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才藝表演好到認了一個乾爹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鄭兆安慢步跟在錢祿身後,他在判斷,是改稻為桑,還是築壩淹田。

  若是前者,那父親和胡宗憲,選了同一條路。

  可胡宗憲手裡的牌多,他有軟抵抗的四條A:抗倭。

  反觀父親,若是想要和胡宗憲一樣,他手裡有什麼?

  如果鄭兆安沒穿越過來,鄭泌昌只有好聽的氣泡音。

  而現在,父親手裡有他,那就握著四個2和大小王。

  只是,不知道父親鬥地主水平如何,會不會上來就四個二帶倆王。

  若是那樣,鄭兆安立馬打道回府,先吃了春桃,再啃了如煙姑娘。

  阿斗,爛泥扶不上牆,可他,至少是爛泥。

  家父鄭泌昌,搭配何茂才,改稻為桑,毀堤淹田,秋後問斬!

  若是築壩淹田,那確實需要他過來,親自解釋一番。

  只不過,讓鄭兆安疑惑的是,父親怎麼這麼容易就把自己推到台前?

  一個八歲的孩子,就算早慧。

  正常的家長,不該悉心呵護,認真培養麼?

  宴會現場,簡單樸素,只有幾個紅袍官員在位。

  鄭兆安看到了許多收起來的桌椅。

  估計是胡宗憲不喜,於是讓許多下官離開。

  鄭兆安跟著錢祿,來到鄭泌昌附近,在他之上,坐著兩個人。

  一個國字臉,正襟危坐,威嚴肅穆,英武之氣勃發。

  另一個圓臉,白面無須,喝酒捏著蘭花指。

  何茂才,只會嚷嚷的胖子,鄭兆安見過。

  除此之外,還有一個不認識的紅袍。

  「草民見過諸位大人!」

  鄭兆安故意停步,沒有跟著錢祿直接到鄭泌昌身邊。

  而是距離飯桌不遠處,主動見禮。

  「仲霖呀,你這孩子,家教好呀!」

  國字臉男子,對著一旁作陪的鄭泌昌笑道。

  鄭泌昌笑著應是,把功勞向胡宗憲身上推,順便招手讓鄭兆安過來。

  「多大了?」

  胡宗憲主動問道。

  「八歲。」

  鄭兆安差點脫口而出的是「1552年」。

  「子曰,吾十有五而志於學。聽你父親講,你這么小就有志於學。」

  胡宗憲笑道。

  「是呀,這孩子也是剛啟蒙,全仰賴胡總督御下有方。」

  鄭泌昌硬夸硬蹭,根本不管胡宗憲受不了受得了。

  「哦,那我倒要考校一番咯?」

  胡宗憲來了興趣,順嘴出了幾道題目。

  鄭兆安對答如流,輕鬆自如。

  「鄭大人出了才子,咱家也高興。見到就是緣分,莫不收了做義子?」

  面白無須的圓臉,見鄭兆安如此聰慧,也插進來一腳。

  鄭兆安看明白了,這就是「才藝表演」。

  家裡來了親戚,會彈鋼琴的就來一段「致愛麗絲」,會跳舞的就來一段「天鵝湖」。

  「能做楊公公的義子,是他八輩子修來的福分!」

  鄭泌昌連忙起身,向楊金水敬酒。

  鄭兆安心裡想著,倒了八輩子血霉了,但還是很配合鄭泌昌的操作。

  先是愣了一下,然後是茫然不知所措地看向父親。

  最後在鄭泌昌催促下,跪地奉酒,認了楊金水當乾爹。

  這個時代,認有權有勢的公公做乾爹,就像逛勾欄一樣風行。

  兩者也有共同之處,要有錢。

  「既然楊公公認了乾兒子,那我就給他取個字吧。」

  胡宗憲也覺得,鄭兆安前途無量。

  鄭兆安心裡苦,但他只能笑著面對。

  鄭泌昌笑呵呵地敬酒,求胡宗憲賜字。

  何茂才喝著悶酒,他的孩子中,沒有一個能拿得出手。


  剛不玩地上泥巴,就玩起勾欄里的爛泥巴。

  上樑不正下樑歪,他卻絲毫不覺得,這是他的問題。

