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分家
王大花看著孫琴此時高她一頭的樣子，忍不住出聲叫罵道：「還不是因為你是個不下蛋的母雞，沒給老王家留個香火，媽不把你趕出去，已經算是做了一件大善事，你還有什麼不知足？」
善事？
孫琴冷笑，那還是因為需要她和小丫出去找野菜，那每個月的二兩糧，誰夠吃？
既然話都說到這了，再不走就不禮貌了，「行，既然這樣，我也不讓媽為難，我現在就帶著小丫走。」
王大花張著嘴，完全沒料到孫琴居然真的要走，可孫琴媽家也沒人啊，她能去哪？
王二花怕孫琴反悔，立刻張口道：「行，那你現在就滾出去，不准帶走王家的任何一樣東西。」
孫琴不屑地看著屋裡的破銅爛鐵，誰稀罕。
王大花拉了拉王二花，王二花知道自己的姐姐在擔心什麼，撇撇嘴道：「沒事，反正現在也挖不到多少野菜，況且你看那個小賠錢貨的肚子，一看就是活不久的，到時候還要我們幫忙收屍……」
孫琴忍住想要撕爛她嘴的衝動，把小丫往懷裡摟了摟，沉聲道：「好，既然要分家，咱們現在就去村長和生產隊長那兒說清楚。」
「既然媽還沒醒，大姐你就和我一起去，省得日後說不明白。」
王二花嗤笑一聲，「咋？你還想分王家的東西？我說了，王家的東西你一樣不准帶走！」
「我不要你們的任何東西，只是我擔心以後萬一我挖到了什麼野菜，你們厚著臉皮找上門來。」
孫琴的話仿佛戳中了王家姐妹的肺管子。
王大花漲紅了臉，指著孫琴的鼻子罵道：「放你媽的屁！誰稀罕你那點爛菜葉子！」
「那就好。」孫琴拉著小丫，「咱們現在就去村長家，把事情說清楚，以後不扯皮。」
王二花想跟著去，王大花拽住她，「你們守著媽，我和她去，要是媽出了什麼事，看我不撕了這個兩個掃把星。」
夜色中，孫琴拉著小丫深一腳淺一腳地朝原主記憶中的村長家走去。
小丫緊緊拉著孫琴的手，仰頭問道：「媽，我們以後是不是就不住在家裡了？」
孫琴低頭沖她笑了笑，「小丫，那不是你的家，我在哪裡哪裡就是你的家，你明白嗎？」
王小丫重重點頭，她記住了。
許是乾旱嚴重，儘管月上中天，村長家依舊燈火通明，幾個生產隊幹部正在開會。
見王家媳婦帶著孩子，還有王家大女兒進來時，王村長皺眉，「大晚上的，鬧啥呢？」
孫琴把小丫護在身前，清晰地說道：「村長，王大柱死了，那我也沒理由繼續待在王家，從今天起我就搬出王家，單過！」
屋內頓時一片譁然。
生產隊長王鐵柱拍案而起，「胡鬧！現在正是抗旱救災的關鍵時期，家家戶戶都團結一心，你們王家這是要幹啥？」
王大花立刻尖聲道：「是她自己要走的！還說了不拿走王家的一針一線。」
孫琴從容點頭，「沒錯，媽去隊裡領的口糧我從沒吃到過，不過媽是長輩，理應她吃，但是小丫呢，她才三歲啊，叔，你們看，小丫的肚子漲成什麼樣了！」
眾人看向王小丫衣服也遮不住的大肚子。
王村長倒吸一口氣，「是大肚病。」
但現在糧食不夠，如果孫琴要單過，那豈不是要單獨分二兩口糧給她。
這個時候的口糧不是按人頭分，每家每戶每個月只能領二兩，不過一戶人家有幾口人，只能領那麼多。
王村長和王鐵柱對視一眼，王鐵柱看向王大花，「王大花！這是真的？」
王大花支支吾吾說不出話。
王鐵柱佯裝斥責王大花幾句，對上孫琴時，臉色緩和下來，「小琴啊，這個口糧本來就不夠吃，地里不是有野菜嗎？你給孩子吃些野菜……」
看出了王隊長打算和稀泥，孫琴也不想再聽，直接道：「我找的野菜也全都給了媽和大姐她們，我和小丫一口也沒吃到。」
