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如何處置交趾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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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71章 如何處置交趾呢?

  王小仙的東路軍甚至比郭逵的中路軍更順利,他們是水師麼,打的是水戰,白藤江口戰役之後,他甚至都沒在入海口那地方建個登陸點,就直接順著富良江上來了。

  在這裡,他們碰到了交趾的精銳水師,交趾人相信他們依託於富良江的天險,只要能一直守住這裡,不讓宋軍過得了河,至少升龍府還是保得住的。

  歷史上這條富良江也確實是拖延了宋軍四十多天,宋軍的補給完全不暢,逼得純陸軍的郭逵只能在北岸干看著拿這支水師沒轍,不過這一時空卻是不同,東路軍和交趾水師碰上的時候,諒山城那邊甚至才剛開始打。

  兩軍交戰。

  然後所謂的精銳水師就這麼沒了。

  水師麼,打仗的過程實在是乏善可陳,無非是比誰的船大,誰的船射程遠而已,宋軍這邊的船上火炮,火箭,神火飛鴉一頓亂飛,最後撞上去大家搶人頭,抓俘虜。

  戰役是上午打的,中午的時候戰場就清理完,大家在江面上吃上午飯了,歷史上這場被後世越南人津津稱道的所謂立國之戰,稀里糊塗就虎頭蛇尾的結束了。

  不得不說大宋水師真的是很適合那些勛貴國戚刷戰功的地方,實在是在這個年代,改良過了的大宋水師,閉著眼睛瞎幾把打,也能打得贏仗,完全不需要指揮官有啥才能。

  王小仙狗屁不懂的一個純文官,指揮艦隊打水戰也能做到零傷亡大勝。

  至於說什麼勇猛強悍之類的這種特質,那就更是完全用不著了,遼國的水師不會比交趾的水師強得到哪去。

  不過水師麼,造船,養船都是非常貴的,沒有收益去搞水師根本就是扯蛋,所以水師平時不打仗的時候要承擔大宋境內境外物流貿易的重任。

  所以要想當水師的頭:有船,能造船,能修船,有業務有生意,賺得到錢,賺到了錢還捨得給弟兄們分,這是要遠比會打仗重要得多得多的才幹。

  大家的主業都是跑運輸麼,副業才是當兵打仗。

  那些勛貴還真比戰場上下來的那些殺才更合適干水師。

  雖然他們殺起人來也不見得比那些西軍的兵痞來得手軟就是了。

  「相公,那個洪真太子吵著說要見您,您看————」

  「洪真太子?就是富良江水師的那個主帥是吧。

  「是。」

  「他有說是什麼事麼?還有,升龍府的布防情況,他都說了麼?」

  「沒有,他說,要見了您之後再說。」

  「嗯————」

  這個洪真太子是交趾軍的主帥,老實說他也不明白為啥一個握有兵權的宗室會是太子,明明交趾的小皇帝今年才十歲,想來也不可能是這位太子的親爹了。

  交趾這邊,果然是玩兒得很花。

  不過他也懶得理會就是了,誰走路的時候也不會關心腳底下的螞蟻,老實說他打的時候壓根也沒想過要抓俘虜,這個莫名其妙的太子還是主動投降的。

  那既然降了,也是本著不問白不問的心思,才開始審他的,反正他們的動作快了一點,還在等著郭逵的中路軍和高升泰的西路軍會師。

  想了想,出於好奇,王小仙還是到了關押這位洪真太子的客艙上,想要看看他打算說什麼。

  一開門,就聞到一股夾雜著血腥味的惡臭,就見那洪真太子渾身髒污,滿臉血腥,鼻青臉腫的,讓他不自覺地皺了皺眉。

  「動刑了?」王小仙問。

  也沒人回答他。

  「哎~」

  王小仙搖了搖頭,也不追問,讓人拿了個凳子給自己坐。

  說到底,他還是一個好人,他的底色也一直都是好人,而所謂好人,就是總是容易將心比心,見不得人受苦,他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聖母,這時候到這個其實是初次見面的敵方大將在他的船上備受折磨,心裡還挺難受的。

