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加注,加槓桿,賭身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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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35章 加注,加槓桿,賭身家

  被呂嘉問和種世材一直惦記著的王小仙呢?幾個月里其實始終都沒動過地方,一直在忙活著,整個大宋第一家正經化工廠的修建工作。

  當然,跟近現代的化工廠肯定是不能比了,但在軍械監工匠,生党項部落,來自高麗的奴隸,以及韓琦的幫助和遮掩下,這座工廠已經修得有模有樣,甚至是開始試生產了。

  化學這東西麼,其實說難也難,但說簡單也沒那麼難,首先是作為整套化工核心的硫酸。

  其實這東西對於北宋的人來說是並不陌生的,明礬煮水麼,煮出來的水本質上就已經是一種濃度比較低的硫酸了,宋人通常會用這東西來染衣服。

  染衣服本來就是要酸蝕衣服的麼。

  甚至宋人還知道這東西可以熬製得濃一些來去除鐵器上的鐵鏽。

  只不過大宋沒有合格成熟的玻璃器,那玩意再濃縮就真成了硫酸了,都沒有合適的器皿盛放,而且也缺乏應用場景。

  在王小仙跟李舜舉提出了硫酸的這個概念之後,這東西很快就被軍械監做出來了:只需要把染衣服的染料通過小蒸餾塔進行蒸餾不就得了。

  北宋的軍械監麼,搞黑科技,搞魔改什麼的王小仙都已經習慣了,設計圖上直接用陶瓷和玻璃搞了一個足有三米多高的蒸餾塔,通過燃燒明礬、硫磺、黃鐵礦等東西收集二氧化硫,然後將管子懟在水裡,稍微加點硝酸反應一下就能得到稀硫酸。

  嫌棄濃度不夠可以蒸餾提純,就是比較危險,就大宋這條件,隔三差五總得弄死活著弄傷殘幾個工人啥的。

  這活兒好像還真的只適合奴隸來干。

  硝石就更不用說了,早在三年之前王小仙就告訴李舜舉要重視尿液制硝了,還把這玩意列為了鎖廳考試的考題,現如今這項技術已經相當成熟了,比歷史上歐洲的制硝進程要快得多。

  只能說,同進士出身的誘惑還是很大的,而且北宋現如今已經有了好幾個百萬人口以上的大都市,確實也是比較容易集中獲得屎尿的。

  目前光是東京周邊就建了六個制硝工廠了,就是味兒挺大的,效率倒是還行。

  除了用來製冰,以及傳統黑火藥用了一大半之外,剩下的大多都秘密送這兒來了。

  硝石扔硫酸里就是硝酸,這事兒差不多已經是穿越者基礎常識了,硝酸+硫酸+棉花等於硝化棉,這也差不多。

  只不過目前來看這種所謂的新式火藥還真不是他們大宋的主流,畢竟硝石的純度上來之後普通的黑火藥威力也挺可觀的,軍械監都已經有人開始設計大炮了,在這個時代基本夠用,而硝化棉這玩意實在是太不穩定。

  嗯,這三個月的時間已經炸死四十多個了,王小仙也是真的理解趙頊為啥不肯把這玩意的生產放在東京了。

  穩定性試驗雖然略有成效,但還是一般,這東西與其提前製作,都不如在軍中,讓將士拿著一瓶硫酸,一瓶硝酸,一小塊棉花,在戰場上現制。

  老實說王小仙對於硝化棉這玩意,是遠不如李舜舉和趙頊上心的,他總覺得這玩意的威力過於溢出了也沒什麼必要,也就是李舜舉對這東西著迷,現在已經整日親自盯著硝化棉的穩定性試驗了。

  也不怕炸死他自己。

  至少王小仙覺得,硝酸真正的價值還是做化肥,他一直都覺得農業生產瓶頸是限制大宋工商業發展的核心天花板,這東西的用處自然也不必說,只是現在畢竟都還沒有使呢,農業實驗,怎麼著也得半年後才能驗收成果,對於王小仙的話其實大家都是將信將疑的,反倒是導致硝酸鉀的生產反而不怎麼受重視。

  至少沒有硝化棉受重視。

  不過這些都是在軍械監的時候就已經做好實驗的東西,來西北這邊的難點也只不過是如何讓硫酸和硝酸的生產可以產業化而已。

  真的讓王小仙現在比較重視的,反而是那個最開始被認為只是湊數做障眼法的碳酸鈉,也就是鹼,純度很高的純鹼。

  「這東西就是碳酸鈉啊,這不就是鹼麼,你怎麼生產這麼多,這東西有什麼用啊。」

  「不多,這東西也是基礎化工三件套中的一個,用處多著呢。」

  北宋其實也是有鹼的應用的,只不過用的是天然鹼,純度遠比不上他用化學法做的化學鹼,產量也不大,往往還帶有毒素,一般用於印染,瓷器上釉,類似於肥皂的鹼皂等,應用的領域很小的,所有入口的東西都不太敢用,因為真能吃死人。


