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攔路喊冤?咱也有青天大老爺的待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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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6章 攔路喊冤?咱也有青天大老爺的待遇了?

  不出兩天,岐王就拿出了整整一萬貫送到了開封府,三天,駙馬府也送來了三千貫,自始至終,這倆人就沒跟王小仙碰面。

  畢竟曹評這個駙馬只是放煙花麼,事實上也確實只是從犯,是岐王玩的火龍吐珠玩脫了才燒的街,因此岐王多賠一些曹評少賠一些也不是毛病。

  本來麼,這倆人都是不差錢的主,差錢能去鬥富麼?讓人堵著門這麼罵,不要臉的麼?萬八千貫對他們來說哪有臉重要啊。

  其實事情就是這麼個事情,對於那些百姓來說比天還大的事,對他們來說真就是抬抬手就給辦了,只是就是這麼簡單的事兒,除了他王小仙,一直也沒人去辦而已。

  畢竟除了他這個傻子,誰會為了幾個屁民的事兒,去同時得罪官家的叔叔和姑父呢?

  【還說是紈呢,也不來打擊報復我呢,算什麼皇親國戚,呸!】

  這麼想著,王小仙愁眉苦臉的就上班去了。

  真的是愁眉苦臉,他現在有點理解為啥能去館閣的都得是正經進士,都得是學習好的了。

  這他媽不就是讓他重新溫習一遍高三生活麼?

  他現在的官身是承事郎,北宋的官就是領工資的,沒意義,沒有貼職,卻給了他兩份差事,一個是史館檢討,一個是崇文館校書。

  他現在是真有點懷疑,趙項的本意到底是培養他,還是在整他?

  他都上班三天了,愣是都沒看著過司馬光。

  目前的頂頭上司是一個叫做范祖禹的人,據說是司馬光的嫡傳弟子,大多數的時候,司馬光不在,館閣的事都是他來處理的,同時也在負責主筆資治通鑑唐紀的部分。

  自己第一天去報導,這貨看了自己之後冷哼一聲,然後kua得就命人將一大的歷史資料,足有一米多高,全給堆自己桌上了。

  「七日之內,給我將這些資料整理好,按照時間順序,寫一封粗稿給我。」

  說完這句他人就走了,而王小仙,腦袋都大了。

  真的是有一種夢回高三的感覺,這邊的工作其實作業量極大,誰他媽說館閣的工作清閒的?除了材料就是材料,跟外邊的人都不怎麼接觸,鑽進去就是一天,各種亂七八糟的文件根本看不過來,關鍵是,真的很無聊啊。

  真的有人幹這活兒乾的會特別開心,心甘情願的干一輩子麼?

  還真有。

  司馬光他是看不著的,這貨其實也是身兼數職,人家主職工作是翰林學士,相當於是趙頸的秘書團成員,兼職才是崇文院學土,空了才會管館閣的事兒,當然,王小仙也懷疑這司馬老賊就是故意的,想用這些史料來磨他的性子。

  范祖禹是真忙,他正在編寫資治通鑑中唐紀的部分。

  王小仙一直以為,資治通鑑就是司馬光寫的呢,這書他身為相聲演員雖然沒看過,但是大名鼎鼎,總是知道的,他也一直以為,這個司馬光真是一個牛人,不但能治理國家,居然還有那麼大功夫編史。

  來了這史館才知道,他編個屁了呀!

  資治通鑑項目是一整個項目組,司馬光至多相當於是項目經理而已,真正的絕大多數工作量都不是他幹的,他這個所謂的唯一作者,負責的是領導工作。

  別人負責整理史料,他負責往史料裡面填私貨,

  就比如這個范祖禹,就負責資治通鑑的唐紀部分的初稿,而自已現在的工作就是輔佐范祖禹,

  也不知是他的意思還是司馬光的意思,給自己整理的那一大堆資料中,幾乎全都是中晚唐之後,宦官們所做下的種種惡事。

  本來麼,王小仙上輩子看史也就是看個圖,這輩子雖然看過一點舊唐書,但也是看了個園大概而已。

  況且正史成書,本來就是去繁存精,存下來的都是隻言片語。

  編史就不一樣了,那真的是浩如煙海的史料,他的工作頗有些屎里淘金的感覺,然而也正是因此,他也真的是能夠真切的了解到,唐中後期的宦官到底拉了多少屎。

  他大概已經明白司馬光和范祖禹的想法了,畢竟士大夫麼,他現在最大的詬病就是和宦官走的近麼,這些人分明是想要影響他,改造他,

  於是在他上差的第七天之後,終於在大上午的趴著桌子呼呼大睡了起來。

  「啪!!」


  一根竹尺把他給敲醒了過來,王小仙咪蒙地睜開睡眼,就看到范祖禹陰沉著臉在瞪著他。

  「上差期間睡覺!還打呼嚕?我讓你整理的史料呢?整理了多少了?」

  王小仙連忙抹了一把口水:「整理了整理,整理了」說著,王小仙將自己的筆記遞給了范祖禹,「一共整理了有———額————差不多,有一半了吧。」

  「才一半?而且你看看你,你整理的這是什麼狗屁東西,我只是粗略一看,就看出了許多明顯錯誤,你,你能不能認真一點?

