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龍旗南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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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泉州港——

  初升的朝陽為「定遠號」的鋼鐵身軀鍍上一層金邊。

  我站在艦橋上,望著港口內整齊列隊的二十艘戰艦。這支遠征艦隊集結了大夏海軍的全部精華——五艘蒸汽動力艦,十艘新式風帆戰列艦,五艘補給運輸船。桅杆如林,龍旗獵獵,氣勢恢宏。

  「陛下,各艦準備完畢,隨時可以啟航。」陳芝兒一身戎裝,英姿颯爽地敬禮報告。

  我微微頷首,目光掃過碼頭送行的文武百官。自漕幫案後,朝中反對聲音幾乎絕跡,但暗流依然涌動。特別是那些江南士族,表面恭順,心裡恐怕恨不得艦隊半路沉沒。

  「厲尚書到了嗎?」我低聲問道。

  「剛到。」唐若雪指向碼頭一角。厲欣怡正指揮東印度公司的職員將最後一批貨物裝船。這位商業奇才把遠征也變成商機,艦隊攜帶了大量絲綢、瓷器和茶葉,準備沿途開拓市場。

  「陛下!」鄧玉函匆匆登艦,水晶眼鏡後的雙眼布滿血絲,「臣連夜檢測了所有燃煤,確認無虞。但……」

  他壓低聲音,「那批'問題燃煤'的摻雜物,經分析是佛郎機軍火庫特有的配方。」

  果然有葡萄牙人插手。我冷笑一聲:「無妨,朕已命錦衣衛加強澳門監視。若佛郎機人輕舉妄動,正好給朕收回澳門的藉口。」

  汽笛長鳴,艦隊緩緩駛離港口。岸上百姓歡呼震天,無數彩帶拋向空中。這是大夏歷史上第一支遠航南洋的官方艦隊,承載著整個民族的海洋夢想。

  我特意讓林阿水站在身旁,這個漁家子出身的航海士如今已是海軍重點培養對象。「看出什麼了?」我指著逐漸遠去的海岸線問道。

  「回陛下,今日潮汐與風向完美配合,是啟航的黃道吉日。」林阿水認真回答,「但七日後過黑水溝時恐遇風暴,需提前準備。」

  「你怎知七日後有風暴?」

  「臣自幼跟阿爸出海,認得'馬尾雲'。」他指向天際幾縷細長的雲絲,「這種雲出現,七日內必有大風浪。」

  我讚許地拍拍他肩膀。這種經驗之談,是多少書本都學不來的。「去跟航海官商量調整航線,儘量避開風頭。」

  ——七日後·黑水溝海域——

  林阿水的預言應驗了。艦隊剛駛入深海,原本晴朗的天空驟然陰沉,狂風捲起巨浪,將數千噸的戰艦如玩具般拋擲。暴雨傾盆而下,能見度不足百步。

  「降半帆!蒸汽艦靠前,拖帶帆艦!」我在顛簸的艦橋上大聲下令。旗語已無法使用,只能靠傳令兵奔走呼喊。

  「陛下,請回艙室!」陳芝兒死死抓住扶手,臉色煞白。這個陸戰高手顯然不適應如此劇烈的顛簸。

  「慌什麼?」我穩如磐石地站在舷窗前,「比這更大的風浪朕都見過。」

  這倒不是吹噓。前世曾有過一段特種兵訓練的經歷,曾在颱風中心體驗過更可怕的海況。相比之下,這場風暴還算溫和。

  突然,一道閃電劈下,照亮了右舷遠處的海面。那一瞬間,我似乎看到個模糊的黑影——不是島嶼,也不是船隻,而是一個……梭形的巨大物體?

  「右舷三十度!那是什麼?」我指向黑影方向。

  眾人望去,卻只見滔天巨浪。「陛下,許是浪影……」大副話音未落,一道詭異的藍光突然從海底閃過,照亮了方圓數里的海域!

