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蕭藥師奴來了,蕭藥師奴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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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14章 蕭藥師奴來了,蕭藥師奴滾了

  米脂寨,整個西夏最重要,也規模最大的堡壘之一,說是堡寨,實際上和一座城池也沒什麼差別,宋夏之間幾經易手之後已經變得殘破不堪,防禦功能幹去其九,也就是勉強還能算遮風擋雨的大軍營而已了。

  與以往的宋夏戰爭不同的是,這一次明明兩軍都打得這麼厲害了,人腦子都快給打出狗腦子了,寨內的老弱病殘卻並不是特別多,幾乎全是男人,而且一個個的都是心不在焉的樣子。

  明明是國戰,然而卻就連這米脂寨周邊的老幼,也都不願意進來避禍。

  「啊~」

  一名看上去三十多歲,一臉滄桑的党項人大大地打了個哈欠,無精打采的,在站崗的時候依靠著箭樓眼皮子一搭,一搭地勉強還留著個縫隙以證明其主人並沒有睡得著覺。

  啪!

  身後一軍官一巴掌拍在了他頭上的頭盔上:「精神點,幹什麼這一大早上的就這麼困頓,你都三天沒有回崗了,也不怕一會兒巡檢過來檢查的時候對你軍法處置。」

  小兵回頭,苦笑著道:「是一哥啊,唉~,沒辦法,太困了,昨晚上趕了一晚上的路,回來的時候天都快要亮了,睡了都不到一個時辰。」

  「還說,啊,徵召期間,擅離職守三天以上,若不是我給你兜著,上邊早就砍了你了,你小子得了便宜還賣乖是吧,說說看,家裡怎麼樣,見到從宋國來的那個叫什麼————農業專家了沒?」

  那小兵嘿嘿笑著,剛才還連睜都睜不開的眼睛這會兒也似乎有了點亮度:「見到了,見到了,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人,嘿,說話一股子河北方言聽起來那叫一個費勁,一句話連比劃帶猜,有時候要說三四遍咱們才能聽明白,這也就是我啊,換了你們回去啊,你們啥都聽不懂。」

  「廢話,咱們部落就屬你漢話最好,要不然為啥讓你回去?少說這些廢話,俺就想知道,他都指導啥了,靠譜不?」

  那人正色道:「應該是靠譜的,要不怎麼說人家是專家,怎麼人家宋國人就那麼富呢,咱們党項人雖然會放牧,但是種地方面跟人家比是真不行。」

  「咱們家那邊的地,大多都是沙地吧,種地,能行?」

  「種糧食肯定是不行,缺水啊,不過人家專家說了,可以種枸杞,枸杞你們知道不,就是這個。」

  說著,這小兵還拿出了幾顆新鮮枸杞給已經圍上來的同部落弟兄們分。

  「那專家不會是忽悠咱們的吧,真的能種?」那被稱之為一哥的頭人微微皺眉,有點擔心這是宋人的陷阱,也有點怕他們種不明白。

  他們是銀州嵬名氏党項,但銀州這地方嵬名氏太多了,所有的部落都說自己是嵬名氏,但其實飯還是要分鍋吃的,像他們這種小部落,到底是不是党項人其實都還兩說呢,李元昊時期強行讓很多雜胡都做了党項人,稀里糊塗的是不是党項人的也就都成了党項人了,生活習性上差得也確實是不多。

