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最殘忍的復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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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9年4月3日,底特律活塞奧本山宮的客隊更衣室里,戴維森學院野貓隊的球員們安靜得出奇。

  周天坐在自己的更衣櫃前,用白色繃帶一圈圈纏繞著自己的左手腕。

  他的動作很慢,很專注,仿佛在進行某種神聖的儀式。

  更衣室的門被推開,助理教練吉姆探頭進來:"記者們準備好了,周,該去發布會了。"

  周天點點頭,系好最後一圈繃帶。

  他站起身時,手腕上的紅色疤痕若隱若現,那是兩年前在堪薩斯大學訓練時留下的。

  當時他為了救一個出界球撞上了記分台,血流如注,卻堅持打完了全場。

  賽後,時任堪薩斯主帥比爾·塞爾夫拍著他的肩膀說:"這才是我要的戰士。"

  那是周天為數不多的,在堪薩斯大學的精彩鏡頭。

  之後的日子裡,周天遭遇嚴重傷病,再也沒有過硬漢的舉動了。

  而在一年後,這個被比爾·賽爾夫稱之為戰士的傢伙,便已經被掃地出門。

  "嘿,別想太多。"老大哥史蒂夫拍了拍周天的肩膀,"今天就是打球而已。"

  周天扯出一個笑容:"當然,只是另一場比賽。"

  但他知道這不是普通的比賽。

  自從NCAA錦標賽分組公布那天起,他就一直在等待這一刻,在全美矚目的四強賽上,面對那個拋棄他的球隊,那個稱他再也打不上球的教練,那些在自己被掃地出門後,沒有過一句關心的隊友。

  新聞發布會現場閃光燈不斷。

  當周天走進來時,記者們的問題像子彈一樣射來。、

  "周,面對老東家有什麼感受?"

  "你會向塞爾夫教練證明他錯了嗎?"

  "謝倫·柯林斯說你在堪薩斯時就是個自私的球員,你怎麼回應?"

  最後一個問題讓周天的手指微微抽動。

  謝倫·科林斯,他在堪薩斯的室友,曾經稱兄道弟的人,現在卻成了最尖銳的批評者。

  周天能理解。

  在周天能打球的時候,科林斯就像個小透明似的沒有存在感,興許是壓抑的狀態讓他的心靈變得扭曲,在周天離開堪薩斯後,科林斯就一直在媒體面前說些自己的壞話。

  周天不在乎,但他絕對會讓科林斯的臭嘴閉上。

  "我只關心贏球。"

  周天平靜地回答,"戴維森學院給了我重生的機會,麥基洛普教練相信我,這就是全部。"

  回到酒店後,周天拒絕了隊友們看電影的邀請。

  他獨自來到酒店健身房,在跑步機上慢跑。牆上電視正播放著ESPN的賽前分析,屏幕上柯林斯那張傲慢的臉被放大。

  "周天?他只是碰上了史蒂芬·庫里,有那樣的隊友,我也能在球場上超神。"

  科林斯對著話筒說,"在堪薩斯時他就破壞球隊化學反應,現在戴維森居然靠他打進四強?真是NCAA的恥辱。"

  周天加快了跑步機速度,汗水浸透了灰色T恤。

  他想起去前被裁掉的那個夏天,科林斯是如何第一個搬出他們合住的公寓,又是如何在校園報紙上公開支持教練的決定。

  "周?"鮑勃的聲音從身後傳來,"該休息了,明天需要你百分之百的狀態。"

  周天關掉跑步機,胸口劇烈起伏:"教練,他們不懂...他們從來不懂。"

  鮑勃,這位將他從籃球地獄中拯救出來的教練,輕輕按住他的肩膀:"那就去球場上告訴他們。"

  比賽日清晨,底特律下起了小雨。

  周天站在酒店窗前,看著雨滴在玻璃上蜿蜒而下。

  他的手機震動起來,是老媽發來的簡訊:無論結果如何,你已經是我們的驕傲。

  周天想起轉學戴維森後的那個午後,自己那位繁忙到每天都在飛機上的便宜老爹破天荒地開車送他回學校。


  在告別時,便宜老爹用帶著家鄉話口音的英語說:"用籃球說話,比用嘴更有力。"

  更衣室里,周天最後一個穿上球衣。

  深紅色的"DAVIDSON"字母在白色底上格外醒目,與堪薩斯那件藍白相間的球衣形成鮮明對比。

  他繫緊鞋帶時,發現自己的手指在微微發抖。

  庫里發現了周天的異常。

  「你太激動了,對面應該會死的很慘。」

  周天抬頭望向庫里,殘忍的笑著,點了點頭。

  "各位,"鮑勃在戰術板前說,"記住我們的計劃:控制節奏,保護好球,找到最佳出手機會。周,他們會重點防你,但這也是其他人的機會。"

  周天點點頭,看向隊友們,這些不被看好的二星、三星高中生,和他一樣被籃球名校拒絕的"棄兒"。

  中鋒安德魯手腕上纏著和祖母的合照;控衛理查茲每次比賽前都要聽同一首福音歌曲;射手阿奇博爾德在更衣櫃裡放著妹妹送的幸運兔腳...

