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分道揚鑣鑣與新的懸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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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篝火的暖意驅不散陳洛心頭的冰冷。

  他倚靠著粗糙的岩壁,指腹無意識地擦去嘴角殘留的血跡,目光卻死死盯著跳躍的火焰深處,仿佛那裡藏著剛才險些將他意識吞噬的恐怖虛影——那貪婪的「高天原の影」。

  「老大?你…你沒事吧?」「屠夫」小心翼翼地湊近,陳洛剛才的突然吐血和瞬間萎靡下去的氣息,著實嚇到了他。

  陳洛緩緩轉過頭,臉上已恢復了些許血色,但眼神深處那抹揮之不去的警惕和寒意,卻讓「屠夫」心頭一凜。

  那眼神,比在「立方」最絕望的牢籠里還要深沉。

  「死不了。」陳洛的聲音有些沙啞,帶著一種劫後餘生的疲憊,「一點…反噬。」他沒有解釋更多,關於系統的異變,關於那古老的意志,他無法言說,也無人可說。

  他瞥了一眼旁邊依舊昏迷但呼吸平穩、面色紅潤的「酒桶」。

  系統能量點的修復效果堪稱神跡,但此刻看著這成果,陳洛心中卻沒有絲毫喜悅,只有更深的忌憚。

  「屠夫」順著他的目光看去,臉上複雜的神情一閃而過,最終化為一絲如釋重負的慶幸。

  「酒桶這傢伙…命真硬,老大,你這本事…」他咂咂嘴,最終還是把後半句疑問咽了回去。

  每個人都有秘密,尤其是在這鬼地方活下來的人。

  他默默地給篝火添了幾根枯枝,讓火焰燃燒得更旺一些,驅散著海風帶來的濕冷。

  時間在沉默和海浪聲中流逝。

  約莫過了一個多小時,「酒桶」的眼皮劇烈顫動了幾下,喉嚨里發出一聲模糊的呻吟,緩緩睜開了眼睛。

  他先是茫然地看了看灰濛濛的天空,又轉動僵硬的脖子,目光掃過陳洛、「屠夫」,最後落在自己身上——曾經致命的槍傷處,此刻只剩下結痂的痕跡和微微的酸麻感。

  他掙扎著想坐起來,陳洛伸手按住了他的肩膀,「別動,剛修復好。」

  「修復…」「酒桶」的聲音嘶啞,帶著難以置信的恍惚。

  他清晰地記得昏迷前那撕裂心肺的劇痛和絕望。

  現在…除了虛弱,那些足以致命的創傷仿佛從未存在過。

  他看向陳洛的眼神,充滿了震撼和一種…難以言喻的敬畏。

  這已經超出了他作為軍人的認知範疇。

  「我們…在哪?」他深吸了幾口帶著咸腥味的空氣,努力適應著身體的狀況。

  「一處鳥不拉屎的海岸線,」「屠夫」聳聳肩,用一根樹枝撥弄著火堆,「離『立方』應該不遠,但鬼知道具體是哪,潛艇徹底廢了,就在那邊。」他用樹枝指了指遠處礁石群中那半截扭曲的殘骸。

  「酒桶」沉默了片刻,消化著信息。

  他看著跳躍的火焰,又看了看篝火旁另外兩人身上同樣襤褸不堪的囚服和難掩的疲憊,眼神逐漸變得堅定,卻也帶著一種塵埃落定後的深深疲憊。

  「老大,」他抬起頭,目光坦然地看向陳洛,「我們…該分開了。」

  陳洛沒有意外,只是靜靜地看著他。

  「我老了,這條命,是你從『立方』地獄裡拉出來的,從潛艇棺材裡搶回來的,我欠你兩條命,但…這種打打殺殺、被人像狗一樣追著咬的日子,我真的倦了。」他粗糙的手指摩挲著膝蓋,仿佛上面還殘留著握著武器的感覺,但那感覺只剩下沉重。「我想找個地方…安靜地待著,找個沒人認識的地方,養養傷,看看太陽落山…也許找個農場打打零工,了此殘生。」他的話語裡沒有抱怨,只有一種近乎蒼涼的平靜。

