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汝州富弼?老東西給我找事兒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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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51章 汝州富弼?老東西給我找事兒啊

  其實王小仙是大體能明白王安石和趙項這倆人的政策思路的。

  倆人應該還是想要重複江寧故事,認為官方至少應該能占三成。

  可是江寧那邊畢竟只是一個紡織公司,一個江寧織錦院,一個皇家的名頭,再整個幾百萬貫的現金,加上點江寧府批覆的股票,怎麼都能把公家的變成私家的,而且還頗有一點硬搶的意思。

  然而河北這邊是完全不同,這公司是並不只局限於大名府的,換言之就是投資要大得多,確實是也不好搞小打小鬧,河北豪強都有勛貴將門的背景,員工更是想要像東京軍械監學習,儘可能的用禁軍兵卒。

  朝廷也拿不出錢來做股本啊,軍械監在真定府倒是有幾家冶鐵工廠,但卻都是需要打造軍備的,也沒有餘力去打造民用產品,軍械監的輕油算是籌碼,但想要憑此就占據三成以上的股份,那就不叫變法而是叫明搶了。

  萬不得已之下,這才索性拿出了河北地區最重要的這麼幾個礦藏出來做股本。

  王安石和趙項兩個人應該就是急了,腦子一熱上頭了。

  可這個頭不能上啊,大宋歲入的大頭就是鹽鐵司,這幾個礦可以說是當下大宋最優質的資產了,大宋的財政收入中有兩到三成都是通過鹽鐵司,鹽鐵司的財政貢獻都快趕上秋稅了。

  況且這也不光是錢的事兒,這是鐵啊,大宋是極其仰仗河北煤鐵的,雖然川蜀地區也有大量鐵礦,但是蜀鐵是磷鐵礦,質地不行,更關鍵的是蜀地還沒有煤,多是用竹炭和木頭煉鐵,溫度完全上不去也不方便,甚至在交通運輸方面也遠不如河北便捷。

  而且北宋是一直防範蜀地造反割據的,對蜀鐵非但不琢磨怎麼開發反而各種進行限制,更是絕不讓他們打造兵器,全國所有的軍事用鐵幾乎都是用的河北鐵。

  除了東京以外,其他的冶鐵廠,兵器廠,也都集中在河北。

  敢把這幾個鐵礦和冶鐵工廠都包出去開公司,官方的占股居然只占三成?整個河北還有差不多三十幾方的禁軍要進場打工。

  這不是作死呢麼?

  甚至不但沒有絕對控股權,這股票又是誰都能買的東西,更狠的是這玩意居然還在陰跌。

  真·賣國啊。

  【奇怪,文彥博那些人,居然愣是能讓這麼離譜的變法方案通過,沒有反對派的麼?

  】

  也是有夠離譜的了。

  心中一動,卻是道:「對了,這幾個鐵礦,石炭礦,改制之後產量怎麼樣,多了還是少了。」

  「這———少了。」

  「少了多少。」

  「少了———差不多四成。」」

  「改組之後還少了四成?啊~,有人在扛著紅旗反紅旗啊。」

  說著,王小仙笑呵呵地掃了在坐的這些人一眼,卻是直將有些人看得遍體生寒,低下頭不敢對視了。

  「南方地區暫且不說,至少這中原地區,原來咱們大宋剛開國的時候所有的大礦都是朝廷的,還是在太宗朝的時候,由太宗下令,朝廷只直接管轄礦脈的主礦,支脈礦區應該是進行了拍賣的吧,太宗朝,能拿的出這麼多錢來購買礦藏的,基本也都是將門了,也算是肥水不流外人田。」

  「按理來說,現在成立公司,介入了股東管理,如果說高陽店這種生意會不好做,是因為變得臃腫了,挖礦的生意不應該吧,從原來的純國有,變成現在的合資,不應該是引入股東管理從而提高效率麼?」

  「該不會是有人,偷偷的將挖出來的礦藏用其他私人渠道銷售,亦或者是想乾脆就是希望這個股份公司辦不下去,最後讓朝廷不得不把主礦一點點的也乾脆賣掉?」

  印象中歷史上司馬光那些人好像就是持這個觀點的,他們認為由朝廷直接控制的鐵礦,不管是挖掘還是冶煉效率都很低,生產出來的軍械效率也不高,利潤也不好,應該將主脈一點一點的拍賣給地方豪強商賈,朝廷只要把好稅收這一關就行了。

