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7章 死亡騎士(初版限定)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397章 死亡騎士(初版限定)

  卡德加從烏鴉嶺的制高點一躍而下。

  夜風倒灌進他的法師袍,袍角獵獵作響。

  兩座哨塔上的烽火已經燃到最旺,橘紅色的火光把橋面映得忽明忽暗。

  緩落術。

  淡藍色的奧術光芒托住了他的身體,下墜的速度陡然減慢。

  「跟上!」

  他朝身後的四名法師吼了一聲。

  四個人同時激活緩落術,五道藍光從烏鴉嶺高處飄向大橋防線。

  風聲在耳邊呼嘯。

  卡德加在半空中看清了橋面上的局勢。

  守橋的步兵隊已經被壓到了橋頭堡位置,橋面上橫七豎八堆著幾十具屍體,既有獸人的,也有自己人的。

  一頭座狼正踩在一名人類士兵的屍體上撕咬,那士兵的身體還在抽搐。

  橋面中段,二十幾個獸人重裝步兵正擠在一起往前推。

  它們架著盾牌,把人類步兵的陣線一寸一寸往後頂。

  守橋的軍官喊得嗓子都破了音,但手底下的士兵已經撐不住了。

  「散開!」卡德加落地的一瞬間雙手同時施法。

  左手按向地面,一道火牆陡然從橋面中段拔地而起。

  橘紅色的火焰竄起兩人多高,把正在推進的獸人隊列攔腰截斷。

  走在隊列中段的三個獸人收勢不及,徑直撞進了火牆裡。

  皮肉燒焦的氣味瞬間炸開,它們慘嚎著從火牆另一邊滾出來,渾身著火,撲倒在地,瘋狂翻滾。

  卡德加右手朝身側一甩,三道奧術飛彈激射而出,那三個獸人幾乎同時仰面倒下。

  「達拉然的援軍到了!」

  守橋軍官的喊聲在陣地上炸開。

  那些原本已經瀕臨崩潰的步兵像是被打了一針強心劑,硬生生重新頂了上去。

  卡德加沒有就此停下。相反,他大步往前走,每踏出一步都有奧術飛彈從指尖射出。

  一發打穿了一個持盾獸人的手臂。

  一發命中了一個正在施法的獸人術士胸口。

  第三發直接轟碎了一個衝鋒隊長的腦袋。

  跟在他身後的四名法師也各自搶占好位置,開始朝橋面傾瀉火力。

  不同顏色的法術交輝閃爍。

  戰鬥持續了一刻鐘。

  橋面上的獸人被火牆分割成兩段,前鋒被堵在橋頭堡前面挨打,後隊過不了火牆只能幹瞪眼。

  守橋的步兵趁勢反推,把橋面上的獸人殘兵一個個捅翻在地。

  卡德加站在火牆前,目光掃過整條防線。

  不對勁。

  太順利了。

  這些獸人的進攻節奏很奇怪。

  按理說奪橋這種關鍵目標,它們應該一波接一波地往上壓,直到把人族防線衝垮為止。

  但眼前這些獸人,沖得猛,退得也快。

  剛才那一波衝鋒,它們明明還有餘力往橋上硬推,卻在火牆升起來之後立刻收縮了陣型。

  撤退得很有章法,盾牌手斷後,後排先撤,連傷員都拖走了大半。

  這不是奪橋的打法。

  這是「不好!」

  卡德加的腦子猛地炸開一個念頭。

  他轉身朝烏鴉嶺方向望去。

  夜色太濃,黑乎乎的一片,只能看到那些火把的走向。

  卡德加的呼吸急促起來。

  「你們三個留下!」他朝身後的三名法師吼了一聲,然後一把拽住第四個人的胳膊,「你跟我回烏鴉嶺!」

  他話音剛落,橋面北岸突然傳來一聲爆炸。

  一團綠色火焰砸在哨塔上,把整座哨塔的上半截炸飛了。碎石和木屑像雨點一樣砸下來。

  另一支獸人部隊渡河,從北面摸過來了。

  卡德加咬緊牙關。

  回不去了。


  一分割線—

  克爾蘇加德站在鐘樓頂層,目光掃過南段防線的每一處缺口。

  左段結界已經徹底崩碎了。

  中段的結界雖仍在勉力支撐,能量衰減卻已經超過了六成,只有右段還算完整。

  損失最慘重的是弩炮陣地。

  三台重型弩炮被狼騎兵搗毀了兩台,剩下的一台還在射擊,弩炮手們正拼命把一根根特製弩箭上弦。

  每發射一次,弩炮的支架都會發出沉悶的嘎吱聲響,顯然早已超負荷使用。

  埃伯洛克的聲音已經啞到聽不清了,老指揮官正站在第二道壕溝後面親自指揮,他手裡的長劍沾滿了黑紅色的獸人血液。

  「預備隊—頂上去!」

  預備隊早就打光了。現在往上頂的,是那些還能站著的傷員和後勤兵。

  克爾蘇加德收回目光,集中魔力,又一輪奧術飛彈從指尖射出。

  三發全中。兩個獸人衝鋒隊長和一個躲在盾牌後面的術士被他同時點掉。

  「東側發現敵——」女法師的聲音戛然而止。

  克爾蘇加德猛地轉身。

  她站在東側的石窗前,整個人僵在原地,嘴唇微微張著,再也說不出後半句話。

  「什麼情況?」

  沒等女法師回答,他已經快步走到她身邊,順著她的自光望下去。

  緊接著,他也愣住了。

  不知何時,一支騎兵小隊從密林里沖了出來,已經摸到了烏鴉嶺防線的邊緣。

  人數不多,大概二十幾個。

  胯下都騎著覆甲戰狼,這些座狼比普通狼騎兵的座狼還要大上一圈,嘴裡呼出的白氣在夜風裡凝而不散。

  它們移動時安靜得不像話,四足落地幾乎沒有半點聲響。

  但真正讓女法師僵住的不是那些座狼。

  而是騎在座狼背上的那些人。

  那些「騎士」居然是人類。

  它們穿著暴風城軍隊的制式板甲,甚至還帶著獅頭徽記。

  板甲上到處都是破損和裂口,裂口處露出的軀體呈現出一種不正常的灰白色,像是死了很久的屍體。

  它們的眼睛燃著幽綠色的光,冷冷的,沒有半點屬於活人的溫度。

  一個守在掩體後面的年輕士兵認出了沖在最前面的那個騎士。

  他愣住了。

  「哥————?

