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3章 符文詛咒,羅家的訊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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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73章 符文詛咒,羅家的訊息!

  等到兩人再次走出偏屋時,馬隆已經去而復返,身後還跟著兩個身材矮小、

  皮膚黝黑的男人。

  兩人穿著洗得發白的粗布衣裳,眼神躲閃,顯得十分拘謹。

  隨著程野的目光投過去,兩人更是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身體繃得筆直,緊張得連大氣都不敢喘。

  「我去睡覺了。」

  劉畢打了個哈欠,伸了個懶腰,語氣輕鬆地說道,「明天咱倆一起去福地,剩下的事就交給你安排了。早點休息,別熬太晚。」

  說罷,他朝院子裡的其他人吆喝了幾聲,招呼著張衛東、殷若風等人一起走出了小院,特意騰出了單獨的空間。

  隨著院門關合,小院裡只剩下程野、馬隆,以及那兩個男人。

  馬隆像是徹底認命了一般,反倒安定下來,臉上的忐忑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破罐破摔的平靜。

  但那兩個男人,卻依舊渾身抖如篩糠,牙齒打顫,臉色慘白,一副即將被押上刑場的模樣。

  「都緊張什麼?」程野擺了擺手,語氣平淡,隨後大馬金刀地坐在了院子中央的椅子上,目光掃過兩人,「我又不會吃人。」

  「說說吧,當年到底是什麼情況?」

  「程...程檢查官。」左側的男人硬著頭皮開口,聲音沙啞,哆嗦得牙齒不停打架,連一句完整的問候都說不順暢。

  右邊的男人剛想跟著開口,嘴唇囁嚅了幾下,忽然腿腳一軟,身體晃了晃,差點直接癱坐在地上。

  嗯?

  見兩人反應如此激烈,程野的眉頭微微皺起,頓時意識到了不對勁。

  如果是害怕他的身份,倒不至於怕成這樣。

  反倒像是...

  「你們看到了什麼?」程野心中一動,循著兩人的目光,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臉龐,隨後又抬手,向頭頂的方向比了比。

  誰料這一個動作,竟成了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右邊的男人再也繃不住,雙腿一軟,直接跪倒在地,臉上的驚恐幾乎要溢出來。他顫抖著伸出左臂,猛地往後褪去袖子,露出了手臂上一個淡得幾乎看不清的橙紅色符文印記。

  正是枯萎雜兵進入洞穴後,手臂上會被刻印的、用於施展能力的符文。

  只不過不知道是不是離開洞穴的緣故,這符文模糊得只剩下一個淺淺的輪廓。

  男人伸著手臂,比了比那模糊的輪廓,又顫抖著指向程野的頭頂,聲音裡帶著極致的恐懼,語無倫次地嘶吼:「您的上方...好多...好多!」

  「幾十個...不,幾百個...上千個!數不清...!」

  「什麼?」

  程野皺緊眉頭,下意識地抬頭往上看去。

  頭頂只有漆黑的夜空,以及繁密的星星,哪裡有什麼符文印記?

  莫非是那些自爆的枯萎雜兵,他們的符文印記,最終都算到了自己這個掌控者頭上?

  可是之前...

  一個瞬間,程野忽的眉頭緊鎖,想到了一個關鍵的問題。

  枯萎雜兵每次出入洞穴,手臂上的符文印記都會在獻祭時被完全祛除,絕不會殘留。

  可這兩個人,明明已經從福地中出來了,手臂上的印記怎麼還在?

  他壓下心中的疑惑,放緩了語氣,試圖安撫兩人的情緒:「別害怕。今天我去調查了大夢福地,可能是進入的洞穴稍微有些多,才造成了這種異象。這個東西...對你們的影響很大嗎?」