  說不定官改私之後的稅收反而還能超過原本的利潤上繳,逐漸變賣礦產還能有效的緩解大宋日益嚴峻的財政危機。

  哪有什麼保守派啊,主張變法的方向不一樣罷了。

  然而此時這話從王小仙的嘴裡說出來,卻是真正的誅心之語了,尤其是那些確實是和鐵礦有所關聯的股東和官員,全都紛紛低下了頭,甚至就連二樓,那些相對中基層的官吏們也全都低下了頭。


  王小仙笑著又探出頭在二樓那邊看了幾眼,其實他誰也不認識,但是那些從鹽鐵司里下來的官員卻全都低下了頭不敢和他對視。

  「寫完了。」

  王小仙差不多也剛好將奏疏寫完,而後將這封奏疏直接拿出來主動給同桌的所有人分享道:「你們也可以看看,我打算對股份公司做的改革,都在這裡了。」

  三樓的這些勛貴和高級官員們聞言連忙紛紛上前去看,而後,便都和曹諒一樣,露出了一臉憎逼的表情。

  【這個王小仙,他到底是能臣還是瘋臣啊?】

  王小仙卻不管他們的震驚,而是自顧自的介紹了起來:「未來的一個月內,我會將紡織,煤鐵冶鐵,集中新農業,地產及物業公司,陶瓷及玻璃公司,和外貿航運七塊做一個切割,而後分別上市,這是七家完全獨立的股份公司,都在大名府發行股票而已。」

  「首先分割出來的,紡織公司,官家所入股的所有股資,全部抽離,原則上不支持禁軍將士們進紡織廠進行打工,但如果可以優先軍屬的話我會覺得更好一些。」

  「同時,我會試著跟江寧那邊說,支持江寧紡織公司也來大名府再開一個分公司,就這一二年之內吧,簡而言之就是,引入競爭機制,但同時朝廷會完全放開監管,你們想怎麼搞都行,官方會徹底從董事會中退出。」

  「其次分割出來的,是地產及物業公司,各位,你們應該都知道,我要修建運河,而運河的起點就是黎陽。」

  「我打算建一個黎陽新城,裡面的碼頭等全新的繁華地段都要重頭開始建,建成之後運營或者出租盈利,同時,也會從黎陽城開始,嘗試全新的城市規劃和建築模式,同時,包括高陽店在內的浙西承包物業,也歸在這個公司名下。」

  「外貿這一塊,陳員外,這家公司由你們陳家為主,我將滄州的鹽礦分給你,同時我還跟朝廷上疏申請,應該可以將深州的鹽礦也拿出來。」

  「這家公司可以拿到對遼邊貿的經營權,除了你們這家公司之外旁人和遼國做生意,算是私通遼國,同時,我早在之前就已經跟朝廷申請,放開遼鹽的管制,實話實說,也有點管不住,我還在申請一部分兵卒給你們做專門的緝私隊,到時候這個公司會和我在關南三洲進行的軍改聯繫起來。」

  「作為代價,這家公司會承擔運河的維護工作,朝廷在其中不占股,但是兵卒要在其中占五成股,具體怎麼分,咱們再另說,但總之漕運如果不通,你沒有維護的好的話,殺你全家。」

  「新農業公司,是以兩處林田為主,以及目前公司內所有田畝統統分離獨立出來,同意雇用佃戶進行耕種,嘗試更加科學的耕種方法,朝廷用官林入股,拿三成,具體怎麼種,我也已經想好了。」

  「玻璃和陶瓷,和東京那邊差不多,軍械監在其中要分一部分,到時候另說吧。」

  「最後,也是最主要的,煤鐵公司,將會是我工作的一個主要方向,官家要占這個公司的至少六成股份,還有兩成要給將士和工匠,能拿出來分的只有兩成了。」

  「分配大概就是這樣,兩個月內,所有手上有股票的,都必須更換成七家新公司的股票,往哪個方向奔,這就看你們的眼光了,我也沒有點石成金之能,也得一個一個的安排,總之——先分家。」