  在自己來到戴維森學院前,唯一受到關注的史蒂芬·庫里,也不是全美最強高中生之一,連五星級都算不上。

  "野貓隊!"周天伸出手。

  "戰鬥到底!"十隻手疊在一起,吼聲震動了更衣室。

  球員通道里,周天能聽到現場19000名觀眾的嘈雜聲。

  當現場DJ喊出"來自戴維森學院的野貓隊"時,他深吸一口氣,帶領球隊跑進球場。

  堪薩斯大學的球員已經在熱身了。周天的目光立刻鎖定了那個熟悉的23號,謝倫·柯林斯,這傢伙正在練習三分。

  仿佛心有靈犀,科林斯也轉過頭來,兩人目光在空中相撞。

  科林斯誇張地做了個"望遠鏡"的手勢,然後大笑著轉身。

  周天面無表情地開始自己的熱身 routine:十次罰球,五個點各投五個三分,最後是標誌性的麥式干拔。

  跳球前,周天站在中圈,環顧這座宏偉的球場。

  奧本山宮的穹頂高聳,四面看台上是波濤洶湧的人海,無數相機閃光燈像夏夜的螢火蟲。

  他的視線掃過堪薩斯替補席,塞爾夫教練正低頭看戰術板,一次都沒有抬頭看他。

  裁判哨響,比賽開始。

  安德魯出人意料地贏得了跳球。

  周天接球推進,科林斯立刻貼了上來,近得能聞到對方身上的古龍水味道。

  "準備好哭著回家了嗎,中國佬?"科林斯低聲說。

  周天沒有回答,一個快速的胯下變向接背後運球,乾淨利落地過掉了科林斯。

  堪薩斯的補防慢了半拍,周天在罰球線麥式干拔,球劃出完美弧線。

  "唰!"

  網花翻起,戴維森先得2分。

  "就這防守?"回防時周天終於開口,"難怪你們今年不是全美一號種子。"

  科林斯臉色瞬間陰沉。

  下一個回合,他強行單打周天,卻被預判了動作,周天乾淨利落地將球拍掉,快攻上籃得手。

  4:0。

  堪薩斯叫了暫停。

  塞爾夫教練憤怒地揮舞著戰術板,周天能聽到他咆哮的聲音:"你們在幹什麼?讓那個黃皮膚的小子為所欲為?"

  糟糕的稱呼,我已經不是你心目中的戰士了?

  等著,老子會一點一點的撕碎你們!

  第一節比賽,周天勢不可當,單節砍下12分,戴維森合情合理地以28:22領先。

  但第二節堪薩斯調整了防守,開始對周天進行雙人包夾,甚至三人圍剿。

  一次突破時,科林斯的肘部"無意"擊中了周天的肋骨,裁判卻沒有吹罰。

  "軟蛋才會要犯規。"科林斯在周天耳邊說。


  半場結束,堪薩斯將比分追至45:47。

  周天氣喘吁吁地走向更衣室,肋骨處傳來陣陣刺痛。

  "他們開始用box-and-one對付你了。"鮑勃教練在白板上畫著戰術,"我們需要其他人站出來。"

  庫里點了點頭,上半場的史蒂芬發揮有些失常,下半場的「三分之神」,得現實回歸了。

  下半場開始後,堪薩斯的防守更加兇狠。

  周天每次觸球都會遭到至少兩人夾擊,科林斯的小動作也越來越多:拉衣角、踩腳、肘擊...第三節還剩5分鐘時,周天在一次快攻中被科林斯從側面撞飛,重重摔在底線攝影記者群中。

  "惡意犯規!"巴伯沖向裁判抗議。

  周天躺在地上,右膝傳來劇痛。隊醫跑上場檢查後示意換人。

  當他蹣跚走向替補席時,堪薩斯球迷區傳來刺耳的噓聲和嘲笑。

  "看啊,'超級巨星'要退場了!"

  "滾回中國去吧!"

  "脆得像 fortune cookie!"

