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股票跌了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87章 股票跌了

  金融遊戲對於這個時代的人來說無疑是超綱的,這年頭的金融也就是停留在借錢和還錢而已,

  於是很快的,所有人都被上了一課。

  由于越來越多的富戶,幾乎是傾家蕩產的換股票進場,作為原始股股東們的豪右們在賺錢之餘,占股的比例也在瘋狂的被壓縮看。

  大宋是不可能辦一個真正的證券交易所的,但在玄武湖邊上專門安排帳房記錄過檔,為買賣股票的人提供方便總還是可以的,因為王小仙增發的很謹慎,以至於這股票確實是一直在漲。

  所有人都很開心,以至於那些個占據了原始股的豪右富戶們就沒有一個主動拿股票出來賣,北宋麼,這時代的人還不明白賣出去的股票才是錢,拿在手裡只是紙的基本道理的。

  因為股票都是公示的,所以已經有好事的人,根據他們的持股數量來計算他們到底賺了多少錢的。

  再加上這個股票確實是越來越值錢,而且土小仙多次強調,也明確他一定會進京當官去的,這個公司早晚他是要徹底撒手的,到時候董事會秘閣還是要靠占股比例來拿話語權的。

  於是,當第一家豪右也學著那些富戶們一樣,開始抵押家產去換青苗錢的時候,一切就都不同了,整個江寧,陷入到了一種詭異的狂熱之中。

  所有人似乎都瘋了。

  所有的豪右都面臨一個要麼加碼,要麼退出的問題,因為只有占股比例超過百分之五才有資格成為股東進秘閣,為了保住這百分之五,大家只能跟著上。

  眼看著股票越來越值錢,紡織公司的前景越來越好,織出來的精麻越賣越好,絲綢的成本比以前下降了三分之一都不止,真能冷靜下來急流勇退直接賣股票的又能有幾個?

  再者真要是套現走人,也不見得是一件好事,還是那話,江寧這地方幾乎所有的富戶都是要靠紡織業,絲綢業來賺夜草吃的,退出紡織廠你還想干紡織業麼?

  人家那邊都江山一統了,你還想單獨支出來一攤搞割據?跟紡織公司競爭?

  所謂泥足深陷,就是這個道理。

  能在北宋當豪右的沒有傻子,事情發展到這個地步,已經有人反映過來有點不對了,然而正所謂泥足深陷,這是一個根本就停不下來的金融遊戲,

  所有人,除了王小仙這個從一開始就不占一分股份,而且作為創始人威望無雙,地位超然之外,所有參與了這個遊戲的人發現自己真的都沒得選。

  更噁心的是,那常平倉里的錢畢竟是有數的,而股票也確實是越來越貴的,那麼先貸錢出來的人,在買股票的時候就必然比後貸款出來的人更合適。

  青苗貸的利率又是固定的,所以為了爭搶這些青苗錢,所有人在辦理抵押的時候,都不得不接受官府對抵押物越來越低的打壓,原本覺得能貸出一萬貫的家財,很可能到最後只貸得出來五千。

  很快的,整個江南的常平倉都給搬空了,甚至還挪用了不少的夏稅,據說已經貸出去了將近兩百萬貫的青苗錢了,大家都有點鬆了口氣的感覺。

  「有詔令~」

  這感覺沒持續幾天,就被這一個傳旨宦官給打破了。

  「朕惟泉府遺意,在賑乏絕;周官有制,實利耕桑。近據江寧知府王安石奏:『江寧府試青苗法,民得貸種,田無荒疇。

  然常平見告竭,原粟將罄」,夫天子藏富於民,而內帑本備非常,今撥一百四十八萬貫錢悉充江寧常平本,市舶司押歲貢海舶三艘,載錢往江寧,所生利息,三成輸內帑,七成濟民本,布告遐邇,咸使聞知,志平四年十月二十二日,敕尚書省奉行。」

  一紙詔,滿城皆動,聽說官家把內帑都給拿出來了,原本已經有點漲不動了的股票,突然又應勢而漲。

  而王小仙在幹嘛呢?

  「各位,咱們最近公司收到的錢,可是有點多了啊,雖說是已經盡全力,安排人手去大宋的各處去購買織機,乃至於船舶,蠶繭,麻葉去了,花錢宛如流水,但目前的情況,就是這花錢的速度,趕不上籌錢的速度。」

  秘閣會議上,作為一張股票都沒有的董事長,王小仙道。

  「王小官人,您是財神爺下凡,有著點石成金之能,您說,咱們該怎麼辦吧,您說怎麼辦就怎麼辦,哪用得著開什麼會呢?」

  「是啊,是啊,您說怎麼辦就怎麼辦。」一眾的股東附和道。

  王小仙:「確實是有一個不情之請,我聽說各位都在用家產去質押借貸青苗款?不是說不行,


  而是咱們公司現在,確實是已經有些有錢沒地方花了。」

  「我是想,你們與其去做抵押,平白讓官府賺取了利息,莫不如——-要不你們賣給公司呢?

