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諸事繁忙,又見婦聯,非曹詩詩莫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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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22章 諸事繁忙,又見婦聯,非曹詩詩莫屬?

  年關之後,萬物復甦,整個大西北漸漸的也從亢奮的戰爭之中走了出來,逐漸恢復了正常,趙頊和禁軍也已經在巡視西邊之後回去了東京城,投入到了另一場對內的持續鬥爭之中。

  然而說是日常,卻又並不日常,至少西北的百姓從來沒有過這樣的日常。

  在廣大的農村地區,抓羊羔的抓羊羔,種地的繼續種地,如慶州等地的百姓突然冷不丁的從邊地百姓變成了內陸百姓,一時還真的是有點不太習慣。

  當然,更不習慣的是整個大西北如火如茶的大建設,發展麼,總會伴隨著各種各樣的問題。

  比如今年的整個陝西,乃至整個關中地區的農村地區,都不同程度的出現了用工緊張的現象。

  城市裡開的項目太多了,很多人已經不願意回農村了,西北這邊佃戶的數量不算太多,至少是相比於內地土地自有率還挺高的,大地主階級也少,但也正是因為這樣,好多有土地的人留在城裡,反而造成了村子裡拋荒的問題和現象。

  「王太守,眼看著現在都已經二月中旬了,下邊的很多村子連土都沒翻呢,最近這段時間整個延安府的上上下下,光是打架械鬥之事,便已不下百起,我家府君也是實在是六神無主,這才不得不來請王太守來定策的啊。」

  朔城,卻是延安知府趙高派出了親信高敏前來,找到了王小仙開始訴說種種難處。

  說實在的,如今的延安城可比百廢待興的朔城要繁榮富庶得太多太多了,甚至並不需要去假以時日,現在就已經是全大宋除了東京城市群之外最是繁忙富庶的城市了。

  其實也是一個城市群,而不只是一座單獨的城市了。

  相比之下,王小仙剛剛從梁乙埋手裡接下來的這座朔城甚至反而是有些蕭索和殘破,因為是和平收復,梁乙埋在離開前捲走了大量的金銀細軟,留下的純是一個爛攤子。

  怎麼看,他這個夏州知府都是要遠遠不如那個延安知府的。

  可誰讓這個夏州知府是王小仙呢,延安府目前留下來的項目十個里有九個都是王小仙一手推動的,幾千萬貫的投入,趙高又對這種工商業的事情不是很懂,自然就只能有事兒沒事兒的派人往夏州府來請教王小仙了。

  而且王小仙本人雖然沒在延安府做事,但他現在最重要的盟友之一的韓琦本人卻基本常駐在了延安府內,這貨本來就是老相公,又曾在西軍擔任過安撫使,西軍這些將領大抵上都在他手底下做過事,包括趙高,現如今他手握大量資本,自己給自己整了個「西北商業協會會長」的頭銜。

  反正趙高拿這老東西一丁點的辦法也沒有,有點什麼問題全都得指著遠在夏州的王小仙親自來給他協調。

  這趙高,本來在郭逵時代就已經是延安府的通判了,一直以來都是郭逵的副手,實際上郭逵這一介武夫管的從來都是軍事上的事情,內政方面,延安府這麼多年了一直都是趙高在管,可王小仙短暫的當了那滿打滿算也不到半年的安撫使,在延安府搞了一些事情。

  結果現在整個延安府他居然一點也管不了了,上邊似乎也越來越拿他當做王小仙一黨,當做是王小仙的人了。

  可他明明是郭逵的人啊!

  當然了,郭逵現在是武將,延安知府現在剝離了廊延路經略使的這個職能,反而已經是純文官了,偏偏趙高跟了郭逵多年,他自己都快要忘記純文官要怎麼當了,總之如此種種吧,即便名義上是平級,趙高也基本一直是以王小仙馬首是瞻,甚至是有點讓王小仙通過韓琦遙控延安府的意思了。

  當然,其實他們之間的矛盾是一點也不小的。

  這不,稍微出點問題,事情就推到了王小仙的頭上來了。

  「唉~,坐吧,你們家太守打算怎麼做,需要我做什麼,你直說便是,莫要再兜繞圈子,最近這一段時間忙得我頭都大了,實在沒心思也沒有精力跟你們耍什麼心機了,老趙他到底想要如何?」

