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什麼?王帥司一個人逆行反衝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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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97章 什麼?王帥司一個人逆行反衝鋒?

  正所謂亂拳打死老師傅,王小仙現在就是如此,雖然因為他自己的誤會,口上明明說著不懂軍事,絕不指揮,但實際上還是幹了亂指揮的事兒,但是總得來看這卻絕對不是壞事。

  這種自己個兒啥也不懂且是無意中的瞎指揮其實還是挺常見的,尤其是王小仙這種情況,說白了,就是沒上過戰場,缺乏戰爭經驗,對戰爭的輸贏缺乏判斷力。

  比如王小仙這種,明明是僵持階段卻誤以為宋軍占了大劣勢要輸了,不過有些文官是一著急自己就跑了,而王小仙是一著急自己就親自上了。

  當王小仙的牙旗緩緩向前,宋軍士氣暴漲,又這麼巧的,一支流矢射傷了嵬名浪布,在這麼個兩軍爭鋒,狹路相逢的關鍵時刻,自然是此消彼長,那足足兩萬西夏軍的士氣立即就泄了。

  嵬名浪布受傷之後一時間他自己的將旗也沒人看顧,這一戰中王小仙和嵬名浪布兩個人都沒立大,也都不約而同的選擇了親自陷陣的打法,為了輕便帶的都是牙旗。

  嵬名浪布這一倒,宋軍本就是氣勢如虹,一身紅甲的景思立見狀振奮不已,大叫著「嵬名浪布死啦,嵬名浪布死啦~」,而後也不管陣型如何,左手持鐧,右手使刀,悶著頭沖向了敵陣,舞動起來跟個大風車似的,那西夏人就算是砍他他也不擋。

  夏軍的破甲武器不多,而他這一堂堂將門子弟的私人訂製大紅甲也確實是高檔貨,叮叮噹七八樣砍在他身上這貨也不顧,猛地上前用斧子將旗手砍死。

  雙手武器一扔,搶過了牙旗大喝一聲,宛若一根長矛一樣的就舞了起來,口中突然切換標準的羌語:「死啦~,嵬名浪布死啦~,宋軍勝啦~」

  (前面寫河北主角扛大旗的時候發現好多人是不是誤會了牙旗,將旗,門旗和大纛的區別,普通將旗遠沒有大那麼重的)

  夏軍的士氣一泄在泄,就跟拉稀似的,一旦沒有憋住後邊就停不下來了,夏國這種國家又不存在撫恤,眼看著將旗倒了,而那些真正稱得上國家精銳的步跋子在成功撕開了宋軍的一個口子之後也已經被士氣大振,勇猛的宋軍給淹了,稍微離著遠一些的夏軍根本就看不清楚前邊到底發生了什麼,幾乎是立刻的,剛剛還在歡呼勝利的夏軍轟的一下就潰散了。

  宋軍甲重,但是多弓弩,一邊追一邊放箭,儼然已經化身成了一群死神,肆無忌憚的開始收割西夏軍的性命。

  夏軍當然也是有預備隊的,只是這一切都發生的實在太快,從歡呼到潰敗,幾乎是轉瞬之間,而且這一敗還就是兵敗如山倒,預備隊的軍陣根本就沒看明白是怎麼回事。

  關鍵是夏軍的基本軍事素養完全不行,因為事發突然,預備隊甚至都還沒有一個完整的陣型,短時間內也擺不好陣型,只是遠遠地看到將旗倒了,前軍潰了,自然就愈發慌亂,更來不及擺好陣型,那種詠的鐵騎卻是已經到了,如入無人之境一樣的就扎進了西夏軍的步兵陣中,幾乎只是一個衝鋒,就將這些本來士氣就不高的西夏人給衝散了。

  要不怎麼說是亂拳打死老師傅呢,宋夏兩軍交手的次數實在是太多了,都打得疲了,對彼此的戰鬥風格也是熟悉的,宋軍麼,因為是多步卒,善弓弩,平常大多時候都是把藩人當做炮灰頂在前面,宋軍在後面一直射的,把夏軍射跑宋軍就贏了,射不跑就輸了。

  因為弓弩本身的特殊性,以及宋軍在紀律性上確實是更強,所以宋軍其實是喜歡拖時間的。

  今天突然換了套路,以弓弩手為主的步兵居然還主動向前衝鋒了,而且為了不讓王小仙走到他們的前面,沖得還挺猛,整個節奏跟平時完全不同,著實也是將後面的後軍反應不過來。

  原本預備著的精銳騎兵見狀還想要救場,就發現步兵已經潰了,甚至還嚴重的擋了他們的路,他們陷入進去的話速度起不來,於是那西夏的騎將果斷決定:

  打側翼。

  你打你的,我打我的。

  夏軍的步卒已經不用救了,也沒救了,現在擺明了是要兵敗如山倒了,但是夏軍的騎兵數量優勢總還是在的,而且宋軍這麼一衝,反而是從山腰列陣,位置變成了山腳,極大的降低了山地對騎兵的地形劣勢。

  宋軍的騎兵已經出動了,步卒的陣型也因為向前衝鋒而混亂了,那誰還能擋得住他們的鐵蹄呢?