  但是小部落麼,沒有大部落那麼深的底蘊,農業生產這種事是半點也不能出紕漏的,出了,就得死人。

  「肯定能種,這東西你再想想,見過沒?山坡上有時候野生的都長,隔壁好多部落都已經種上了,要不是確定能長,咋可能會種啊。」

  「是啊一哥,咱們部落周邊的那些沙地,本來就是長草放羊的,咱們一直也沒種出什麼來,就算是真出了什麼紕漏,無非也就是白忙活了唄,草總長得出來,總能給羊吃吧。」

  那一哥聞言也是點了點頭,不得不說這其實也是西夏這邊很適合推廣農業革命的一個原因,事實上韓琦幹這公司這麼多年了,新的農產品和農業生產方式並不快,反而很慢。

  涉及到農業生產的時候,老百姓總是對任何改變都格外的謹慎,即便是地主階級也不例外,就算是韓琦的面子也不怎麼好使。

  或者說也幸虧他韓琦有一定的面子,這事兒要換了別人來推,根本就不可能推得動,當初之所以會找韓琦也是因為這個。

  然而在西夏這邊推廣農業改革卻反而並不困難,根本原因,就在於西夏是個半農半牧社會。

  所謂的半農半牧,指的是一半人種地,一半人放牧,種地的那一半都是漢人,新農業反而推行不動,卻是那一半放牧的党項人,對待宋人的農業專家會格外的熱情,農作物的推進也會格外的順利。

  因為農耕習慣的原因放牧的那一半通常也不是純放牧,根據地理位置的不同,有些牧民會在放牧的同時也種植一些大麥、青稞等作物,當然這些大多也都是一些大部族,這也即是所謂的「水草豐美」之地。


  這種大部族,年景好的時候甚至能用青稞和大麥來餵羊,年景不好的時候把羊全殺了,只吃大麥和青稞人也活得下來。

  他們這些小部落就不一樣了,比如眼前的這一支,他們的部落所在幾乎就是半沙地,大麥,養麥,青稞,但凡是人能吃的全都種不了,只能種草,家裡勞動力夠多的可以考慮在特定區域種點花來養蜜蜂。

  這個時候來個宋人跟他們說:「種點枸杞吧,比草強。」

  那接受程度自然就高啊,至多是不結果,草總是能長得出來的吧。

  「宋人的專家說了,枸杞這東西,耐旱,有點水就能活,還不挑地,沙地也能種,一次種植多年收穫,不耽誤抓羊羔,可以等十月打完草之後種。」

  「打完草之後都能種?」

  「專家說是能,不過有一點不好,就是專家說這個枸杞特別招蟲,還有點像種花,需要經常修剪,廢人。」

  「廢人不怕啊,不怕廢人,咱們這些小部落的,什麼時候怕過吃苦?誰還不是苦出來的了,就是這東西怎麼樣,能產多少?

  這東西應該是一種藥材吧,這麼多部落一塊種,產出來了到時候有沒有人要?賣不出去的話咱們自己又能不能吃呢?」

  「這個你放心,人家專家說了,這東西除了藥用之外,最主要的用途是可以用這東西來釀酒,咱們要是自己釀,度數低,保存不了太長時間,但可以自釀自喝。」

  「但若是賣給宋人,由宋人來釀,這酒能儲存一年以上,甚至還有一種方法可以讓這酒一直存,越陳越香呢,酒麼,那這東西就不怕多,不愁賣了麼,而且這枸杞釀出來的酒啊,補腎壯陽養氣血,肯定不愁賣。」

  說著,這人四下掃麼了一眼,見附近沒有巡檢官,還從懷裡拿出來一張鈔票出來。

  「一哥你看,家家都有。」

  「這啥呀這是。」

  「這叫做交子,宋人那邊,認這東西當錢。」

  「這破紙片子也當錢?忽悠人的吧。」

  「能當的,一哥,俺見過,聽說在延安府那邊,宋人都使這個,不過使的時候得打折,一百文的交子,在延安府能當九十文用,但要是出了延安府,小些的地方只能當八十文,甚至再小的地方只能當七十文用,那要是再小的地方,那就不能用了。

