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大宋技術革命,王小仙殺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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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2章 大宋技術革命,王小仙殺人去了

  一個月後。

  『這便是石蠟的蠟燭麼?看上去倒也還是很亮啊,好像比宮裡用的白蠟還亮一些,不過—聞著有股怪味兒。」

  趙興致勃勃地看著面前點著的蠟燭如此評價道。

  李舜舉也笑著解釋道:「確實不太合宮裡用,各方面來看,都遠比不上宮裡用的蟲白蠟,有煙,有味兒,長期點的話還會燻黑屋子。」

  其實這個石蠟本質上,按理來說跟王小仙小時候八十年代家裡住平房停電時候點的蠟燭區別就不大了,不過他們在北宋搞的石油蒸餾,不止是汽油蒸不出來,就連石蠟,純度也一般,雜質很多,因此點起來還是有淡淡的黑煙的,得配上燈罩點才行,不然還是會熏髒屋子,還有股怪味兒,

  讓王小仙大失所望。

  但對於他們這個北宋時代的人來說,卻都覺得這蠟燭已經很好了。

  不就是要罩個燈罩麼,雖然比不上蜂蠟,可普通的百姓人家誰用得起蜂蠟呀,這玩意比油燈總是強得多的。

  「宮裡這白蠟燭,多少錢一根啊。」

  「宮裡用的話,是兩貫錢一根。」

  「外面買呢?」

  「大概是三百文左右,不過也沒數。」

  「哼,算你們貪得還不算多。」

  李舜舉尷尬一笑:「臣,從沒經手過宮內採購之事。」

  「這個石蠟呢?你們做,核算成本的話是多少錢一根。」

  「這個石蠟是副產品,主要是煉製新猛火油的時候,順便弄出來的,那個新的猛火油可是真的厲害,威力提高了十倍不止,還能裝在水車裡發射出去。」

  「總共多少成本,給我報個准數。」

  「這個麼-延州的石油運送到東京,要三十文到五十文一斤,如果只看石蠟的話,以軍械監目前的技術來看的話,用現在的這個蒸餾技術,十斤石油,才能出一斤石蠟,一斤石蠟,能做二十根左右的蠟燭,這蠟燭,不如白蠟和蜂蠟,但比地蠟要強許多,蜂蠟在市面上的價格差不多是150

  文一根左右,地蠟是20文一根左右。」

  「臣問過一些東京這邊的商賈,他們都說這石蠟的蠟燭如果是小規模的供應,量不大的話,七八十文一根,他們是能夠接受的,如果是能做到大規模供應的話,他們收,就只能接受五十文一根了,畢竟他們也得賺錢不是。」

  趙項聞言在心裡盤算了起來,道:「十斤油出二十根蠟燭,五十文一根,也就是說不算人工開銷,這東西利潤接近一倍啊,這還是副產物?就算這利潤和人工打個持平,那猛火油,和瀝青,豈不是沒有成本了麼?」

  李舜舉臉上都笑出花來了,道:「官家您聖明,確實是如此,不過咱們軍械監現在用的蒸餾設備,還是不太行,是臣找來樊樓的掌柜幫忙,用他們釀酒的蒸餾燒鍋改的,我二弟說這麼蒸效率還是不行,您看。」

  說著,李舜舉又拿出了一張趙看不懂的設計圖,道:「這是臣和二弟,還有沈括,蘇頌,以及聯合了軍械監最精銳的一批工匠們,共同設計的蒸餾大塔,塔高十三米,不用柴,不用煤,就用這蒸餾出來的猛火油來作為燃料加熱,溫度比用柴、煤要高的多的多。」

  「十幾米高的大塔?有,有必要搞這麼大麼?」

  「這—要不,您召二弟來問問?這是他的主意,臣害怕自己嘴笨拙舌,說不明白。」

  趙項聞言想了想,卻是搖頭,道:「你先說,要是實在說不明白我再召他,不管怎麼說,他畢竟是外臣,內外到底還是有別的。」

  「是,那臣就繼續說了。」

  「嗯。」

  「這個大的蒸餾塔建成之後,每一鍋,都可以燒三萬多斤的石油,出產三千多斤的石蠟,一萬多斤的瀝青,和一萬多斤的猛火油,每天都能燒一鍋。」

  「不過,這麼大的塔,咱們誰都沒見過,具體運行的時候,到底能不能成,也是個未知數,尤其是這塔本身必須得是防火的,這裡面的這些個結構,還要用大量的銅,鐵,鋼,這塔——-成本恐怕是要極高的。」

