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該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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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76章 該做的事

  二號管理員可能知道?

  這話讓魏瀾沉默了一下。他謹慎地觀察聶維揚,發現這居然是認真的。

  「早些日子我發現,二號管理員是個可交流目標……剩下的讓老梁跟你說吧。我先吃個飯。」

  聶維揚舉杯飲豆漿,他和易簡寒江雪坐在一起,簡直像是什麼早八打工人一樣。

  魏瀾疑惑地看向梁振端,兩人就走到一邊去絮叨了。

  「聶哥,」易簡小聲問:「那個二號管理員……我們寫的文字,他能看懂嗎?」

  「反正我上次寫的字他看懂了。」聶維揚理直氣壯。

  笑死,以他和二號管理員的關係,二號管理員怎麼可能看不懂呢——只是這種話不能明說罷了。

  易簡有點震撼:「他居然看得懂?我們的語言對他來說,已經得算是古代遺物了吧?」

  至今人們仍不知道,『新世界』這顆星球地處何方,而前文明人類遷徙到這裡,又花費了多少年。

  人們只知道前文明來自這個宇宙的地球,曾經也是和他們一樣的存在,只是在這些年間,社會結構、生命形態與精神力量都發生過巨大的變化,語言與文字自然隨之融合變易。

  在前文明遺蹟里,人們也見過他們的文字,那是一種奇異的方塊符號,它的基礎顯然來自漢語,但同時也結合了其它一些語言的優點,摒棄了個中缺陷,比如法語的數字讀法這種東西,就肯定不會出現在這種新生語言中。

  這種語言如今被稱為『本宇宙原住晚期智人綜合語』,簡稱原人語。

  相應的,作為『原人語』的原型,地球上原生的語言均已退出前文明應用,可以說它們活在原人語裡,也可以說它們早在歷史那一端,就已經成為了『古代遺物』,成為了『死語言』。

  「誰知道呢?」聶維揚說。

  他盯著窗外的天空,碧空之下,微風推著白雲,流向遠方。

  「有些東西,或許不知道更好。」他輕聲說。

  正如現在,他看雲天的眼光,也永遠不再如曾經那樣自在了。

  「我明白了,我會立刻讓人聯繫平都,順便傳遞信息,表示我們雙方已經聯絡成功。」魏瀾嚴肅地說。

  他已經從梁振埠中知道了一切。

  「我建議……千萬別激怒二號管理員。」梁振端叮囑道,「之前我們的人調查了訊山遺址,那裡現在是一個巨大的凹坑,外側還有一些被削開的山體結構佇立,尖銳鋒利……」

  「沒倒嗎?」魏瀾問。

  「沒倒。」梁振端說,「因為山體裡面全是黑曜石,光滑堅固,等閒倒不下來。」

  黑曜石…………

  「二號管理員……直接把山體熔了?」魏瀾的聲音開始變得不可思議。

  他見過平都地區那座被轟炸的訊山,很清楚它究竟有多大,那支撐結構的骨殖又有多堅硬。毫不誇張地說,常規動能武器打上去連個坑都沒有。

  「對,高溫光束打的。」梁振端說。

  他掏出來個用舊了的筆記本,小心地翻到某一頁,那兒夾著一張素描圖,大概展示了訊山遺址如今的模樣。

  訊山外環並沒有出什麼問題,但中心山體已經消失了95%,僅有一圈山壁存在,如同嶙峋劍鋒。

  它的內壁光可鑑人,質感華潤,梁振端從背包里摸出一片黑曜石,展示給魏瀾看。

  「他們費了點勁兒才敲下來。」他說,「或許可以當個證據。」

  證明那個未明的巡遊者,究竟有多危險。

  魏瀾捏著那片黑曜石,翻來覆去地看。好一會兒,他長長嘆氣:「我馬上派人。唉……要是能用無線電就好了。」

  「能用無線電就更不好了。」聶維揚忽然接了一句。

  他坐在兩個隊友之間,正在收拾油紙袋,以備下次使用。這是他早餐時間的老演員了,雖然破舊,但總比用樹葉強點兒。

  而他這句話,讓梁振端突然意識到了什麼。

  無線電訊號無法正常使用……

  信號導向幽界……

  幽界是死後的靈魂世界……而靈魂是精神力的載體。前文明智人的靈魂,肯定也在幽界。


  信號是放射的,但世界屏障破損,如果任由它流轉,它可能去到星空……

  天外隕石帶來星石,星石是……墓碑。

  星空中的危險!

  有什麼東西在盯著這顆星球,盯著屏障內的一切——只要信號流出星球,就會出大問題!

  未知的一切似乎隱約產生了一些聯繫,梁振端悚然而驚,轉瞬間頭皮收縮又舒張。這一刻他意識到了太多,強烈的頭痛在腦海中爆炸,連鞏膜都有變黑的趨勢。

  他猛地轉頭,眼睛直直瞪著聶維揚,眼球有些充血。

  ——是這樣嗎?

  從一開始,我們來到這顆星球時,就活在某種精密又破碎的系統管理下,對嗎?

  我們隨時生活在滅種的危險中,隨時……只要信息流出屏障。只要外界知道,這顆星球上,還有智慧生命!

  我們——隨時會死?

  那些星石,就是某種未來可能的體現!

  聶維揚沒有回答他,只是繼續與白雲對視。但打了這麼久的交道,梁振端當然已經搞明白了聶維揚的脾性。

  這是默認。

  聶維揚聽見了他的猜測,默認了他的猜測。這是最壞的可能性。

  「你怎麼了?」魏瀾問。

  他觀察著梁振端,卻看不出什麼來。而此刻,一種冰涼瀰漫在胸腔里,梁振端又一次想到了死。但他慢慢呼出這冰涼,就像呼出死亡的迴響。

  「只是想起一些事。」他平淡地回答,「血月上行事件里,故市的死者有二百萬。」

  「嗯?」魏瀾頓了一下,心說這大概是要援助來了:「我無權承諾任何事,但……」

  「我把他們埋在了地里。」梁振端說。

  魏瀾的話頭頓住。

  「我把他們燒了,防止瘟疫,故市的火焰部隊就是那時候組建的。然後,我讓人把殘骸埋在地里,他們不止不能落葉歸根,還要用來肥地……但要是不這麼做,就要餓死人,很多人。」

  梁振端的目光盯著牆壁。

  「……有些事總要有人去干,再怎麼惡劣,違反自身操守,只要它對大傢伙兒有好處。」他說,「我先走了。我還有事要做。」

  梁振端離開了。魏瀾心知他話裡有話,總感覺這好像不是對自己說的,但想了想,他又確定這是對自己說的。

  這是什麼?辯解嗎?

  為什麼辯解,為誰辯解,向什麼人進行的辯解?

  魏瀾不知所以,但聶維揚依然看著天空,好像沒什麼做出表示的意思。於是很快他也離開了,他的人也一併帶走。

  良久,聶維揚的目光收回,落在桌子上。

  「走嗎?聶哥?」易簡輕聲問。

  「走吧。」聶維揚說,「做該做的事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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