  陳洛點點頭,聲音同樣平靜:「好。」

  「屠夫」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終還是沒開口,只是重重地嘆了口氣,他理解「酒桶」,這個曾經堅毅如鐵的軍士長,是真的累了,骸骨幫完了,「立方」的經歷更是將最後一點銳氣也磨光了,他現在只想活著,平靜地活著。

  「老大,我…」「屠夫」轉向陳洛,臉上擠出一個有些痞氣的笑容,但眼神深處也藏著疲憊和一絲迷茫,「我跟『酒桶』這老傢伙不一樣,我閒不住,也不想找個鳥地方種土豆等死,這鬼世界雖然操蛋,但外面花花綠綠的黑市、新奇的玩意兒…嘿嘿,離了我『屠夫』的手藝,那得多寂寞?」

  他頓了頓,語氣認真了幾分:「老大,你救我的命,不止一次,這份情,我記著,但我『屠夫』就是個混球,只會擺弄些破爛玩意兒,搞點情報,順帶惹點麻煩,跟著你,我怕把更大的麻煩引到你頭上,神盾局那幫孫子,金並那條老狗…他們現在最想找的是你。」


  他從懷裡摸索出一個被海水浸濕、但用油布層層包裹的U盤,小心翼翼地遞給陳洛:「這是我從『醫生』那個破實驗室順出來的部分數據,加密過的,我也不知道具體是啥,但感覺挺重要,你拿著,說不定用得上,我嘛…」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我準備去『淘金』了,聽說A.I.M.(先鋒科技)那邊,只要你有真本事,不管你是殺人犯還是瘋子,他們都敢收,我這手順東西和改裝破爛的本事,應該能混口飯吃,說不定哪天,還能給你搞點『小驚喜』。」

  陳洛接過那冰冷的U盤,入手沉重。

  他看著「屠夫」那雙看似玩世不恭、實則精明的眼睛,點了點頭:「保重。」他沒有挽留,骸骨幫早已名存實亡,「立方」的經歷讓他們每個人都傷痕累累,分道揚鑣,或許是此刻最好的選擇,讓「屠夫」去A.I.M.這種混亂中立組織,反而可能是一條生路。

  「屠夫」嘿嘿一笑,從篝火旁扒拉出幾根烤得半焦的海魚,塞了兩條給「酒桶」,自己抓起一條啃了起來,含糊不清地說:「吃飽了再上路,老大,你也吃點。」

  陳洛沒什麼胃口,但還是接過一條。

  魚肉帶著海腥味和煙燻火燎的焦糊,味道很糟,但能補充體力。

  就在這時,一陣微弱的、斷斷續續的電流聲,夾雜著人聲,從不遠處那堆潛艇殘骸中傳來。

  「屠夫」耳朵尖,立刻丟下魚骨頭,像只敏捷的耗子般竄了過去。

  他在一堆扭曲的金屬板下搗鼓了半天,竟真讓他扯出來一個被撞扁了半邊、但似乎還能工作的防水收音機。

  「滋啦…滋啦…緊急…新聞…播報…」

  雜音很大,但足以聽清。

  「滋啦…昨日凌晨,位於大西洋某海域的聯邦最高安全級別監獄『立方』,因未知原因發生大規模災難性事故…官方初步判斷為內部能源核心失控爆炸…目前…確認傷亡慘重…具體損失仍在評估中…神盾局已介入調查…」

  「滋啦…與此同時,神盾局面向全球發布SSS級通緝令!通緝極度危險的超能力恐怖分子『碎骨者』(原名陳洛),此人被認定為『立方』災難的主要元兇,極度危險,擁有多種高危超自然能力,包括但不限於:金屬皮膚強化、疑似能力剝奪、以及…最新情報顯示…其可能掌握某種陰影移動能力…懸賞金額高達兩千萬美元…提醒廣大民眾,此人極度兇殘,如發現蹤跡請立刻遠離並報警,切勿自行處理,重複…」