  「具體是多少。」

  「不知道,臣,真不敢說,軍械監初步計算,可能得三十萬貫以上,可是誰也沒做過這麼大的東西,臣直言,最終這塔的成本就算是突破一百萬貫,也不是不可能。」


  「一百萬貫,竟然要一百萬貫,為什麼要造一個這麼大的,造十個小一點的不行麼?你們現在用的這一種,不是也能用麼?造他一百個,也用不了一百萬貫,為什麼要造這麼一個大的呢?」

  「回官家,還是效率的問題,石油煉化,確實是這蒸餾塔越大,成本就越低,二弟一開始甚至想建一個十丈高的蒸餾塔呢,呵呵,他這人,腦子裡想的東西總是天馬行空,那是根本就做不出來的東西。」

  「經臣和沈括商議,目前這個十餘米高的蒸餾塔,已經是極限了,幾乎不可能更高大了,大有兩個好處。」

  「其一,是管道更粗,不易堵塞,蒸餾石油最大的問題就是堵塞和清理困難,蒸餾過程中的瀝青堵塞管道,內壁,是無法避免的,

  他們最開始用蒸餾薔薇露的設備蒸這個石油,只蒸了兩次設備就廢了,現在咱們工坊內的蒸鍋雖說是強一些,但是蒸個七八次,就必須停下來清理瀝青了,那瀝青粘性極大,可謂是極難清理,

  尤其是管道部分,幾乎就只能卸下來清,效率實在是太低太低了。」

  「要想解決這個問題,唯一的辦法就是讓蒸餾塔變大,越大,相對來說瀝青殘留就越少,而且清理瀝青的時候,因為這東西大,完全可以派人鑽進那管道里,直接用鏟子刮,反而十分輕便,

  按照我們的設計,這塔如果真的建造得成的話,白天蒸餾,晚上停鍋,待裡面溫度冷卻之後,

  就可以命工匠用繩索吊著去裡面清理瀝青了,效率可以比現在得到極大的提高,日蒸餾三萬多斤,

  便是如此了。」

  趙項:「每天要產一萬多斤的猛火油啊,這—是不是沒有必要做這麼多啊。」

  「官家說的是,二弟也說了,猛火油這個東西,若是不能民用,則這個蒸餾塔確實是意義不大,這便要官家您來定奪了,一旦涉及民用,則西夏,遼國,恐怕也是能弄得到的。」

  「嗯——如果是民用,可以應用在哪些地方呢?這麼多的油,能賣得出去麼?」

  「臣斗膽,請官家移步軍械監,一觀這石油的應用。」

  趙點頭,自然不會拒絕。

  王小仙這個穿越者到底只是一個說相聲的,本身並不是真懂技術的,那石油被他分離出來之後第一反應是,北宋這環境又沒有內燃機,就算煉出汽油來也沒用。

  然而等他真的拿東西在軍械監和李舜舉,以及軍械監那些北宋本地的,這個時代全天下最優秀的工匠們一商議,這玩意的用途卻是比他想像中要大得多的,他要是真能搞出汽油來,這些北宋的工匠照樣能把汽油給用出花來。

  「官家且看,目前軍械監正在嘗試用猛火油燒火煉製猛火油,對猛火油也嘗試了二次蒸餾,最終,將猛火油在本來的基礎上,又分離出了輕油和重油兩種。」

  「輕油和重油?」

  「官家您看,將這重油,和一些粗麻,木屑,和部分泥土混合起來,可以使其結塊,並具備可以緩慢燃燒的特性。」

  「你的意思是可以取代石炭?」

  「是,用於取暖,還是非常合適的,但要注意通風,不過如果是用於炊事的話這東西還是有怪味兒,可能不是太合適的,不過具體的解塊方法,軍械監目前也還在探索,按二弟的說法,這叫實驗,已經建立了專門的實驗小組了。」