  「兆,灼龜坼也。天象示警、國運攸關。安,定也。志國安民也。」

  胡宗憲將鄭兆安的名拆開解讀,與鄭泌昌起名的意圖一致。

  「如此一來,這字便該叫,允懷。」

  胡宗憲稍一思索,給出結果。

  「下官欽佩,《尚書·皋陶謨》有言:允懷於茲,道積於厥躬。」

  鄭泌昌反應迅速,趕緊把最簡單的一條理由掏出來。

  胡宗憲聽到,嚴肅的臉龐難得露出幾絲笑容。

  「馬某恭喜胡總督,賜字亦有『王者允懷而修德』之意。」

  杭州知府,正四品,馬寧遠舉杯。

  眾人相視大笑,紛紛舉杯對飲。

  至於這一句之前的「天兆示警」,則無人提及。

  才藝表演環節結束,鄭兆安提前得了表字。

  以後,好友可以稱呼他為鄭允懷。

  讓鄭兆安擔憂的是楊金水的賞賜,一塊溫潤的玉佩。

  鄭兆安恨不得立馬丟了它,這份大因果,能把他徹底壓死。

  楊金水那麼厲害的一個人,都只能靠裝瘋賣傻來自保。

  作為他的乾兒子,難道也要學唐伯虎,對付寧王?

  這剛給改稻為桑思考出一條活路,這立馬又來了一個更大的麻煩。

  不過,改稻為桑沒有暴雷,楊公公是很有機會取代呂芳,成為嘉靖身邊新任秉筆的。

  也就是說,要想保住乾爹,改稻為桑必須成功。

  這難度可比全身而退要高太多,可鄭兆安也只能硬著頭皮上了。

  否則,還是回去把春桃吃了,再啃了如煙姑娘吧。

  如何將一步死棋盤活,鄭兆安想到的第一個方案,就是置之死地而後生。

  明知改稻為桑是死局,那還如何置之死地?

  冬夜寒風呼嘯,鄭兆安手中的玉還是溫熱的。

  看來,明日得拜見一番義父。

  找機會商討一下,改稻為桑、築壩淹田、新建織廠、廣銷海外、、、、、、

  鄭兆安回到東二院,西廂房的燈還沒滅。

  鄭兆安沒多看一眼,二更剛過,他扎了馬步,繼續挑燈夜讀。

  到了四更天,才將今日任務完成,打著哈欠,上床睡覺。

  他的腳還沒焐熱,雄雞叫了。

  昨夜,宴會散去,楊金水坐在轎中,心事重重。

  改稻為桑,五人已經達成共識。

  正式命令還沒來,準備工作可以提前著手了。

  「李玄,我回來的消息,是誰傳出去的?」

  回到織造局府邸,楊金水面沉如水。

  他提前半月就回來了,消息一直未曾走漏半分。

  楊金水之所以如此,就是想繞開改稻為桑的事情。

  作為江南織造局總管,他只要生絲,其他一概不管。

  可胡宗憲剛到,拜帖就送到了門上。

  若不是家裡出了內鬼,誰能將他拉到宴會上?

  如今啊,就算是想穿鞋,也得把鞋脫了。

  大家一起在河邊走,若想鞋不濕,唯有光著腳。

  可楊公公背後是呂芳,是嘉靖。

  他想拖鞋,能麼?

  「回乾爹,除了乾兒子,只有那四個奴才,還有,還有、、、、、、」

  李玄不敢說。

  「還有芸娘,對吧?」

  楊金水心裡清楚,芸娘不會告密。

  沈一石花了二十萬兩,買來的揚州瘦馬,是百年難出的頂級貨色。

  以她的智商,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上下嘴一樣緊。

  楊金水直視李玄,大冬天,他渾身是汗,大氣不敢喘。

  「打死那四個,換一批。」

  楊金水閉上眼睛,揮揮手。

  李玄退下,有一縹緲女子緩步而來。

  李玄瞟了一眼芸娘,心想,若是能一親芳澤,死而無憾。

  芸娘進入,服侍楊金水,讓他一肚子的怨氣,消散而去。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