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借錢
宋九妹的解釋合情合理，手裡有錢也不能都拿來買房子，總得留點做生意，特別是在她找不到工作的情況下。
宋喜立刻問道：「那你的戶口呢？遷到京城了嗎？」
宋九妹道：「剛遷過去。」
宋喜道：「那就趕緊找個體面的工作...不過也不好找，自己干點什麼的話，擺地攤太丟人了，最好開個門店，你手裡還剩多少錢？」
宋九妹看她的表情，到底是不是惦記她的錢不好說，不過她一臉唏噓，好像非常感慨。
宋九妹想起姐姐前世的經歷，就有點理解了。
宋喜追著李博文去了滬市，沒有戶口，就找不到工作，也沒有糧本，不能從糧店買平價糧吃，只能去黑市買高價糧或者糧票。
沒有工作，還得高價買糧養活她，完全可以想見她在婆家會過什麼日子了。
多虧宋喜這幾年一個接一個的生，還有個看孩子的理由堵李家人的嘴，不然得被李家人噴死。
她曾經也想過自己干點什麼賺錢養活自己，比如擺地攤，賣點什么小吃或者小東西。
結果李家人嫌丟人，堅決不讓，天長日久給她洗腦下來，她也覺得擺地攤挺丟人的。
她的夢想就是有錢開個店，做點小生意，既不丟人，也能賺錢，讓她能鬆口氣。
宋九妹道：「我打算和四大娘合夥開個旅店，正在找房子。」
宋喜眼睛一亮：「開旅店？這個聽起來不錯。」
隨著開放越來越深，出行不受限制了，旅遊的人越來越多，而且旅店這個生意不用上貨，不用壓錢，坐在家裡就把錢賺了，似乎很好！她以前怎麼沒想到？
想到了也沒錢......
「咳，租個房子得多少錢？到時候你手裡能不能剩下點錢借給我？」宋喜希冀地看著她。
宋九妹被她的眼神觸動了一下。
以前她管她借錢，她只想到了她身後是個無底洞，而且借錢給個賭鬼，實在不明智。
但是現在她不是要去賭，她只是想給自己謀條出路，不再過手心朝上又被人嫌棄的日子。
「應該會剩下一些，到時候我給你留著。」宋九妹道。
宋喜頓時驚喜地看著她。
本來看妹妹猶豫了兩秒，她還以為要被拒絕了，沒想到她竟然答應了。
宋喜剛要道謝，就聽宋財道：「她肯定是騙你的，她現在自私自利的很，我和冬麥帶著孩子去京城，都被他們攆出家門了！
「人家連頓飯都沒管我們，更不讓我們借她家個空房間住，絕情得很，還能借錢給你？只不過是嘴上說說罷了，到時候就跟你說，不好意思花完了，一分沒剩。」
宋喜表情一僵，看向宋九妹。
結果發現妹妹的變化也很大，比十八九歲的時候更漂亮了，氣質也變了，變得沉穩，還有另外一種感覺，她形容不上來。
只是覺得現在讓她再像小時候一樣張嘴教訓她，她說不出來了，不敢。
氣場強大。
宋九妹連正眼都沒看宋財，只是對宋喜道：「你看看他對我的態度，嘴裡沒一句好話，之前還信了顧家人的話說我在外面找野男人，離婚是活該，他要不是我親哥，現在嘴都被我打爛了，還想吃我的喝我的？沒門。」
宋喜一下子就想起了弟弟和妹妹之間的關係，頓時瞭然，只是沒想到宋財都成家立業了，卻還跟小時候一樣，跟妹妹對著幹。