  周天坐在板凳上,隊醫給他的膝蓋噴著冷凍劑。大屏幕回放著犯規畫面:科林斯根本沒有沖球去,而是直接撞向周天的膝蓋。

  裁判最終給了普通犯規,科林斯還一臉無辜地攤手抗議。

  "能繼續嗎?"麥基洛普教練問。

  周天看著記分牌:63:65,戴維森落後2分。

  他抬頭看向堪薩斯替補席,塞爾夫正對科林斯豎起大拇指。

  "給我兩分鐘。"周天咬牙說。

  擁有【金剛不壞】得周天不會有任何結構性的損傷,但疼痛還是難以避免的。

  當周天重新站起來時,戴維森球迷區爆發出震耳欲聾的歡呼。

  他活動了一下膝蓋,好似沒有問題了。

  比賽繼續,周天立刻要球,面對科林斯的防守。

  "怎麼,還沒斷夠腿?"科林斯譏笑道。

  周天沒有回答,只是一個快速的變向就過掉了科林斯。

  堪薩斯中鋒補防過來,周天在空中對抗後失去平衡,卻仍然將球拋向籃板。

  球在籃筐上彈了兩下,最終落入網中。加罰!

  "And one!"現場解說員大喊。

  「過你就像過凌晨四點的馬路!」

  周天穩穩罰中,戴維森66:65反超。

  這個進球仿佛打開了開關,戴維森打出一波10:2的高潮,第三節結束時以76:70領先。

  庫里,開花了!

  但堪薩斯畢竟是傳統豪強,去年的衛冕冠軍。

  第四節開始後,他們加強了內線進攻,同時繼續對周天實施"喬丹法則",寧可讓其他人得分,也要鎖死周天。

  比賽還剩5分鐘時,堪薩斯追至85-86。

  關鍵時刻,周天接管了比賽。

  他先是命中一記高難度後仰跳投,接著搶斷科林斯的傳球快攻扣籃,然後又助攻庫里命中三分。

  戴維森95-89領先,奧本山宮的聲浪幾乎掀翻屋頂。

  然而堪薩斯沒有放棄。

  科林斯連續命中兩記三分,其中一球出手後還對著周天做了"割喉"手勢。

  比賽最後1分鐘,比分97:97平。

  戴維森掌握最後一攻。

  鮑勃叫了暫停,布置了一個"4-out"戰術:所有人拉開,由周天決定是單打還是分球。

  "記住,"教練盯著周天的眼睛,"無論結果如何,你已經證明了自己。"

  周天點點頭,這一刻並沒有那麼可怕。

  比賽繼續,奧本山宮鴉雀無聲。


  周天在弧頂控球,科林斯像膏藥一樣貼著他,嘴裡不停地噴著垃圾話。

  "你永遠成不了巨星..."

  "中國佬就該去洗衣服..."

  "塞爾夫教練說你是他見過最差的領袖..."

  計時器走到10秒,周天啟動。

  一個胯下變向接背後運球,科林斯勉強跟上。

  周天突然急停,科林斯因為慣性衝出去兩步,但很快調整回來。

  就在這電光火石間,周天做了一個投籃假動作,科林斯被騙跳起。

  周天收球,從科林斯身側掠過。

  堪薩斯的中鋒補防過來,周天在空中對抗後完全沒有失去平衡,他大力灌籃,流星四溢!

  「BOOM!!!」

  這是一記完美隔扣,扣得堪薩斯眾將沒了聲音。

  「沒有用!你們這幫該死的雜碎,還有你,謝倫·科林斯,從現在開始,你將一輩子沒有辦法再超越我!」

  99:97!

  最後的一秒鐘!

  堪薩斯叫了暫停。

  周天豪橫地走向替補席,迎接他的是隊友們的擁抱和全場戴維森球迷的歡呼。

  "最後一防!"

  鮑勃說,"他們肯定會找科林斯。"

  果然,暫停回來後,堪薩斯設計了一個交叉掩護戰術,科林斯在底線接球。

  周天死死纏住科林斯,科林斯強行轉身跳投,周天全力起跳封蓋。

  「砰!」

  籃球飛出場外,終場哨響!

  戴維森學院99:97擊敗堪薩斯大學,歷史性地闖入NCAA決賽!

  周天望向飛出場外的籃球,隊友們蜂擁而上,將他壓在身下慶祝。

  透過人縫,他看到科林斯憤怒地踢著GG牌,塞爾夫面色鐵青地快速走向球員通道。

  當周天終於站起來時,一位ESPN記者將話筒遞到他面前:"周天!不可思議的勝利!最後那個扣籃你在想什麼?"

  周天擦了擦滿是汗水的臉,看向鏡頭:"我只想告訴那些不信任我的人..."

  他停頓了一下,轉向堪薩斯替補席的方向,"謝謝你們的放棄,讓我成為更好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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