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兩個女人的故事
徐慧珍家的堂屋裡，空氣中瀰漫著咖啡的濃香。
兩個剛才還在院子裡針鋒相對的女人，此刻卻悠然自得地坐在茶几兩側，各自端著精緻的瓷杯，慢條斯理地品著咖啡，仿佛方才的唇槍舌劍從未發生過。
院子裡，6歲的侯魁正帶著3歲的徐靜平在角落裡堆沙子玩得不亦樂乎，與侯魁同歲的徐靜理站在一旁看著，時不時出聲指導。
「我家王剛拿來的這款咖啡粉真好，比伊蓮娜給我的咖啡豆要方便太多，開水一衝就這麼香，還不用加糖加奶。」
吹了吹咖啡杯里細膩的泡沫，陳雪茹輕輕抿了一口，鳳眼微眯，臉上浮現出享受的神色，語氣中帶著幾分炫耀。
徐慧珍翻了個大大的白眼，撇著嘴角道：「得了吧，你這小布爾喬亞的情調得改改了，萬一要是被別人看到了，當心被拉著遊街。」
「咱們開店掙錢不就是為了享受嘛！」
陳雪茹放下茶杯，「嘩」的一下打開一柄綢緞扇面的摺扇，輕輕扇著風，慵懶的靠在沙發背上語氣輕鬆道：「再說這也是在家裡，私底下不放鬆一下怎麼行？」
徐慧珍對這個有留洋經歷的朋友這樣的生活方式頗有微詞，但是也不好多勸什麼，只好轉移話題道：「你聽說沒？居委會的大娘主任快要退休了。」
「也對，大娘主任年紀確實不小了。」
陳雪茹大大的伸了個懶腰，在徐慧珍的堂屋裡四下看了看，皺眉道：「你這屋裡怎麼連個風扇都沒有啊，晚上孩子熱的睡不著咋辦？」
「跟你說正事呢！」
見到陳雪茹沒有理解自己的意思，還是那一副懶洋洋的樣子徐慧珍的氣就不打一處來。
三兩步坐到陳雪茹身邊，伸手在她挺翹的屁股上抽了一下，恨聲道：「怎麼，和大學生滾了床單後，你現在連腦子都不會動一動了嗎？」
「動腦子多累啊！」
陳雪茹不以為恥反以為榮，一擰腚就躺在了徐慧珍的腿上，小腿翹在沙發扶手上晃來晃去，得意道：「嘻嘻，反正我有男人幫我，就算以後不做生意了他也會養著我。」
「嘿，我這暴脾氣！」
望著像一灘爛泥似的陳雪茹，徐慧珍徹底忍不了了，伸手去撓她的痒痒，嘴裡嚷道：「看我不收拾你！」
「哈哈哈，別鬧，別鬧！」
陳雪茹最怕這個了，連忙揮手抵擋，卻擋不住徐慧珍的含恨「攻擊」，沒幾下就大笑著從沙發上滾到地上了。
「媽媽，你為什麼要坐在地上呀！地上髒！」
聽到屋子裡的吵鬧聲，在院子裡玩的侯魁探頭進來，發現媽媽坐在地上笑的都快岔氣了，趕緊跑過來，抓住陳雪茹的胳膊想要把她拉起來。
6歲的侯魁哪有勁拉起百來斤的陳雪茹啊！
費勁地拽了幾下沒成功，小傢伙急得小臉通紅，只好蹲下來給媽媽輕拍後背，奶聲奶氣地說：「媽媽，你沒事吧？」
「媽沒事，我兒子真孝順！」
陳雪茹好不容易止住笑，從地上爬起來，在兒子的臉蛋上猛親一口，讓他接著出去玩。
陳雪茹挑釁似的看了徐慧珍一眼，得意道：「嘿嘿，看見沒？能指望上的還得是兒子！」
徐慧珍捂臉，無奈地嘆了口氣，對好友這副嘚瑟的模樣實在無話可說。
確實，沒有兒子確實是她的一塊不大不小的心病，好在兩個女兒都可愛聽話，她和蔡全無又有再要一個孩子的打算，所以她倒也不至於太羨慕陳雪茹。
「跟你說正事呢！」