  他也知道他自己虛偽,那就是只要人不死在他的面前,他看不見,或許只能看到數字,那也就無所謂了,客觀來說自他出道以來,直接的間接的也害死不少人了。

  遼國的四征高麗就是他一手搞出來的,交趾這邊的事情他也是他在規劃,他是可以接受這些的,但是只要親眼看到了,哪怕只是有人挨揍也會覺得不舒服。

  可能這就是聖母婊吧。

  「聽說你找我,是想說什麼呢?還是不肯交代升龍府的布防情況麼?」

  「我可以投降。」洪真太子突然道。

  「我可以投降,你讓我做交趾的皇帝,我,我可以做大宋的走狗,幫你們穩住交趾朝廷的,否則你們宋軍侵占了交趾的領土,也依然不得民心,你們也害怕烽火遍地,處處造反吧?」

  「我們交趾人,就算是作戰打不過你們,可你們宋人都是北人,哪怕只是在交趾這邊生活都要擔心得病吧,這麼遠的遠征,軍需也一定很大吧,你們這麼強的軍隊南下,你們也不想在這裡浪費時間吧?畢竟你們宋國真正的敵人是遼國,也只有遼國,對吧。」

  「你們要統治交趾,你們宋人連語言都不通,又不可能有精力,也根本沒那麼多的宋人願意來交趾開發,難道你們大宋堂堂禮儀之邦,是打算殺光我們交趾人麼?」

  見王小仙不為所動,甚至還微笑地看著他,卻是連忙道:「是,你們或許有能力殺光我們交趾人,但是然後呢?

  且不說這會增加多少成本,除了泄憤之外,完全沒有實際上的好處,王相據說乃是大宋千年難遇,天下無雙之人,豈不聞高句麗,和新羅,高麗之故事麼?」

  「您殺光我們交趾人,交趾的土地無法得到開發,你們拍一拍屁股回到大宋,什麼好處也沒有得到,那麼占城人一定會趁機北上,占領我們交趾所有的土地。」

  「當然,他們也會向大宋稱臣納貢,可是占領了交趾的占城,難道就不是一個新的交趾了麼?

  等大宋衰落了,不,或許是等你們宋遼之間進行決戰的時候,占領了交趾的占城,依然會北伐侵宋,這對大宋來說真的是好事麼?」

  「我曾經聽聞,你們中原人,隋唐兩代,為了征討高句麗可謂是損兵折將,一直到唐高宗的時候才將高句麗徹底滅國,你們毀其宗廟,亡其社稷,掠其人口,然後呢?

  「你們為了滅掉高句麗死傷無數,付出了國帑無數,可是結果呢?

  你們對那地方的治理有心無力,打下來,卻無法治理,無法併入版圖,最終你們隋唐三代人的血戰還不是全都便宜了新羅。」

  「你們打高句麗的理由無非也就是他們不服王化罷了,那高麗後來服了麼?

  現在的高麗,和以前的高句麗,到底能有多少區別?你們今日滅我交趾,便是宛如昔日唐滅高句麗一般。」

  「勞民傷財,除了出一口氣之外什麼也得不到,我聽人說過,江寧公是真正心繫百姓之人,做事只為了天下百姓,而不是為了帝王將相,寫在史書上的一筆所謂功績。」

  「江寧公若是讓我來做交趾國主,我願意年年納貢,歲歲稱臣,讓宋軍在升龍府駐紮,解散國家軍隊,朝廷的核心大臣也全都可以讓宋廷任命,每年稅賦,我將其中的大半全都拿出來給大宋朝貢,大宋作為宗主,讓我們做什麼我們就做什麼。」

  「如此,難道不才是治理交趾的真正良法麼?」

  說罷,這洪真太子恭敬地跪拜下來,朝著王小仙叩頭不止。

  王小仙笑著道:「你特意叫我來就是為了跟我說這個?我還以為你會告訴我升龍府的布防圖呢。」

  洪真太子:「升龍府的布防圖,對宋軍來說有,還是沒有,又能有多大差別呢?」

  正說到這兒的時候,就聽到北岸突然傳來嘈雜的哭聲和罵聲。

  王小仙:「怎麼了?是何人在鬧事?」

  「好像是諒山城的交趾潰軍。」

  「哦?哦~這麼說,郭帥他們已經拿下諒山城了?管一管,別讓他們再哭嚎了,聽著怪煩人的。」

  說罷,就見宋軍的船上萬箭齊發,先是射了這些潰軍一個人仰馬翻,後是全甲的禁軍將士魚貫登岸,只一個回合不到,就將這些好不容易從北邊逃散過來的潰軍,重新又給殺散,往北邊又跑了回去。

  宋軍也沒有繼續追擊,說到底他們這些人還是水師,自然不會離船隻太遠。

  而船艙內,聽說了諒山城已被攻破,這些潰軍來自諒山城,洪真太子的臉色霎時間變得蒼白沒有血色,大腦一片空白。

  「怎麼可能,怎麼可能,諒山城有將近五萬兵,依山傍水坐擁山川之險,諒山城的城高也足足有三丈,三丈高的城牆啊!