  公司現在真是有錢麼,短時間內,這錢都成了負擔了,真花不出去,除了買船買織機,想干點別的來花銷花銷,

  說實在的,全大宋的織機,幾乎都讓咱給買過來了,正在拼命改呢,至於工匠,我聽說昨天,

  來了一隊河北來的工匠,足有四百多人?還是從天雄軍里出來的?花錢,都已經快要花到極限了啊。」

  「反正我的意思呢,是以公司的名義買一點地,耕地和山地都要,耕地可以桑麻輪種,根據科學院的研究,閩地的蕉麻出產的麻料,抽絲是最細的,只相當於兩到三根蠶絲,

  這種蕉麻,雖然原產於閩地,但咱們這邊也有,我問過老農了,江南一帶也是可以種的,而且正正好好,可以和桑樹輪種。」

  「另外,托這些工匠的福,上個月,有一批來自於魯地的工匠,帶回來一批野蠶,據說是來自膠東地區,試驗後發現他們很能活,而且並不一定需要吃桑葉,當然,吐出來的絲質量上差很多。」

  「我打算買一些山頭,試著多培育一些野參,直接扔蠶繭在山裡放養,看看能不能養得活,能活的話以後咱們的生絲成本也能大幅度的下降,在綾羅綢緞的下邊還能增加一款特製的差一點的絲綢。」

  「另外柴林,飼料田,以及藍草,紫草,都要進行規模化,特定化種植還有啊,科研院最近試驗發現,閩南的茜草也是可以在江寧一帶種植成活的,取出來的紅色,

  正好染咱們的江寧紅啊。」

  「總而言之,咱們江寧紡織公司再要想擴張,染色,織花的工藝,都要擴,除了原料之外,大規模的種植這種染色類的植物,也是必不可少,我跟官府要了一塊地,專門給咱們蓋染坊。」

  「哦對了,我還打算買一些莊戶給工人們蓋住的地方,所以啊,肥水不流外人田,你們誰要是願意賣家產,直接將家產賣給公司換股票,

  所有的莊戶,佃戶,我擔保他們都能獲得咱們工廠里的工人身份,不會做事的不要緊,我來安排人教他們,所有的田畝一律重新規劃,重新種植。」

  「江寧這地方,說真的,以後也就別種稻子了,一畝稻田能產幾斤米,能賣多少錢呢?

  莫不如全都改種桑麻,以及這種染色類的作物,統一耕種,集中耕種,讓咱們江寧紡織,在卷死全國同行的紡織作坊之後,進一步的,卷死全國的染色作坊吧,至於稻米,咱們直接從揚州買就是了麼,你們說呢?」

  眾人一時也是紛紛點頭,大多數人都心動不已。

  眼下大家用家產貸款,吃虧吃得確實是厲害,政府又要壓價,又要收三成利息,目前來看,至少只看賺錢的話,他們家中原有的產業也是遠沒有紡織公司賺錢的。

  而且很快就有人想到了,公司買了自己家的家產的話,這其實也是一個安排自己人進公司的很好的辦法。

  目前,公司內除了王小仙之外,就屬陶敦賢的話語權最重,原本在江寧雖然也算一流,但最多排到第三第四的一個商賈家族,現在,李家徐家天禧寺這三個勢力綁一塊也鬥不過人家了。

  不就是因為人家陶敦賢是紡織公司的大掌柜,而且里里外外的管事都是他們家人麼。

  一是因為他們家入股最早最堅,家產全都並進來了,二來也確實是因為他們家以前就是幹這個的,本來就是大宋第一紡織商,經驗豐富,家裡合用的相關人才也多,都是迅速占據了各級管事的位置的。

  公司吞併了大家的家產,重新統一規劃,那原本打理那些產業的人手,理所當然的就可以調到公司,和那陶家的人競爭啊。

  公司是大家的,總不能讓陶家一家獨大吧?

  而且雖說是賣給公司了,可公司不也還是大家的麼?我們家自己家的家產,在公司里,我豈不是理所當然的依然享有管理權麼?