宋財要是敢這麼說她，她也是斷然不會留他的。
「這就是你不對了！怎麼能胳膊肘往外拐？九妹被顧家人欺負了，你沒打姓顧的？」宋喜拿出姐姐的架子訓斥宋財。
宋財也一下子想起，這個姐姐小時候也是經常說「哥哥要讓著妹妹」的人，讓他討厭！
他就要理論，巫冬麥把他扒拉到一邊，對宋喜道：「我的傻姑姐，你別被她岔開話題，現在在說她借不借給你錢的事兒呢，到底能借給你多少錢？」
如果宋九妹能借錢給宋喜，那憑什麼不借錢給他們呢？
宋喜又看向宋九妹，不是她被人牽著鼻子走，她只是太在乎這個問題了。
宋九妹笑道：「姐姐，你看他們兩口子虎視眈眈的樣子，就等著我開口，他們也要借同樣的一份呢，不然就又是我偏心，不拿他們當親人。
「我只能剩下一點錢，分成兩份，就不夠幹什麼的了。」
宋喜立刻道：「那這事兒咱們回頭單獨談！」
確實，不能讓宋財知道。
宋財立刻喊道：「憑什麼啊？你自己都知道你這麼做是偏心吧！爸你看她，不是我老針對她，她也針對我！我憑什麼對她好？」
宋九妹點頭：「同理。」
「爸....」
「啪！」宋大河終於忍不了了，又給他一巴掌。
他是瞎嗎？沒看見李博文那興致勃勃又鄙視輕蔑的眼神嗎？
是不是沒什麼招待姐夫的，就給人家演出戲看？
丟人現眼的玩意！
「滾回你自己家！」宋大河黑著臉喊道。
宋財還想理論，宋大哥站起來連蹬帶踹，把人踹出去了。
回頭他也不好意思對著女婿了，而是道：「今天村裡有事，我忙去了，中午回來。」
宋喜立刻道：「把，給我開個證明，我要把戶口遷走。」
「咦？你能把戶口遷走了？」宋大河有些驚喜地問道。
他希望兒女過得好，從農村戶口變成城市戶口，在他看來就是鯉魚躍龍門，好得不行了。
宋喜想說什麼，卻又忍下，只是點頭道：「嗯，能遷走了。」
宋大河沒多想，高興地點點頭，去村委開證明去了。
周宜芳問道：「你們吃飯了嗎？」
「還沒呢。」宋喜道。
「那你坐著，我這就去做飯。」周宜芳立刻去了廚房。
屋裡只有宋喜兩口子和宋九妹了，宋九妹還以為她回再提借錢的事，結果宋喜卻站了起來，拉著宋九妹道：「我多少年沒回來了，走，陪我一起在村里轉轉。」
李博文也想去，宋喜道：「我們姐妹兩個說話，你一個男人不適合聽，你剛剛不是說坐車坐累了？上我爹那屋睡覺去吧。」
他們坐火車回來的，還沒有臥鋪，是硬座，兩個人也是強撐一口氣回來。
宋喜要不是有「錢」在前面勾著，她現在也要去睡覺了。
兩人出了院子，結果並沒有單獨說話的機會。
一路上遇到了村里人，都要停下跟宋喜問東問西，寒暄半天。
宋喜臉圓，臉上還有肉，眼睛也是圓的，小時候見人就笑，看起來特別討喜，村里人都喜歡她。
當然更大可能是看在宋大河的面子上。
結果她結婚之後再也沒回來，快10年了，面相上變化也很大，那點討喜不見了，臉上的肉雖然還在，但是看起來竟然有些凶蠻了，拉著臉，看起來很沉鬱。
眾人不能不好奇，難道去了大滬市也沒過上好日子？
.......
