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氛圍就這樣拉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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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13章 氛圍就這樣拉胯

  饒是聶維揚也繃不住了。

  「謝了。」他忍不住笑出聲,也沒多推辭,將盒蓋仔細蓋好,收進了背包空間,「我會好好品嘗的。」

  與兩個同夥……不對,同伴道別後,他不再停留,發動了幸運簽。重型機車的轟鳴撕裂了避難所外圍略顯沉悶的空氣,他獨自一人,再次駛入曠野之上的蒼茫晚風。

  接下來的路程,是獨屬於他一人的漫長跋涉。

  他駕駛著幸運簽,穿過荒草蔓生、時而可見巨大獸骨點綴其間的平原,碾過或殘留著陌生人戰鬥痕跡的碎石,沿依稀可辨的道路飛馳。

  白日的曠野曝曬在灼熱陽光下,除了零星遊蕩的低級魔物,幾乎不見人煙。

  他通常在午後最炎熱的時候停下,尋一處背陰殘垣,或在巨石之下,支起簡易帳篷休憩,自己補充能量,也給幸運簽補充燃料。

  而夜晚,才是他真正感到自在、趕路效率最高的時候。

  血族血統讓他在夜色中視野清晰,感知敏銳,精力反而更為充沛。幸運簽的車燈如同利劍,劈開濃稠黑暗,引擎的咆哮是這片生機勃勃的大地上唯一固執的心跳,充滿力量。

  路途並非全然平坦。變異生物是這片大地真正的主人。

  蟲類變異數量不算多,即使變異了,也大多體格不大。

  而多數擁有判斷能力的變異獸,能敏銳地感知到聶維揚身上散發出的危險氣息,於是就遠遠避開。

  但總有那麼一些被飢餓或狂暴本能驅使的傢伙,會將他視為獵物。

  有一群皮毛腐爛、獠牙外凸、大如牛犢的變異鬣狗,嗅著機油和半生半死的人味,尾隨了聶維揚近十公里,最終在一個隘口忍不住發動了襲擊。

  它們從兩側的丘陵亂石中撲出,淌著涎水的巨口咬向輪胎和他的大腿!

  聶維揚甚至沒有完全停車,他只是依舊保持著前沖態勢,反手抽出斜挎在背後的黃金長矛。

  手臂揮動間,矛影如金色的閃電般在昏暗中乍現即收。

  幾聲短促悽厲的哀嚎響起,撲在最前面的三頭變異鬣狗被精地貫穿了頭顱或心臟,屍體在慣性作用下翻滾著摔倒在地。

  剩餘的鬣狗被這轉瞬即至的死亡震懾,嗚咽著剎住腳步,驚恐地看著那輛毫不停留的鋼鐵造物載著死神遠去,只留下逐漸消散的引擎聲,和同伴迅速冰冷的屍體。

  還有一次,一隻潛伏在廢棄隧道深處的、甲殼堅硬的巨大變異蜈蚣,試圖用帶毒齶牙偷襲路過的他。

  而更多見的是蛇——花色不同,大小不同,毒素也不同,同樣的是,它們都對他充滿敵意。

  這似乎是從生物研究所那一戰之後開始的:從那一天開始,聶維揚遭遇的一切蛇類都對他充滿了極端惡意,甚至即使拼著自身死亡,也一定要咬他一口。

  這並非一瞬間的態度扭轉,而是一個逐漸上升的過程——

  就像某個意志正在逐漸醒來,而現在,它對他存在本能的敵意。

  聶維揚把這一切看在眼裡記在心裡,至於那些蛇,也順便殺在手裡。

  這些遭遇對他而言,甚至算不上插曲,只是路途上隨手拍死的蚊蠅。

  在離開訊山後的第四天傍晚,他遇到了第一個願意與他進行交易的聚落。

  那是一個依山傍水而建立的小型據點,它看起來是依著半條前文明廢棄公路建立的,圍牆裡的架子上掛著風乾的肉條和獸皮,煙囪里冒著稀薄炊煙,牆頭能看到用廢舊金屬打磨成的銳利尖刺。

