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發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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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人跪在地上,冷汗浸透了他的作戰服,劇痛讓他全身的肌肉都在抽搐。他用僅剩的左手撐著地面,試圖遠離那個向他走來的惡魔。

  「我再說一次。」蘇俊的腳步停在他面前,「『搖籃』計劃。慕容家。告訴我你知道的一切。」

  「我……我不知道……」男人的牙齒在打戰,「我只是個外圍區域的影衛隊長……這種級別的機密,我怎麼可能接觸到……」

  「是嗎?」蘇俊的語氣平淡,卻讓男人感到一陣發自骨髓的寒意。

  「真的!我發誓!」男人急切地辯解,他不想死,「我的權限只能監控這片區域,處理一些見不得光的麻煩!『搖籃』……我連這個詞都是第一次聽說!」

  蘇俊沉默著,似乎在評估他話語的真偽。

  一旁的祁安皺起眉,低聲對墨璇說:「看他的反應,不像說謊。我們是不是抓錯人了?」

  墨璇沒有作答。她的注意力集中在走廊的另一端。

  突然,那個跪地的男人臉上閃過一絲決絕的瘋狂。他猛地張開嘴,準備咬向藏在臼齒里的毒囊。

  他快,蘇俊更快。

  一道銀光閃過。是墨色的匕首。

  匕首的末端精準地敲在男人的下頜關節上。「咔」的一聲,脫臼了。男人慘叫都發不出來,只能發出「嗬嗬」的漏氣聲,口水混著血淌了一地。

  「自盡的勇氣倒是不缺。」墨璇收回匕首,「可惜,是個蠢貨。」

  就在這時,監控室厚重的合金門,被從外面無聲地推開了。

  沒有警報,沒有腳步聲。

  三道黑影滑了進來,如同融入環境的幽靈。他們穿著與之前那個男人截然不同的黑色緊身作戰服,材質特殊,不反任何光。他們的臉上,都戴著猙獰的惡鬼面具。

  為首那人,身材並不高大,甚至有些消瘦,但他的存在感卻像一口深不見底的古井,散發著陰冷的寒氣。

  他看了一眼地上脫臼的同僚,又看了看蘇俊三人,最後把視線停在蘇俊捏碎對方拳頭的那隻手上。

  「處理得真難看,高虎。」為首的面具人開口,他的嗓音像是兩塊生鏽的金屬在摩擦,「不僅任務失敗,還把自己弄成這副德性。你真是越來越像一條只會叫的看門狗了。」

  地上的男人,高虎,聽見這個聲音,絕望地閉上了雙眼。

  「你是誰?」祁安上前一步,擺出了防禦架勢。

  「殺你們的人。」面具人答得乾脆利落。

  他微微偏頭,對身後的兩名同伴下令:「清理掉。男的留下活口,女的……家主或許會有興趣。」

  「找死!」祁安怒吼,率先發難。

  他修煉的也是古武,大開大合的八極拳,講究貼山靠,寸膝寸進。一步踏出,地板皸裂,整個人如猛虎下山,一拳轟向其中一個面具人。

  那個面具人卻不與他硬碰。他的身體以一個詭異的角度扭曲,像一條沒有骨頭的蛇,恰好避開了祁安的拳鋒。同時,他的手掌化作一道黑色的殘影,印向祁安的肋下。

  那掌法陰柔詭異,帶著一股腐蝕性的力量。

  祁安久經戰陣,反應極快,強行收拳回防。雙臂交錯,格擋住了這一掌。

  「砰!」

  一聲悶響。

  祁安整個人被震得後退了三步,每一步都在堅硬的地面上踩出深深的腳印。他只感覺一股陰寒的勁力透過手臂,鑽入體內,所過之處經脈刺痛,氣血翻騰。

  「這是什麼鬼功夫!」祁安又驚又怒。他的八極拳至剛至陽,最擅長正面硬撼,卻第一次在力量對拼中吃了這麼大的虧。

  另一邊,墨璇也與另一個面具人交上了手。她的身法迅捷如電,兩柄匕首在空中劃出死亡的弧線。但那個面具人的動作更加詭異,他的身體仿佛沒有慣性,總能在不可能的瞬間折向、閃避,墨璇的數次必殺之擊,都落在了空處。

  戰局,瞬間陷入了僵持。

  而那個為首的面具人,從始至終都沒有動。他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看著蘇俊。

  「龍夏殿的《龍息鍛體訣》。」面具人忽然說,「果然是議會的人。剛猛霸道,氣血如龍。可惜,時代變了。」

  蘇俊沒有回應他的話。他的全部心神,都集中在對方身上,以及剛才那兩個面具人所展示的武學上。


  那種感覺,太熟悉了。

  陰毒,詭譎,專走奇經八脈,以破壞和污染對手的內勁為目的。

  是九幽門的功法。

  但他又立刻推翻了這個判斷。不對,九幽門的功法雖然陰毒,卻失之駁雜,為了追求速成,根基不穩,破綻極多。而眼前這幾個人使用的武學,雖然同出一源,卻明顯經過了千錘百鍊的提純與改良。