有些人問得委婉，有些人卻問得很直接。
「四妹，你這幾年變化可太大了，你看你妹妹都沒變樣，你咋變成這樣了？」一個大娘問道。
宋九妹.....要不是知道這大娘就是這麼沒心眼，她都要懷疑自己是不是得罪她了。
宋喜終於不耐煩了：「大娘你先忙著，我回家做飯去了！」
說著又拉宋九妹往回走。
快到門口的時候，宋九妹拉她回了自己家。
「咦？你也蓋了磚房了？也是，這塊地是咱爸分你的，我都忘記了。」宋喜說道。
這院子是從宋大河的宅基地里分出來的，他們這女人不批宅基地。
說什麼不重男輕女，有時候法律都重男輕女。
當年兩個人前後腳結婚，中間就差10天，宋九妹要了宅基地，蓋房子結婚，宋喜本來就沒打算在村里住，就把她那份折算成了500塊錢。
宋九妹道：「大哥退下來了，借錢給我蓋的。」
宋喜點點頭，她爸每次都會給她回信，說一下家裡的大事，她知道這個。
「對了，怎麼沒看見大哥？上哪去了？」她問道。
宋九妹道：「大哥去京城跟他一個朋友做生意去了，把嫂子也接過去了，我打算這次把咱爸也帶去京城，以後我們就都留在京城了。」
宋喜眨眨眼，消化這個信息。
當年她費勁巴拉地，賠上自己才變成城裡人，結果時代變遷，十年後，他們只需要買一張火車票，兜里有錢，就可以變成京城人了。
突然之間心酸的難受。
不過想想自己也提前過了十年...好日子.....呸！早知道去了滬市會過那種日子，當初她也在村里挑個帥小伙嫁了，生幾個漂亮的孩子，老公、婆家都是她說了算，誰也不敢欺負她！
可惜有錢難買早知道。
宋喜深吸口氣，不想讓人看出她這些年過得不好，那很丟人。
「挺好的，沒想到不但你變成京城人了，咱全家都要變成京城人了，挺好的，對了，你那房子裝得下嗎？」她說道。
宋九妹道：「大哥在攢錢買房子。」
「也是，還有大哥呢。」宋喜道。大哥那也可以借下錢。
「你...」
「你...」
兩人同時開口，宋喜立刻道：「你先說。」
她比宋財強的一點是，她知道求人要有求人的態度，知道說軟話，不像宋財，只會硬要。
宋九妹問道：「李家開出什麼條件才讓你把戶口遷過去？」
上輩子的此時宋喜也回來過，不過她那時候正在躲計劃生育，哪怕是在村里都在屋裡藏著不出來，外人還以為她在京城。
宋喜回來了她都沒露面。
只知道她來去匆匆，呆了一天就走了，她以為她只是回來探親，事後也沒多問，父親也沒說，原來是來遷戶口的嗎？
以李家人的算計，怎麼能平白無故讓她把戶口落到他們的房子裡？
宋喜看了妹妹幾秒，突然道：「你變聰明了。」
宋九妹笑了笑：「咱倆雖是姐妹，但是以前你不帶我玩，實際也不了解我。」
宋喜一想也是，以前弟弟妹妹有大哥顧著，她只玩她自己的，對他倆都不怎麼關心，談不上多了解。
「咳，那時候年紀小，不知道怎麼當姐姐。」宋喜尷尬道：「但是現在當了父母，終於懂了。」
她的老大也是個女孩，她天天嚷著讓姐姐照顧下面的弟弟妹妹，照顧不好她就訓。
現在回想一下自己小時候，她爸真是挺寵她的了，從來沒因為她沒照顧弟弟妹妹就罵她。
宋九妹笑笑：「所以李家人開出了什麼條件？」
宋喜猶豫了一下道：「你也聽見了，李博文他媽摔斷了腿，需要人照顧，我以照顧孩子為由，讓李博文他姐回來照顧她。
「他姐家孩子都大了，他姐也沒工作，天天在家閒著，他們家有好事的時候從來少不了他姐！就連他爸媽的退休金都是他姐拿著！
「憑什麼好事都是他姐的，要出力的時候想起我來了？除非把我戶口遷過去，他們同意了。」
宋九妹想了想，李家那個石庫門，最後也沒拆遷，而是按照遺囑讓李博文他姐繼承了。
至於對宋喜的補償，當時她還沒離婚，李博文他姐給了幾萬塊錢，當然是交到李博文手上，事後這錢宋喜也沒見到影子。
所以她就是白忙一場。
