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你保護不好她,就把她送回我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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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神木?

  秦綏綏眉頭一皺。

  早在上次來蛇巫部落求藥,師父在給她傳授解毒方法的時候就提到過,部落選址,是通過「占卜」與「神木的位置」兩個因素來確定的。

  他們之所以將部落地址選在這處位置,除了看中這裡的地形地勢以及隱蔽性高之外,還有一半的原因是這裡有棵定寨神木。

  上次時間匆忙,秦綏綏並沒有機會去見識一下這棵神木,但此刻真正見識到時,不得不感到震驚!

  原來蛇巫部落的定寨神木,居然是一棵樹齡近千年的黃花梨木!

  此刻暴雨不停,這棵已經存活了近千年的黃花梨,宛如一個壽命到了盡頭的耄耋老人,在風雨雷電的夾擊下,整棵樹從幾十米的高空轟然倒地,緩緩失去生機。

  部落里幾乎所有能動的人都來了,所有人都跪倒在這棵神木旁邊,伏地痛哭。

  風雨聲漸緩,但族人的痛哭聲卻整個天地都在悲鳴,低低的,悲哀的,無助的。

  在他們的意識里,神木倒下,意味著這處地界已經不再歡迎他們,這處土地不會再庇佑他們,他們再次變成了林子裡的遊客,無處落腳。

  在一陣低低的悲鳴聲中,突然一個赤腳少年驚慌失措地跑來,風雨打濕了他的衣裳,但他渾然不覺,大踏步跑到帕隆面前,嘰里咕嚕說了什麼。

  「@¥@#¥#……%……*&……」

  「@#¥%¥#%……&……*」

  兩個人的對話秦綏綏聽不懂,但帕隆剎那間慘白的臉色她卻看得清清楚楚。

  她拿眼神詢問一旁的帕曼,卻發現不知什麼時候,帕曼的臉色也蒼白得嚇人。

  看見秦綏綏臉上擔憂的神色,帕曼緩了緩心神,才小聲開口:「稻田被毀了,我們下半年可能沒有糧食吃了。」

  秦綏綏皺了皺眉,跟著帕曼他們一起前往稻田那邊去查看。

  因為部落的選址是在半崖處,旁邊緊挨著有一處空中峽谷,峽谷里有一大片肥沃的土地,又有源源不斷的小溪水從中間流過,於是這片土地就被勤勞的族人開闢成了水田。

  幾十年來,這裡種植出了十多萬斤的山蘭米,養活了好幾代部落人。

  可在這個雷電交加的夜晚,原本馬上就要收穫的稻田被突如其來的山洪沖毀,飽滿的稻穗被壓在山石、泥土之下,宛如這個被自然異象壓得喘不過氣的部族。

  帕隆的白髮在這一晚上瞬間多了一倍,他無力地擺擺手,對著帕曼開口:「交代下去,能搶收的就搶收一下,不能搶收的,就……算了吧,就當是我們最後一次為這片土地做貢獻了。」

  人類在大自然面前,永遠都渺小、無力的。

  秦綏綏縱使身懷異能,但在這種突如其來的天災面前,也是無能為力的。

  她和裴九硯,跟著帕曼和二百多年輕的族人,一起加入了搶收糧食的隊伍中。

  這些糧食雖然被山洪沖毀,大部分被泥土和石頭壓在下面,但到了十月下旬,該成熟的也都成熟了,從泥土下面挖出來,洗一洗,還是能吃的,只是做不了稻種了,也無法存放太久了。

  從後半夜一直到第二天上午,幾百族人一直堅持在稻田這裡搶收,秦綏綏到底後腰受過傷,縱然養了這麼長時間,但也無法支撐這麼長時間的彎腰勞作。

  所以她剛乾了沒一會兒,就被裴九硯和帕曼趕去休息了。

  她自然無法心安理得地休息,乾脆跑到師父的小院子,用空間小溪水給大傢伙兒燒了好幾桶濃茶,茶葉水提神,空間小溪水可以提供能量,兩者結合甚好。

  第二天早上的時候,她又和師父一起,用大鐵鍋給大傢伙兒煮了幾大鍋番薯稀粥。

  帕隆端著碗,蹲在地頭,吸溜一口,就嘆口氣。

  秦綏綏看他這樣子,又小聲提議:「師父,不如就按照我昨天說的,咱們合族搬到林子外圍一點的地方去吧,那裡至少地勢平坦,沒有這麼多自然災害,族人的安全能夠得到保障。而且那裡也適合種植水稻,去方便去外面買東西。」

  「師父,我知道咱們部落的規矩,但那時是因為歷史上的天災和戰亂,所以為了安全,才要躲避到深山來。」

  「但現在是和平年代,我們無論是躲進來,還是走出去,都是為了族人的安全和部落的傳承。你想想,現在外面的世界發展比部落快很多,無論是生活方面,還是糧食種植和醫療方面,都比咱們在深山生活要方便很多。」