  「是!是!」

  左邊的男人也撲通一聲跪倒在地,聲音裡帶著無盡的絕望,「有了它,我們再也出不去了!永遠也出不去了!」

  兩人對視一眼,像是終於找到了宣洩的出口,竟然抱頭痛哭起來,哭聲里滿是絕望與不甘,聽得人心中發沉。

  這倒是給程野整不會了,轉頭看了眼馬隆。

  誰料馬隆只是苦笑兩聲,輕輕嘆了口氣,語氣複雜地解釋道:「當初從福地中活下來的人,一共有十七個。但他們的精神,似乎都出了些問題,時不時就會胡言亂語,說些莫名其妙的話。這兩年來,已經有十二個人因為精神徹底崩潰,選擇了自殺,死後都變成了黑烙獸。」


  「剩下的五個...也就他們兩個,還勉強保持著一絲清醒。其他三個人,都已經完全瘋掉了。我只能把他們安頓在黑烙獸後方的洞穴里,不敢讓他們接觸聚集地的居民,生怕惹的他們更加崩潰。」

  精神崩潰?

  程野摩挲著下巴,掃過兩人的狀態,落在左臂模糊的符文輪廓上。

  等等...左臂?

  程野忽然反應過來,操控的枯萎雜兵,進入洞穴後,符文印記都是出現在右臂上的。

  每次獻祭生命,消除的也都是右臂的符文。

  從始至終,都沒有過左臂出現符文的說法!

  莫非...

  電光火石之間,一個猜想在程野心頭浮現。

  他不再猶豫,乾脆直接打開了面板,將目光投向跪倒在地的兩人。

  「他們叫什麼?」

  馬隆立刻回答:「左邊的叫羅敬,是當初寶靈商隊的副管事。右邊的叫宋大山,只是商隊裡的普通成員。」

  面板上瞬間彈出了兩人的姓名。

  只是配合度低的可憐,或許因為精神錯亂的影響,眼下堪堪上了兩位數,不過用來搜索情報卻是完全足夠了。

  程野念頭一轉,在心底默念道:「搜索與左臂符文相關的所有情報。」

  面板微微閃爍,充能值被扣除,很快具現場景。

  僅僅是外界一愣神的功夫,從情報空間中退出來,程野恍然頷首。

  沒錯了!

  右臂的符文,是大夢福地的標記,掌控著進入與離開洞穴的權利。

  而左臂的符文,則是其他人獻祭自己的生命後,留下來的東西。

  不是什麼印記,更像是一種詛咒。

  詛咒的存在,無法通過獻祭生命消除。

  而只要這符文一日存在,他們便永遠沒有辦法離開大夢福地的控制範圍。

  無形的枷鎖,將所有人的餘生,徹底困死在了這片深山之中。

  「這兩人能在我頭頂看到符文...莫非是有感染源,暗中對我下了詛咒不成?」

  程野心頭猛地一跳,想明白後頓時有些後怕。

  不得不說,這大夢福地的機制也太陰了。

  要不是他始終保持著十二分的警惕,全程只採用枯萎雜兵的人海戰術對付那些感染源,根本沒敢本體踏入洞穴半步,恐怕此刻也要落得和這兩人一樣的下場。

  因為只要被任何一個感染源詛咒一次,就算詛咒沒能判定成功,單是被福地打上標記,都是一重大麻煩。

  至於此刻那些漂浮在他頭頂、卻無法準確定位的詛咒,程野稍一思索,便大致猜到了緣由。

  想來是那些感染源詛咒的,本都是單個的枯萎雜兵。

  雜兵死亡後,這些詛咒因為殘留著他的氣息,才被福地強行關聯到了他的身上。

  但又因為沒有直接對應他的本體,所以才呈現出這種詭異的、漂浮在頭頂的狀態。

  沒想到,竟把這兩個早已被詛咒折磨得精神脆弱的人,給嚇成了這副模樣。

  畢竟,對他們而言,一個人對應一個詛咒。

  那他頭頂這密密麻麻、數不清的符文,便意味著他手上,必然沾染了上千人的性命,十足的劊子手。

  思索的功夫,羅敬與宋大山的哭聲,也漸漸停了下來。

  兩人癱坐在地上,眼神呆滯,臉上滿是麻木,仿佛剛才的宣洩,已經耗盡了他們最後一絲力氣。

  程野抬眼望去,目光落在左邊的羅敬身上。

  一個念頭,忽然在他腦海中浮現,這寶靈商隊的大管事姓羅,副管事也姓羅,莫非和羅曉雪的堂叔羅佑,有著什麼關係不成?