  它變得更純粹,更高效,也更致命。

  就好像……有人取了九幽門的毒,卻用更高明的法門,將其煉成了無解的劇毒。

  更讓蘇俊心頭一沉的是,這種提純後的功法,似乎天生就克制龍夏殿這種正大光明的剛猛路數。就像清水與濃墨,一旦接觸,被污染的永遠是清水。

  「你們和九幽門,是什麼關係?」蘇俊問。

  面具人發出低沉的笑聲:「九幽門?那種上不了台面的東西,也配與我們相提並E論?我們走的路,是凌駕於他們之上的……神途。」

  「神?」蘇俊反問,「裝神弄鬼的東西。」

  「很快,你就會親身體會到,神與人的差距。」

  話音落下的瞬間,面具人動了。

  他沒有像高虎那樣爆發出驚人的速度,他的移動悄無聲息,仿佛只是原地的一個虛影,下一秒,便出現在了蘇俊面前。

  沒有拳,也沒有掌。

  他伸出了一根手指。

  一根蒼白、乾瘦,如同枯枝的手指。

  指尖上,縈繞著一縷肉眼可見的黑色氣流。

  那氣流散發著死寂與不祥,所過之處,連空氣都似乎被凍結、腐朽。

  蘇俊沒有硬接。

  他腳下步伐一錯,身形暴退。同時,他體內的龍息鍛體訣全力運轉,澎湃的氣血之力自體內勃發,形成一道無形的罡氣護罩。

  然而,那根手指卻如影隨形,無視了他的速度,輕而易舉地突破了距離,點在了他的護身罡氣上。

  「滋啦——」

  仿佛燒紅的烙鐵浸入冷水。

  蘇俊引以為傲的護身罡氣,在那根手指前,被輕易地洞穿、瓦解。那股陰冷的黑色氣流,順著破口,瘋狂地向他體內鑽去。

  蘇俊悶哼一聲,不得不調動全身氣血去圍剿這股入侵的異種能量。

  一擊得手,面具人卻並不追擊。他停在原地,欣賞著蘇俊的窘迫。

  「看到了嗎?這就是差距。」他的語氣帶著一絲玩味,「你們所謂的剛猛,在我們面前,不過是等待被污染的畫布。你們越是抵抗,污染得就越快。」

  蘇俊沒有說話。他在全力化解那股黑氣。這股力量比他想像的更難纏,如同跗骨之蛆,不斷侵蝕他的經脈。

  「抓活的。」面具人再度下令。

  另外兩個面具人得到指令,攻勢陡然變得凌厲。

  祁安本就吃了暗虧,此刻更是節節敗退,身上已經添了好幾處傷口,傷口處泛著不祥的黑色。墨璇雖然還能勉強周旋,但也被壓製得毫無還手之力。

  局勢,岌岌可危。

  「主上!」祁安焦急地大喊。

  蘇俊猛地睜開雙眼。他強行將那股黑氣壓制在左臂的一處穴位,整條左臂暫時失去了知覺。

  他付出了代價,也換來了反擊的機會。

  「你們,都該死。」

  這一次,蘇俊主動發起了攻擊。

  他的身影在原地消失。

  下一刻,他出現在與祁安對戰的面具人身後。沒有多餘的動作,只是一記手刀,乾淨利落地斬向對方的後頸。

  快。

  快到極致。

  那個面具人甚至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就被這一記手刀斬中。

  「咔嚓!」

  頸骨斷裂。面具人哼都來不及哼一聲,身體便軟倒下去。

  一擊斃命。

  為首的面具人瞳孔微縮。他沒想到蘇俊在被他的「幽冥指」擊中後,還能爆發出如此恐怖的戰力。

  蘇俊沒有停頓,轉身撲向與墨璇纏鬥的另一個面具人。


  那個面具人見同伴被殺,心神大亂,動作出現了一絲凝滯。

  高手的對決,一瞬間的破綻就足以致命。

  墨璇抓住了這個機會。她的匕首化作一道流光,刺入了對方的心臟。

  轉瞬之間,兩個棘手的影衛便被解決。

  現在,只剩下為首的面具人。

  「有點本事。」面具人重新審視著蘇俊,「看來,不動點真格的,是留不下你了。」

  他摘下了臉上的惡鬼面具。

  面具下,是一張極其年輕的臉,年輕得有些過分。但他的那雙眼睛,卻充滿了與年齡不符的滄桑和怨毒。

  「記住我的名字。」他一字一頓地說,「慕容絕。」

  他身上的氣勢開始攀升,那股陰冷的氣息變得更加濃郁,幾乎化為實質。黑色的氣流纏繞著他的身體,讓他整個人看起來像一個從地獄爬出的魔神。

  「本來,這些是為議會那些老傢伙準備的。」慕容絕的嘴角咧開一個殘忍的弧度,「今天,就拿你來……祭旗!」

  他再次動了。這一次,整個監控室的溫度都仿佛下降到了冰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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