  「延安府能用就行啊,咱們離著延安府也並不算遠,不打仗的時候,去一次不算太難,再說那不是還有榷場麼,總有能去的人。

  那這是錢啊,宋人教咱們種地,還給咱們錢?這麼大方的麼?咱還沒投降呢就這麼大方,投降之後,他們不會卸磨殺驢吧。」

  「這不是給咱們的錢,而是————那個叫什麼,預付款,那個枸杞,咱們已經種下了,還跟咱們簽訂了契書,說是咱們部落里的枸杞,種出來之後就只能賣給他,不能賣給別人了,不然的話咱們就得賠錢,但是他也保證了,只要東西種出來,他肯定收,價都談完了。」

  「也就是咱們這東西肯定賣得出去了,但是價錢可能到時候會比別人賣得低,那要是到時候東西沒種成,咋辦啊。」

  「那他就會讓咱們賠錢,咱們要是不賠,或者咱們拿到了錢之後說話不算話,他們就會去官府告咱們,而且他們宋人有個收購聯盟,從此以後,咱們部落種的枸杞,他們就不收了,商行也不賣給咱們部落東西。」

  「應該,說話不算數,故意坑人家的錢,那是該死的。」

  一般來說越是貧瘠的地方,集體信譽往往就越好,也就是人們所說的淳樸,因為耍滑頭是真的會出人命的。

  「好東西啊,真的是好東西啊,能賣錢,能釀酒的好東西啊,家裡都種上了麼?再不種,是不是就種不上了?」

  「種上了,我回來的時候正種著呢,好在這集結家裡的羊都已經出欄了,沒多少活兒,不然光憑剩下的那些娘們,可能還真顧不過來呢,不過就是————有點可惜,也就只能種的一點這個了。」

  「只能種這個?這是什麼意思?」

  「那農業專家還說了一個什麼梯田技術,你知道俺們家背後的那個山坡吧。」

  「當然知道啊,那山坡上年年都能長草的。」

  「宋國來的專家說,那山坡很適合做什麼梯田,做完梯田之後,山坡上可以稍微蓄得住一點水,不但可以種青稞,大麥,還能輪種豆和麻,豆子可以吃,可以餵牲口,麻的話除了餵牲口之外人家宋人還收,可以做衣裳,你知道宋人的麻衣麼?就是那種————那種————很軟的那種,穿上去很舒服。」


  「知道,我當然知道,我看人穿過,宋人現在好多人都已經穿上這種衣服了,咱們也能種?山坡上,蓄水?」

  「能種,那也得明年再說了,部里的爺們現在都在這兒了,剩下的都是娘們和老人了,能把枸杞種明白就已經不太容易了,那個什麼梯田,工程量很大的,娘們根本幹不了。」

  「該死的徵召令!都怪這該死的徵召令!」

  事實上沒這個徵召令,梯田也沒那麼容易推得動的,工程量太大的事,這些党項人對宋人沒那麼信任,目前只在綏州、靜州這種已經完全投降大宋,党項人本身也是宋人,而且是大部落里推行了一點。

  怎麼著也得等明年,先建梯田的部落確實有了收成,而且確實賺到了錢,這項目才能推得動。

  不過這不重要,雖然他們就算是在家,也不可能只聽一個宋人的幾句話就去干大活兒,吃大力去搞梯田,再說這寒冬臘月的也不適合干梯田的活兒,可這依然不耽誤他們紛紛低聲怒罵,來表達對朝廷的不滿。