  他想了想,乾脆開口問道:「羅佑這個名字,你知道嗎?」

  「啊?」

  癱坐在地上的羅敬,頓時渾身一震,眼中先是閃過一絲茫然,隨即又湧起一絲恍然。

  這個名字,已經太久沒有人提起過了,久到他的記憶,都有些錯亂模糊。

  過了三四秒,羅敬才慌忙從地上爬起來,躬身回道:「羅佑大管事...他是我們羅家的家主!是寶靈商隊的創立者!」


  還真有關係?!

  程野頓時一愣,萬萬沒想到,自己竟會在這荒無人煙的深山老林里,碰到羅家商隊的倖存者。

  這世界,未免也太小了些。

  他繼續追問道:「那羅曉雪,你知道嗎?」

  羅敬聞言,再次呆愣住了。

  他皺著眉頭,努力在混亂的記憶中搜尋著這個名字,半晌,才茫然地搖了搖頭,隨即又遲疑著點了點頭:「我...我好像聽過這個名字。但時間太久了,我記不清她是誰了。」

  程野也不勉強,換了個問題:「寶靈商隊...你們羅家,總共有幾支商隊?」

  「三支!」

  這次,羅敬沒有絲毫猶豫,立刻回答道,「寶靈商隊,負責花省全境的貨源與銷路,是我們羅家的根基!寶塔商隊,專做廣省內部的短途周轉,負責疏通渠道!還有一支寶帆商隊,專門盯著海省的沿海碼頭和島嶼貿易,那裡的利潤最高!」

