方向走。
「誒？」許有檸連忙拉住他，眼底閃過一絲驚訝，「你不怕嗎？萬一真的，.」
「不怕，那麼多人都在吃呢！」
程野停下腳步，歪著頭思索道，「花有重開日，人無再少年，你小時候期待的東西沒有擁有，到了今天，你或許已經忘了那份最初的悸動。」
「人呢，也不是老了才會死的。說不定下一分、下一秒，就有意外找上門來。」
他頓了頓，語氣愈發認真：
「我只會把眼前的每一步走得痛快，想吃的東西吃到嘴，想見的人留在身邊，想做的事情做好，讓每一天都變的充實。」
「若干年以後，再回頭看的時候，才會記得，今天沒有虧本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