  王小仙身穿一套純棉的睡袍,頂著濃重的黑眼圈,看上去也是神情憔悴的出來,帶著陸佃和蔡卞兩位秘書,沒有半句客套話的一屁股坐下就問道。

  「太守,您喝茶。」

  蔡卞在一旁連忙遞上早已經準備好的徹泡濃茶,自己卻是情不自禁地打了一個哈欠。

  「元度留下就行了,陸師弟,你去一下薛漕運那邊,聽說他和節度使又吵架了,你幫我去問問情況。

  「是。」


  陸佃點頭應下,拿著王小仙的手令就走了,同樣是神情疲憊,出門的時候還被高高地門檻給絆了一下,差點摔跤,蔡卞則是在一旁拿出了小本本和速寫筆,開始快速記錄會議紀要。

  「啊~」

  王小仙喝了一口濃茶,被苦得也是齜牙咧嘴。

  最近這段時間,王小仙真的是累得不行,神情如此憔悴,也不是什麼酒色過度之類的,就是缺覺,自從他當上這個夏州知府之後,一連一個多月沒有休息不說,平均每天也就能睡差不多三個時辰左右,最近這幾天他開始嘗試做所謂的「四年規劃」,更是一不小心就熬夜了。

  還連累著陸佃和蔡卞都跟著他一塊熬夜。

  這倆人其實都算是他的私人秘書,助理這一類的崗位,陸佃是今年的新科探花,本來應該去館閣學習深造的,但眼下西北缺人,新法派人才凋零,便過來跟他了,任職簽判。

  這其實也是一個算是培養人才儲備幹部的崗位,和進館閣的區別也不大,是只服務於王小仙一個人的,本來的目的就是讓他跟著王小仙學習。

  早在這陸佃中進士之前,其實就已經當過一段時間他的私人幕僚了,現在和那會兒區別也不大。

  蔡卞的情況要更差一些,勾當這活兒屬於是臨時差遣,連朝廷的正式任免也不算,算是王小仙的文字機要,說實在的如果這不是因為王小仙本人實在特殊,一般的新科進士還真不愛幹這個活兒。

  忙啊,累啊,也真是多虧了王小仙還年輕,身體能扛得住,否則就現在的這個工作強度,王小仙都害怕自己哪天直接猝死。

  嗯,真要是猝死了那應該也算是為國捐軀了吧。

  誰曾想這個知府當得居然有這麼多,仿佛永遠也處理不完的事情呢?

  也正是因此,他現在做事連官場上最基本的客套也沒有了,直來直去,每一分每一秒都異常的寶貴。

  「是,我家太守的意思是,能不能將延安府的有些工程都暫時先停一下,讓工人們先回家種地,不要耽誤了農時是,農乃國之根本,如今正是開春時節,此時少耕耘一分,秋時便要少收十分啊,而且眼下這般農忙的時節村子裡,莊戶上缺人缺得厲害,自然也難免積累矛盾,極大的影響治安啊。」

  王小仙:「能積累什麼矛盾啊,為什麼會是影響治安?」

  「還能是因為什麼,自耕農還好一些,但那些佃戶呢,惦念著城市做工的收入,根本就不肯回村里幹活,加錢都沒有人做,村內族老,里正,自然也要使上一些手段,太守,咱們西北這邊常年邊陲慣了,民風彪悍啊,這一來二去的,光是為了搶人,就已經打起來好幾次了。」

  王小仙笑著道:「城裡和村里搶人,我看你的意思,是要完全站在村子裡那邊啊是麼。」

  「當然不是,只不過眼下正是農時,正是春耕時分啊,有些商賈卻強行扣著人不放,難道太守您以為這也是對的麼?

  不止是民間的地主豪強眼下無佃可用,自耕農拋荒的情況也是十分嚴重,乃至於軍中————軍中的軍屯,現在也是很難找得到人耕種,至多至多,再有一個月,到時候想種都過了時令,整個西北的農時就全耽誤了啊。」

  王小仙皺眉:「道理倒確實是這個道理,只怕你就算下了這樣的命令,也未必就能多有效,高判官,咱們西北這邊的開發,靠得還是那些商賈們自行籌款,自行砸進來的,都是民間企業,人家僱人,用人,都是合法的,有手續的。」

  「因為春耕村子裡佃戶短缺,難道我們就能強行命令他們把人放回去麼?」

  「就兩個月,不,快的話一個月就夠了。」

  「你要是個做生意的,把你手下的夥計帶走消失一兩個月試試?這生意還能做了麼?