  這重油其實就是石腦油,這種用法也是大家拍腦袋想出來的,而王小仙那個相聲演員的知識儲備其實是並不知道,這玩意歷史上是有人用過的。

  二十世紀初的時候,英國人在東南亞地區搞的煉油廠之後,石腦油在那個年代是廢油,所以會被當地的居民,收上來當油塊來使,甚至用這東西做飯。

  雖然這東西做飯客觀來說並不安全,味道也會影響食物口感,甚至安全性上也不如煤炭,但在當時來說,這東西已經是東南亞地區人民能用得到的最好的燃料了。

  北宋來說,也已經是非常非常合適的燃料了。

  事實上在北宋,大部分人在冬天是燒不起柴或者煤的,都是硬熬,經常凍死人的。

  當然,這本質上也還是在暴珍天物,這東西是製作塑料和化學纖維的主要原材料,可王小仙畢竟不是理科生,反正他是無論如何也不可能在北宋弄出塑料來的,那燒了也就燒了唄。

  趙項再怎麼不食人間煙火也知道這東西的意義,問道:「價格呢?能賺錢麼?」

  「那要看建不建塔了,不建塔,這東西出不了多少,至多也就咱們東京城內燒一燒,要是建了塔,這東西屬於是廢料,只要賣得出去,賣多少錢都是賺的。」


  趙項點頭,隨即道:「儘量賣的便宜一點吧,這樣冬天的時候,就可以少凍死一點人了。」

  「官家您仁德。」

  「這是重油,那輕油呢?」

  「其一是用來做噴火槍,二次分離過的噴火槍可以噴射得更遠,甚至比水還遠,不過附著性差了許多,而且燒的也太快了一些,算是各有利弊吧。」

  「其二,官家您跟我來。」

  李舜舉將趙領到了萬全造軍械所,這裡是大宋最大的冶鐵中心,也是宋軍的軍械生產基地,

  軍械監的最大核心資產之一。

  從東西兩冶鐵作坊出來的熟鐵都要在這裡進行流水線作業,鍛打,淬火,組裝,刀劍鎧甲什麼的都從這裡出。

  「陛下且看,那邊那個新爐子,正在大量的使用輕油,陛下且止步,不要再向前了,前邊就危險了。」

  卻見入目之處,一條看起來黏黏糊糊的,通紅髮亮的鐵龍正順著那爐子裡宛如潺潺的流水,十分絲滑的流出進入到一個碩大的炒鍋里。

  「這是這是鐵水?」

  趙項是識貨的,一眼就認出了這是什麼,眼中儘是不可思議的神色。

  「這是鐵水?居然全是鐵水?看起來似乎沒有鐵塊的鐵水?」

  「官家好眼力,正是鐵水。」

  李舜舉先是捧了趙一頓,而後繼續向趙介紹道:「打從唐末五代時起,官辦冶鐵就開始大規模的使用石炭和焦炭了,再通過炒鋼和灌鋼之法來進行冶煉鍛造不過具體來看,限制咱們宋人用鐵的,在冶,而不在練,似這等的鐵水,只有極少數的情況下能練的出來,其實,還是石炭溫度不夠,焦炭又太稀罕的緣故。」

  趙項點頭,這些都算是基礎概念了,他又不是昏君,很小的時候就知道是冶鐵煉鋼是怎麼回事了。

  簡單說,北宋的煉鋼和近代的土法煉鋼是有一定的相似之處的,都是先通過土爐燒,把鐵礦石燒成鐵水之後再使用炒鋼法去炒鋼。

  然而以北宋的技術,用煤炭作為主要原料煉出來的鐵溫度是不夠將鐵完全融化成鐵水的,實際上燒出來的全是半固體,甚至就是軟了一點的固體鐵,只能通過拉伸,鍛打來塑形。

  只有極其偶爾,走了狗屎運的時候才能燒得出真正液體的鐵水。

  然而現在有了輕油,那輕油已經接近於煤油和柴油混合物的感覺了,燃燒溫度遠遠大於煤炭,

  這邊的工匠將老的路子改了一下,增加了一個往裡灌輕油的管子,燒鐵的時候直接灌進去,出來的就是鐵水了。

  (煤油火焰溫度是1400-1700℃,木炭溫度是1200℃,鐵熔點是1538℃,北宋的鼓風機假設能提高溫度300°C,剛好符合木炭煉鐵能煉出不穩定鐵水,煤油煉鐵能煉出穩定鐵水的情況)

  鐵水又有什麼好處呢?

  直接拿個能耐得住高溫的模具出來,直接往裡一倒,這不就塑形了麼。

  事實上要不是這項技術的突破,李舜舉也不會同意搞什麼十幾米的大蒸餾塔,以北宋以前的技術都造不出那麼粗的大管子。

  當然了,副作用也是有的,用輕油燒出來的鐵水含碳量更高,更需要炒鋼或者灌鋼,但這個鐵水的溫度是遠高於原本的半固體鐵水的,

  1800°C的鐵水和1200°C的半鐵水雖說都能燙死人,但實際操作時卻完全不一樣,光是這鐵水易進濺這一點,對工匠來說就純是玩命了,而且攪拌這些鐵水的時間也需要更長這活兒在王小仙看來這已經有點不太人道了,死亡率比之前提高了好幾倍,燙傷燙殘的機率極高,緬北勞工也不外如此了。