  「?你們說,萬一將來枸杞成熟的時候,邊境不通,那宋人過不來,我們也不能去宋國那邊,那該怎麼辦呀。」

  「不能吧,再說咱們不是都說好,找機會投降宋國了麼,這一仗打完,咱們就想辦法歸附大宋。」

  「那萬一這一仗宋國輸了呢?」

  「也是,宋國如果輸了,惱羞成怒之說不定會關閉榷場。」

  「什麼?關閉榷場?那我們還怎麼賣枸杞,就算是賣了枸杞,我們拿著宋國的那個什麼交子又上哪買東西去?」

  「呸呸呸,烏鴉嘴,不許瞎說話,宋國一定能贏的。」

  「嗯,對,宋國一定能贏的,據我所知,大家其實都想要投降宋國了,這還怎麼輸?宋國不可能輸了。」

  「萬一呢?萬一有了什麼意外,萬一宋國輸了呢?我們是不是就種不了枸杞了,種出來,也沒人收,只能自己釀酒自己喝了?」

  「沒有萬一,一定沒有萬一。」

  幾個人正這麼說著,卻是突然聽到一陣轟隆隆的馬蹄聲,有一隊騎兵從遠處過來了。

  「不會是宋軍吧。」

  「記住,如果是宋軍來了,千萬要保護好自己,也不要急著投降,投降也是講時機,有技巧的。」

  「當然,咱們都打過多少仗了,知道的,之前不是聽大人說過麼,會投降的人投降之後領賞錢,不會投降的人投了之後吃刀子。」

  幾人朝那邊看去,卻是有點失望,因為人是從北邊來的,而且分明不是宋軍。

  「那是哪個部落的?看著好奇怪,那旗子也好奇怪。」

  「你笨啊!那是銀狼旗啊!銀狼旗,你連銀狼旗都不認識了?」

  「契丹人?難道遼國也要打咱們了?」

  「不會是,援軍吧————」

  當然是援軍了,這個時候進寨的契丹人不是援軍還能是什麼。

  嘎吱,嘎吱。

  勉強修好的破門被力士打開,這一隊契丹騎兵魚貫而入,很快的,負責米脂寨守備工作的監軍梁乙浦親自出城迎接。

  一點也看不出來,雙方是十年內打過兩次大規模戰爭的冤家,反而就跟好兄弟一樣。

  來人正是此次遼國的先鋒將,蕭藥師奴。

  大大的蕭字大旗伴著他的到來,正在迎風招展。

  因為蕭藥師奴不會說党項話,梁乙逋也不會說契丹話,因此倆人十分流利的用著大宋話交流,一時之間還顯得其樂融融,特別愉快。

  梁乙逋更是信心滿滿地大聲介紹了蕭藥師奴,表示大家放心,遼國來幫咱們來啦,三十萬大軍吶,咱們米脂寨固若金湯,咱們大夏政權穩如泰山,夏遼友誼牢不可破。

  以及最重要的:這一支援軍還只是前哨,後面的援軍一定還會源源不絕,越來越多。

  一時間,整個米脂寨都是歡快的氣氛,士氣蹭蹭地提升了起來。

  隨著宋國皇帝親自到了前線,宋軍的士氣自然是進一步的大增,自然就讓他們西夏這邊的士氣低落了不少,而現在他們西夏的援軍也來了,而且還是來自更強大的遼國,他們自然也要歡喜不已。

  畢竟,米脂寨的這些個兵卒,也並不全都是鐵了心要投降,甚至是巴不得西夏趕緊滅亡好去當宋人的二五仔,怎麼著,也得有一多半是沒打算投降的吧?