  「目前河北變法所產生的一系列問題,至少有一多半,都是因為股份公司本身不賺錢的緣故,分家之後應該能好一些,具體的,我日後再跟你們詳細的說。」

  「最後,我會跟朝廷上奏疏,希望咱們河北的四路軍隊都可以重新分配調度,高陽關路作為邊關肯定是不能變得,大名府作為北京依舊保留一部分禁軍,定州路和真定府路,我希望儘可能的將這兩路兵馬調到邢州和磁州去,也就是讓禁軍的將士們干一干礦工,冶鐵廠工人的活兒,順便用軍隊反個貪。」

  眾人:「——·

  不管是朝廷,還是大名府這邊的官吏股東,對王小仙的改革計劃都沒有任何意見,就是趙項和王安石都被他那不太客氣的措辭給氣得不輕而已,但反正最後也都是同意了。

  因為客觀來說河北變法變成現在這樣,王安石的這個青苗法之策確實是已經玩砸了,股票隨時有可能大跌,引發一系列的連鎖反應,韓琦和王拱辰說新政禍亂河北尤甚兵災,並非純是在上綱上線。

  哪怕是死馬當活馬醫,那也只能信任王小仙了,要是王小仙也做不成,救不了股票,那就只能宣布大名府的青苗法失敗,看怎麼儘量挽救了,搞不好真的會盡廢新法的。

  朝廷,和這些河北豪強股東們,都已經沒得選了。


  一連兩個月,王小仙一直忙碌於公司的分離工作,該說不說還是有點用的,大家依據各自的判斷也選擇了各自的股票,老公司一分為七,確實也實現了輕裝上陣的效果。

  但老實說,效果也就那樣了,都是一些正常的買賣,遠達不到江寧紡織公司那種幾乎暴利的效果,也做不到吸納那麼多的就業,把所有河北禁軍都給安頓進去,還能保持盈利。

  頗還是有一些飲止渴的意思。

  好在是有了七支股票,王小仙帶著這些大股東們在兩個月里起碼有了坐莊的能力。

  錢就這麼多,你全投在一個股票里,漲漲跌跌很難操作的。

  分成七個,憑藉王小仙上輩子當韭菜的經驗,兩個月里一直跟這些大股東們商量著來回來去的做局勾引富戶上套,好歲是讓這七支股票互相之間漲漲跌跌。

  保證那些富戶在有人的股票賠錢的時候同樣也有人能賺錢。

  好列,算是把這玩意給整成了一個合法賭場。

  雖然仍然有大量的富戶在這兩個月里被股票坑的賠了很多錢,甚至是不乏有人家破人亡,但也確實是有人賺到錢了麼,有點願賭服輸的那意思,這玩意倒是還能讓他維持得下去。

  而王小仙將日常事務能下放的也是儘可能的下放,他自己本人則是特意叫來了軍械監的另一位顧問沈括,還讓沈括帶來了足足一百多位的大匠,一群人整日神神秘秘的不知道在研究啥。

  只是他們越是這樣,許多的股東們信心也就越足,覺得王小仙也許真能拿的出點石成金的手段。

  直到·

  「不好了不好了,官人,不好了,出,出禍事了,民變了,民變了,兩萬多的流民啊,好幾萬的流民聚集起來,奔著咱們大名府就來了,說是要您給他們一個說法,找您來告狀來了啊,這,這,這就是民變啊!」

  正在和沈括研究圖紙的王小仙都有點懵了:「民變?找我來要說法?帶著武器沒?偏偏在這個時候?哪來的流民?」

  第一反應,王小仙就覺得這應該是韓琦出手了。

  韓琦的訴求是重新獲得權力,他一個退休老幹部不搞事怎麼獲得權力?

  【是打算把我鬧下去,由他來接手河北大局麼?可是不應該這麼絕吧,那他之前特意來找我還給我機會是為什麼呢?三月之期也沒到啊。】

  「哪來的流民,是相州麼?相州那邊的那個鐵礦是不是出什麼事了。」

  「不是相州,好像是從汝州來的。

  「汝州?汝州·——·汝州·—」王小仙看向沈括。

  「汝州知州是誰來著?」

  「汝州知州?是—現在的判汝州事是—富弼,富相公。」」

  「他?草~,老東西是在給我找事兒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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