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新安江大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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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倒霉了三年,就是想等一個機會!」

  鄭兆安聽到這麼熟悉的台詞,下意識地回應。

  小雨一臉迷茫,鄭兆安尷尬得,將腦袋沉入洗澡水裡,吐泡泡。

  當鄭兆安看不見時,小雨無聲地會心一笑。

  金華府金華縣,距離嚴州府建德縣約百來里路。

  其中山路崎嶇,大片原始森林,野獸出沒,山頭一個高過一個。

  他們走了五日,才到達建德縣。

  這一路上,鄭兆安遇到了不少村寨。

  改稻為桑的政策,已經下發半月多,如風吹過,來了,又像沒來。

  很多村寨靜悄悄,似乎沒有受到多少影響。

  鄭兆安主動詢問過,才知道緣由。

  「改稻為桑這種好事,哪裡輪得到我們頭上?」

  黝黑老農,啪嗒啪嗒抽著旱菸,一臉憤恨,嘆息道。

  果如鄭兆安所料,張榜公布一日,立馬撤下。

  有心人就會疑惑,這是發生了什麼事情。

  再一番費力打聽,原來是有這等好事。

  只要執行改稻為桑,朝廷負責兜底收絲,比市價高三成!

  可是,不是誰家的絲,都會被認定為改稻為桑的範圍,需要插一個牌子。

  插牌子也不貴,十兩即可。

  簡單算算帳,利潤遠比種稻豐厚。

  先得到消息的地主富戶,立馬行動起來。

  於是,一傳十,十傳百。

  只有地主和富戶才有錢行賄,出點小錢,賺來大錢。

  勞苦大眾飯都吃不飽,更沒錢摻和到改稻為桑中去。

  於是富戶和地主的稻田,插上了桑苗,已經吐芽出葉。

  再用不了多久,就可以出產第一批桑葉,餵養春蠶,等著雙重好處落入口袋。

  明明是一個官逼民反的政策,經過鄭兆安炒作包裝,就成了朝廷讓利的好事。

  「看到那塊牌子麼,一百兩買來的!」

  老農指著桑田旁的木牌,上書幾個小字:

  「改稻為桑示範田。」

  「我們也種,地主就雇來地痞流氓,逼著我們拔了桑苗,種下稻穀。」

  老農臉上深深的皺紋里,藏著不甘和無奈。

  鄭兆安心中感嘆,馬寧遠為了推行改稻為桑,縱馬踏苗。

  他換了一個方式,老農深感好政策沒落到他們頭上,都被地主富戶霸占了去。

  鄭兆安只能安撫老農,桑樹不能吃,稻穀可以吃。

  老農旱菸抽完,不再和鄭兆安爭辯,繼續下田務農。

  鄭兆安路過的數個村莊,大抵都是這種情況。

  聽說,有些村子限定了數量,地主之間還發生了火拼。

  為了幾十畝改稻為桑的名額,打得頭破血流。

  尋一家農戶借宿一宿,明日就能趕到建德縣城了。

  稻草床上,擠著鄭兆安與小雨。

  「你還擔心改稻為桑弄不成?」

  小雨擠眉弄眼道。

  她洗去一身髒污,換上春桃的衣服,略顯松松垮垮。

  一股鄰家小妹的少女感,撲面而來。

  她躺在鄭兆安的懷裡,安安靜靜。

  「我思考了半年對策,弄成不是問題,問題是,我爹是鄭泌昌。」

  鄭兆安點了點小雨的眉心,提醒道。

  「在我們眼裡,權術不過是過家家。」

  小雨對此,不屑一顧。

  「神仙姐姐,你對改稻為桑有何見解?」

  鄭兆安主動詢問道。

  「嘻嘻,你不是誠心發問的,神仙姐姐不理你。」

  小雨笑道。

  說完,她立馬偷襲鄭兆安的胳肢窩。

  撓得他狂笑不止,身體蜷縮成了一隻煮熟的蝦子。


  鄭兆安抓住機會反攻,也撓小雨的胳肢窩,但她風輕雲淡,毫不在乎。

  笑點不是胳肢窩,那就是腰,還不對的話,就是腳底板。

  護衛聽到了裡屋的動靜,相視一笑,但沒有多管。

  他們回憶小時候,也有那麼一段快樂時光。

  「我是仙人,不怕撓痒痒!」

  小雨驕傲道。

  「是麼?」

  鄭兆安清楚,對付小孩子的手段不行,那就用對付大人的手段。

  只見鄭兆安突然親上小雨的嘴唇,作怪撓癢的手軟了,她也安靜了下來。

  「說吧,你的方法。」

  鄭兆安鬆開小雨,問道。

  「神仙嘛,翻手為雲覆手為雨,做法事改變天象,就能保證一地風調雨順。」

  小雨給的方法,符合她身為神仙的定位。

  若是普通大眾,見識她幾手魔術,可能就信了她的花言巧語。

  可鄭兆安不信,因為他穿越過來半年多,確定了一件事,這是架空歷史。

  「看,說了你又不信!」

  小雨鑽進鄭兆安懷裡,如同小青一般,立馬沉沉睡去。

  早起趕路,傍晚時分,鄭兆安一行人終於抵達建德縣。

  順著新安江,逆流而上。

  鄭兆安身體虛弱,大部分時間,是護衛背著前進。

  他們一行,很快看到了熱火朝天的大壩建築工地。

  也是不湊巧,鄭兆安若能早一日趕來,還能見到親爹。

  如今親爹因事返回,乾爹還在。

  楊金水在場,鄭兆安的兩個小妾,也就被帶了過來。

  這不是鄭兆安關注的重點,他可不希望新安江大壩是一個豆腐渣工程。

  他的要求不高,能擋住端午汛,那就足夠了。

  但實際上,大明中晚期,官員上下其手,再好的藍圖,也無法落實。

  圍堰已經挖出,人力抽水機,正將圍堰內的積水排出去。

  作為地基的松木已經泡在桐油中,浸泡兩個月是最低時限。

  好在附近山林松木眾多,砍伐之後,順江而下,很容易來到工地。

  除了這些,還有砍伐竹林,編制竹籠的。

  楊金水對水壩不感興趣,他工作重點,放在織廠選址上。

  按照設計圖,會有一排水車安裝在水壩上。

  最佳的織廠位置,便是與水壩同一條直線上。

  然而這樣平整的土地,並不多。

  反倒是水壩下游一里處,有一大片「空白」荒地。

  那麼大的面積,建造數十上百個織廠不成問題。

  再加上對岸也有不少類似荒地,織廠最多能擴建到兩百個。

  可問題是,如何將水車的動力,傳向一里外的織廠。

  在大明範圍內,只有簡單的齒輪嚙合結構,能量損失超過六成。

  因為材質原因,無法承受大功率輸出,導致其成為易損件。

  再次見到乾爹楊金水,鄭兆安又看到了他眉間的陰鬱。

  這麼好的東西擺在眼前,卻沒辦法使用,他很痛心。

  就像官員看到老百姓手裡有錢了,他沒法將之剝削過來,同樣痛心疾首。

  技術問題先拋到一邊,楊金水開心地向鄭兆安展示他的規劃。

  仿佛他有點石成金的能力,那片荒地,將是一大片織廠。

  這裡生活區,那裡是工作區。

  「沒有放鬆休息的地方麼?」

  鄭兆安聽乾爹介紹完,疑惑道。

  「他們是牲口,不配放鬆休息。」

  楊金水對如此規劃很滿意。

  「乾爹,他們有工錢,會攢錢,我們需要把這些錢賺回來!」

  鄭兆安忍著噁心,將這話說出口。

  此刻,他就像萬惡的資本家。

  為了攫取、榨乾織工的最後一絲價值,而諂媚當權者。

  「用錢莊,回收他們手上的工錢,用青樓,掏空他們的錢袋子,用賭場,讓他們背上賭債。」

  鄭兆安每說一條,楊金水的眼睛就亮一分。

  看來,除了讓他們三班倒地織布,還要用各種方法,把他們的錢榨乾!

  「這都是後話,聽聞你遊學一月,有何收穫?」

  楊金水得了新思路,因為技術問題而導致的陰鬱,消散乾淨。

  說起收穫,那太多了,以至於鄭兆安一時間,不知該從何講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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