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監獄規則與「醫生」的邀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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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憤怒、殺意、擔憂,種種情緒在陳洛胸腔內激烈衝撞,幾乎要衝破那層冰冷的壓抑。

  他攥緊的拳頭指節發白,骨節發出細微的「咯咯」聲,在死寂的牢房裡異常清晰。

  但最終,所有的情緒都被強行壓下,憤怒解決不了問題,只會加速死亡。

  力量…他需要更強大的力量,才能撕開這囚籠,才能復仇,才能找到影子。

  他重新閉上眼睛,將所有的雜念排除,集中殘存的精神力,小心翼翼地引導著體內那微弱如絲的吞噬能量,緩慢地修補著肋骨的裂痕和腰背的創傷。

  時間在傷痛與修復的拉鋸中流逝。

  第七隔離單元內,氣氛壓抑得令人窒息。

  「碎岩者」的哀嚎已經徹底變成了微弱的呻吟,蜷縮在角落。

  「鋼爪」龜縮在自己的鋪位上,眼神躲閃,連翻身都小心翼翼,生怕引起那個「煞星」的注意。

  陰影中的傢伙依舊毫無聲息。

  只有「電鰻」光頭,蜷縮在最初的角落,偶爾發出一兩聲壓抑的咳嗽,那雙怨毒的眼睛在昏暗中無聲地窺視著陳洛的一舉一動。

  放風的鈴聲再次刺耳地響起。

  這一次,當陳洛站起身時,牢房內的囚犯們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地讓開了通往門口的道路,動作帶著難以掩飾的畏懼。

  陳洛面無表情地走過,走向那個被能量網格籠罩的巨大金屬天井。

  放風區依舊是那副沉悶壓抑的景象。慘白的模擬天光下,囚犯們如同失去靈魂的傀儡,麻木地踱步,或三五成群低聲交談,眼神警惕地掃視著四周和高處的哨塔。

  陳洛的出現,人群自動分開一條通道,竊竊私語聲瞬間低了下去,無數道目光聚焦在他身上,充滿了恐懼、忌憚、好奇,以及更深沉的惡意。

  陳洛靠在一處相對僻靜的冰冷金屬牆壁上,閉目養神,實則精神力高度集中,捕捉著空氣中瀰漫的每一個信息碎片。

  「聽說了嗎?『鐵拳』昨晚在B區黑市用三支營養膏換了一小塊止痛藥…」

  「呸,黑市那幫吸血鬼,上次老子想換包煙,差點被他們扒層皮。」

  「角斗場…下注…聽說『撕裂者』對上新來的那個會噴火的…」

  「這不是在找死,『撕裂者』的爪子連合金板都能撕開,那噴火的也就三板斧…」

  「贏了又怎麼樣,還不是得把敗者『獻』上去,要麼給『醫生』那邊當耗材,要麼被『礦坑』那幫瘋子帶走,聽說被帶去『礦坑』的,沒一個能回來…」

  「小聲點!被『鬣狗』的人聽到你議論『礦坑』…」

  碎片化的信息在陳洛腦海中迅速拼接:

  黑市,存在於監獄的陰暗角落,交易著違禁品(食物、藥品、煙、情報等),由犯人中的特定勢力掌控,盤剝極其嚴重。

  角斗場則是更為殘酷的舞台,囚犯通過血腥廝殺博取資源、減輕刑罰(對某些人而言)或贏得「特權」。

  勝利者往往需要將敗者「獻祭」給監獄官方(「醫生」代表的實驗方)或某個被稱為「礦坑」的神秘勢力。

  「礦坑」,一個比官方實驗更神秘、更可怕的存在,被送去的人有去無回。

  角斗場…狩獵場…

  陳洛的眼中閃過一絲銳芒。

  這殘酷的規則,對他而言,卻是獲取能量點、驗證【能力剝奪】、並接觸監獄核心秘密(無論是「醫生」還是「礦坑」)的絕佳途徑。

  那些強大的變種人囚犯,在他眼中不再是威脅,而是…資源。

  就在他消化著這些信息時,一陣細微的腳步聲自身後靠近。

  陳洛沒有回頭,但覆蓋著金屬光澤的皮膚下,肌肉瞬間繃緊。

  【高級特工技巧Lv2】帶來的危險直覺讓他鎖定了來者——並非帶著殺意,卻帶著一種冰冷的審視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優越感。

  一個穿著漿洗得發白、卻異常整潔的灰色囚服的中年男人停在了陳洛側後方幾步遠的地方。

  他身形消瘦,面容蒼白,帶著一副鏡片很厚的黑框眼鏡,在陳洛身上掃視,尤其是在他腰背的傷口、焦黑的左臂和右臂的黑空裂痕上停留了很久。

  他的氣質與周圍粗野的囚犯格格不入,更像一個被錯關進來的學者。


  「新來的,『碎骨者』?」中年男人的聲音平靜的說道。

  「第七單元的事情,我聽說了,幹得…很有效率。」

  陳洛緩緩轉過身,冷冷地看著他,沒有回應。

  這人身上沒有明顯的變種特徵,但那仿佛洞悉一切的眼神,讓陳洛感到一絲本能的警惕。

  「自我介紹一下,你可以叫我『記錄員』。」中年男人推了推厚厚的眼鏡,「當然,這只是個代號,我負責…觀察和記錄一些有價值的數據。」

  他意有所指地看了看陳洛的傷口,「比如,某些在抑制力場下依然能造成可觀破壞的『現象』。」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陳洛臉上,仿佛在評估他的反應。「你的傷,看起來很麻煩,尤其是這裡。」他抬了抬下巴,指向陳洛右臂的焦黑裂痕。