  怎麼可能,這就沒了?不,不可能的,沒可能的,這一定是不可能的。


  王小仙倆手一攤:「你看,老實說打你們交趾,也稱不上什麼勞民傷財,還挺容易的不是麼。」

  「我————」

  「你剛剛說得啊,確實是有道理,交趾的這一片土地,我們大宋確實是不太可能親自出手治理的,可我們可以用大理人來治理交子啊。」

  洪真太子一時默然,整個人肉眼可見地頹了下去,而後隨之而來的,就是無盡的驚恐。

  他說得道理確實也是對的,他用交趾類比高句麗,可問題是人家高句麗是真的拖死了楊廣,也真的跟李世民這種天可汗打了個有來有回,至少沒給打到滅國啊。

  這交趾,諒山破了,白藤江入海口破了,富良江水師沒了,前方毫無阻礙的,過了河南岸就是升龍府了。

  那還說個屁啊,拿什麼來碰瓷高句麗呢?如果有一天占城真的能北上,成為新的交趾,那又能怎麼樣呢?不老實,再打一頓不就是了。

  更何況他們還有大理人————

  「可是你們讓大理人占據我們的土地,你們,你們,你們難道就不怕大理因此而強大麼?

  大理的區位太好了,如果他們可以占領交趾,自然就可以占領吳哥,未來說不定還會占領暹羅,那,如此一來的話,他們還算是一個小國麼?至少遠非西夏能比的了吧?」

  王小仙笑著道:「是麼,我怎麼覺得,讓大理人管交趾是在分化大理呢,你對那邊的情況可能不太了解,環滇池經濟帶和環洱海經濟帶在大理太強勢了,我要把交趾交給大理管,又不代表我要把交趾交給大理朝廷來管。」

  當然了,其實王小仙這話也是在亂說,逗他玩兒呢,大宋打交趾遠沒有他說得那麼隨意簡單,光是之前他做了足足半年的辛苦準備,間接的,直接的軍費花銷就足夠他再打兩輪西夏了。

  看上去容易,只是功夫都做在了戰場之外而已。

  洪真太子自是也不知道這麼多,但依然不想放棄,還是咬著牙道:「富良江以北,富良江以北你當然可以讓大理人,還有廣南西路的那些蠻族來統治我們,那富良江以南呢?大理人有水師麼?沒有水師的話要如何統治富良江以南呢?」

  「我求求你,求求你不要在富良江以南大開殺戒,留,留下,留下我們,我們是很有用的,我們可以為你們種糧食,可以,可以,可以繳稅啊,人活著才能繳稅啊,你將人都給殺了,沒有意義啊,我,我可以幫助大宋治理富良江以南的啊。」

  其實看得出來,洪真太子真的是個人才,對大宋,大理,以及三國的地緣政治看得很清楚,但凡在學識和地理上稍微差了一點,跟王小仙都說不出這樣有條有理的話來。

  按照這洪真太子的說法,現在的交趾朝廷內鬥還是很嚴重的,並不是朝中所有人都同意攻打大宋,甚至之所以會攻打大宋,也是他們內部鬥爭的結果,是轉移內部矛盾的手段。

  他本人是宗親,是主張與大宋和睦相處,好好稱臣納貢的親宋派,奈何朝局被以李常傑為首的激進派綁架,這才在過年的時候干出了北侵大宋的愚蠢之事。

  他還保證,如果大宋能允許他組建朝廷的話,他所挑選的大臣一定都是親宋派,要好好地幫大宋治理富良江以南。

  見他實在也說不出什麼東西了,王小仙很失望地搖了搖頭離開,沒有再跟他廢話,不過,卻是也吩咐了讓人給他洗洗澡,安排一個乾淨一點的房間,關鍵是莫要再打他了。

  他當然不可能答應此人保留交趾國祚的請求,那不瘋了麼,他來幹啥來了?

  退一萬步來說哪怕是要建真正的傀儡政權,也不可能選他這個宗親。

  但這人好像在交趾內部還真是挺有一點威望的,說不定還能有點用,退一萬步來說,哪怕是抓回開封獻俘呢,抓他也比抓那十歲小皇帝要更有意義一些。

  如今的交趾,因為小皇帝年紀小,實際上的輔政大權是在李常傑手裡的,這個人也是今年交趾北伐大宋,同時也親自掛帥的主謀,那是一定要讓他死得很慘很慘的。

  然而他雖然是姓李,卻並非皇族,最要緊的是:他還是個太監。

  這李朝也不知道是不是和南漢學的,太監都容易掌權。

  但是在大宋的文化來說,真抓了這麼一個太監回去獻俘,然後硬說他是交趾的實際掌權人,這不也是搞笑呢麼,民間輿論那塊就過不去。

  那麼誰還能充當這個換俘的人選呢?小皇帝的生母猗蘭元妃麼?