說完不等王鐵柱再罵王大花，孫琴接著說：「我知道隊裡糧食不夠，所以我分出來以後不會向隊裡要二兩糧，只是希望我和小丫採到的野菜能進自己肚子。」
「至於住的地方，我知道村里現在宅基地也不多，但村東頭的那個看青棚現在用不著，我和二丫暫時就住在那。」
王隊長和王村長交換了個眼神，那個看青棚是合作社時搭的，早就廢棄了，但確實能勉強遮風擋雨。
況且這雨一時半會也不會下。
王隊長拍板，「那行，你先暫時搬到那裡去，等到這次旱災過去，我再重新給你分工，但是隊裡有需要，我還是會讓人通知你。」
然後他轉身從抽屜里取出一張泛黃的紙，蘸了蘸鋼筆，「我再問你一遍，想好了嗎？字據一立，要是以後王大柱回來了……」
「他回來我也不會回去。」
孫琴斬釘截鐵地說，把小丫往前推了推，「你們看看小丫被折磨成什麼樣了，就算她是女孩也不能這樣。」
「以前是我沒本事，現在孩子都快沒了，我也不想再忍了。」
王隊長嘆口氣，「為母則剛，行，我替你寫。」
「今有本村村民孫琴自願與王家分戶另過……經查屬實，特此證明。」
寫完又從抽屜深處摸出生產隊公章，哈了口氣，鄭重其事地蓋在落款處。
「明天一早我就貼在公告欄。」他把證明遞給孫琴，「你先收好，至於糧食，隊裡實在……」
孫琴小心折好證明揣進懷裡，「我明白，謝謝王隊長。」
王大花見孫琴這麼迫不及待地想要離開王家，怕不是藏糧了，想要再說幾句。
王村長察覺到了王大花不肯罷休，目光不善的看著她，「王大花，你還想說什麼，想清楚了再說。」
「還有你看看，這孩子被你們霍霍成什麼樣了，再說了，你們已經嫁出去了，怎麼還回王家村？」
王大花立刻羞得滿臉通紅，不敢再說話。
還不是因為回來還能吃點野菜，要是在夫家，早就吃觀音土把自己撐死了。
孫琴趁機牽著小丫往外走，身後傳來王村長不耐煩的聲音，「行了，王大花，你也回去吧，明天還要找水源，挖野菜……」
善事？
孫琴冷笑，那還是因為需要她和小丫出去找野菜，那每個月的二兩糧，誰夠吃？
既然話都說到這了，再不走就不禮貌了，「行，既然這樣，我也不讓媽為難，我現在就帶著小丫走。」
王大花張著嘴，完全沒料到孫琴居然真的要走，可孫琴媽家也沒人啊，她能去哪？
王二花怕孫琴反悔，立刻張口道：「行，那你現在就滾出去，不准帶走王家的任何一樣東西。」
孫琴不屑地看著屋裡的破銅爛鐵，誰稀罕。
王大花拉了拉王二花，王二花知道自己的姐姐在擔心什麼，撇撇嘴道：「沒事，反正現在也挖不到多少野菜，況且你看那個小賠錢貨的肚子，一看就是活不久的，到時候還要我們幫忙收屍……」
孫琴忍住想要撕爛她嘴的衝動，把小丫往懷裡摟了摟，沉聲道：「好，既然要分家，咱們現在就去村長和生產隊長那兒說清楚。」
「既然媽還沒醒，大姐你就和我一起去，省得日後說不明白。」
王二花嗤笑一聲，「咋？你還想分王家的東西？我說了，王家的東西你一樣不准帶走！」
「我不要你們的任何東西，只是我擔心以後萬一我挖到了什麼野菜，你們厚著臉皮找上門來。」
孫琴的話仿佛戳中了王家姐妹的肺管子。
王大花漲紅了臉，指著孫琴的鼻子罵道：「放你媽的屁！誰稀罕你那點爛菜葉子！」
「那就好。」孫琴拉著小丫，「咱們現在就去村長家，把事情說清楚，以後不扯皮。」
王二花想跟著去，王大花拽住她，「你們守著媽，我和她去，要是媽出了什麼事，看我不撕了這個兩個掃把星。」
夜色中，孫琴拉著小丫深一腳淺一腳地朝原主記憶中的村長家走去。
小丫緊緊拉著孫琴的手，仰頭問道：「媽，我們以後是不是就不住在家裡了？」