而因為李家人在房子上加了她的名字，宋喜就任勞任怨地伺候李博文他媽。
結果老太太因為骨折長時間不活動，得了腦血栓。
宋喜這一照顧就是十幾年，直到老太太沒了，李博文立刻就提出了離婚。
宋九妹嘆口氣，這是吃了沒文化的虧。
「那房子就是加了你的名字，也不是你的。」宋九妹道。
宋喜眉毛一挑，這是在氣她嗎？
「那房子名下有好幾個人吧？他爸媽、他和他姐，你的四個孩子，還有他姐家的孩子？」宋九妹道。
宋喜道：「對，一共10個人。不過他姐和孩子不住在那，只是掛在那好上學，他爸媽也說了以後這房子給我們。」
「口頭遺囑不如紙面遺囑有效。」宋九妹道：「就算紙面遺囑，他們當你的面給你一份，事後他們再背著你立一份，以時間最後的為準，只要他們有心，那房子就不是你的，最多分你1/11，那房子值多少錢？」
宋喜臉都綠了。
宋喜立刻問道：「那你的戶口呢？遷到京城了嗎？」
宋九妹道：「剛遷過去。」
宋喜道：「那就趕緊找個體面的工作...不過也不好找，自己干點什麼的話，擺地攤太丟人了，最好開個門店，你手裡還剩多少錢？」
宋九妹看她的表情，到底是不是惦記她的錢不好說，不過她一臉唏噓，好像非常感慨。
宋九妹想起姐姐前世的經歷，就有點理解了。
宋喜追著李博文去了滬市，沒有戶口，就找不到工作，也沒有糧本，不能從糧店買平價糧吃，只能去黑市買高價糧或者糧票。
沒有工作，還得高價買糧養活她，完全可以想見她在婆家會過什麼日子了。
多虧宋喜這幾年一個接一個的生，還有個看孩子的理由堵李家人的嘴，不然得被李家人噴死。
她曾經也想過自己干點什麼賺錢養活自己，比如擺地攤，賣點什么小吃或者小東西。
結果李家人嫌丟人，堅決不讓，天長日久給她洗腦下來，她也覺得擺地攤挺丟人的。
她的夢想就是有錢開個店，做點小生意，既不丟人，也能賺錢，讓她能鬆口氣。
宋九妹道：「我打算和四大娘合夥開個旅店，正在找房子。」
宋喜眼睛一亮：「開旅店？這個聽起來不錯。」
隨著開放越來越深，出行不受限制了，旅遊的人越來越多，而且旅店這個生意不用上貨，不用壓錢，坐在家裡就把錢賺了，似乎很好！她以前怎麼沒想到？
想到了也沒錢......
「咳，租個房子得多少錢？到時候你手裡能不能剩下點錢借給我？」宋喜希冀地看著她。
宋九妹被她的眼神觸動了一下。
以前她管她借錢，她只想到了她身後是個無底洞，而且借錢給個賭鬼，實在不明智。
但是現在她不是要去賭，她只是想給自己謀條出路，不再過手心朝上又被人嫌棄的日子。
「應該會剩下一些，到時候我給你留著。」宋九妹道。
宋喜頓時驚喜地看著她。
本來看妹妹猶豫了兩秒，她還以為要被拒絕了，沒想到她竟然答應了。
宋喜剛要道謝，就聽宋財道：「她肯定是騙你的，她現在自私自利的很，我和冬麥帶著孩子去京城，都被他們攆出家門了！
「人家連頓飯都沒管我們，更不讓我們借她家個空房間住，絕情得很，還能借錢給你？只不過是嘴上說說罷了，到時候就跟你說，不好意思花完了，一分沒剩。」
宋喜表情一僵，看向宋九妹。
結果發現妹妹的變化也很大，比十八九歲的時候更漂亮了，氣質也變了，變得沉穩，還有另外一種感覺，她形容不上來。
只是覺得現在讓她再像小時候一樣張嘴教訓她，她說不出來了，不敢。
氣場強大。
宋九妹連正眼都沒看宋財，只是對宋喜道：「你看看他對我的態度，嘴裡沒一句好話，之前還信了顧家人的話說我在外面找野男人，離婚是活該，他要不是我親哥，現在嘴都被我打爛了，還想吃我的喝我的？沒門。」
宋喜一下子就想起了弟弟和妹妹之間的關係，頓時瞭然，只是沒想到宋財都成家立業了，卻還跟小時候一樣，跟妹妹對著幹。
宋財要是敢這麼說她，她也是斷然不會留他的。
「這就是你不對了！怎麼能胳膊肘往外拐？九妹被顧家人欺負了，你沒打姓顧的？」宋喜拿出姐姐的架子訓斥宋財。
