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會見葉宗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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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月初七,驚蟄。

  雄雞還在雞欄中,馬銜鐵,鼻孔噴出白色氣霧。

  三輛馬車已經備好,一輛用於乘坐,兩輛車拉物資。

  負責本次安全的,是剛剛返回的陳教頭。

  或許是在府上久未走動,他逐漸發福。

  這外出跑了兩趟,反而變得精幹了許多。

  除了陳教頭,他還推薦了幾位好手。

  湊了湊,弄了一個十人的安保隊伍。

  他們各個身手不凡,即便遭遇數倍倭寇,也能拼殺抵擋一番。

  吃過早飯,隊伍緩緩啟動。

  木製軲轆壓過街面石板的聲音,嘎吱嘎吱。

  這吵醒了不少街坊,但他們只能暗罵兩聲,翻身繼續睡。

  這麼早,大概率是趕早的商隊。

  為了搶出城的第一波,他們往往很早就起來了。

  鄭兆安的遊學隊伍不孤單,還沒到杭州城的東大門,就遇到了數支商隊。

  而到了東大門,已經排起了長長的隊伍,等待出城。

  昨晚上,不管睡在哪個娘們兒肚皮上,都得早早出發。

  商人重利輕離別,就擺在眼前。

  起早貪黑,是這個時代商人的常態。

  「二少爺,您再睡一會兒吧?」

  春桃透過小窗,望了望外面,星空閃爍。

  周圍寂靜,只有騾馬打響鼻的聲音。

  四更剛過,五更未到。

  鄭兆安捧著書本,藉助馬車中暈黃的燈光,看得津津有味。

  府試在四月開考,如今已是二月初。

  留給鄭兆安的時間滿打滿算,只有兩個月。

  而且,未來一個月,他還要遊學。

  所以,他要抓緊一切時間,用功學習。

  鄭兆安也知道,他學的這些東西,若非當官之後想要治學,大概率是再也用不到了。

  可這就是敲門磚,是服從性考核。

  不走上這條路,他就沒辦法施展抱負。

  反過來,若是他連走通這條路的能力都沒有,何來能力改變世界?

  府試有三場,分別是經義、公文和策問。

  其中最重要的,便是首場經義,俗稱八股文。

  這一部分,決定著學子生死。

  既要滿足形式規範,又要思想內容符合理學精義。

  在沒有拿到話語權之前,鄭兆安沒有批判的能力,也不會盲目批判。

  公文,則是對論、判、詔、誥、表等規定的公文形式進行考核。

  這一部分,鄭兆安從父親鄭泌昌工作日常,接觸了一些。

  耳濡目染,倒是知曉了一部分。

  但這需要一些的訓練,才能滿足考試要求。

  第三場是策問,即結合時事,引用儒家經典和史實,結合自身見解,給出解決方案。

  從比重來看,比第一場要略輕,但也不能因此就忽視它。

  要在兩個月內,學習這麼多內容,鄭兆安吃不消。

  縣試,是他臨走前親了兩位娘子:穩過。

  而到了府試,鄭兆安則真的是抱著試一試的心態。

  在這裡,能不能過,就看父親能提供多少加成了。

  有勢不借,那是傻子。

  就算鄭兆安過了府試,那也不過是獲得了「童生」的名號。

  要成為秀才,還有院試等著他呢。

  暫時不考慮那麼遙遠,先把眼前事做好。

  車馬隊伍緩緩啟動,鄭兆安揉了揉酸脹的眼睛,閉目養神。

  出了杭州城,經過紹興,隊伍直奔舟山而去。

  根據陳教頭的反饋,葉宗滿在舟山等著他。

  在那裡,他們將進行會面。

  若是一切談判順利,一千兩的貨物,轉手就能變為一萬兩。


  隨著隊伍距離杭州城原來越遠,鄭兆安看著路旁風光,像是步入原始森林一般。

  這個時候,物種還沒有進入大滅絕時代,能看到稀奇古怪的小動物竄過。

  有些不認識,有些則比較好辨認,例如虎嘯山林,成群象鳴。

  杭州城距離海濱不遠,時常會有倭寇上岸燒殺搶掠。

  鄭兆安的隊伍,路過不少村子,都有修葺的模樣。

  有些被殺光了,成了荒村一座。

  有些地方,已經開始春耕,田間地頭,散落著三三兩兩老農。

  鄭兆安看著這一切,心裡不免悲傷。

  他們本就貧苦,為何還要想盡一切辦法來剝削他們?