  「規模還不小啊...」程野微微頷首,心中瞭然。

  倒是沒想到,羅曉雪的這個堂叔,確實有幾分本事。

  竟然將商隊做到了三支的規模,覆蓋了廣省、花省、海省三個省份。

  如果不是石省這些年太過貧瘠,沒什麼商業價值,以羅家的實力,再加上羅曉雪的這層關係,想要將商隊的觸角延伸到石省,恐怕也是輕輕鬆鬆的事情。

  不過現在,寶靈商隊在大夢福地栽了個大跟頭,全軍覆沒。

  這兩年來,羅家的實力,應該是傷筋動骨了。

  想到這裡,程野輕咳一聲,沒有再在羅家的話題上繼續糾纏下去,將話題又拉回正軌。

  目光重新落在兩人左臂的符文上,沉聲問道:「關於左臂的這個符文,這兩年來,你們就沒有嘗試過用獻祭的方式,將它消除嗎?」

  「試過!我們當然試過!」

  羅敬像是被戳中了痛處,臉上的麻木瞬間被絕望取代。

  他呆呆地搖著頭,聲音沙啞,帶著無盡的悲涼:「沒有用的!一點用都沒有!就算獻祭再多的活物,這符文也紋絲不動!這是我們的報應!是我們大意、

  貪心的代價!我們只能困守在這裡,日日夜夜在噩夢中掙扎,直到最終走向死亡!」

  「獻祭無用...」

  程野蹙眉,倒也沒有意外,「既然如此,那就說說當年你們是怎麼跑到大夢福地里去的?」

  「是黑歌商隊!是他們!都是他們的錯!」

  一提及往事,羅敬像是瞬間被點燃的炸藥桶,忽然激動地雙目赤紅,狀若瘋癲的開始控訴。

  並非什麼感染源從中作祟,也不是寶靈商隊貪心不足,妄圖闖入福地攫取利益。

  商隊行走荒野的路線,向來規劃得極為小心,會儘可能避開所有已知的危險區域,甚至避開和其他商隊可能重合的路線,絕對不會主動去冒險。

  但這一切有個前提,危險不會主動找上門來。

  根據羅敬的描述,當年的禍事,根源在於寶靈商隊內部出了叛徒。

  叛徒將商隊的運輸路線,全盤泄露給了競爭對手黑歌商隊。

  黑歌商隊提前在前方必經之路上設下埋伏,寶靈商隊猝不及防,根本無力抵抗,只能倉促掉頭逃竄。

  為了活命,最終不得不劍走偏鋒,一頭闖入了危機四伏的大夢福地。

  只是,進入四九福地容易,想要從這片封閉的空間裡出來,卻難如登天。

  不清楚大夢福地的規則,再加上隊伍內部藏著叛徒,一群人被困在同一個狹小的空間內,信任的堤壩逐漸崩塌,自然而然地,便演變成了一場爾虞我詐的狼人殺。

  因為福地內日月無光,沒有任何可以參考的時間標記,更沒有正常的生活節律,所以那些逃出來的人,才會向馬隆描述出那種度日如年的感覺,在他們的感知中,短短一個月,竟像是漫長得如同十個月。

  至於發現獻祭能夠造物的秘密,其實源自一場意外。

  在揪出隊伍里的十多個叛徒後,倖存的商隊成員義憤填膺。

  為了審判這些叛徒,所有人都圍在一旁,七嘴八舌地詛咒著,有人希望能用這些人的命,換來乾淨的飲水;有人希望能換來溫暖的太陽;還有人渴望得到充足的食物和物資。


  而就在他們的詛咒聲中,獻祭成功了。

  那些他們渴望的東西,真的出現在了眼前,如同神跡。

  可也正是這一發現,商隊最終走向了人人自危的絕境。

  每個人都擔心自己會被其他人當作祭品,用來換取他們想要的東西。

  同伴之間互相傾軋、彼此試探,人與人之間最基本的信任,被徹底碾得粉碎,蕩然無存。

  「大哥他瘋掉了!我們所有人都相信他,尊敬他!可他為了彌補商隊的損失,竟然對著自己人下手...那些黑烙獸,就是他的傑作!」

  羅敬一臉驚恐地吼出這句話,仿佛又看到了當年那血腥的一幕。

  話音落下,他再也支撐不住,抱著頭蹲在地上,再度嚎陶大哭起來。

  程野轉頭看過去,馬隆只能苦笑著搖了搖頭,臉上露出一絲尷尬而無奈的神情。

  「羅布主管...確實是個好人。」

  他輕聲說道,語氣複雜,「但好人不長命。他肩頭扛著的壓力,可能實在是太大了,大到讓他最終走向了極端,徹底瘋掉了。」

  羅敬口中的前因後果,與馬隆之前給出的信息,幾乎是完全不符。

  什麼保守派與激進派的鬥爭,根本就不存在。

  這一切,不過是一場由內部背叛引發的矛盾,最終在封閉環境的催化下,衍化成了部分人的野心膨脹,釀成了這場悲劇。

  理性地去思考,如果當年商隊最開始,就用那些叛徒作為祭品,獻祭打開福地的出入口,再通知黑烙山聚集地的人,抓捕周邊的變異生物投入其中,維持出入口的穩定,那麼所有人,或許都能活下來。

  但這終究只是事後諸葛亮。

  在那般封閉、絕望、人人自危的環境下,做出任何極端的事情,都不足為奇。

  「不知道主動獻祭自身,能不能消除這兩人手臂上的印記?」

  程野心下暗自琢磨。

  羅敬之前的所有嘗試,都是帶著變異生物進入福地,主動獻祭這些生物,試圖抹除自己手臂上的符文印記。

  這就存在一個關鍵的主觀性,是他們自身想要主動解除大夢福地的標記。

  這與誤入洞穴時,被福地被動打上的標記,完全是兩碼事。

  可要是換一種方式呢?用換命的方式呢?

  用枯萎雜兵作為祭品,獻祭給福地,以此來換取解除兩人手臂上印記的機會。

  這樣一來,主動便變成了被動。

  「無論如何,都值得一試!」

  不管是從寶靈商隊與羅家的那層微妙關係考慮,還是單純為了測試大夢福地的深層機制,這件事都值得嘗試,橫豎不過是浪費兩個雜兵而已。

  而且也不必用兩個還算正常的人,完全可以從那幾個已經瘋掉的人開始測試O

  程野沉吟片刻,心中已然拿定主意。

  「明天一早,跟我去福地,我或許能幫你們解除限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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