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狂 野 人 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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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隆把捕撈網倒轉回來,用網兜一撈,就把纖細的女孩撈了進去。

  他看了一眼正在冷卻時間的短程定點傳送技能『追獵』,滿意地笑了。

  「真方便……」他說,「回頭殺兩隻喪屍,看看和殺人獲得的經驗有什麼區別。」

  雲妮的目光空洞,巨變與劇痛讓她失去了思考能力,這個還沒畢業的大學生蜷縮在網兜里,以並非從媽媽懷裡誕生的姿態,小聲地、一聲一聲地喊媽媽。

  阿隆聽得不耐煩,他嘴裡罵罵咧咧的說著一些不堪入耳的髒話,想踢她一腳最好踢掉幾顆牙,又捨不得那張漂亮臉蛋兒。最終他哼了一聲,一手拎著帶血的斧子,拖著網兜往回走,在地上拖出漫長的血痕。按照正常發展,或許要到幾天之後,附近縣城的人才能騰出精力看兩眼周圍村鎮,等到那時候一切都晚了,那才合他的意……

  但他沒想到,才剛走了兩步,後方就有一道轟鳴聲迅速由遠至近,在阿隆回頭之前,流星似的光芒從他身邊穿過,他忽然感覺半身一輕,好像那網兜沒了似的,他焦躁地抓了抓手,想把網裡的人倒出來準備打架,才意識到網兜確實沒了。

  手臂也沒了。

  阿隆茫然地靠看過去。

  他看到噴涌的血,動脈血泵出的力量比噴泉還大,血飆出三五米遠,黏稠的猩紅帶走了溫度。

  他發了兩秒的呆,才意識到——拿網兜的手臂斷了!

  有人……不,有什麼東西,把他的手臂齊根砍掉了!

  盜獵者不怕疼也不怕死,阿隆原本不會慘叫。但有一道不算明亮的白光附著在他手臂的斷口上,熾痛、刺骨,像白磷的火一樣,如附骨之疽般灼燒他的血肉骨骼,飛快燒焦了他小半個上身的皮肉。阿隆撕心裂肺的慘叫聲響徹夜幕,他抓緊斧頭瞪向不遠處,那裡有……

  一個人?

  一個……摩托佬?

  阿隆看到了一個年輕男人,那個人跨坐在摩托車上,一手摟著意識不清的雲妮,正在把捕撈網從她身上解下來。

  哪來的小年輕!

  阿隆並不廢話,他一個閃身降落在雲妮旁邊,抬手就是一斧!

  這一斧勢大力沉,顯然勢在必得,卻出乎意料地落空了。

  那年輕人只是輕微側身,就避開了斧頭的利刃。他抬了抬眼,摩托車另一邊暴起一道寒光!

  『嚓!』

  銀光閃過,阿隆的動作頓在原地,一排『正在進行精神-魅力抵抗判定……抵抗失敗……』『遭受弱點攻擊『遭受致命弱點攻擊』之類的提示在他的視界側邊閃過。

  片刻之後,他的視線下垂,翻倒,他看到了自己的胸口,腹部,大腿,然後是泥土和天空……

  聶維揚默默頂上護盾,騎著摩托車往旁邊挪了挪,確保自己和車都保持相對潔淨。

  他看了一眼懷裡的女孩。

  雲妮……

  上一世,他第一次見到這個人,是在半個月之後。

  那時的她被砍斷了雙腿,在末世前期幾乎沒有治療手段,因此只是留在朗城,做了個登記倖存者和幫老人寫信的工作。

  沒人知道她經歷過什麼,官方把她的信息保護得很好,她也總是帶著開朗陽光的笑容,從來不提那些傷心事……

  現在想想,如果不是今天他聽見聲音,恐怕她會被這個追捕她的『捕盜者』抓回去,遭受非人的折磨。

  「……」聶維揚閉了閉眼。

  現在還不是休息的時候……

  世界突逢大變,多得是人想趁機干點什麼『大事』。而這世上絕大部分人是中間派,說好沒那麼好,說壞也沒那麼壞,被好人帶著就干好事,被壞人帶著……恐怕很多時候也干不出什麼人事。

  新世界對地球玩家的時空轉移幾乎一比一復刻,在海底下的就挪到島嶼或船上,在地底下的就挪到地表或地下洞穴里,在火山口的就放在火山下,在外太空的……聶維揚倒是沒關注過,他也不知道。

  現在的問題是,單只是朗城附近,恐怕就還有很多人需要幫助!