徐慧珍端起咖啡喝了一口，這種香濃厚重的飲料她也很喜歡，提神醒腦又能清新口氣。
頓了頓，徐慧珍稍微組織了一下語言，鄭重道：
「公私合營到66年就要結束了，雖然說有贖買政策，但是執行起來肯定會打折扣。你這家大業大的，萬一到時候沒法贖買了，難道你就沒有什麼其他的打算嗎？」
「想啥好事呢！無論是你的店還是我的店，到時候就等著一起奉獻給集體吧！」
陳雪茹靠在沙發上懶洋洋的說著，仿佛她那間最起碼值十萬的鋪子在她眼裡一文不值似的。
徐慧珍聞言神色震驚，那雙本來就明亮的大眼睛此刻更是瞪得溜圓。
她的大腦飛速運轉，試圖消化陳雪茹這句話的內含。
公私合營的贖買政策可是白紙黑字寫在合同上的啊！
但陳雪茹說得如此篤定，顯然不是空穴來風。
陳雪茹也不著急，慢條斯理的端起咖啡杯輕抿一口，嘴角勾起一抹勝利的微笑。
自從徐慧珍從公公手裡接手小酒館開始，陳雪茹和徐慧珍，這兩個前門街道商戶里最漂亮的兩個女老闆，就一直在暗中較勁。
比業績，比男人，比孩子，甚至比誰捐的廢鐵多。
徐慧珍為人圓滑，手段靈活，過去競爭中陳雪茹總是落於下風。
但是，自從某位靚仔橫空出世後，事情就發生了180度的反轉，陳雪茹開始贏多輸少。
「是李主任告訴你的嗎？」
「不對，一定是王剛。」
「這事能確定嗎？」
半晌後，徐慧珍回過神來，臉上的震驚還沒散去，拉著陳雪茹就是一鍵三聯。
陳雪茹那是絲綢世家，祖上攢的積蓄足夠她和孩子吃喝一輩子了。
可是徐慧珍不同，嫁給賀永強之前，她就是一個鄉下丫頭，現在這身家都是從公公那裡繼承的。
她需要精打細算，需要一步一個腳印才能撐得起這個家，還得提防賀永強回來討要家產。
可是萬一真如陳雪茹說的那樣，幾年後鋪子就不是自己的了，能給她剩下的也就是一些不多的積蓄，還有這間不大的院子。
所以，她現在必須要搞明白。
「想知道啊？」
陳雪茹看好友這副急切的模樣，心裡暗爽。
她知道自己現在可是拿捏住徐慧珍了，那不得要好好顯擺一下？
就見她靠在沙發上，皺著眉活動著頸椎，故作痛苦道：「哎呀，我這會兒肩膀突然有點酸疼，說不出話了。要是有人能幫我揉揉肩，說不定我還能多說兩句。」
說著，陳雪茹睜開眼睛，故作柔弱的向徐慧珍眨了眨眼，暗示的意味溢於言表。
徐慧珍氣得咬牙，卻也拿她沒辦法，只好沒好氣地伸出手，象徵性地在她肩上捏了兩下，催促道：「行了行了，快說！這消息到底哪來的？」
「嘿嘿，既然你這麼誠心誠意的想知道，那我就勉為其難告訴你吧！」
「你可不能告訴別人呦！」
陳雪茹得意洋洋的湊到徐慧珍耳邊，嘀嘀咕咕說了半天。
半晌，她抬頭看向陳雪茹，語氣鄭重：「你的意思是讓我去爭大娘主任的位子？」
「對，大娘主任的位子空出來，機會難得。」
陳雪茹點了點頭，臉上帶著一抹狡黠的笑：「我和王剛可以在李主任那幫你說話，至於能不能成，就看你自己的本事了。」
徐慧珍沉默良久，抬頭問道：「這機會給我了，那你怎麼辦呢？帶著一家老小喝西北風啊？」
「你問我呀……」
陳雪茹聞言，露出一個諱莫如深的笑容，緩緩站起身，伸展了一下身體，曼妙的曲線在陽光下若隱若現。
「嘿嘿，到時候我會帶著家人去一個……」