  況且你現在答應的是一兩個月,那要是春耕都結束了,鄉下的地主卻不肯放人呢?他們要怎麼辦,下鄉跟地主豪強搶人麼?」

  「這樣吧,如果確實是自家有地的自耕農,亦或者真是工人自己願意回鄉種地的,我覺得咱們官府可以立下明文,讓商賈不得扣人,留人,不得以各種藉口扣押薪水工錢,朝廷可以為他們做這個主,甚至可以稍微不講道理一點,此前簽訂的工契,也可以視情況進行修改。」

  「但要是人家僱主樂意,工人也樂意,一個願打一個願挨,朝廷卻強行拆了人家讓工人回鄉種田,這是不是也太沒道理了呢?

  你們別忘了,來咱們延安府投資的那些商賈,大多數都是借了青苗錢的,貸款,是有利息的。」


  「今日,您以春耕為名,要他們讓利讓人,到了秋收的時候是不是還要再來一次?那明年還錢的時候他們以此為藉口不還青苗錢的話這個責任你背麼?你們趙太守背麼?這些商人有韓老相公撐腰,你這是當他們好欺負麼?」

  「這————這————難道工程項目重要,春耕就不重要了?我也真是長見識了,這世上,竟然還有比春耕更重要的事。」

  事實上,要不是因為趙高壓根沒本事搞定韓琦,他們早就自己幹了,又何必還跑過來詢問王小仙這個夏州知府的意見。

  王小仙其實也是頭疼,他現在剛剛擔任夏州知府,還要重組定難軍,定難四州還要做行政區劃,每個州怎麼不得分四五個縣出來啊?

  總之,他自己都還有一褲兜子的事兒呢,卻還得操心他們延安府的事。

  這叫什麼事兒啊。

  情不自禁地,王小仙伸手揉了揉自己的睛明穴,愈發的覺得疲憊。

  高敏可能也猜到了王小仙會如此做答,其實這和韓琦推拒他們的理由是一樣的:「大家身上都是背著貸款的,已經砸進來的都有四千多萬貫了,這個時候你搞大家的心態,工程建到一半,這些商賈們要是跑了,這幾千萬貫的工程爛尾誰負責?明年貸款還不上了誰負責?」

  可是本地的豪強鄉紳,以及軍屯的相關軍官同樣也找到了他們知府衙門:「沒人種地誤了春耕誰負責?秋收的時候沒有收成,到時候口糧短缺餓死了人誰負責?

  你們城市裡賺錢厲害啊,了得啊,秋收之後沒有我們這些農民提供糧食,看你們吃啥喝啥,吃喝都沒來看你們還能臭美啥。」

  就那軍屯的事情,到現在都還是一筆爛帳呢,這些軍屯田本來是給西軍產兵糧的,種田的原本也都是軍屬,軍隊本隊,打從仁宗朝開始,全國的軍田屯田都是應賣盡賣賣得差不多了,但只有西軍這邊特殊,不但不賣反而一直都在擴張。

  西軍是真的要打仗的麼,自然和其他軍隊不同。

  可問題是現在這不是仗打完了麼,更尷尬的是連西軍本軍都給拆了,二十萬西軍現在拆得就剩下三萬左右的警察了。

  那這剩下的軍屯可咋整啊。

  軍改警這事兒本來就是趙頊拍腦袋,在除夕夜搞突然襲擊突然宣布的,喊哩喀喳的就給辦了,缺乏一個縝密的規劃,事兒辦得自然也是水當尿褲,軍屯田這麼大的事兒,軍改的時候愣是給暫時忽略了。

  然後這就導致了軍屯的萬頃良田沒人種,大面積拋荒。

  原來負責軍屯的大多都是西軍的軍官,世家,因為軍屯歸屬的問題暫時擱置,但怎麼說也一定是公家的,和現在的警察部隊更是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繫。