  鄭兆安不理解,是因為他還沒有深入大明官場。

  若是他處在父親鄭泌昌的位置,就知道,那不是人!

  隊伍一路南下,風餐露宿。

  讓陳教頭驚訝的是,每日急於趕路,鄭兆安還是會抽出時間來扎馬步。

  除了陳教頭,隊伍里還有很多高手。

  眾人見鄭兆安如此勤奮,各個手癢,紛紛出手指教。

  各門各派,對於扎馬步的見解,也頗有不同。

  陳教頭出自少林,但他交給鄭兆安的方法,卻不是少林的硬馬。

  少林硬馬講究筋骨剛硬、穩固如山、耐力持久、發力渾厚。

  而在民間,基於抗倭而形成的團練武術,則講究活馬。

  其特點是步隨身換、重心穩健、轉換迅疾、遇力不散。

  陳教頭遊歷期間,拜訪過正一,學習過全真,還在武當吃喝良久。

  道家的扎馬步,更多地服務於內修。

  不管是正一的道法自然,還是全真的丹道築基。

  講究的是鬆通經絡、引導氣血、涵養精氣神、培養靜定。

  這也是陳教頭,教授鄭兆安的扎馬步方法。

  鄭兆安體寒,自身陽氣不足。

  正是要通過後天涵養氣血,培元固本。

  自杭州府出發,五日便可到達舟山。

  而鄭兆安之所以給陳教頭更多的時間,是在舟山眾多島嶼中,找到葉宗滿。

  實際上,以陳教頭的腳力,四天便可趕到舟山。

  若是配上好馬,時間更能縮短到兩日。

  只是,距離舟山越近,倭寇燒殺的痕跡越重。

  春桃嚇得不敢出來,大小解都要二少爺跟著。

  生怕哪個草叢中跳出一個倭寇來,一刀砍了她的腦袋。

  然後像路邊那些骷髏頭一樣,串成一串。

  陳教頭負責安保,也加大了巡邏力度。

  二月初,海上風浪大,加之海水冰冷。

  倭寇一般不會在這個時候,成群結隊、肆意橫行。

  他們也會挑選時機,要麼是夏收,那時候可以劫掠糧食。

  要麼是生絲上市,可以劫掠生絲。

  一路擔驚受怕,沒有倭寇襲擾,終於到了舟山。

  舟山眾多島嶼,一直是倭寇和海盜的盤踞之地。

  在胡宗憲的指揮下,俞大猷和戚繼光曾對這裡進行過圍剿。

  兩年前,這裡就發生了著名的岑港海戰。

  大量倭寇被撲殺,明軍也受到了重創,可謂慘勝。

  而那之後,汪直帥部遠退福建沿海。

  可舟山畢竟是他們的大本營,故而還有部分人殘留。

  至於是汪直的哪一位左膀右臂,這就不確定了。

  好在陳教頭接洽時,葉宗滿在舟山附近遊蕩。

  兩人接洽上後,葉宗滿便提了兩條苛刻的要求。

  剛被明軍痛擊,俞大猷還在台州大營操練軍士,葉宗滿心裡充滿戒備。

  如果生意是個幌子,而抓他才是真實目的,那他豈不是小命休矣?

  在陳教頭等人的保護下,鄭兆安乘坐小船,劃向金塘島。

  在一眾海盜的嚴密監控下,他們一行人,走進海盜巢穴,見到了葉宗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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