  我們是在著史啊,這是要傳於後世的,你又知不知道,這是何等難得的機會?便是今年的新科狀元,若是不夠年輕,他也未必有機會進得來,官家,和相公們,這是給了你多大的恩寵?」

  王小仙聞言一陣苦笑,連連搖頭道:「不行了,我真不行了,我他媽好不容易頭懸樑,錐刺股,苦逼著自己考上了明經,官也當了,事也做了,進士身份也有了,這怎麼一腳,又給我踢學堂來了呢?」

  「日,不幹了,真的不幹了,這恩寵我真消受不起了,不幹了,幹不了,太無聊了,我去求求元參政,讓他高低給我換個活兒吧。」

  真幹不了,他上輩子就不是學習的料,不然也不會去說相聲了。

  這輩子他其實也不是學習的料,不然也不會去考明經了。

  這還是多虧他趕上了歐陽修改革科舉之前,不然他連明經都考不上。

  這館閣里,其他人都相當於是清華北大的學霸,甚至都是各省的高考狀元,他呢,也就是一普通二本的水平。

  然後大家一塊在研究某個課題。

  學渣混在學霸圈的痛苦誰懂啊!

  「啪!」

  范祖禹又將竹尺敲在了他的腦袋上:「你以為這是什麼地方,你以為這是什麼公務?容你想干就干,想走就走?」

  說罷,語氣卻是又緩過了一點來了,道:「王介白,你的大名,咱們館閣之內,都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的,老師對你,更是寄予了厚望,否則,也不會特意點名要你,帶頭做這破壞規矩的事情了。」

  「眼下館閣正在全力的輔佐老師修著資治通鑑,那是一本開天闢地,劃時代的史學著作,老師,和咱們,也必將要因此而流芳百世,名傳千古啊。」

  王小仙心中腹誹:【司馬光倒確實是因為這資治通鑑而流芳百世了,可誰知道你們算哪根蔥啊。】

  「老師又如何不知道,你王介白既然是明經出身,恐怕是無法靜下心來,踏實學術的,你本是做事的經濟之才,這一點,咱們這些人也都是認可你的。」

  「可正是因為你讀書少,不能真正去鑽研經濟,雖是人品端正,能力也出眾,然而心中沒有浩然正氣,而且行事也不免激烈,不夠沉穩,置身於官場,宛如錐處於囊中,雖然鋒芒盡露,可你難道不知出頭的椽子先爛的道理,不知道什麼叫君子藏器於身,待時而動的道理麼?」

  「老師說,你這樣的人才,如果行差踏錯,去結交了小人匪類,那是朝廷的損失,國家的損失啊,以史為鑑,可以知興衰,讓你學史,也是為了讓你看真正的是非善惡。」

  「老師讓你先修史,正是為了讓你磨練心性,也是為了將你往正路上引導,待你輔佐我修完唐紀,老師便會親自帶你去整理前朝,本朝的所有中書札子,他對你,也是寄予了厚望的啊。」

  王小仙一聽,立馬就來了精神,道:「什么正道邪道,無外乎是說宦官專權之後會作惡麼,要我說,多虧了唐末時宦官掌控了神策軍,如若不然,早就有人要黃袍加身,唐朝早就要亡了。」

  這話他曾經跟王安石說過,也是他心裡的真實想法,哪知,范祖禹聽了後卻不為所動,甚至反而還笑了。

  「你這是在嘲諷咱們開國太祖麼?沒關係,看來介白你對唐末五代,確實是頗有幾分了解,不過在我看來,你還不夠了解。」

  王小仙心中突然湧現出一股不太好的預感「道原,你來。」

  一個中年男人笑呵呵地過來,

  「介白他似乎是對五代史部分頗有了解,剛才他的話,你聽見了?既然如此,讓他跟著你修五代紀吧,你來告訴他,宦官掌兵,和節度使掌兵的種種優劣,唐室因何而亡,我大宋因何而興。」

  王小仙瞳孔猛得一陣收縮,立馬就認慫道:「不,不要啊,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你對,

  你們對行了吧,我不要修五代紀啊,我不要跟著他混啊!」


  王小仙現在正想抽自己倆大嘴巴子。

  這史館之內的都是什麼人?你講道理,幹嘛要引用歷史呢?就你那半吊子的歷史知識,在這裡裝什麼B,這不是正好撞人家槍口上了麼?

  「你說得確實也有一定的道理,然而還是太淺了,你若要與我辯論,咱們不妨好好地將唐紀和五代紀從頭到尾的修完,到那時候,你若是還要堅持你的觀點,我們倒是不妨好好地辯論一番。」

  「不用了,謝謝,我已經後悔了,咱們還是修唐紀吧。」

  「道原,這孩子是個好苗子,官家和老師,乃至於東西兩府相公,都對其讚譽有加,必是我大宋未來相公,只是他心性不定,做事也浮躁,誤交小人,也是因為學識差了一些,辛苦你來帶一帶他,對其好生監督,切莫讓他再這般憊懶了。」

  王小仙:「....—..

