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1章 不可能的援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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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61章 不可能的援軍

  格羅瑪什楞住的原因很簡單,他發現自己已被包圍。

  十幾個德萊尼士兵從四面八方合圍而來,長矛直指他的方向,盾牌交錯成牆。

  而且不是那些臨時拿起武器的平民,全是訓練有素的正規守備軍。

  他們動作整齊劃一,進退間嚴守著規整的隊形,顯然是歷經無數次協同作戰的老兵。

  格羅瑪什目光掃過一圈,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

  後退,毫無榮譽可言。

  他握緊血吼在身前劃了個半圓,斧刃擦過地面型出一串刺眼的火星。

  「就這些?一起上吧!」

  德萊尼士兵當然不會回應他。

  他們的隊長比出一個手勢,前排盾牌手壓低身形半蹲,後排長矛手便從盾牌縫隙中挺出長矛。

  格羅瑪什揮斧橫掃,血吼重重劈在盾牌上,三面盾牌應聲碎裂。

  持盾的士兵被震得踉蹌後退,手臂瞬間麻脹不已。

  但身後的士兵立刻補位頂了上來,新的盾牌手填補了缺口。

  長矛從兩側疾刺而來,一桿刺入格羅瑪什的腰側,一桿刺入他的大腿。

  狂化的戰歌酋長甚至沒有低頭看一眼,猛地伸手抓住腰側的長矛杆,一把將那持矛士兵拽至身前,隨即血吼劈下,那人從肩膀到腰部被劈成了兩半。

  更多的長矛刺過來。格羅瑪什身上又多了三個傷口,但他的動作沒有慢下來。

  血吼在他手裡旋了一圈,斧刃寒光一閃掃過,三桿長矛應聲齊斷。

  士兵們被迫後退,避開鋒芒。

  趁著格羅瑪什攻勢暫歇的間隙,伊瑞爾自側面疾沖而上。

  她緊握戰錘,朝著格羅瑪什的太陽穴猛砸過去。

  格羅瑪什側頭避過,伊瑞爾隨即變招,她旋身將下劈的錘頭橫轉,直刺獸人的喉嚨。

  戰歌酋長倉促舉斧格擋,錘面與斧面轟然相撞,震得兩人同時跟蹌後退。

  伊瑞爾虎口發麻,右臂微微顫抖,卻咬緊牙關穩住重心,再次猛撲上前。

  周圍的德萊尼士兵趁機挺矛刺出,三四桿長矛同時扎向格羅瑪什的後背與腰側。

  格羅瑪什甚至沒有轉身。

  他憑著感覺揮斧橫掃,血吼砍斷了三桿長矛,但第四桿矛尖扎進了他的左肋。

  狂化的戰歌酋長伸手抓住矛杆,猛地一拽,持矛的士兵跟蹌著撲過來。

  格羅瑪什一拳砸在那人臉上,頭骨碎裂的聲音清晰可聞。

  更多的長矛刺過來。

  格羅瑪什身上又多了兩個傷口,但他的動作沒有慢下來。血吼在他手裡轉了個圈,斧刃掃過,又是幾杆長矛被砍斷。

  伊瑞爾抓住格羅瑪什應付長矛手的間隙,戰錘砸向他的後腦。

  格羅瑪什仿佛腦後長了眼睛,猛地彎腰,錘頭擦著他的頭皮掠過。

  他順勢轉身,血吼戰斧橫斬而出,斧刃直取伊瑞爾脖頸。

  伊瑞爾慌忙後仰閃避,斧刃擦著她的臉頰上方掠過,鼻尖幾乎被削掉。

  她踉蹌後退兩步才勉強站穩,大口喘著粗氣。

  格羅瑪什挺直身軀,歪著頭打量著她。

  他左肋那半截矛杆仍牢牢插著,鮮血順著桿身不斷滴落,可他仿佛渾然不覺,絲毫未受影響。

  周遭的德萊尼士兵再次合圍上來。

  盾牌手列陣在前,長矛手緊隨其後,一步步壓縮著格羅瑪什的活動範圍。

  可格羅瑪什卻如永不停歇的戰爭機器,甚至越戰越勇。

  伊瑞爾親率十幾名士兵圍攻,都未能占到半分上風。

  又過了幾招之後,德萊尼士兵的包圍圈越來越薄。

  倒下的士兵比站著的多,活著的也大多帶著傷。

  伊瑞爾弄丟了自己的武器,如今靠一把撿來的長劍繼續戰鬥。

  格羅瑪什站在屍堆中央,血吼杵在地上,大口喘氣。

  狂化的效果還在維持他的體力,但他的身體已經到了極限。


  左肋塌陷,右臂上插著一桿長矛,大腿上兩個貫穿傷口,胸口的皮膚被聖光灼燒成焦黑色。

  換作任何人,這些傷早就讓他癱倒在地,可格羅瑪什不僅站著,還透著一股隨時能繼續廝殺的狠勁。

  他抬起頭,猩紅的眼睛掃過周圍的德萊尼士兵,咧嘴笑了。