  「西夏的勇士們跟我上,抓俘虜,換賞銀,殺死宋國大官,賞萬金!」

  說罷至少兩三千的西夏騎兵,開始大呼小叫的朝著王小仙的軍陣中衝殺了過去。

  只要能衝破宋軍軍陣,斬殺了宋軍主帥,奪了宋軍的旗子,這一戰仍然是他們夏軍大勝,仍可以反敗為勝。


  「保護帥司!」

  不可避免的,宋軍的軍陣又是一陣聳動,畢竟陣型是真的已經亂了,騎碰步,沒有陣型就是很難擋,沒有大盾槍林,面對幾千騎兵的奔騰呼嘯,光是氣勢就幾乎讓人窒息。

  人又怎麼能撞得過馬呢?

  「槍林!」

  高永能大喝一聲,親自扛著長槍迎向這些西夏騎兵:「快把槍林都立起來,就一波,就這第一波,只要這第一波咱們能頂得住,咱們就能贏!頂住啊!就頂一波就能贏!」

  高永能的嗓門很大,而且也不止是他一個人在喊,他這一喊身邊的人也跟著一塊喊,所有的老兵也都明白這個道理,騎兵衝鋒的第一波頂得住了不見得能贏,但是頂不住了一定會死。

  不過這種事,就是說得容易,做起來難了,陣型確實是亂了,長槍的槍林不密,而且幾乎沒有盾。

  「擋住啊!不要躲,不要跑,跑也跑不了,迎上去啊!有槍的架槍,沒槍的射箭,頂上去啊!」

  還是那話,道理其實非常的簡單,誰都知道兩條腿對不過四條腿,逃跑就真的死了,不如趁著這時間多射兩箭,實在是槍也沒有,弩箭也拉不動了的,哪怕是拔刀出來在地上打個滾砍馬腿,也比立刻轉身逃跑活下來的概率更大。

  再說宋軍現在都是披甲的,正面的裝甲遠比背面結實,其實只要能躲開點馬朔,長矛之類的長杆兵器的刺擊,撞了也就撞了,鐵罐頭未必撞得的死,你跟馬指不定誰傷得更重呢。

  可是道理歸道理,實踐歸實踐,兩輪亂射射完,直射的夏軍也是人仰馬翻,但人家夏軍也知道現在是孤注一擲,成不成的就看這一波了,死戰不退,前赴後繼,前軍被射落馬下的時候後軍會毫不猶豫的縱馬踏過袍澤的身體過去,無一人減速。

  他們到底還是擒生軍,西夏人悍勇二字,絕對不假。

  眼看著越來越近的騎兵,真的走到近前的時候,本能的恐懼哪有那麼容易戰勝,再說最前面的,沒有槍林保護的步卒,真就是九死一生,誰站在最前邊誰就鐵定會被撞,這麼簡單的道理大家更明白,誰不想往後擠呢?

  【你撞他,別撞我,你撞他撞停了,我跟在後面就刺你的馬眼睛】

  大家都是這麼想的,人同此心這就是本能,所有人都忍不住的往後擠,那密集的陣型自然就會散掉。

  而就在所有人都往後擠的時候,依然願意往前擠的人,就會顯得很突出。

  一個一病一拐的身影,悄無聲息,稀里糊塗的就從最後面擠到了最前面。

  大喊一聲:「來啊你媽的,老子不怕你們!死了老子當神仙也不虧」

  王小仙其實還是有點沒搞清楚狀況,西夏的這些騎兵一上來,那麼多人喊著頂住頂住的居然還能一直這麼退退的,他還以為宋軍這一仗已經輸了九成,就快要完犢子了呢。

  他本來就不怕死,面對這種危局,身上的那點混不吝的痞勁兒反而就上來了,畢竟他總不能轉身逃跑吧,那多丟人?還不如死了呢。於是索性逆流而上,滿腦門的只希望他能給大宋留下一個帥一些的背影。