  收音機里的聲音嚴肅,將「碎骨者」描述成了一個毀滅監獄、能力詭異、窮凶極惡的怪物,兩千萬美元的懸賞金額,足以讓無數亡命徒和賞金獵人瘋狂。

  篝火旁的氣氛瞬間降至冰點。

  「屠夫」臉上的痞笑凝固了,「酒桶」咀嚼的動作也停了下來,臉色凝重。

  SSS級通緝令,這是聯邦最高級別的通緝,神盾局這是鐵了心要把陳洛釘死在恥辱柱上,並發動整個世界的力量來追捕他。

  陳洛面無表情地聽著,仿佛那描述的不是自己。

  他只是靜靜地撕扯著手中的烤魚,眼神在跳躍的火光映照下,深不見底,一股冰冷的殺意在無聲地蔓延。

  「滋啦…另外一則本地新聞…昨晚,皇后區發生一起便利店搶劫案…據目擊者稱,一名身穿紅藍緊身衣、自稱『蜘蛛俠』的義警及時出現,成功制止了劫匪…過程中,蜘蛛俠以極其靈活的身手…利用蛛絲…將劫匪制服…無人受傷…有現場市民拍下了模糊畫面…這位神秘的街頭英雄再次保護了社區安全…警方表示…」

  收音機里的聲音切換到了輕鬆許多的本地新聞,提到了一個代號。

  蜘蛛俠…

  陳洛的目光微微一動,似乎被這個名字吸引了片刻的注意力。

  新聞里描述的「極其靈活的身手」,「蛛絲」…就在這個名字被提及的瞬間,他體內沉寂的系統界面,極其微弱的…悸動了一下。

  一股難以言喻的、類似輕微飢餓感的悸動,從系統的核心區域傳來。

  陳洛不動聲色地關閉了那點異樣的感覺。他站起身,撣了撣身上的沙礫和灰燼,目光掃過沉默的兩人。

  「『屠夫』,『酒桶』。」他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該走了。」

  「屠夫」立刻掐滅了收音機,那聒噪的聲音戛然而止。

  他和「酒桶」也站了起來,「酒桶」最後看了一眼這片荒涼的海岸和無垠的大海,眼神複雜,最終化為一聲輕嘆。


  沒有過多的話語,陳洛從身上僅剩的破爛囚服內襯裡,掏出幾卷用防水油布包裹、還算乾燥的美元(從「立方」黑市或守衛身上搜刮所得),分成兩份,塞到兩人手中。

  「保重。」

  「老大…保重!」「屠夫」用力握了握手中的錢,又拍了拍「酒桶」的肩膀,「老傢伙,找個好地方曬太陽!」

  「保重。」「酒桶」低沉的回應,目光在陳洛臉上停留了一瞬,那眼神里有感激,有告別,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擔憂。

  然後,他毫不猶豫地轉身,朝著與「屠夫」相反的方向,步履有些蹣跚但堅定地,消失在了海岸線的礁石群後。

  「屠夫」咧嘴一笑,朝著陳洛揮了揮手,也轉身,哼著不成調的歌,鑽進了另一側的亂石堆中,很快不見了蹤影。

  荒涼的海灘上,只剩下陳洛一人,以及一堆即將熄滅的篝火。

  海風捲起灰燼,打著旋兒,他孤身佇立,如同遺世獨立的礁石。

  SSS級通緝令的陰影籠罩著他,神盾局的追捕如同懸頂之劍,金並的地下懸賞更是招招致命。

  但此刻,他心中卻只有一個清晰的目標在燃燒——皇后區,蜘蛛俠。

  系統對蜘蛛感應的「飢餓」,就是他下一步進化的方向。

  他最後看了一眼這片帶來短暫喘息卻又見證分別的海岸,身影一動,如同融入了岸邊岩石的陰影之中,徹底消失不見。

  遠處那光禿禿的懸崖頂端,「暗哨」緩緩放下望遠鏡,加密頻道傳出:

  「報告『巢穴』,目標『碎骨者』兩名同伴已離開,目標『碎骨者』…消失,重複,目標『碎骨者』…脫離視線,請求追蹤指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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