  聶維揚微微皺眉,他甩掉劍身一抹灰燼,用劍上的亮光碰了碰雲妮。然後從背包里拿出醫療箱,熟練地給她做急救式骨骼復位與骨折固定。

  捕盜者的力量不屬於黑暗類型,但那人本身是個黑暗生物,聶維揚就試試淨化之靈的效果——在這個世界上,黑暗生物占據了二分之一,雖然主要分布區不在華夏,但華夏也有不少黑暗生物存在——這玩意兒判定標準很迷惑,它幾乎隨機,但也有人的介紹里出現過「因為喜歡熬夜所以成為了吸血鬼」之類的東西……


  淨化之靈沒有淨化掉什麼,但這光靠近了看實在刺眼。雲妮下意識側頭埋進聶維揚胸口:「別……別照……」

  她逐漸暈暈乎乎的醒來,目光迷離夢幻地仰頭看著聶維揚。她視野模糊,看不清臉,只能看到一雙端正溫和的眉眼,那雙眼的虹膜是一片迷人的猩紅,瞳孔深處的金色光芒又為之增添了一抹奇異的溫和。

  雲妮感覺自己像在做夢,她看了一會兒聶維揚的臉,好一會兒又低頭看了一眼聶維揚的胸膛,再次仰頭喃喃:「天堂嗎……」

  「……」

  聶維揚沉默了一下,默默拎著她的後脖領子從自己懷裡揪出來,再次舉起了發光的劍。這把『細語』現在跟個燈管子似的,他自己都不太想直視它。

  「啊啊啊別照啊啊啊我是吸血鬼大學生我被強光照射會融化啊啊啊啊……」雲妮大叫著瘋狂搖頭:「大哥!大哥!我醒了大哥!您有問題請語音查詢!」

  「你從哪來?說具體方位。以及,那裡還有沒有對人類下手的人?」聶維揚平靜地問。

  雲妮混亂的頭腦一冷。她終於真正清醒過來,不顧自己剛剛被打好夾板的小腿,忍著渾身劇痛艱難地坐起來,二話不說給聶維揚指明方向:「那裡!大柳莊!村中心28號院地窖!有!」

  高考以後就被扔出九霄雲外的智力,堂堂回歸!

  「有老年人,很多!還有年輕女孩!」雲妮大聲說,她好像糾集了全身的力氣。聲音鏗鏘有力:「救他們,求你了!」

  「好。」聶維揚說。

  此刻野外還沒有危險到極限,他把雲妮放在一旁隱蔽的地方,明知故問:「能藏好嗎?」

  「能!我是信使,初始技能就是趕路定位和隱藏!」雲妮大聲回答,她的眼睛瞪得大大的,直勾勾地盯著聶維揚:「你什麼時候去……?」

  大柳莊裡敵人那麼多,很可能是隱藏在附近的、阿隆的前同夥。即使再怎樣著急,她也不想催促這個陌生恩人去那麼多亡命之徒那兒自投羅網。

  「現在。」聶維揚說。

  他沒有多說廢話,只是調轉車頭,擰了擰把手。夜幕下轟鳴又起。車輪再次開始發光飛轉,濺起塵泥。

  雲妮愣了兩秒,才想起來自己還不知道他的名字,她艱難地拖著腿直起身來,剛想放聲大喊,卻又怕引來喪屍。而身披光芒的騎士轉瞬間已然遠去,消失在黑夜裡。

  她看了一眼不遠處阿隆的屍體,這才發現他看起來居然是毫無還手之力被兩擊殺死,其中一下恐怕還是為了救她。

  女孩髒兮兮的臉扭動了兩下,忍不住流下淚,雖然仍然笑不起來,但她的心情終於安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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