  這個字道原的傢伙叫劉恕,都是同事麼,所以王小仙對他也是熟悉的,據他自己所說,他和王安石還是關係極好的朋友。

  據說此人自小聰慧,有過目不忘之能,從而被晏殊看重,卻不是和他一樣進館閣進修的儲備幹部,而是真的來修史的史學家,人送綽號大宋史痴。

  曾在短短三天的時間內手抄《唐實錄》,三百年史料啊,還曾經幹過自江西徒步至亳州拓《高氏世史》殘碑的事,切實地證偽了五代史中二百二十處矛盾之處,是被司馬光點名要來給自己做助手修資治通鑑的。

  據說這人曾為了考據契丹風俗真的隻身跑到了契丹那邊問契丹人問題,差點被當做間諜給扣下回不來。

  歷史上,去洛陽查看舊檔史料差點把自己腿給凍瘤,在王小仙看來完全就是史瘋子。

  基本就是資治通鑑的副主編。

  事實上司馬光那麼忙,那麼大的大臣,真的能抽出來編資治通鑑的時間極少,在王小仙看來,

  恐怕整本資治通鑑,大多都是他的心血才是。

  這種人,王小仙是最怕的,老實說他也理解不了這種人,畢竟讀書麼,都是為了升官發財,哪怕是宏願大一些的,也都是在求立言立德立功。

  他們這些人來史館,都是來學習,來鍍金來的,雖然清苦,但苦個幾年出去了也就當官了,他卻是真的將自己的一輩子都要交代在這浩如煙海的史料中的,你說他算個官,又算個什麼官呢?

  大家都是讀書為了做官,他卻是做官為了讀書。

  那資治通鑑的署名權還是司馬光的。

  都不知道他圖啥。

  劉恕見狀呵呵一笑,就拿著一大的史料坐在了王小仙的對面,和他用同一張桌案辦公,還順手拿過了竹尺。

  再之後,王小仙稍微走神一些,睏倦一些,都會被這個劉恕打腦袋,甚至於,這劉恕每隔一會兒就會過問一下王小仙的校對進度,有了錯漏之處,還是會打他。

  這貨看自己的目光就好像是在看個傻子!

  【不行,說什麼也得找個機會逃班才行,但也得有過得去的理由啊,哎」,要不我晚上問問呂景吧,看看最近這開封城裡,有沒有適合讓我去為民請命的大案?】

  啪。

  一走神,劉恕照著他腦瓜子上就又是一尺。

  這般的苦熬,等到下差之後,王小仙只覺得自己渾身上下的骨頭都快要散架子了,這種夢回高三的情景甚至讓他有些生理上的想吐。

  【不來了,明天我說什麼也要翹班,這破活兒多干一段時間我會死的。】

  剛走出宮去,與一眾同僚們正在說話,腦海中還想著明天翹班,或者請假要用什麼藉口好。

  卻是突兀的,一名看上去滿頭花白的老太太猛的竄出,還嚇了王小仙一跳。

  噗通一下就給他跪下了。

  「你誰啊?你這麼大歲數跪我幹嘛啊,你這不折我壽呢麼。」

  因為是剛出了宮禁不遠,幾個邸侯很快就趕過來將老太太拉走,王小仙的一眾同事也都看著呢,一臉好奇地看著他們。

  「冤枉啊~我冤啊~求官人給我做主啊~」

  「你這老婦,好不曉事,有冤你去開封府告狀去,實在不行就去登聞鼓院敲登聞鼓去,這裡是崇文苑,是文曲星做學問的地方,你喊得哪門子的冤?」

  那老婦也不理,只是一個勁的往王小仙腿上抓撓過去:「官人可是王小仙?我是受呂景呂推官的指引來找你的,他說全京城如果還有一個人能為我伸冤,一定就是您了,求官人救我一救啊!!」

  王小仙一愣:「是呂景讓你來找我的?他人呢?你,你什麼冤啊。」

  「我兒劉青兒,乃是軍械監的工匠,您改造水並的時候他還出過力呢,不信您可以問李供奉,

  他們,他們,他們冤枉我兒子偷盜神臂弓啊,我兒不過是一工匠,那神臂弓長約三尺二寸,重達五六十斤,我兒如何偷得了去?只因他們官官相護,為了給真兇脫罪,強行污我兒的清白,請大官人無論如何要為老身做主啊!」

  王小仙聽了之後大喜,這翹班的理由,不就有了麼?

  「是何人主審污了你兒清白,為何又說是為給真兇脫罪,莫非你知道真兇是誰?」

  「污我兒清白之人,乃是當朝御史中丞,兼判刑部事,馮京!盜竊神臂弓的真兇,乃是當朝殿前都虞侯,太皇太后之侄,曹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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