  甚至如果更深想一層,大家很快就發現,這依然是那個不能停的遊戲。

  因為直接將店鋪賣給公司,可以比通過青苗錢抵押換取更多的股份,而眼下,在大家都知道王小仙本身不占股份而且要不了多久一定會進京當官,撒手不管的情況下,大家對董事秘閣中的位置幾乎都有些志在必得,都有些寸步不讓。

  「王小官人,公司購買的家產,是否也包括城裡的店鋪呢?我們家的產業,大多都在城內啊。


  一「包括啊,當然包括了,你不說我都忘了,對,對,公司要發展,複合式的經營少不了,這些鋪面,也要統一進行規劃,

  我來安排,看看都怎樣經營的好,最關鍵的是,公司缺乏人才啊!你們城裡鋪面的那些個掌柜的,那都是公司急需的人才,一樣要統一規劃,統一使用才行啊。」

  眾人紛紛點頭,已經在腦子裡開始構思如何變賣祖產,又如何在公司內部安插自己的心腹了。

  當然,也有人實在是不願意再玩這種停不下來的遊戲,開始打退堂鼓了。

  要當股東,占股必須要超過百分之五才有意義,可在眼下這個大家都瘋了一樣變賣祖產的情況下,有些人實在是已經有點扛不住了。

  事實上聰明人是注意得到,王小仙自己都說出來眼下紡織公司的困境了:有錢花不出去。

  雖說是給指引了一條新的出路,但按照現代經濟學的說法,集資的邊際效應已經是在急速的遞減的了,古代人也許不明白什麼叫邊際效應,但道理總是相同的。

  他們也都是股東,也都是對公司帳目一清二楚的。

  公司目前的情況是,帳上趴著將近三十萬貫沒什麼用,真就是花錢的速度比不上集資的速度。

  其實已經有一些股東提出,要不然咱們把暫時花不了的錢,拿出去放貸了。

  當然,這個提議很快就被否決了,因為這三十幾萬貫花不出去的錢,本來也是大家質押了家產,從朝廷那邊貸出來的青苗錢。

  再往外放貸,那不成了脫褲子放屁了麼,

  真能冷靜得下來,想一想的話,真不難看出:其實到了這個時候,支撐著股票價格繼續上漲的原由早就已經支撐不住了,進一步增發股票驅動的也應不是需求了。

  然而面對那股東之位,能冷靜下來的終究是少。

  或者說就算是醒悟到了,那又有什麼用呢?你冷靜下來,人家別人不冷靜,你要想保住你股東的位置,就是必須要往裡加錢呀,就算是大家都明白過來,那又怎麼樣呢?

  這些個江寧豪右們,能做到一起相約,誰也不往這裡面繼續投錢麼?

  約好了能信麼?萬一有人偷偷的往裡追加呢?股票可還是在漲的,早一步投資,就早一分收益啊。

  更何況,好多傻子賣家產還賣得十分愉快呢。

  就這樣,這個不能停螺旋一直繼續了下去。

  豪右們家裡的田地被收了之後匆匆換種了各種經濟作物,由科學院進行統一管理,換上越來越多的所謂「農學經理」來管理越來越多的豪右莊子,原本的莊戶則是越來越多的進廠,成為了工人,在工廠內成為了一個又一個的山頭。

  花不出去的錢財甚至買了許多城內的店鋪然後出租,租出去換租金。

  一晃,卻是年關將近。

  公司的股票,也終於漲不動了。

  江寧府及周邊所有的豪右戶,乃至於富戶,也終於都差不多被榨乾了。

  這座工坊,有人好心用市值計算過,按市值算的話總資產已經超過一億三千萬貫了。

  這是一個很扯淡的數字,因為全大宋一年的財稅,兩稅加商稅加鹽鐵加市舶再加上其他亂七八糟的苛捐雜稅全算上,一年的財政收入也就一億一千萬貫左右。

  一個工廠,相當於全大宋一整年的財政總收入?這不是開玩笑呢麼?

  事實上帳目也是很清楚的,整個工廠從籌建到現在,總募資一共也就一千七百萬貫多一點。

  哪來的一億貫啊。

  就算這一千七百多萬貫切實產生了價值,這工廠實打實的評估的話,兩三千萬,頂天了。

  股票的溢價,實在是已經有點太高了。

  而隨著越來越多的富戶豪右被榨乾,仍願意購買股票的人也是越來越少,股票的價格,終於漲不動了。

  不止是漲不動了,隨著年關臨近,許多人動了賣點股票買年貨的想法,而江寧本地,兜里還有錢的富戶和豪右實在是已經沒剩幾個了。

  股票,應聲而跌。

  因為也沒有一個正經的交易所,幾乎沒有任何的交易規則限制,沒有任何的管理。

  這一跌起來,股票的價值,宛如瀑布一般,隨著恐慌情緒的蔓延,賣股票的越來越多,股票的價格,以一種近乎於自由落體的速度,重重地砸在了每一個股東,甚至是每一個江寧人的心頭上。

  而王小仙,也終於到了要和股東們攤牌,要圖窮匕見的時候了。

  >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