  「海……海龍王顯靈了!」幾個水兵嚇得跪地磕頭。

  我死死盯著藍光消失的地方。那絕不是自然現象,更像是……某種能量釋放?聯想到蓬萊圖的傳說和發光石的輻射性,一個驚人的猜想浮上心頭。

  「記錄坐標!」我對航海官喝道,「等天氣好轉,派'神機三號'前往查探!」

  風暴持續了整整一天才逐漸平息。受損最嚴重的兩艘帆艦需要緊急維修,艦隊不得不停靠在一處無名小島暫歇。

  「陛下,您看這個。」鄧玉函帶著採集的樣本匆匆趕來。顯微鏡下,幾粒沙礫中嵌著微小的藍色晶體,與琉球發現的「發光石」極為相似,但純度更高。

  「島上還有嗎?」我心頭一緊。

  「不多,但往東三十里的海底應有礦脈。」鄧玉函推了推眼鏡,「臣用磁針測試,越往東磁性越異常。」

  這證實了我的猜測——東海深處確實存在放射性物質,而且很可能與那個神秘文明有關。


  「暫時保密。」我收起樣本,「等從滿剌加返航時再詳細探查。」

  ——十日後·滿剌加海峽——

  「發現葡萄牙艦隊!」

  瞭望哨的呼喊打破了清晨的寧靜。我抓起望遠鏡,只見海峽入口處,五艘懸掛葡萄牙國旗的戰艦正嚴陣以待。更遠處,滿剌加城堡上的炮口在陽光下閃著寒光。

  「果然不歡迎我們。」陳芝兒冷笑,「要強攻嗎?」

  「不急。」我轉向傳令兵,「升旗,發信號:大夏皇帝御駕親臨,要求葡方總督出迎!」

  龍旗升起的剎那,葡艦明顯騷動起來。他們顯然沒料到大夏皇帝會親自率隊。半小時後,一艘小艇從葡艦放下,朝「定遠號」劃來。

  登艦的是個滿臉絡腮鬍的葡萄牙軍官,自稱迭戈上校。「尊貴的陛下,」他生硬地行禮,「總督閣下身體抱恙,無法親迎。但歡迎大夏艦隊訪問滿剌加……以商船身份。」

  「商船?」我冷笑一聲,「朕帶的是大夏皇家海軍,不是商隊。回去告訴你們總督,兩個選擇:要麼按國禮相迎,要麼朕用炮彈敲門!」

  迭戈臉色大變,匆匆告退。一小時後,滿剌加城門大開,一隊衣著華麗的葡萄牙官員步行至碼頭,為首的白髮老者正是總督阿爾布克爾克。

  「恭迎大夏皇帝陛下!」老總督深深鞠躬,姿態謙卑得近乎諂媚,「不知陛下親臨,有失遠迎,萬望恕罪!」

  我居高臨下俯視著這個老狐狸。三年前他還在暗中支持倭寇,如今卻裝得如此恭順,可見大夏海軍已今非昔比。

  「總督閣下不必多禮。」我故意用葡萄牙語回應,驚得老總督瞪大眼睛,「朕此行一為宣示大夏海權,二為設立商站。閣下可有異議?」

  「這...這...」阿爾布克爾克額頭冒汗,「滿剌加乃葡萄牙王國……」

  「三百年前是滿者伯夷帝國的。」我冷冷打斷,「再往前,是三佛齊。什麼時候成葡萄牙的了?」

  老總督啞口無言。我繼續施壓:「放心,朕只要一塊租界,用於商站和補給。作為回報,大夏將保護滿剌加免受荷蘭人侵擾。」

  這是赤裸裸的威脅與利誘。葡萄牙與荷蘭是死敵,而大夏剛剛展示了足以碾壓滿剌加守軍的艦隊實力。

  「容……容臣與議會商議……」老總督結結巴巴地說。

  「可以。」我大方地揮手,「朕給你們三天。現在,安排朕的人上岸休整。」

  葡萄牙人灰溜溜地退下後,厲欣怡立即帶人上岸考察選址。而我則秘密召集心腹,部署更重要的任務。

  「唐若雪,你帶錦衣衛暗中調查葡人與倭寇的往來證據;陳芝兒,測繪滿剌加防禦工事;鄧玉函,去圖書館查找所有關於東海異象的記載;林阿水,聯絡當地漁民,打聽'無帆船'的傳聞。」

  眾人領命而去。我獨自站在艦橋,望著這座戰略要衝。滿剌加只是起點,大夏的龍旗終將插遍南洋每一個角落。

  但在此之前,我必須弄清東海那個神秘文明的真面目——它可能是比西方列強更大的威脅,也可能是……改變歷史進程的契機。

  ——當夜·滿剌加總督府——

  阿爾布克爾克總督在密室內焦躁地踱步,對面陰影中坐著個戴兜帽的神秘人。

  「他帶了多少戰艦?」神秘人聲音嘶啞。

  「二十艘,其中五艘是那種不用帆的怪物!」老總督擦了擦汗,「更可怕的是,他居然會說葡萄牙語!我們的情報完全沒提到這點!」

  「冷靜。」神秘人遞上一杯酒,「按計劃行事。明天會有一艘'商船'靠港,船上有些'特殊貨物'……」

  「你瘋了?在皇帝眼皮底下動手?」

  「正是要在眾目睽睽之下。」神秘人冷笑,「想想吧,大夏皇帝在滿剌加暴斃,會引發什麼後果?他的艦隊群龍無首,朝中改革派失去靠山……」

  老總督眼睛一亮:「然後我們就能……」

  「就能以'調查兇手'為名,接管整個艦隊。」神秘人掀開兜帽,露出一張東方面孔——赫然是漕幫案的漏網之魚,杜金山的軍師錢鶴年!

  「那些蒸汽戰艦,可比十艘'定遠號'都有價值。」錢鶴年陰森森地笑了,「至於蓬萊的秘密,就讓它永遠沉在東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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