  最起碼總得有一小半是靈州來的,一小部分宥州來的,亦或者是梁家嫡系,是從瓜沙二州來的吧?並不都是本地人的。

  最關鍵的是,這個時候你越是想趕緊投降宋軍的,那你不越是得裝著點麼。

  就算是人人都想投大宋,那不也人人都不想表現出來麼,這就導致這個米脂寨,至少看上去每個人都在為了遼國援軍的進駐而歡欣鼓舞。

  這樣的事情梁乙逋和他的那一眾親信未必感覺不到,可就算感覺到了也只能裝沒感覺得到,硬著頭皮去表演信心,而剛剛趕到,還是兩眼一抹黑的蕭藥師奴就真的是啥都不知道了。

  只覺得這些西夏人,雖然在今年和宋人打仗好像是屢戰屢敗,但士氣好像卻還行,這一仗至少還有的打。

  至於說,梁乙逋所謂的後面還會有的源源不斷的援軍,老實說,蕭藥師奴也不知道到底有沒有。

  這一次他們遼國出兵出得太急了,所有人都是迷迷糊糊的,包括他自己,而且他知道耶律乙辛這次是想要順勢逼迫烏古、敵烈兩部出兵做前鋒,當炮灰給宋人殺的。

  畢竟他們跟西夏党項人的關係很好隱隱的有著事實結盟關係,遼軍干他們的時候他們總會尋求西夏人的幫助,反之在遼夏戰爭中這兩部扮演的角色也並不怎麼光彩。

  鬼知道這兩部人這次能不能驅使得上,這兩部從他娘的耶律阿保機的時代就不老實。

  「蕭將軍,您看,這一仗咱們應該怎麼打?」梁乙逋特別真誠地問道:「魏王對咱們這邊————有什麼要求,或者整體規劃沒有。」

  蕭藥師奴笑著道:「梁監軍不必這麼客氣,這畢竟是你們夏國和宋國的戰爭,咱們遼國,只是本著以和為貴,不忍百姓生靈塗炭的想法,來勸和的,具體怎麼打,我們都是外人,當然要聽梁監軍的意思。」

  事實上卻是他現在兩眼一抹黑,還處於什麼都不知道的狀態呢,而耶律乙辛,實際上也根本來不及制定什麼計劃,恐怕這個時候整個人也是懵的。

  這一仗打得實在也太快了呀!

  他們遼國這邊,一開始聽說西夏要搞舉國之兵入侵宋國的時候,那是很開心的,就算是聽說了宋國皇帝要御駕親征,那也沒當回事兒,甚至是反而還都是摩拳擦掌的。

  因為他們內部是普遍將此當做了一個可以跟宋國多要歲幣的機會的。

  只要能多要點歲幣出來,那也算是耶律乙辛的政績。

  而且遼夏之間上次幹仗也沒幾年,好多人還惦記著一雪前恥,還想著等宋夏戰爭打完,他也要跟著撿便宜,搶西夏的鹽池呢。

  誰曾想一轉眼的功夫,西夏就把一場侵略戰爭給打成領土保衛戰了,趙頊快倒了的時候他們才察覺這戰爭進展好像不太對,趙頊人都到京兆了,才收到西夏的求援,說是能不能幫忙外交斡旋斡旋,由遼國出面調停。

  是的,調停,遼國這次所謂的三十萬大軍出動,其真實的戰略目的就只是為了給宋國一點壓力,嚇唬嚇唬他們看看能不能逼迫宋夏停戰而已。

  順便可能也是想試試能不能多訛點歲幣。

  當然,整得這麼大,這其中必然也有耶律乙辛本人的政治訴求,那是自不必說的了。

  總之,就是出來的時候實在太急,以至於戰略,戰術,都沒有一個清晰的目標,就是急急忙忙的過來嚇唬人的,蕭藥師奴本人的這一支先鋒更是如此,是耶律乙辛在和梁乙埋結盟之後,知道米脂寨一點也不穩,士氣低落,連忙讓他過來趕緊過來插個旗,來表示一下他們遼國的援軍來了,讓西夏人挺住的。

  說實在的米脂寨啊,西夏人居然能這麼順暢的,完全不加阻攔的讓他們遼國鐵騎直接進駐到這麼要害的堡壘中來,這也是他們這些遼國人完全完全想像不到的。

  他有個屁的想法,腦子都是懵的,直到現在他都有點不敢相信自己居然都進駐米脂寨了。

  這西夏到底是急成什麼樣,這是被宋人給打成什麼樣了啊。

  【這一仗————到底要不要打贏呢?唉~】

  一時間,蕭藥師奴也是糾結無比,公事上就不說了,作為一名遼國的將領,這會兒完全是懵的,而作為一名後族的將領,他本人又怎麼可能沒有小心思。

  他可是前北府宰相蕭術哲的親侄子啊!