  當聶維揚的機車轟鳴著靠近時,牆頭的哨兵立刻緊張起來,幾張粗糙的長弓和一兩道法術光芒對準了他。

  一個頭目模樣的人站在加固過的入口上方,高聲喊話,聲音充滿了戒備:「停下!什麼人?從哪裡來?幹什麼的?」

  聶維揚熄火停車,摘下頭盔,露出面容。

  已經長到脊背的黑白頭髮在風中飛舞,他沒有表現出任何攻擊性,只是平靜地回應:「路過,從南邊來,去北邊。

  「有些多餘的物資,想換點你們這裡特產的東西。」

  牆頭的人交換著警惕的眼神,顯然不信。

  在新世界,獨行者往往意味著危險和麻煩,尤其是裝備如此精良的獨行者。


  「我們沒什麼可換的!你快離開!」頭目再次喊道,語氣強硬,手指似乎握緊了什麼。

  聶維揚想了想,亮出個人資料,報出了名字:「我叫聶維揚,來自故市。」

  這個名字似乎起到了一些作用。牆頭上響起一陣低低的議論聲。

  那個頭目的表情也變得驚疑不定起來,他仔細打量了聶維揚一番,尤其那頭髮,只是目光下意識繞過了聶維揚的眼睛。

  「……聶維揚?那個……那個聶維揚?」頭目的語氣緩和了不少,但警惕仍在。

  什麼叫『那個聶維揚』……聶維揚微微點頭:「如果沒別人叫這個名字的話,那應該就是我。」

  沉默了幾秒,頭目似乎做出了決定。他示意手下放下武器,但大門並未完全打開,只開了一道僅容一人通過的縫隙。

  很快,門裡冒出來一個年輕人,他一時間腳步有些輕快,但當頭目狠狠咳嗽了一聲時,他迅速改換體態,一本正經地走向聶維揚。

  交易的過程很快。

  聶維揚拿出了這一路上他被動收集的所有肉、未處理皮革與骨骼,而聚落的人則給了他一些他們採集的、能短時間輕微提升耐力的奇異菌菇,以及一小袋他們自己嘗試種植的、口感粗糙但飽腹感極強的變異野燕麥。

  很好,新植物標本。

  聶維揚可沒忘了故市農業學者請他幫的忙,他欣然收下這些東西。

  離開時,雙方都保持著禮貌而謹慎的距離。聶維揚能感覺到,即便確認了他的身份,對方的恐懼和戒備也只是從『極度』下降到了『高度』,這大概就是他們能活到現在的原因。

  之後的路程,他又陸續經過了六個大大小小的聚落。

  交易過程大同小異:初始的極度警惕——通報姓名後有所緩解但依然謹慎——完成一次快速、互有所需的交易。

  他從這些聚落換到了擁有微弱寧神效果的乾枯花草、手工鞣製的堅韌蜥蜴皮、記載著附近區域水源和危險怪物分布情況的粗糙地圖、甚至還有一小罐能吸引特定無害小生物的蜜膏……諸如此類零零碎碎的物品。

  他沿著人們自行開拓的路線前進,也是沿著此前與魏瀾等人共享的地圖前進,地貌逐漸從平坦開闊轉向略有起伏,開始出現更多的丘陵和樹林。

  當他終於能遠遠望見那條蜿蜒巨龍般的大江,以及橫跨其上、哪怕在末世中也依然顯露出宏偉骨架的大橋時,時間已經過去了十餘天。

  在大橋附近,一座規模頗大、圍牆高聳的城鎮外,他看到了另一番景象。

  城鎮入口處的空地上,立著幾個粗糙卻結實的木架。

  架上懸掛著幾具已然僵硬的屍體,隨著江邊吹來的風輕輕晃動,引來幾隻烏鴉在不遠處盤旋聒噪。

  一些捕魚人與一些獵人結伴而行,從屍體前方經過,然後加快腳步,對不遠處一隊人喊:「哥們兒!能不能快點把它們收了?這也太味兒了!」

  不遠處,一隊穿著統一制服的巡邏者無奈地回頭。

  「我們也嫌味兒!」他們喊道,「但是這幫人犯那麼多事,按規定就該這麼著嘛!沒事兒老鄉,你們下次上班,可能它們就被收了!」

  江風浩蕩,撲面而來,帶著水腥與鐵鏽的氣息,也帶來這段對話。

  聶維揚剎住機車,抬頭望去。

  那已不再是舊日家園中優雅跨越天塹的長虹,而是從奔流大江中野蠻生長出的、一頭匍匐在江上的砼鐵巨獸。

  巨大橋墩粗糲,冰冷,毫無修飾,承受著江水沖刷與江中變異生物的侵蝕,浪濤下隱約可見蝕孔,卻在滿布其中的法術光芒輔助下,依舊以一種近乎恐怖的穩定性,屹立於河床之上。

  混凝土灰是它的底色,上面潑灑著暗紅血跡、灰白鳥糞、以及某種深綠近黑的苔蘚植被,像一幅狂亂又沉重的抽象壁畫。

  顯然,在他來之前,此處的人們剛與江中變異生物進行了一場大戰。

  再往上看去,橋身是純粹的、粗暴的幾何迭加。

  巨大的矩形梁體層層堆迭、延伸,形成冰冷而利落的優美通道。所有結構都暴露在外,沒有任何包裹與美化,粗大的鉚釘如同黑色獠牙,密密麻麻地咬合著鋼鐵的接縫,每一顆都凸起、冰冷、堅硬。

  鋼鐵是這裡唯一的語言,而且是咆哮的語言。

  這座橋,在不應該的時間,不應該的地點,橫亘於煙波浩渺的江面之上,摒棄了一切文明時代的矯飾,只剩下最原始、最赤裸的功能性:通行,以及……威懾。

  它不是風景,它是一個警告,一個宣言,一個由混凝土、鋼鐵和人類意志澆築而成的、冰冷而強硬的存在。

  聶維揚凝視著這頭巨獸,江風扯動他黑白的髮絲……然後他的目光回收,帶著一絲無語。

  ——越靠近橋樑,往來行人就越多,數百上千軍人在橋附近巡邏,周圍甚至形成了一個簡單的農貿市場,都是周圍聚落里的人,帶著資源來與官方控制區域代表交易。

  在蔬菜和家禽環繞下,穿著樸實花布T恤的登記人員抬起頭來互相笑談著什麼。在他們工作檯下居然掛著一條紅橫幅,蒼勁有力的黑色大字在風中搖盪:【請勿打架,打輸住院,打贏上架】。

  「……草。」聶維揚喃喃道。

  緊張氛圍,完全拉胯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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