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坦白從寬,老同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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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81章 「坦白從寬,老同學。」

  「有人被迫害的唯一理由,就是有壞人。」寒江雪說,「或許你會覺得,我是站著說話不腰疼。也或許你會覺得,我的話太幼稚,太中二,或許你會想給這一切找一些理由,更深層次的、更惡意的、更黑暗的、更『大家都一樣』的。但這就是事實:有人被迫害,是因為有壞人。」

  「……」伏念張了張嘴,沉默片刻,又張了張嘴,然後繼續沉默。

  這話她接不了。

  她很想出言嘲諷,責怨些什麼,但對著寒江雪的眼睛,她說不出口。她還想和聶維揚回憶回憶從前打打感情牌,但對著聶維揚的眼睛,她張不開嘴。

  「跟我說說星神教的事吧。」聶維揚說,「他們是什麼時候接觸的你?」

  「星神教……」伏念喃喃自語,她思緒萬千,回想起曾經。

  當初來到新世界後沒多久,她就被自己的男友出賣了——他們一起在野外露營,落地的位置也在山區里,當他們遇到一些『人』時,男友迅速拋棄了她。

  事實上,她並不準備就此怪罪誰,畢竟他們成為男女朋友,本質只是現代人的互相溫暖,互相索求。這世上不是所有人都有責任心,她很清楚,畢竟她自認,自己的出廠設置也沒帶多少這東西。

  但被坑之後她才意識到,沒有規則保護的日子有多難熬。飲食、休息、人身安全,基本需求得不到保障會迅速地消磨一個人的心氣。很快,她變得狼狽、邋遢、不知所措,曾學過的知識在秩序的崩塌下變得幾乎一文不值,不能化作戰鬥力量的一切都需要被拉低優先級……

  死亡摧殘理智,血腥帶來恐懼,人性不善不惡,但有時道德的崩塌只在一瞬間,此後就是漫長的滑坡。沒有新生的仁義支持,沒有足夠強大的暴力干預,弱者會遭受的不公超出和平年代和平地區人們的想像。

  當她終於收拾好心情與外貌,挑唆那營地內亂,又悄悄殺了營地頭領,趁亂出逃……她很快發現,沒有道路、燈光與GPS指引,在這片虛假的星空下,她甚至很難夜行趕路。

  在新世界,每個長途夜行過的人,恐怕都不怎麼喜歡這片星空。它看似靜謐美麗,但沒有成體系的星象、氣候與方位辨識經驗知識,它能給人的指引只能說聊勝於無。

  往後一段時間裡,伏念雖然獲得了自由,但也過得很苦。此後某次觀星與記錄中,她遇見了星神教的人。

  然後一切順理成章地發生。她成為了他們的一員。

  仰望星空時,她曾無數次懷念地球,以至於逐漸欺騙自己,騙自己曾經是深愛地球、深愛人類、深愛家鄉的。

  但事實如何……聶維揚聽得見。

  「你並不想回報任何人,伏念,來到這顆星球後更是如此。」他說,「你不相信任何人,你只是想自己活下去。」

  敘述至此的伏念沉默著,手指卻不由得動了動。

  「這不是錯,求生欲是人的本能,但你要用平星斗做代價,這就不對了。」聶維揚輕聲說。

  「……不是所有人都善良,也不是所有人都想救人,更不是所有人都能像你這樣強大地活著,聶維揚。你這樣說,只是傲慢罷了,如果你在我的位置上,你也會和我一樣做。」伏念低聲呢喃,「而且……

  「……他也很想看到真實的星空,不是嗎?」

  「是嗎?」寒江雪的眉毛皺了起來,這讓她冰雕一樣的臉顯得多出了一絲生機:「不,就算你們位置互換,他也不會變成你這樣,就像你不可能成為像他一樣的人——操,最煩你們這種『換個位置你也不行』的!這是作惡的理由嗎?笑死,你真不行,才要去害人,去引誘一個前途無量的學者!」

  伏念差點被她懟紅溫了,而這語氣也讓聶維揚震驚地看了寒江雪一眼,連忙伸手按了按她面前的空氣,讓她冷靜一下,不要被帶跑話題。

  「你明知道,他想看真實的星空,以後有的是機會。但你選擇了引誘他。」聶維揚臉色嚴肅,「是星神教讓你這麼做的嗎?」

  伏念依舊沉默。她終於意識到了不對的地方:聶維揚好像能知道她在想什麼?!

  「哦,是他們讓你做的……他們,不,你們在收攏全世界天文學者、星象學家、占星術士、占卜師,乃至對星空與導航有研究的神秘學愛好者……」

  聶維揚摸了摸下巴,對一旁的牆壁說:「這段劃重點。」

  伏念瞪著雙眼:這旁邊還有人在聽著?!該不會還有專人在分析受審者心理吧?


  「沒有。」聶維揚說,坦然忽視了心中反饋的『謊言!』:「這裡已經有我了。」

  伏念張了張嘴,面色空白,思緒卻一片混亂,嘗試用大量雜訊掩蓋自己的真實想法。

  「是的,讀心術。」聶維揚說。

  他盯著伏念的眼睛,露出一個溫和的微笑。

  「還有測謊,以及直覺——哦,星神教也有,但那人瘋了?真可惜。更可惜的是,他教你的這招,太拙劣了。」

  伏念:「……」

  黑暗中,女人僵硬地抬起眼睛,看向聶維揚。

  「是的,你不用回答,因為人的大腦決定了,當我問出一個問題,你一定會想到那個答案。」聶維揚的聲音帶著一絲笑意,「比如現在,我說:大象!——你看,你想到了大象。然後,粉紅色的大象站在森林裡?粉紅色和天藍色的大象站在一起?」

  「夠了!停!」伏念受不了了,她大叫一聲,戴著手銬的雙手用力砸在面前桌板上,她死死瞪著聶維揚,卻還是不由自主地移開目光,只能瞪著他的胸膛。

  黑暗中,銀色板甲的寒光瀰漫。

  「我說。我說!」她放棄了一切隱瞞的念頭,轉頭對牆壁大喊:「我只有一個要求,讓他出去!」

  聶維揚挑起眉頭,他站起身來,溫和地點頭。

  「坦白從寬,老同學。」他說,「很高興能再見到你。」

  「我不高興!!!」伏念大喊一聲,終於崩潰了:「他媽的,你還是做決定的人?!你在故市到底是幹啥的啊!」

  聶維揚沒有回答,只是帶著寒江雪,微笑著離開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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