  「」

  他的聲音很小,在戰場的喧囂里根本傳不遠,但他旁邊的幾個士兵都聽見了。

  他們齊刷刷看向那個沖在最前面的那個騎士,然後又看向年輕士兵。

  「傑森!那是傑森一」

  另一個士兵驚恐地喊了出來,「他不是失蹤了嗎?!」

  年輕士兵手裡的劍掉在地上。

  他站在原地,愣愣地看著那個曾經叫「哥哥」的東西朝自己衝過來。

  他看清楚了那張臉,完全變了形,但那確實是傑森的臉。

  那個騎士卻沒有因此停下。

  它騎著座狼從掩體旁邊掠過,戰刃橫削。

  年輕士兵的腦袋飛了起來。

  那具無頭的屍體還站在原地,鮮血從脖頸斷口處噴涌而出,濺在旁邊的士兵身上。

  幾秒後才轟然倒地。

  「穩住!穩住」

  埃伯洛克的吼聲從第二道壕溝傳來,老指揮官也看到了那支從側翼襲來的騎兵。

  他吼得破了音,話說到一半就被咳嗽生生掐斷了。

  可即便如此,陣地還是不可避免地陷入了混亂。

  本該揮劍反擊的士兵們,望著衝來的騎士,竟齊齊微微一愣。

  那些泛著灰白色的人類面孔太過熟悉,他們本能地遲疑了一瞬。

  戰場上的遲疑本就致命,哪怕僅僅是一瞬間。

  更別說,他們面對的還是個個能以一當十的騎士。

  沒有絲毫停頓,它們徑直衝進了陣地。


  為首騎士胯下的座狼猛地發力,將一個試圖攔路的步兵撞飛出去,那人在空中整整翻了一圈,才重重砸落在地上。

  騎士本人揮舞著一把看似笨重的大刀,動作卻比常人迅捷得多。

  刀刃掠空而過,還裹著一層暗綠色的光暈。

  被那把刀劃出的傷口,周遭皮膚立刻發黑,異變以極快的速度順著血管向上蔓延。

  那士兵低頭看向自己手臂上的傷口,還沒等他反應過來,整條手臂就失去了知覺。

  再是胸口,最後是脖子。

  他倒下去的時候,眼睛裡還殘留著最後一點困惑。

  鐘樓頂層,克爾蘇加德緊盯著那些騎士的一舉一動。

  它們的戰鬥方式看似純肉搏,沒有特殊的施法動作,也不需要咒文吟唱。

  但每一次出招都帶著明顯的魔法效果。

  為首的騎士用大刀劈開一面盾牌的時候,刀刃在接觸金屬的瞬間就腐蝕了盾牌表面,讓鋼鐵變得像朽木一樣脆弱不堪。

  第二個騎士的武器是一把雙手戰錘。

  它一錘砸在地上,一股晦暗的能量就從戰錘落點擴散出去。

  第三個用的是斧頭,大開大合地揮舞著,被它劈出的傷口卻會立刻結冰。

  完全沒有傳統的施法痕跡,但外泄的能量波動卻沒那麼容易藏住。

  克爾蘇加德的目光落在領頭那個騎士的胸口。

  透過破損板甲的縫隙,能看見它的胸膛深處有什麼東西正在跳動。

  那是一團暗綠色的光核,忽明忽暗,每一次跳動都會帶動周圍的血管一起蠕動。

  那些血管被染成了黑色,像墨汁一樣的液體在其中流動著。

  他對這種能量再熟悉不過。

  七年前就見過一次,最近又在一具屍體上見過。

  「死亡————」

  他低聲說出了這個詞。

  女法師轉過頭看向他,臉上的表情從驚恐變成了疑惑。

  她顯然不明白為什麼這個時候會聽到這個詞,但克爾蘇加德沒有更多解釋。

  「死亡騎士(DeathKnight)。」他用最明顯的兩個特徵為那些騎士命名。

  與此同時,死亡騎士們輕易撕碎了人類的防線,突破到了第二道壕溝。