  只可惜王小仙上輩子沒特意學過化學,他是聽說過侯氏制鹼法的大名的,據說可以用最少的原料,將硫酸硝酸碳酸鈉一鍋出,生產效率極高,民國時期的技術,在北宋復刻出來說不定也是有可行性的。

  不過他只知道有個化學生產方法叫侯氏制鹼法,卻不知道侯氏制鹼法到底是啥。

  目前的製作方法也很簡單:硫酸加鹽。

  王小仙壓根就不是理科生,只有高中化學水平,所能想得到的也就只有這些了,除了硫酸,硝酸,純鹼之外,你讓他做別的他也不會,而且都是一些成本很高,效率很低的製作方法。

  回頭讓軍械監的北宋匠人去搞吧,王小仙也看出來了,北宋是不抑制科技發展的,自己起個頭,哪怕是沒有經濟價值也沒什麼關係,鬼知道軍械監那些工匠會搞出什麼黑科技來。

  「咱家算是看出來了,這所謂的化學啊,就是以這硫酸,硝酸為基礎,往裡面加各種各樣的東西,互相加來加去的,就能加出新東西來,可真是有意思,硫酸,硝酸的用途,咱們現在都知道了,這個你說的鹼,是幹什麼的啊。」李舜舉好奇地問道。

  這個李舜舉的底色還真是一個科學家,尤其是對於化學,可謂是極其的感興趣,同時心裡也忍不住的想:

  【等這幾樣東西生產都成熟了之後,可以在鎖廳試里專門設置這麼一科,讓那些恩蒙的人往裡面加各種東西試去唄,萬一就試出什麼有用的東西了呢?】

  「加上硝酸,就是硝酸鉀,也是一種化肥,我想了一下,燒玻璃,應該也有用,能把玻璃燒得更透,比芒硝要更有用一些,再者煉鐵的時候,加入這個東西應該能中和鐵礦裡面的硫,咱們大宋用炒鋼法直接鑄鐵,不是產量雖高質地卻脆麼,加了這個,應該能好一些,不會那麼太脆了,我這個工業鹼肯定是無毒的,就算含點硫,肯定也吃不死人,做麵食的時候可以直接加面里,還可以加石灰,製成氫氧化鈉,氫氧化鈉的用途就更多了,具體的,就交給大哥你的軍械監再慢慢摸索吧,我也不太懂的,回頭我給你一本化學入門的教材,看看我還能回憶出來多少來。」

  「不過目前這東西麼,主要的用處還是製鹽。」

  說著,王小仙拿出一個玻璃杯的鹽水給李舜舉演示道:「這就是滷水了,這還是加過了石灰水的,只要曬得幹了,就是一等青鹽。」

  李舜舉聞言好奇地伸出手指頭來沾了一點,放在嘴裡嘬了一下。

  「確實是上好的鹽水,幾乎沒什麼苦味了。」

  「呵呵。」王小仙又從一旁拿出了另一杯鹽水道:「你再嘗嘗這個。」

  「這什麼。

  「鹽水啊。」

  「這是鹽水?你,你別逗了,這一看就是白水啊,一丁點的顏色都沒有,這是玻璃的顏色。」

  「嘗嘗。」

  「啊?」

  李舜舉不明所以,同樣用手指沾了一點嘗了一口,而後立刻就瞪大了眼睛。

  「這什麼。」

  「鹽水。」

  李舜舉不信,卻是居然拿起來大口地喝了幾口,居然也不嫌咸。

  「怎麼可能呢,這鹽,這鹽,溶於水中沒有半分變色,而且這味道,這味道,這是咱家從沒有嘗過的鹹味啊,這味道————」

  一時間,李舜舉都不知道怎麼說了。

  「這就是在滷水中加入碳酸鈉的作用了,滷水中的雜質會進一步的和碳酸鈉中和,結塊,剩下的,基本上就是純鹽水了,純度比之前那一杯只加了石灰水的一等青鹽,還要更高一大截,煮出來的鹽也是潔白如雪。」

  最基礎的酸鹼中和麼,王小仙還是知道的。

  王小仙推測,大宋的粗鹽,純度大概也就是40%—60%的樣子,高級的貢鹽差不多有80%,是北宋製鹽技術的極限了,王小仙穿越之後,加了石灰水的一等青鹽應該能達到90%左右,這在北宋這個大環境裡確實就是一等的極品鹽。

  而加了碳酸鈉的鹽,純度差不多有99%。

  和現代鹽基本也只有小數點後邊的差距了。

  「我大概明白你想要做什麼了,種世材和那個呂嘉問自以為他們買的是一等,可其實,你這還有特等啊,不過這鹽池是有數的啊,而且還都被他們給盯上了吧,他們能上當麼。」

  「誰說我這是池鹽了。」

  「啊?」


  「我這是湖鹽啊。」

  「湖,湖鹽,湖水制的鹽?這個叫碳酸鈉的東西,能讓湖鹽有這種品質?」

  「莫說湖鹽了,海鹽都行,有了這東西以後,池鹽,湖鹽,海鹽,對我來說都沒啥差別,他們願意盯著鹽池,那就盯去唄。

  李舜舉:

  」

  這一刻,李舜舉覺得王小仙異常的可怕。

  這簡直就是————就是————誰能想到,他王介白僅僅是為了整政對手,就能鼓搗出這麼個玩意來呢?