  眼看著上好的土地居然大片大片的沒人耕作,不管是出於私利也好,還是出於單純的心疼,這些人一定也是會要搞事情的。

  高敏這話其實已經有點破罐子破摔的威脅的意思了。

  「太守,最近這段時間,延安城中確實是有流言,說是外地人欺負本地人之類的,延安府一萬多名警察,如今卻是頗有些捉襟見肘不太夠用,咱們西軍這邊,確實是和中原內地不同,還望太守,千萬不要將這民風剽悍」四個字當兒戲啊。」

  本質上其實還是資源爭奪的問題,但是王小仙也明白,一旦在民間把矛盾上升為本地人和外地人的矛盾,那就真的會很麻煩了。

  「這樣吧,我能想到的——————三個解決辦法吧,其一,是儘可能的鼓勵女子出來做事,做工也好做農活兒也好,都行,我們要儘可能的宣揚一下這一類的觀點,比如在城市裡,有些體力不是特別重的工作,看能不能暫時讓他們家裡的婆娘,甚至孩子暫時頂替一下,讓男人先回村里春耕。」

  「農村里,其實很多活兒女人也不是不能幹,儘可能的用吧,男人的數量不夠,那能有什麼辦法呢?

  不過一旦用了女人,其一是宗族禮法,其二是勞動保障,其三————公序良俗,確實是一定會帶來大量的問題。」

  老實說西北這邊的女人,至少在這個時代來說還是比較開放,甚至是彪悍的,很多女人,其實確實是搶來的媳婦,亦或者是家庭並不和睦,家裡男人打老婆的那種,鬼知道這片土地上還有多少個登州阿雲。

  這地方的女人,其實也是生存條件所迫,女人是既物化得極其厲害,女子本身又是極糙,有著極強的環境適應能力的。

  讓女人進城打工。

  你就猜會有多少女人會索性留在城裡不回去了,乃至於拋夫棄子呢?


  這種事在現代社會農民工進城之初的九十年代到處都是的,那都已經是婦女解放運動搞了幾十年之後了,就大宋現在這社會結構。

  一旦解放婦女,讓婦女進城打工,後續的連鎖反應是一定會比之前在京東路要嚴重得多的,他在京東路的時候搞得也不過是讓女子儘可能的婚戀自主,不要被非父母以外的人賣來賣去而已,本質上依然是不掌握生產資料的。

  女人只要沒掌握獨立生存的能力,那說實在的就翻不了天,可反之,一旦女人可以通過打工養活自己,甚至是養活自己還能養活孩子。

  鬼知道會發生什麼事情,說不定成豬理學真的就要提前搞出來了。

  可這不是現在勞動力不夠了麼,實在也是沒辦法,不是說婦女能頂半邊天,而是現在確實是有半邊天塌下來了,需要婦女來頂。

  「我提前提醒你們一下,保障婦女權益,就必然會導致婦女與宗法,宗族產生衝突,但你不保障婦女權益,就別指望女人幹活兒頂得住事,如果到時候宗法和婦女產生了矛盾,比如,有女人因為進城幹了活兒,賺了錢,就要拋棄丈夫,甚至是拋棄孩子不願意再回村里,而宗族帶著人抓人非要把人抓回去,甚至搞出打殺姦夫這樣的事情,朝廷要如何自處?」

  「啊這————可是公序良俗————」

  「我也知道什麼是公序良俗,我也會打心眼裡瞧不上拋棄丈夫的女子,但是一旦我們允許女子進城務工,這些事就是一定會發生的,我只問你到時候遇到了這種事你們想過沒有,發生了這種事,要怎麼辦,官府,到底是要保障公序良俗,還是保護工商業主的基本生產,我這女員工用得好好的,結果村里來一堆親戚把人給搶走了順便還打傷了旁人,甚至是把我店都給砸了,你就說,官府要怎麼管吧。」

  聞言,卻是高敏一時低下了頭去,不吱聲了。

  因為破壞公序良俗,倫理綱常,他都可以預見,到時候一定會有一大堆的御史彈劾趙高,他這個判官也別想跑得了。

  守舊派本來就一直盯著他們的錯處呢,更何況那些個宗法宗族之中,本身就有相當一部分是所謂的官宦之家,也就是士大夫階級,家裡都是有關係通著京,甚至是通著天的。

  中國的官員麼,莫說古代了,就算是現代,誰背得起敗壞綱紀倫理,治下民風敗壞這樣的罪名?