「有趣的地方。」
兩個剛才還在院子裡針鋒相對的女人，此刻卻悠然自得地坐在茶几兩側，各自端著精緻的瓷杯，慢條斯理地品著咖啡，仿佛方才的唇槍舌劍從未發生過。
院子裡，6歲的侯魁正帶著3歲的徐靜平在角落裡堆沙子玩得不亦樂乎，與侯魁同歲的徐靜理站在一旁看著，時不時出聲指導。
「我家王剛拿來的這款咖啡粉真好，比伊蓮娜給我的咖啡豆要方便太多，開水一衝就這麼香，還不用加糖加奶。」
吹了吹咖啡杯里細膩的泡沫，陳雪茹輕輕抿了一口，鳳眼微眯，臉上浮現出享受的神色，語氣中帶著幾分炫耀。
徐慧珍翻了個大大的白眼，撇著嘴角道：「得了吧，你這小布爾喬亞的情調得改改了，萬一要是被別人看到了，當心被拉著遊街。」
「咱們開店掙錢不就是為了享受嘛！」
陳雪茹放下茶杯，「嘩」的一下打開一柄綢緞扇面的摺扇，輕輕扇著風，慵懶的靠在沙發背上語氣輕鬆道：「再說這也是在家裡，私底下不放鬆一下怎麼行？」
徐慧珍對這個有留洋經歷的朋友這樣的生活方式頗有微詞，但是也不好多勸什麼，只好轉移話題道：「你聽說沒？居委會的大娘主任快要退休了。」
「也對，大娘主任年紀確實不小了。」
陳雪茹大大的伸了個懶腰，在徐慧珍的堂屋裡四下看了看，皺眉道：「你這屋裡怎麼連個風扇都沒有啊，晚上孩子熱的睡不著咋辦？」
「跟你說正事呢！」
見到陳雪茹沒有理解自己的意思，還是那一副懶洋洋的樣子徐慧珍的氣就不打一處來。
三兩步坐到陳雪茹身邊，伸手在她挺翹的屁股上抽了一下，恨聲道：「怎麼，和大學生滾了床單後，你現在連腦子都不會動一動了嗎？」
「動腦子多累啊！」
陳雪茹不以為恥反以為榮，一擰腚就躺在了徐慧珍的腿上，小腿翹在沙發扶手上晃來晃去，得意道：「嘻嘻，反正我有男人幫我，就算以後不做生意了他也會養著我。」
「嘿，我這暴脾氣！」
望著像一灘爛泥似的陳雪茹，徐慧珍徹底忍不了了，伸手去撓她的痒痒，嘴裡嚷道：「看我不收拾你！」
「哈哈哈，別鬧，別鬧！」
陳雪茹最怕這個了，連忙揮手抵擋，卻擋不住徐慧珍的含恨「攻擊」，沒幾下就大笑著從沙發上滾到地上了。
「媽媽，你為什麼要坐在地上呀！地上髒！」
聽到屋子裡的吵鬧聲，在院子裡玩的侯魁探頭進來，發現媽媽坐在地上笑的都快岔氣了，趕緊跑過來，抓住陳雪茹的胳膊想要把她拉起來。
6歲的侯魁哪有勁拉起百來斤的陳雪茹啊！
費勁地拽了幾下沒成功，小傢伙急得小臉通紅，只好蹲下來給媽媽輕拍後背，奶聲奶氣地說：「媽媽，你沒事吧？」
「媽沒事，我兒子真孝順！」
陳雪茹好不容易止住笑，從地上爬起來，在兒子的臉蛋上猛親一口，讓他接著出去玩。
陳雪茹挑釁似的看了徐慧珍一眼，得意道：「嘿嘿，看見沒？能指望上的還得是兒子！」
徐慧珍捂臉，無奈地嘆了口氣，對好友這副嘚瑟的模樣實在無話可說。
確實，沒有兒子確實是她的一塊不大不小的心病，好在兩個女兒都可愛聽話，她和蔡全無又有再要一個孩子的打算，所以她倒也不至於太羨慕陳雪茹。
「跟你說正事呢！」
徐慧珍端起咖啡喝了一口，這種香濃厚重的飲料她也很喜歡，提神醒腦又能清新口氣。
頓了頓，徐慧珍稍微組織了一下語言，鄭重道：