  但李舜舉大手一揮,給那些工人加了三倍的工錢,並承諾多招一些人縮短每人的炒鋼時間,這活兒大家就都搶著幹了。

  北宋,相比於現代社會還是有些低人權優勢的。

  「官家請看,這鐵水直接注入模具,就可以生產出形狀極其標準統一的鐵片,只需要稍加打磨,便可以直接用來扎甲,咱們軍械監此前所產扎甲,每月至多可制千副,而且這還是至多,事實上臣接手軍械監以來最多的一個也就制了七百而已。」

  「而有了這樣的手段,月產扎甲可以做兩千副左右,當然,這也是理論上的,實際生產的時候可能也就一千多副,不過往少了說,這也能提高一倍了。」

  「最關鍵的是,以前咱們做扎甲,必須要反覆的鍛造,淬火,非優異工匠不可做,整個軍械監能做甲片的工匠總共也不到三千人,還經常要去做別的東西,這也是從來沒做出過月產千副的原因。」


  「但若是用這種灌入模具的方法去做甲片,那是學徒也能做的,三千人的工匠,隨時可以擴招成三萬人,到時候當然,這麼做出來的甲片,臣試了,比咱們以前通過反覆鍛打出來的甲片確實是要更脆上一些,很難防得住鈍器,不過-—-勝在量大,而且除了製造鎧甲之外,像是鐵鍋,鋤頭,鏟子等民用鐵器,建造起來也是大大的容易了。」

  咕咚。

  趙項不自覺地就咽了一口口水。

  其實不用多,只要給二十萬將士都配上了甲冑,西夏算什麼,燕雲他都得重新惦記上,狗屁的擅淵之盟,說不得可以在他的手裡就一雪前恥了。

  就算是比以前的步人甲更脆上一些,可是再脆,它能脆哪去?總還是鐵的吧?

  「沈括和王小仙呢?把他們都叫過來給朕好好說說,若當真此事可行,莫說是一百萬貫,就是一千萬貫,這個什麼蒸餾塔,我大宋砸鍋賣鐵也得給它建了。」

  「是。」

  李舜舉十分高興,連忙吩咐人去找,因為搞石油的問題,王小仙早就被解了禁足了,亦或者說是將原本三個月的崇文院軟禁變成了現在的軍械監軟禁。

  軍械監就大了麼,這衙門共有十大作坊,四萬多名工匠,兩百多個隸屬的小作坊,即使是東京這邊相對集中的東西兩監,其面積大小基本也相當於一座小城池了,客觀來說這跟解除禁足區別不大了。

  結果,卻是沈括給找到了,王小仙沒找著。

  「王小仙呢?」趙好奇地問。

  「這在找了,但是—

  又過了一會兒,一名小太監慌慌張張地跑了過來:「不好了,不好了,乾爹,官家,王官人他,他,他.———.他.———.」

  趙皺眉:「好好說話,王小仙怎麼了?」

  「王官人他————.他,跑了。」

  「跑了就跑了麼,跑哪去了?回城玩去了不成?早就聽司馬君實跟我說過,這王小仙耐不住性子,哼,我看也是缺少調教。」

  「不,不是啊官家,他,他,他,哎呀~,我聽監內的大匠說,他今天跟王小仙商議事情的時候,有人順嘴提了一嘴,駙馬爺和曹虞侯都給判了,一個流放鄧州,一個流放房州,連岐王殿下都被勒令禁閉,工匠們都在感謝他的仗義執言,那劉青兒還被領著過來給他磕了個頭呢。」

  趙項不解道:「這不是好事麼?」

  「可是,可是,可這王官人說這懲罰太輕,說他們二人犯的罪責是勾結敵國,轉賣我大宋的最新武器,已經是叛國行為了,這樣的懲處太輕,

  然後,然後就有人跟他解釋,說那都是外戚,我朝自打立國以來,地外戚流放鄧州就已經是最嚴重的懲處了,除非是確鑿謀反,才會流放雷州。」

  趙項:「確實如此,我朝法度素來寬宏,這判決也算公正了,怎麼,他還覺得不滿麼?」

  「是,他說駙馬爺和曹使君犯的都是必殺之罪,大宋的律法若是殺不了,他,他,他說他要去殺,他,他跑出去殺人去了啊!」

  趙項一愣。

  隨即卻是急的直腳:「那兩人到底是曹家將門出身,身邊還有親兵隨從,他一個文弱書生,

  想殺誰啊,快,快快命人去找姑父,若是王小仙當真犯渾,萬萬留其一條性命,此人於國有用,於朕有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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