  到時候你政績再怎麼好也沒用,再說民風本來也是宋代官員最重要的績效考核之一。

  到時候他們這些本地官員,還不得被反對派活活噴死,仕途斷絕啊。

  「想好了麼,要解放婦女來做麼?還是說,你要回去跟你家太守商議?」

  「不必商議了,這————解放婦女,確是必然,如現在這般連春耕要是都無法保證,確實是要出大亂子的,但是————但是————天下人都知道王府君您的才幹是天下無雙,能為人所不能,敢想天下人所不敢想。」

  說完,這貨堂堂判官居然撲通一下就跪在了王小仙的腳下:「求府君一定要為我和我家太守想想辦法,一定要救我們一救啊。」

  王小仙沒忍住給了他一個白眼。

  剛才還王太守呢,這會兒求人就改叫王府君了。

  這貨身為延安通判,叫他一個夏州知府府君二字,當然不合適了,可這不人都已經跪下了麼,西軍出身的人麼,和趙高一樣,穿上一身文官的衣裳,依然蓋不住身上那濃濃的兵痞味兒。

  這是已經抱著他的大腿不撒手打算跟他耍無賴了。

  這種事兒,正常的文官士大夫是做不出來的,但是高敏能,他後面的趙高更能,兩個跟著郭逵混出來的能是什麼好東西,郭逵是全大宋唯一一個武夫經略使兼知府,全大宋都是文帶武,就郭逵那是武壓文。

  一時間也是頭大。

  想了想,王小仙道:「我在京東的時候成立過一個叫做婦聯的組織,效果不錯,女人如果要出來打工,就必須保障她們的權益,我以為,可以在延安府也搞一搞。」

  說著,王小仙將婦聯的這個事情一五一十地跟他講了一下,立刻,這高敏的眼睛也亮了。

  「好,好好,好,婦聯好啊,這是他們女人自己搞出來的東西,不在咱們官府之內,出了再大的事,至少跟咱們官府沒有關係,咱們官府只是順勢而為啊,若是這婦聯的主事之人,是個性格跋扈的貴胄之女,那咱們官府的責任就可以撇得一乾二淨了啊,只要因勢利導,那這婦女的權益,還不是咱們官府想怎麼去放,就怎麼去放,想怎麼去收,就怎麼去收麼?」


  王小仙給了他一個白眼。

  自己想得哪有這麼髒。

  至少他去年成立婦聯的初衷絕對不是如此。

  「只是,如您所說,這個婦聯的主事之人,非但要身份高貴,而且還不能怕事,敢去惹事,甚至是敢於直接抽刀子和宗族宗法去火併才行啊,這,這,延安城裡上哪去找這樣的女子呢?府君,您看————聽說,您的夫人是王相之女,而且是巾幗不讓鬚眉,這個————」

  王小仙上去就是一腳:「滾!這種拋頭露面還要得罪人,擔風險的事,你怎麼不讓你老婆去做呢?滾滾滾。」

  「下官知錯,下官知錯,這————這————唉~,府君,可是,可是,咱們也不認識這樣的女子啊,這個婦聯,應該由誰來組建啊。」

  見王小仙面色不愉,露出了幾分懷念之色,高敏也是眼珠子亂轉,嘿嘿笑著,鼓足了勇氣道:「府君,您之前在京東的時候組建這個婦聯————用的是————」

  「你也想用曹詩詩啊。」

  「曹姑娘是天潢貴胄,愛憎分明,敢殺人,講義氣,實乃我大宋第一俠女,況且一回生二回熟啊,若是府君您————」

  「行了。」

  王小仙打斷道:「我和曹詩詩也沒什麼關係,你要請她去延安府成立婦聯,跟我更沒什麼關係,問我幹嘛呢?