宋財也一下子想起，這個姐姐小時候也是經常說「哥哥要讓著妹妹」的人，讓他討厭！
他就要理論，巫冬麥把他扒拉到一邊，對宋喜道：「我的傻姑姐，你別被她岔開話題，現在在說她借不借給你錢的事兒呢，到底能借給你多少錢？」
如果宋九妹能借錢給宋喜，那憑什麼不借錢給他們呢？
宋喜又看向宋九妹，不是她被人牽著鼻子走，她只是太在乎這個問題了。
宋九妹笑道：「姐姐，你看他們兩口子虎視眈眈的樣子，就等著我開口，他們也要借同樣的一份呢，不然就又是我偏心，不拿他們當親人。
「我只能剩下一點錢，分成兩份，就不夠幹什麼的了。」
宋喜立刻道：「那這事兒咱們回頭單獨談！」
確實，不能讓宋財知道。
宋財立刻喊道：「憑什麼啊？你自己都知道你這麼做是偏心吧！爸你看她，不是我老針對她，她也針對我！我憑什麼對她好？」
宋九妹點頭：「同理。」
「爸....」
「啪！」宋大河終於忍不了了，又給他一巴掌。
他是瞎嗎？沒看見李博文那興致勃勃又鄙視輕蔑的眼神嗎？
是不是沒什麼招待姐夫的，就給人家演出戲看？
丟人現眼的玩意！
「滾回你自己家！」宋大河黑著臉喊道。
宋財還想理論，宋大哥站起來連蹬帶踹，把人踹出去了。
回頭他也不好意思對著女婿了，而是道：「今天村裡有事，我忙去了，中午回來。」
宋喜立刻道：「把，給我開個證明，我要把戶口遷走。」
「咦？你能把戶口遷走了？」宋大河有些驚喜地問道。
他希望兒女過得好，從農村戶口變成城市戶口，在他看來就是鯉魚躍龍門，好得不行了。
宋喜想說什麼，卻又忍下，只是點頭道：「嗯，能遷走了。」
宋大河沒多想，高興地點點頭，去村委開證明去了。
周宜芳問道：「你們吃飯了嗎？」
「還沒呢。」宋喜道。
「那你坐著，我這就去做飯。」周宜芳立刻去了廚房。
屋裡只有宋喜兩口子和宋九妹了，宋九妹還以為她回再提借錢的事，結果宋喜卻站了起來，拉著宋九妹道：「我多少年沒回來了，走，陪我一起在村里轉轉。」
李博文也想去，宋喜道：「我們姐妹兩個說話，你一個男人不適合聽，你剛剛不是說坐車坐累了？上我爹那屋睡覺去吧。」
他們坐火車回來的，還沒有臥鋪，是硬座，兩個人也是強撐一口氣回來。
宋喜要不是有「錢」在前面勾著，她現在也要去睡覺了。
兩人出了院子，結果並沒有單獨說話的機會。
一路上遇到了村里人，都要停下跟宋喜問東問西，寒暄半天。
宋喜臉圓，臉上還有肉，眼睛也是圓的，小時候見人就笑，看起來特別討喜，村里人都喜歡她。
當然更大可能是看在宋大河的面子上。
結果她結婚之後再也沒回來，快10年了，面相上變化也很大，那點討喜不見了，臉上的肉雖然還在，但是看起來竟然有些凶蠻了，拉著臉，看起來很沉鬱。
眾人不能不好奇，難道去了大滬市也沒過上好日子？
.......
有些人問得委婉，有些人卻問得很直接。
「四妹，你這幾年變化可太大了，你看你妹妹都沒變樣，你咋變成這樣了？」一個大娘問道。
宋九妹.....要不是知道這大娘就是這麼沒心眼，她都要懷疑自己是不是得罪她了。
宋喜終於不耐煩了：「大娘你先忙著，我回家做飯去了！」
說著又拉宋九妹往回走。
快到門口的時候，宋九妹拉她回了自己家。
「咦？你也蓋了磚房了？也是，這塊地是咱爸分你的，我都忘記了。」宋喜說道。
這院子是從宋大河的宅基地里分出來的，他們這女人不批宅基地。
說什麼不重男輕女，有時候法律都重男輕女。
當年兩個人前後腳結婚，中間就差10天，宋九妹要了宅基地，蓋房子結婚，宋喜本來就沒打算在村里住，就把她那份折算成了500塊錢。
宋九妹道：「大哥退下來了，借錢給我蓋的。」
宋喜點點頭，她爸每次都會給她回信，說一下家裡的大事，她知道這個。
「對了，怎麼沒看見大哥？上哪去了？」她問道。