  耶律乙辛曾誣陷蕭術哲與護衛蕭忽古謀害自己,導致蕭術哲被貶出了中樞,兩家是已經名牌了的,互相恨不得要弄死對方的關係。


  蕭術哲被貶外放之後,蕭藥師奴在上京就沒了靠山,而且他到底是年輕了一些,遇到事情的時候到底還是有點慌的,這個時候他自己的心裡也是亂的,並沒有想好自己到底該怎麼做。

  【若是我表現得不好,米脂寨沒了,耶律乙辛那個狗東西會不會藉機處置了我,讓我來承擔責任?

  可若是此次援夏當真是有了什麼功勞,豈不是讓狗東西坐穩位置,叔叔豈不是再也沒有回朝的希望了?若是宋軍當真兇猛,狗東西又真的有援軍派給我麼?

  又能有多少呢?】

  蕭藥師奴能給耶律乙辛當先鋒,本身這就已經是此次遼軍出動的太倉促的一個結果了:因為太急,人事任用上根本就來不及有太多的政治考量。

  正這麼想的時候,忽然聽到了轟轟轟的一聲聲炸響,蕭藥師奴連忙爬到高處去看,卻見遠處的宋軍在種子的大旗之下由遠及近,清晰可見,幾個用竹筒,鐵桶放的火藥武器,如神火飛鴉之流,已經嗖嗖嗖嗖的,直接飛入營寨之中,瘋狂且貪婪地點著營內一切可燃燒的東西。

  「宋軍————打過來了?這麼快?」

  本能的,蕭藥師奴卻是還先是看了看自己的銀狼旗。

  「宋軍沒聽說我們大遼援軍的消息?沒,沒看到我的旗麼?」

  大遼,三路大軍,三十萬。

  不管怎麼說,這麼大的陣勢,正常來說宋軍不應該踟躕一下麼?

  以宋人素來的作風,難道不應該先派使者來談判,互相之間先做外交斡旋,討價還價,實在談不妥再動手互相試探對方麼?

  這怎麼上來就打,跟自己前後腳呢?

  怎麼看到自己的銀狼旗,一丁點要猶豫一下的意思都沒有麼?

  宋國難道不害怕因此跟大遼國戰?

  正這麼想著,蕭藥師奴一抬頭,卻見宋軍的先鋒騎兵已經到了門口,而夏軍用箭矢還擊,就在他想要仔細觀察兩軍,以及這個米脂寨情況的時候,卻是發現宋軍的進軍異常的順利,以騎兵,對步兵,還是好歹站在城牆上的步兵。

  宋軍居然把城垛上和箭樓上的夏軍給壓制了?

  什麼鬼啊!

  楞個神的功夫,宋軍後邊的步兵也上來了,宋軍似乎特別的喜歡使用火器,各種噴火的武器玩得花樣百出,沒一會兒的功夫整個米脂寨就處處都是火了,不到一刻鐘的時間,稀里糊塗的,蕭藥師奴都沒看得太清楚是怎麼回事兒的功夫。

  寨門就被宋軍給打開來了,種諤一馬當先,直接騎著馬就衝進了寨子裡,居然連裡面的鹿角都不怕,也不怕有個瓮城之類的。

  事實上也確實是沒有瓮城,幾個鹿角居然也完全沒有起到抵抗作用,夏軍的還擊————你們倒是還擊啊!

  【不行,我去你娘了個鳥人烏龜王八蛋的,這還打個屁啊!不行,打不了】

  眼下,他手裡一共就只有三千騎而已,都是他,或者說是他叔叔留給他的寶貝,蕭術哲外放之後他們這一支總共也就只有這麼點力量了。

  【不管如何,這一支軍隊一定不能硬拼,一定要儘可能完整囫圇地帶回去】

  遼國的政治鬥爭,和大宋的邏輯是完全不同的,說話,也要有兵作為底氣,才說得響,頂層權貴是很少有純文官,手裡沒有兵馬的。

  「弟兄們,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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