  考慮到趙頊是有前科的,王小仙不太想把這女人給獻上去,聽說這娘們在交趾國內聲望頗高,因為信佛,又素來仁德,早在掌權之前就被百姓稱之為觀音呢。


  考慮到趙頊是個有前科的,又是一個太后,萬一再讓趙頊睡了可怎麼辦啊,萬一萬一,再生一個。

  這種事有一就已經很繃不住了,可萬萬不敢有二了。

  綜上所述,在將來退一萬步的情況下,這個洪真太子確實已經是當前情況下最適合作為俘虜獻給朝廷,也最適合代表交趾皇室的人了,他是富良江水師的實際統師,本身就是實權派。

  只是————

  回到自己的帥艙內,王小仙望著江風朝著升龍府的方向遠眺,卻是依舊愁眉不展。

  「相公可是覺得此人所言未必沒有道理,將這交趾國內上下,當真斬草除根的話,買賣做得太虧?」蘇頌過來道。

  他和王小仙到底是熟悉一些的,很容易就猜到王小仙的心中所想。

  「坐。」王小仙示意道。

  「我跟一些俘虜,還有隨軍的一些商賈都打探過了,洪真太子說的事情應該是基本可信的,他這個太子,在交趾代表的是宗親李氏,他們交趾的老皇帝去世之後,國政本來是交給上陽太后楊氏的。

  猗蘭元妃聯合宦官出身的李常傑殺死上陽太后後掌握大權,引起了交趾上下所有人的不滿,尤其是皇族,李常傑區區一個宦官出身的太監,猗蘭元妃也是出身貧寒,母憑子貴的賤女人,借著國君年幼,竊掌權柄,天下不服,只是礙於她畢竟是國君生母,也無人敢逼迫太過罷了。

  故而,李常傑才會斗膽包天,搞了這麼一個北伐,其一是藉機掌控兵權,其二是要樹立自己這個太尉的威信,而洪真太子確實在此事之前就是竭力反對朝廷侵我宋土的,李常傑這個閹宦,本就是志大才疏,在朝中人心威望本就不如這個洪真太子,之前他們朝野上下真當那一仗是大勝的時候,尚且也不能壓服朝野,依然不得不讓他做了交趾國的太子。

  如今我軍既來報復,又是如此這般的摧枯拉朽,這朝野之中,必然會生出一種後悔的情緒來,那李常傑據說是去親自鎮守諒山城了,也不知現在是生是死,升龍府內,會如何呢?

  如果我們想的話,放這個洪真太子回去,升龍府也許不用打,小皇帝和猗蘭元妃都會被主動送過來,所有曾經主戰過的交趾臣子,也全部都可以讓他們主動的送過來,我們的目的是懲戒麼,如果官家覺得不解氣,我們也可以再向他們提條件麼,不管是折辱也好,怎麼樣都好,出氣有很多種方式不是麼。

  硬是打進去,而且咱們大宋的軍紀,不加以約束的話,到時候會發生什麼我想相公你一定也很清楚,打贏不難,殺人也不難,可我們是不是真的要在殺完人之後拍拍屁股就走呢?光出氣啊,總不能真的就除了出氣啥都不圖吧。」

  王小仙:「富良江以北,我肯定是要交給大理那些蠻族處理的,可是這富良江以南麼————」

  蘇頌:「介白兄,我有一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你都叫我介白兄了那還怎麼可能不當講】

  「子榮兄但說無妨。」

  「交趾,我中華故土也,秦時象郡,漢時交州,唐時安南,即便是在我宋初之時,它也是靜海軍節度使,此地京族百姓,至少富貴之人,皆學儒家文化,知禮儀,最起碼朝廷是搞科舉的,至少其上層,你看這是可以直接溝通,而不用翻譯的。」

  「您現在支持的是,讓來自大理的蠻夷,而且還不是大理八府四鎮的蠻夷,而是那些漢話程度不高,甚至如金齒,傣族,這種完全沒有任何禮儀可言,完全就是野人的純生番,來奴役壓榨這些已經初步知禮的人。