宋九妹道：「大哥去京城跟他一個朋友做生意去了，把嫂子也接過去了，我打算這次把咱爸也帶去京城，以後我們就都留在京城了。」
宋喜眨眨眼，消化這個信息。
當年她費勁巴拉地，賠上自己才變成城裡人，結果時代變遷，十年後，他們只需要買一張火車票，兜里有錢，就可以變成京城人了。
突然之間心酸的難受。
不過想想自己也提前過了十年...好日子.....呸！早知道去了滬市會過那種日子，當初她也在村里挑個帥小伙嫁了，生幾個漂亮的孩子，老公、婆家都是她說了算，誰也不敢欺負她！
可惜有錢難買早知道。
宋喜深吸口氣，不想讓人看出她這些年過得不好，那很丟人。
「挺好的，沒想到不但你變成京城人了，咱全家都要變成京城人了，挺好的，對了，你那房子裝得下嗎？」她說道。
宋九妹道：「大哥在攢錢買房子。」
「也是，還有大哥呢。」宋喜道。大哥那也可以借下錢。
「你...」
「你...」
兩人同時開口，宋喜立刻道：「你先說。」
她比宋財強的一點是，她知道求人要有求人的態度，知道說軟話，不像宋財，只會硬要。
宋九妹問道：「李家開出什麼條件才讓你把戶口遷過去？」
上輩子的此時宋喜也回來過，不過她那時候正在躲計劃生育，哪怕是在村里都在屋裡藏著不出來，外人還以為她在京城。
宋喜回來了她都沒露面。
只知道她來去匆匆，呆了一天就走了，她以為她只是回來探親，事後也沒多問，父親也沒說，原來是來遷戶口的嗎？
以李家人的算計，怎麼能平白無故讓她把戶口落到他們的房子裡？
宋喜看了妹妹幾秒，突然道：「你變聰明了。」
宋九妹笑了笑：「咱倆雖是姐妹，但是以前你不帶我玩，實際也不了解我。」
宋喜一想也是，以前弟弟妹妹有大哥顧著，她只玩她自己的，對他倆都不怎麼關心，談不上多了解。
「咳，那時候年紀小，不知道怎麼當姐姐。」宋喜尷尬道：「但是現在當了父母，終於懂了。」
她的老大也是個女孩，她天天嚷著讓姐姐照顧下面的弟弟妹妹，照顧不好她就訓。
現在回想一下自己小時候，她爸真是挺寵她的了，從來沒因為她沒照顧弟弟妹妹就罵她。
宋九妹笑笑：「所以李家人開出了什麼條件？」
宋喜猶豫了一下道：「你也聽見了，李博文他媽摔斷了腿，需要人照顧，我以照顧孩子為由，讓李博文他姐回來照顧她。
「他姐家孩子都大了，他姐也沒工作，天天在家閒著，他們家有好事的時候從來少不了他姐！就連他爸媽的退休金都是他姐拿著！
「憑什麼好事都是他姐的，要出力的時候想起我來了？除非把我戶口遷過去，他們同意了。」
宋九妹想了想，李家那個石庫門，最後也沒拆遷，而是按照遺囑讓李博文他姐繼承了。
至於對宋喜的補償，當時她還沒離婚，李博文他姐給了幾萬塊錢，當然是交到李博文手上，事後這錢宋喜也沒見到影子。
所以她就是白忙一場。
而因為李家人在房子上加了她的名字，宋喜就任勞任怨地伺候李博文他媽。
結果老太太因為骨折長時間不活動，得了腦血栓。
宋喜這一照顧就是十幾年，直到老太太沒了，李博文立刻就提出了離婚。
宋九妹嘆口氣，這是吃了沒文化的虧。
「那房子就是加了你的名字，也不是你的。」宋九妹道。
宋喜眉毛一挑，這是在氣她嗎？
「那房子名下有好幾個人吧？他爸媽、他和他姐，你的四個孩子，還有他姐家的孩子？」宋九妹道。
宋喜道：「對，一共10個人。不過他姐和孩子不住在那，只是掛在那好上學，他爸媽也說了以後這房子給我們。」
「口頭遺囑不如紙面遺囑有效。」宋九妹道：「就算紙面遺囑，他們當你的面給你一份，事後他們再背著你立一份，以時間最後的為準，只要他們有心，那房子就不是你的，最多分你1/11，那房子值多少錢？」
宋喜臉都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