  這哪裡是什麼障眼法啊,哪怕其他的那些功能全都不算,光是這個,就足以顛覆大宋經濟啊!

  有一種,為了弄死一縣令,造反把皇位給搶了的既視感。

  關鍵是他還當真有這個本事造反搶皇位。

  【你說你們惹誰不好,偏惹他呢?】

  另一邊,延安府,眼看著期貨市場上一等青鹽的鹽票甩得沒完沒了,種世材和呂嘉問也是騎虎難下。

  他們沒錢了。

  四千五百萬貫,他們已經買了四千五百萬貫的鹽了,而嵬名山卻還是在甩。

  「怎麼可能,這,這怎麼可能呢?這不是在買未來三個月的鹽麼?三個月的時間,他們能生產這麼多鹽麼?咱們買的可都是一等青鹽啊,種公,你說這嵬名山是不是在耍咱們呢?」

  「耍咱們?他一個降將,敢跟咱們開這麼大的玩笑?真開了這麼大的玩笑,他那鹽池就別要了,當你我的產業得了。」

  「可是,這也太多了吧,兩百多萬石了吧,這,這就算是咱們全吃下,物以——————————

  稀為貴,這鹽還能賣高價了麼?」

  「不,你不能這麼想,望之,這一波咱們買的,是所有十月份之前的鹽,十月之後,鹽池就凍上了,至少到明年二月以前,不會再有新鹽了,換言之,這批鹽咱們至少可以賣四、五個月,你想想,四五個月里只有咱們有這種上好的青鹽,這貨雖多,但是小半年的時間還是足夠咱們慢慢出的,況且事情都已經到了這個地步了,難道咱們還能退縮不成麼?退了,那就真的賠了。」

  呂嘉問點頭,而後突然怒罵道:「我知道了,這肯定是王小仙的陰謀!」

  「怎麼說?」

  「他就是想耗干咱們的財力,讓咱們賠錢!你想啊,這些党項人都是他的人,一定是王小仙,讓他們拼了命的加票,拼了命的產鹽,為的是什麼?

  就是為了耗干咱們的財力,只要他們的生產超過咱們的財力,咱們就無法壟斷,說不得這鹽就賺不得什麼錢,反而要賠了。」

  「我倒是也有這個感覺,現在咱們比的,即使他們那些党項人生產的多,還是咱們的錢多,只是————只是眼下,咱們確實是拿不出錢了啊。」

  「哼,不就是錢麼,種公,去年我賺的那五千萬,應該是上繳度支司兩千五百萬,自己留下兩千五百萬的,但其實,度支司去年收得商稅太多,銀錢庫早就裝不下了,一直在擴建呢,以至於這兩千五百萬貫,一直在我市易司的庫里沒動,只是在帳面上挪了而已,必要的時候,這一筆錢,我可以挪用。」

  「再者,韓老相公最近跟度支司又要了四千萬貫的一成利青苗貸,你不是說平日裡這些貸款都輪不著你麼?

  我這市易司好歹也是度支司的兄弟部門,此事我來替你跑一跑,看看能不能用你家的家產,公司的股份做抵押,儘可能的從這四千萬隻收一成利的貸款中抽一些出來,你以為如何?」

  「再說了,咱們手上有鹽票啊,你說,這鹽票,難道就不能做抵押,不能借錢出來麼?

  大不了我們跟司農寺借麼,無外乎利息稍微高一點罷了,反正咱們至多也就借三個月。」

  「好,另外我種家,在西軍中還是有一點威望和分量的,我可以派人去軍中集資,這一次大勝,將士們都得到了不少的賞賜,咱們上個月賣鹽的時候,便已經有幾個跟著我們種家多年的小兄弟想要加入咱們入股分一杯羹了,這次,索性讓所有想加入的都加入,咱們要是錢不夠,就讓大傢伙兒一塊湊錢買鹽麼,我還就真不信了,難道他嵬名山,能給我產出來價值一億貫的一等青鹽不成?

  他要真敢接這麼多的單,我派人去把水泥廠給砸了,把他們的路給堵了,我讓他們有錢也買不著石灰水,哼,到時候,就讓他們等著把鹽池送給咱們吧!王小仙一定想不到,咱們,比他想的可有錢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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