「公私合營到66年就要結束了，雖然說有贖買政策，但是執行起來肯定會打折扣。你這家大業大的，萬一到時候沒法贖買了，難道你就沒有什麼其他的打算嗎？」
「想啥好事呢！無論是你的店還是我的店，到時候就等著一起奉獻給集體吧！」
陳雪茹靠在沙發上懶洋洋的說著，仿佛她那間最起碼值十萬的鋪子在她眼裡一文不值似的。
徐慧珍聞言神色震驚，那雙本來就明亮的大眼睛此刻更是瞪得溜圓。
她的大腦飛速運轉，試圖消化陳雪茹這句話的內含。
公私合營的贖買政策可是白紙黑字寫在合同上的啊！
但陳雪茹說得如此篤定，顯然不是空穴來風。
陳雪茹也不著急，慢條斯理的端起咖啡杯輕抿一口，嘴角勾起一抹勝利的微笑。
自從徐慧珍從公公手裡接手小酒館開始，陳雪茹和徐慧珍，這兩個前門街道商戶里最漂亮的兩個女老闆，就一直在暗中較勁。
比業績，比男人，比孩子，甚至比誰捐的廢鐵多。
徐慧珍為人圓滑，手段靈活，過去競爭中陳雪茹總是落於下風。
但是，自從某位靚仔橫空出世後，事情就發生了180度的反轉，陳雪茹開始贏多輸少。
「是李主任告訴你的嗎？」
「不對，一定是王剛。」
「這事能確定嗎？」
半晌後，徐慧珍回過神來，臉上的震驚還沒散去，拉著陳雪茹就是一鍵三聯。
陳雪茹那是絲綢世家，祖上攢的積蓄足夠她和孩子吃喝一輩子了。
可是徐慧珍不同，嫁給賀永強之前，她就是一個鄉下丫頭，現在這身家都是從公公那裡繼承的。
她需要精打細算，需要一步一個腳印才能撐得起這個家，還得提防賀永強回來討要家產。
可是萬一真如陳雪茹說的那樣，幾年後鋪子就不是自己的了，能給她剩下的也就是一些不多的積蓄，還有這間不大的院子。
所以，她現在必須要搞明白。
「想知道啊？」
陳雪茹看好友這副急切的模樣，心裡暗爽。
她知道自己現在可是拿捏住徐慧珍了，那不得要好好顯擺一下？
就見她靠在沙發上，皺著眉活動著頸椎，故作痛苦道：「哎呀，我這會兒肩膀突然有點酸疼，說不出話了。要是有人能幫我揉揉肩，說不定我還能多說兩句。」
說著，陳雪茹睜開眼睛，故作柔弱的向徐慧珍眨了眨眼，暗示的意味溢於言表。
徐慧珍氣得咬牙，卻也拿她沒辦法，只好沒好氣地伸出手，象徵性地在她肩上捏了兩下，催促道：「行了行了，快說！這消息到底哪來的？」
「嘿嘿，既然你這麼誠心誠意的想知道，那我就勉為其難告訴你吧！」
「你可不能告訴別人呦！」
陳雪茹得意洋洋的湊到徐慧珍耳邊，嘀嘀咕咕說了半天。
半晌，她抬頭看向陳雪茹，語氣鄭重：「你的意思是讓我去爭大娘主任的位子？」
「對，大娘主任的位子空出來，機會難得。」
陳雪茹點了點頭，臉上帶著一抹狡黠的笑：「我和王剛可以在李主任那幫你說話，至於能不能成，就看你自己的本事了。」
徐慧珍沉默良久，抬頭問道：「這機會給我了，那你怎麼辦呢？帶著一家老小喝西北風啊？」
「你問我呀……」
陳雪茹聞言，露出一個諱莫如深的笑容，緩緩站起身，伸展了一下身體，曼妙的曲線在陽光下若隱若現。
「嘿嘿，到時候我會帶著家人去一個……」
「有趣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