  「與外面的世界連通,提高族人的生活水平和生活條件,那咱們族人無論是人均壽命還是生育能力都會提高,孩童存活的機率也會提高,對部落的發展不是更有利嗎?」

  「退一萬步說,無論是我們漢族,還是你們黎族,說到底,都是炎黃子孫,都是華國兒女,我們無論是在歷史上,還是在現在,都沒有什麼不可調和的矛盾,你們願意走出來,我相信大家肯定是很歡迎的。」

  這個秦綏綏沒說假話,早在這次來部落之前,秦綏綏就問過裴九硯,組織上對於這些少數民族的態度。

  裴九硯告訴她,組織是十分歡迎他們回歸的,而且現在還可以實現民族自治,哪怕他們搬出去了,也可以在一定程度下管理本部族內部事務,跟他們現在的情況並不衝突,也不會影響部落的發展。

  正巧這時,帕曼走了過來。帕隆從大碗裡抬起頭,看向他:「帕曼,你師妹說的事,你怎麼看?」

  帕曼腳步沒停,走過來端起一旁放涼的茶水,一飲而盡:「師父,我覺得,師妹說得有理。」

  帕隆詫異挑眉:「你從前不是十分討厭與漢人交往嗎?」

  帕曼面色不變,又續了一碗茶:「那是從前,如今我覺得,漢人的許多東西和文化,也挺有意思。」

  帕隆冷哼一聲,小聲嘀咕:「到底是覺得什麼東西有意思你我心知肚明。」

  另一個心知肚明的裴九硯也走了過來,端起一碗茶水「咕咚咕咚」一飲而盡,而後看向秦綏綏:「怎麼樣?傷口處還疼不疼?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帕隆從碗裡抬起頭,眼神銳利:「你還說你沒受傷?」

  秦綏綏摸了摸鼻子,又瞪了裴九硯一眼。

  昨天下午帕隆考教她的時候,一眼就看出她臉色不對,非要給她把脈。秦綏綏怕他擔心,就只推說是自己一路走過來走累了,嘻嘻哈哈地糊弄了過去,沒讓他把脈。

  秦綏綏知道師父醫術高,沒想到他高到一眼就能看出自己身體曾經受過傷。

  哪怕她用了自己配的藥,傷口的癒合速度比一般人快好幾倍,身體恢復情況也比一般受傷的人好很多,但到底身體的自我療愈需要一段時間,哪怕癒合得再好,短期內也不可能真的恢復如初,所以還是被帕隆看出來了。

  此刻她的撒嬌討巧已經不管用了,只能訕訕地把手伸出來,給師父把脈。

  帕隆一把捏上她的脈搏,蹙著眉,沉著臉,越把臉色越難看。

  而後一把將她的手甩開,犀利的眸子轉而看向裴九硯:「脈流艱澀如輕刀刮竹,主氣滯血瘀,她腰部在不久之前受過嚴重的刀傷。」

  「如果你保護不好她,就把她送到我身邊來,我和帕曼自會好好護著她!」

  裴九硯一愣,而後微微低下頭:「是我沒保護好她,我保證不會有下次了!」

  帕隆冷哼一聲:「我知道你的身份特殊,但在我們部落,一個男人如果連自己的女人都保護不了,又怎麼去保護整個部落?我希望這是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

  「哪怕以後我死了,她師兄還在,如果再讓我們知道她受傷,或者在你那裡受了委屈,無論在哪裡,她師兄都一定會把她帶回來!」

  眼瞧著氣氛變得僵持了起來,秦綏綏忙開口:「師父,其實這事兒也不能怪他,主要就是你徒兒我太厲害了,配出了讓人家眼紅的解藥,就是上次你教我的那個……」她巴拉巴拉一通,把之前發生的事情,撿著能說的都給帕隆說了一遍。

  得知事情的經過,帕隆冷哼一聲,臉色好了一些,但還是看裴九硯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

  經歷了一夜加上大半天,在族人的合力搶救下,十多畝的稻田終於搶收了一小半回來,雖然損失慘重,但這已經是這種惡劣形勢下最好的結果了。

  昨天回來的晚,秦綏綏沒仔細看,今天在部落里走動的時候才發現,很多房子都已經被山石和泥土沖毀了,部落里不如上次來的時候那般歲月靜好,反而透露著一股大難過後的頹唐氣息。

  她看著一夜之間老了不少的帕隆,再次提議:「師父,你考慮考慮我的建議吧。」

  帕隆沒說話,但在吃晚飯的時候,突然把飯碗重重往桌上一放:「你們明天就回去!」

  秦綏綏一口飯直接噎住了,好不容易咽了下去,她一臉懵逼:「師父,我做錯什麼了?你為什麼突然趕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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