  「黑空的侵蝕,可不是普通的毒素。它會慢慢吃掉你,從肉體到靈魂。」

  陳洛心中卻是一凜,這人竟然能認出黑空侵蝕。

  「記錄員」似乎很滿意陳洛眼中一閃而過的波動,繼續說道:「普通的醫療手段對它無效,在『立方』,痛苦和死亡是常態,但像你這樣有價值的…標本,過早損耗未免可惜。」

  他慢悠悠地從囚服口袋裡摸出一個疊得整整齊齊,只有半個巴掌大小的灰色紙片。

  「有人對你很感興趣。」他將紙片遞給陳洛。

  「一個可以讓你暫時擺脫痛苦,甚至…獲得更強力量的機會,當然,前提是你願意成為『志願者』。」

  「志願者?」「醫生」的實驗?

  陳洛心中冷笑,他想起「屠夫」的情報——神盾局在用囚犯和「蜈蚣計劃」殘骸進行秘密實驗,這所謂的「機會」,恐怕就是成為實驗台上待宰的羔羊。

  「記錄員」似乎看穿了陳洛的疑慮,繼續說道:「風險當然存在,任何力量的獲取,都伴隨著代價,但比起在這裡被傷痛折磨至死,或者哪天成為角斗場上被撕裂的碎片,又或者…被某些人惦記著你的『特殊能力』…」他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牢房的方向,「一個可控的、可能通向新生的選擇,難道不值得考慮嗎?」

  他將紙片又往前遞了半分。「時間、地點、初步條件,都在上面,考慮清楚,『醫生』的耐心…是有限的。」說完,他不再停留,轉身匯入放風的人群中,消失不見。

  陳洛看著手中的灰色紙片,上面只有一行列印的小字:

  【阿爾法區,次級醫療站,清潔時間(晚9點),攜帶此憑證,志願實驗項目:新型能量中和血清(β型)測試。報酬:單次實驗期間免除抑制力場影響(安全屋),高能營養補給。】

  新型能量中和血清?β型?

  陳洛的瞳孔微微收縮,這名字本身就充滿了陷阱的味道。

  所謂的「中和」,恐怕是針對他的吞噬能量、金屬皮膚,甚至是那新的能力【能力剝奪】。

  神盾局或者說是九頭蛇,他們想要解析他,控制他,或者…把他當成製造新武器的原材料。

  風險巨大,這幾乎是羊入虎口。

  然而…

  免除抑制力場影響。

  安全屋。

  高能營養補給。

  這幾個詞,充滿了致命的誘惑。在「立方」這強大的壓制下,能短暫恢復力量,意味著巨大的操作空間。

  意味著他或許能更深入地探查監獄的秘密,更有效地恢復傷勢,甚至…尋找逃生的契機。

  而高能營養補給,對於急需能量修復身體和補充消耗的他來說,更是雪中送炭。

  危險與機遇…

  陳洛面無表情地將紙片揉成一團,緊緊攥在手心。

  他需要了解這個「醫生」,需要知道這「β型血清」到底是什麼東西,黑市…或許是個突破口。

  放風結束,陳洛返回第七隔離單元。

  當他走過「電鰻」光頭的鋪位時,腳步微微頓了一下。

  他能感覺到,那道怨毒的目光如同實質般釘在他的後背上,尤其是在他攥著紙團的右手上停留了片刻。

  陳洛沒有理會,徑直回到自己的下鋪。

  他盤膝坐下,將揉成一團的紙片塞進囚服內襯一個極其隱蔽的夾層。

  然後,他閉上眼睛,再次引導著微弱的吞噬能量修復傷勢,同時大腦如同高速運轉的機器,權衡著「醫生」的邀請、角斗場的規則、黑市的線索…以及如何利用「電鰻」那毫不掩飾的敵意。

  黑暗中,「電鰻」光頭那雙怨毒的眼睛,在陳洛塞入紙團的瞬間,瞳孔不易察覺地收縮了一下。

  他看到了,他看到了那張紙片,也看到了「記錄員」和新來的煞星接觸。

  一個計劃,一個既能報復這個毀了他一切的「碎骨者」,又能為自己在「立方」這地獄裡爭取一線生機的惡毒計劃,正在「電鰻」那顆被仇恨和痛苦扭曲的心中,迅速成形。

  他需要等待,等待一個機會,一個能將這張紙片變成致命毒藥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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