  埃伯洛克親自頂了上去。

  老指揮官從掩體後面猛衝出來,長劍橫削,直取為首那名死亡騎士的脖頸。

  這一劍又快又狠,換作普通獸人根本躲不開。

  死亡騎士偏頭讓過劍鋒,卻讓得不夠多,劍尖還是劃到了它的脖子,在灰白色的皮膚上切出一道口子。

  口子裡沒有血流出來,只有一縷灰白色的霧氣往外滲。

  老指揮官沒有收劍回防,順勢往下一劈,砍在了死亡騎士胯下座狼的前腿上。

  那頭巨狼慘嚎一聲,轟然跪倒在地,把背上的騎士狠狠甩了出去。

  死亡騎士在半空中翻了個身,穩穩落地。它抬起發著綠光的眼睛,死死盯著埃伯洛克。

  埃伯洛克沒有給它重新調整姿勢的時間。

  長劍直刺而出,目標正是死亡騎士胸口那團跳動的暗綠色光核。

  死亡騎士的大刀格開了長劍。

  即便大刀沒有直接擊中埃伯洛克,那股陰冷的力量還是透過兵器的交接觸傳遞過來,讓這位人類指揮官渾身都冒出了雞皮疙瘩。

  他們迅速過了幾招,但老將終究不是力大無窮、不知疲憊的死亡騎士的對手。

  眼看就要被死亡騎士的大刀割開脖子,一發奧術飛彈從鐘樓射出,命中了死亡騎士的手臂。

  是克爾蘇加德。

  這道奧術飛彈的威力足夠把一個獸人術士的上半身轟碎,但打在死亡騎士身上,只是在它手臂上炸開了一個拳頭大小的洞。

  灰白色的皮膚和下面的肌肉組織被炸飛,露出裡面慘白色的骨骼。

  下一秒,周圍游離的灰白色霧氣就開始往傷口處匯聚。

  新的肌肉纖維從骨骼表面生長出來,一層一層往上覆蓋,然後是血管、皮膚。


  不到十秒,那個拳頭大小的洞就癒合了。

  只留下一道淺淡的疤痕。

  女法師倒吸了一口冷氣。

  克爾蘇加德的瞳孔微微收縮。

  這般驚人的復原速度,除非一擊摧毀胸口那個暗綠色的光核,否則再多的傷害都只是在拖延時間。

  可拖延時間偏偏是他現在唯一能做的事。

  因為獸人步兵跟在死亡騎士身後湧入了陣地。

  綠色皮膚的身影填滿了壕溝,翻過了掩體,踩著敵我雙方的屍體往前推進。

  明眼人都能看出來,烏鴉嶺,守不住了。

  埃伯洛克趁這個間隙拉開距離,臉漲得通紅,喉嚨里炸出一道命令。

  「全線撤退—退到北岸!退到北岸!」

  傳令兵拼了命地揮舞旗幟,撤退的信號在混亂中勉強傳了出去,士兵們紛紛開始自主後撤。

  為了爭取時間,埃伯洛克指揮著自己的衛兵殿後。

  而克爾蘇加德在鐘樓上也看見了撤退的混亂場面。

  敵人的數量已經多到不用瞄準。

  只要往山腳下扔一個範圍法術,就能成片成片地收割。

  而他就是這麼做的。

  火球術從鐘樓窗口傾瀉而下,砸進獸人最密集的區域。

  火焰在綠色皮膚的隊列里炸開,吞沒了至少十幾個獸人。

  燃燒的肢體四散飛濺,焦臭味混著血腥味飄上來。

  然後接連又是數發。

  克爾蘇加德施法的速度比平時更急,每一發火球都儘量砸在獸人最密集的位置。

  在消耗敵人有生力量的同時,掩護那些撤退的人類士兵。

  那位女法師則在加緊準備傳送法術,為他們的撤離鋪平道路。

  而就在這個時候,鐘樓下方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