  只是她到底是殺了人的,現被軟禁在了鄧州,若是————若是你能上書官家讓官家把人給放出來,那倒是合適,這差事雖然不是什麼好差事,可也總比被軟禁了好。」

  眼看高敏還要繼續再說,王小仙卻是已經不想在這個問題上再繼續了,打斷道:「除了用女工之外,還有一個辦法可以解此燃眉之急。」

  高敏一聽就來了精神:「府君您說,您說。」

  「可以試著從外邊引進佃農,其一,讓地主豪強們,去關中的其他地方招人找人去,佃戶麼,只要肯多給錢,總是能找得到人的,其實明年咱們這邊的糧食價格一定是漲的,稍微多花一點錢去雇用佃戶一定是合算的,延安府那地方確實是特殊,我會向朝廷建議,從延安府為試點,取消兩稅農稅,給雇用佃農流出空間。」

  「再者,我們可以向外去取,定難軍這邊,有許多漢人其實也是以耕種為主的,只要是還能說漢話,又本身沒有土地負擔的,都可以借給你。

  「借?」

  「嗯,只能是借給你去種地,農忙的時候過來種地,農閒的時候回去,哦對了,還有遼國,遼國漢人,渤海人,應該也都會種地,說大宋話的吧,可以請過來用。」

  「從遼國請人?啊?」

  「問題不大,明天,我約了蕭唯信賴朔城見面,商議在朔城三邊開市之事宜,我大宋對遼一定是貿易順差的,尤其是最近他們已經跟我提了好幾次了,要買水泥,他們能用什麼買?勞務輸出其實就挺不錯的,也算是他們賺外匯的一個渠道。」

  「遼國買水泥做什麼,府君,水泥這東西可是戰略資源啊。」

  王小仙擺了擺手道:「大規模生產的東西就別想著保密了,至多一二年的功夫,遼人一定學得會製作水泥的,與其捂著藏著,等他們來偷,莫不如大方一點直接賣,還能賺得到錢。」

  「你放心,遼國人拿到水泥,就算要用於軍事,第一個修的也不會是燕雲城防,只會拿去修長城,說實在的,咱們大宋要是真有一天和遼人打仗收復燕雲,他們搞步步為營結寨自保讓咱攻城,咱們反而還真不用怕他們了。

  2

  遼長城麼,大概位置在後世的呼倫貝爾地區,長度有七百多公里呢,也不算短了,老實說這個長城修得挺好的,省得將來大宋收復燕雲之後自己動手修了,而且有這個長城在,不止是能夠幫遼國阻止北方遊牧民族南下,其實也相當於是把他們自己給關在裡面了。

  真等到宋軍北上的時候,這長城對宋軍都是重要戰略資產,王小仙巴不得他們把遼長城修得和明長城一樣堅固結實呢。

  那水泥他們要是自己不買,王小仙甚至都有點想要想辦法送給他們。

  正說話間,卻見陸佃急急忙忙的趕了回來。

  王小仙詫異道:「不是讓你去找節度使和薛漕司了麼?你怎麼回來了?」

  「薛漕司,來,來了,來找您來了,就在外邊呢,馬上就進來。」

  「他來找我幹嘛?」恐怕不是什麼好事兒。


  「他和曾使君又吵起來了,兩個人一邊吵架一邊過來,等您評理呢。

  「就說我不在。」

  王小仙站起身來抓著高敏馬上就跑。

  「介白,哪去啊!」然後他就被這麼一嗓子給叫住了。

  王小仙回過頭,瞪大了眼睛看向陸佃:「你也沒說人就在你後面啊。」

  「我說了啊,馬上就進來。」

  「那你先進來的意義何在啊!」

  一抬頭,果然就見薛向和曾布兩個人已經氣呼呼得跟倆鬥雞一樣的過來了。

  「唉~,二位啊,你們又吵的是什麼啊。」

  這倆人,原先在京城裡的時候就吵,雖說都是變法派吧,但卻是極度的不和,歷史上薛向更是因為和曾布不和直接跳槽到保守派那邊去了。

  變法派麼,和保守派不一樣的,保守派的大臣想的東西都是一樣的,啥都別變就是了,變法派就不同了,大家都是想要變,但變到什麼程度,往哪個方向變,那分歧可就大了。

  歷史上這場熙寧變法之所以會變成一場鬧劇,變成了凡是和王安石想變的內容不一樣的統統給打成保守派,也實在是和他們內部政見並不統一有著很大的關係。

  倒也並不是如保守派攻擊的那樣,完全是因為變法派的人品不好。

  這兩位,一位是轉運使,一位是兩路觀察使,都是大臣下來的,變法派的中堅骨幹,官職上王小仙也不比人家大,總吵架,總吵架,自然也就總是讓王小仙為難。

  【這他媽變法派的魁首是真難做啊,我那岳父是怎麼做的呢————】

  「薛公,老曾,你們倆這次,又是為啥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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