  讓沒讀過聖賢書的蠻夷,去欺辱讀過聖賢書,能夠考科舉,甚至是能夠說漢話的人,這又是否合適呢?交趾的人在我大宋眼裡是不可信的蠻夷,信不過,那大理那些人難道就能信了麼?」

  「所以你的意思是————」

  「一南一北,一分為二,相互制衡,北邊給大理人,南邊,咱們大宋在升龍府另立交趾朝廷扶持一個傀儡,但可以考慮留這個太子一命,讓他來做個輔政大臣,相互制衡。」

  「比如呢?」

  「交趾前國師李道成,乃是他們交趾老皇帝死之前親自指認的輔國大臣,被任命為國師,只是他這位國師,卻支持小皇帝的嫡母上陽太后。」

  「倚蘭元妃聯合李常傑殺死上陽太后之後,李道成出知乂安州,據說是也給了兵權,讓他防備占城和咱們大宋聯合兩面夾擊。」

  王小仙他們這次是沒聯絡占城的,說實話,就是害怕又來一遍高句麗和高麗的舊事,憑什麼他們大宋花錢又辛苦的打仗,卻讓占城人占便宜呢。


  「你的意思是,把這位前國師給叫回來,讓他來成立傀儡政權,當皇帝?」

  「他當皇帝之前,要先讓他屠戮宗室,毀李氏之宗廟,殺小皇帝,而後,讓那位洪真太子,給他當宰相。」

  「這————有點————他們能同意麼?」

  「不同意,那就只能是過車輪者皆斬了。」

  不得不說的是,經過了王小仙半年的準備,其實無意的,也給了大宋上下一個冷靜下來重新想想的時間。

  半年之前,整個大宋上下,從朝堂到民間,所有人都覺得這交趾如此的不知死活,那就應該統統都殺了才痛快,而這其中尤以趙頊本人最為激動,擺明了要將車輪平放。

  不過如今,很顯然麼,蘇頌應該也只是一個代表,至少文官集團已經開始在琢磨:

  我特麼花了這麼多錢使了這麼大勁,總得圖點啥吧,真把人殺光了殺成一片白地,這是不是也太意氣用事了。

  就連趙頊,王小仙也很清楚他的態度變了,出征前就多次反覆地強調交趾事要由他自己做主。

  趙頊是知道自己性格的,他如果真的還那麼想要讓交趾車輪平放的話,一定會反覆強調,甚至這個時候也應該有十幾道金牌傳過來逼自己大開殺戒了。

  什麼也沒說,本來也是默認的意思。

  畢竟就像蘇頌說的,出氣麼,除了殺人之外其實有的是其他出氣的方法,殺人是實際上最虧的。

  因為現在的問題是,大宋即使是願意去搶,整個交趾上下,也沒多少大宋能看得上的東西,而且就那麼點東西,大宋完全可以讓他們自己主動獻上來麼。

  除了少部分社會高層是讀了四書五經的,其他的大多數連漢話也不會說,不比高麗人,抓了回大宋還能當奴隸,交趾和大宋的耕作條件不同,抓回去就是賣奴隸也賣不上什麼高價。

  而且大宋官方畢竟是禁絕奴隸買賣的。

  人全都殺了,讓大宋的百姓過來種,也不太現實,就算是讓他們過來當地主,也過不了幾個人,關鍵是疫病實在受不了,另外也還是那話:

  嶺南都還談不上開發呢,讓宋人親自開發交趾的必要,確實不大。

  而且很現實的一點是:如果將富良江以南的土地也送給大理人的話,那麼等大宋走了,占城人打過來,大理人守不住怎麼辦,到時候這些大理人再向大宋求援怎麼辦。

  不管的話,占城人占領富良江以南的話,那好像還真就是高句麗和新羅舊事重演,感覺真的挺蠢的,畢竟占城人麼。

  即使是現代社會,南越人也都挺抽象的,相比較之下北越也比他們在文化和習俗上和中華更接近一些的。

  蘇頌,到底也是歷史上能做到大宋宰相的,如果將出氣之事暫且放下的話,他出的這個主意,可行性其實是相當之高的,當然,那也得人家洪真太子和李道成同意。

  再說就算不屠了他們,也一定是需要一個禮儀,儀式一類的玩意,讓交趾人感到疼,讓大宋人感到出氣,痛快,讓那些被屠害的廣南西路百姓的在天之靈可以安息的方式,來搞一搞的。

  如果不殺人的話,這口氣要怎麼出呢?

  「這樣吧,再等幾天,等郭帥和高升泰到了,咱們三路大軍會師之後,咱們共同商議一下,再做決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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