  「那個難道是————」

  「入你娘的,那是江寧公!江寧公現在站在了最前面!」

  「旗呢?江寧公的牙旗呢?」

  「旗在後面,江寧公擠得太快把牙旗都給甩後面了。」

  「救江寧公啊!」

  「江寧公要是死了誰給咱們記功?」

  「恥辱啊!竟是全軍退在了江寧公的身後,此乃我種家軍的恥辱啊!」

  不管是發自內心也好,害怕王小仙死了沒人給自己記功也罷,甚至是少部分的可能是聰明人,單純的想在王小仙的面前刷個臉留下點印象。

  剛剛還本能地往後擁擠的將士們一窩蜂一樣的又重新擋在了王小仙的前面。

  軍隊麼,別人往後退的時候你也會往後退,但當別人往前進的時候,一股熱血上頭有時候也就稀里糊塗的跟著沖了,許多壓根沒看見王小仙站在了前邊的西軍,這會兒也是被這股豪氣感染,跟著就上了,反正也都不是排頭兵了。

  如此,軍中形成了大勢,卻是反而是後邊在推著前邊走了,儼然成了一個反攻之勢,竟是好似這一群步兵,面對西夏軍的騎兵衝鋒,居然一個個的義無反顧的反衝了回來一樣!

  【唉?怎麼又都回來了?】

  王小仙倒是挺迷糊。


  那幫西夏兵都傻了!

  一共就百十來步的距離,這個距離的步兵方陣按說能保得住不亂,甚至是不潰,就已經稱得上精銳了,西夏軍原本見這些宋人在這種亂軍,失去了陣型的情況下至少沒有潰退,就已經認定這是一夥幾精銳的王牌軍了。

  可就在他們即將短兵相接之際,宋軍居然在反衝鋒?

  步兵面對衝鋒的騎兵,反衝鋒?

  這是什麼軍啊!這還是宋軍麼?傳說中的大宋開國禁軍也不過如此了吧?

  而騎兵沖陣,其實大多數時候是類似於一種狼追羊群的效應,大多數時候都是要靠驅趕,也就是兵卒自身的怕死去躲避騎兵,去自己擠壓自己的陣型的,真要是硬碰硬,長槍馬朔能穿得了幾個人?若是長槍馬朔穿不到,馬撞人人死馬也停啊,更何況宋軍現在還人人著甲。

  一般的戰馬你讓他撞個大鐵疙瘩他也疼。

  所以優秀的騎兵一定都是牧羊的高手,騎兵沖陣,其實和牧羊人牧羊是一樣的,真的殺死撞死的人是很少很少的,都是先通過驅趕等手段先把步兵的陣型徹底攪亂,而後擊潰,最後讓這些步卒傻了吧唧的掉頭就跑,之後才是騎兵大肆砍殺,屠殺步兵的時候。

  步卒面對衝鋒的騎卒,沒有不怕的,再精銳的步卒也會怕的。

  可今天卻是真的邪了門了,夏軍還真遇上不怕的了,還真遇上步卒朝著騎卒衝鋒的了,卻是反而把這些夏軍的騎卒給嚇著了,好多人甚至本能的開始控馬,開始減速。

  至少看上去,宋軍沒有一個人在躲,有槍的抬槍,沒槍的扔下弩機居然真敢跟他們對撞!

  狹路相逢勇者勝。

  砰砰之聲不絕於耳,冷兵器戰場上最野蠻,最殘酷,最暴力,同時也最浪漫的交戰開始了,撞,只一個回合,在不到一分鐘的時間裡宋夏兩國的士兵創造了最激烈的傷亡。

  大量的夏卒被遞進射死,被槍林戳死,宋兵中也有許多人被夏卒乾脆利落的刺穿鎧甲扎死。

  不過更多的,還是野蠻的單純的人馬相撞,披著鎧甲的宋軍依然是一片一片的齊齊被撞飛,死傷無比慘重,有些人不等落地在空中就開始噴內臟碎片。

  兩軍加一塊至少死傷了五六百人。

  然而這一撞之下,宋軍的軍陣卻是依然密集,而夏軍的騎卒卻是不得已的停了下來,慢了下來。

  也就是說,宋軍這一波擋住了。

  夏軍還想重整陣型再沖一次,可他們卻已經完全沒有機會了。

  作為一軍副將的曲珍扔下長槍,大喝一聲:「火!!」

  卻見這曲珍的背後,居然一直背著一個小水箱一樣的東西,左手是軟皮管,右手是加壓杆。

  齊齊的,剛剛架設槍林的長槍兵無一例外的扔掉了手中的長槍,將背上的管子抽了出來。

  呲~!

  清澈的輕油齊齊噴射而出,宋軍又從腰間拿出粗粗的北宋版火藥火柴,在大腿內側甲冑專門設置的凹槽中使勁一划。

  呼呼,呼呼,一條接著一條的火龍被點燃,而後噴射而出。

  火龍槍,第一次在宋夏戰爭中大規模集中性的投入了使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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