孫琴低頭沖她笑了笑，「小丫，那不是你的家，我在哪裡哪裡就是你的家，你明白嗎？」
王小丫重重點頭，她記住了。
許是乾旱嚴重，儘管月上中天，村長家依舊燈火通明，幾個生產隊幹部正在開會。
見王家媳婦帶著孩子，還有王家大女兒進來時，王村長皺眉，「大晚上的，鬧啥呢？」
孫琴把小丫護在身前，清晰地說道：「村長，王大柱死了，那我也沒理由繼續待在王家，從今天起我就搬出王家，單過！」
屋內頓時一片譁然。
生產隊長王鐵柱拍案而起，「胡鬧！現在正是抗旱救災的關鍵時期，家家戶戶都團結一心，你們王家這是要幹啥？」
王大花立刻尖聲道：「是她自己要走的！還說了不拿走王家的一針一線。」
孫琴從容點頭，「沒錯，媽去隊裡領的口糧我從沒吃到過，不過媽是長輩，理應她吃，但是小丫呢，她才三歲啊，叔，你們看，小丫的肚子漲成什麼樣了！」
眾人看向王小丫衣服也遮不住的大肚子。
王村長倒吸一口氣，「是大肚病。」
但現在糧食不夠，如果孫琴要單過，那豈不是要單獨分二兩口糧給她。
這個時候的口糧不是按人頭分，每家每戶每個月只能領二兩，不過一戶人家有幾口人，只能領那麼多。
王村長和王鐵柱對視一眼，王鐵柱看向王大花，「王大花！這是真的？」
王大花支支吾吾說不出話。
王鐵柱佯裝斥責王大花幾句，對上孫琴時，臉色緩和下來，「小琴啊，這個口糧本來就不夠吃，地里不是有野菜嗎？你給孩子吃些野菜……」
看出了王隊長打算和稀泥，孫琴也不想再聽，直接道：「我找的野菜也全都給了媽和大姐她們，我和小丫一口也沒吃到。」
說完不等王鐵柱再罵王大花，孫琴接著說：「我知道隊裡糧食不夠，所以我分出來以後不會向隊裡要二兩糧，只是希望我和小丫採到的野菜能進自己肚子。」
「至於住的地方，我知道村里現在宅基地也不多，但村東頭的那個看青棚現在用不著，我和二丫暫時就住在那。」
王隊長和王村長交換了個眼神，那個看青棚是合作社時搭的，早就廢棄了，但確實能勉強遮風擋雨。
況且這雨一時半會也不會下。
王隊長拍板，「那行，你先暫時搬到那裡去，等到這次旱災過去，我再重新給你分工，但是隊裡有需要，我還是會讓人通知你。」
然後他轉身從抽屜里取出一張泛黃的紙，蘸了蘸鋼筆，「我再問你一遍，想好了嗎？字據一立，要是以後王大柱回來了……」
「他回來我也不會回去。」
孫琴斬釘截鐵地說，把小丫往前推了推，「你們看看小丫被折磨成什麼樣了，就算她是女孩也不能這樣。」
「以前是我沒本事，現在孩子都快沒了，我也不想再忍了。」
王隊長嘆口氣，「為母則剛，行，我替你寫。」
「今有本村村民孫琴自願與王家分戶另過……經查屬實，特此證明。」
寫完又從抽屜深處摸出生產隊公章，哈了口氣，鄭重其事地蓋在落款處。
「明天一早我就貼在公告欄。」他把證明遞給孫琴，「你先收好，至於糧食，隊裡實在……」
孫琴小心折好證明揣進懷裡，「我明白，謝謝王隊長。」
王大花見孫琴這麼迫不及待地想要離開王家，怕不是藏糧了，想要再說幾句。
王村長察覺到了王大花不肯罷休，目光不善的看著她，「王大花，你還想說什麼，想清楚了再說。」
「還有你看看，這孩子被你們霍霍成什麼樣了，再說了，你們已經嫁出去了，怎麼還回王家村？」
王大花立刻羞得滿臉通紅，不敢再說話。
還不是因為回來還能吃點野菜，要是在夫家，早就吃觀音土把自己撐死了。
孫琴趁機牽著小丫往外走，身後傳來王村長不耐煩的聲音，「行了，王大花，你也回去吧，明天還要找水源，挖野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