  「還有誰?」

  他的敵人們沉默著。士兵們握緊武器,但沒有人主動衝上去。

  伊瑞爾握緊手裡的長劍,準備做最後一次嘗試。

  然後,一隻手按住了她的肩膀。

  伊瑞爾回頭,才發現維倫來到了她的身後。

  先知不知什麼時候來到了城牆上。

  他的長袍在風中飄動,雪白的鬍鬚一塵不染,手中握著那把標誌性的法杖。

  維倫越過伊瑞爾,朝格羅瑪什走去。

  「先知!」伊瑞爾急忙伸手想攔住他,「太危險了——

  」

  維倫腳步絲毫未停,徑直向格羅瑪什走去。

  格羅瑪什看見一個老人朝自己走來,先是微微一怔,隨即眼中凶光畢露,猛地舉起了血吼。

  狂化的獸人眼裡只有敵人,沒有老幼之分,他不會因為對方是老人就手下留情。

  血吼帶著呼嘯的風聲劈下。

  維倫抬起右手,掌心對準格羅瑪什。

  掌心湧出一道金色光芒,柔和如清晨的曦光,溫暖似壁爐里躍動的火焰。

  在金光命中格羅瑪什的瞬間,血吼便硬生生停在半空中。

  斧刃上的血漬還在滴落,距離維倫的額頭僅有一拳之遙。

  驅散魔法!

  狂化的綠光從格羅瑪什身上迅速褪去。

  滲入血管的邪能從毛孔中蒸騰而出,化作綠色霧氣四散而去。

  肌肉迅速乾癟下去,皮膚下的綠光漸漸熄滅,血管中黑色的紋路慢慢淡去。

  格羅瑪什的身體開始劇烈地顫抖起來。

  狂化被驅散後,那些被壓制的傷痛瞬間席捲全身。

  肋骨斷裂、腰側刺傷、肩膀刀傷、胸口灼傷、大腿貫穿傷,所有這些痛楚同時涌了上來。

  他緊咬牙關,雙目圓睜,試圖以鋼鐵般的意志抵禦這一切。

  而此時,維倫的法杖適時亮起。

  這一次是另一種力量,更柔和,也更寧靜,如同母親哄孩子入睡時輕哼的搖籃曲。

  安撫。

  格羅瑪什的眼皮開始打架。

  血吼從手裡滑落,砸在地上。

  他的身體往前傾倒,臉朝下摔在石板上,砸出一聲悶響,就這樣睡著了。

  城牆上的德萊尼士兵愣了幾秒,然後爆發出歡呼。

  伊瑞爾站在維倫身後,看著倒在地上的格羅瑪什,又看了看維倫的背影。

  先知依然站在那裡,目光看向城牆下方,仿佛剛才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先知————?」伊瑞爾輕聲問道。

  維倫只是緩緩搖了搖頭,隨即抬起右手,遙遙指向下方。

  伊瑞爾心領神會,撿起自己的戰錘,快步走到城牆邊,俯身向下望去。

  她愣住了。

  城外的廝殺沒有停止。

  綠色潮水般的狂化獸人本來被堵在城牆下方,但他們的陣型已經亂了,被一支從側翼切入的軍隊撞亂了。

  那支軍隊從東北方向的丘陵後面衝出來,像一把尖刀捅進了獸人的側翼。

  伊瑞爾眯起眼睛,努力看清那支軍隊的旗幟。

  三面旗幟在戰場上空飄揚。

  第一面旗幟她認得,霜狼氏族的戰旗,側面狼頭圖案,白底藍邊。

  第二面旗幟她也見過,但不熟悉,六邊形邊框,中央是一隻從邊框裡探出的獨角眼睛。

  那是高里亞帝國的標誌,食人魔的旗幟。

  第三面旗幟她最熟悉,龍神的神徽。

  火焰之環圍成一個圈,圓圈中央是一隻龍之豎瞳,瞳孔豎直,俯瞰眾生。


  三面獵獵作響的旗幟下,獸人與食人魔並肩衝鋒。

  霜狼氏族的戰士一馬當先,他們的皮膚混雜著綠色與棕色,即便是綠色,也比邪能部落的獸人要淺上許多。

  更重要的是,他們的眼中不閃爍綠光,而是他們天然的瞳色。

  獸人們揮舞著戰斧與長矛,口中發出不算整齊的戰吼,聲浪震徹雲霄。

  食人魔緊隨其後。他們數量雖少,卻個個如同移動的城堡。

  身著厚重鐵甲的他們,手中緊握巨大的戰錘與狼牙棒,每一步踏下都令地面為之震顫。

  隊伍後方,還有數量不多的施法食人魔提供支援。

  狂化的獸人目標直指沙塔斯內城,完全沒有想到側翼會被攻擊,所以陣型被沖爛了。

  他們不怕死,不怕疼,但他們的陣型已經被打散。

  霜狼戰士三五成群地配合,背靠背作戰,互相掩護。

  食人魔用體重碾壓,狼牙棒橫掃,每一擊都砸飛好幾個狂化獸人。

  伊瑞爾盯著那面霜狼戰旗,腦子裡閃過無數個念頭。

  援軍。

  一支不可能的援軍。

  龍神帶來的援軍。

  瑪爾拉德拖著那條幾乎廢掉的左臂,一病一拐地走到伊瑞爾身邊。

  每走一步,胸口的悶痛就加重一分,用聖光簡單處理後,傷口已經不再流血,但疼痛卻沒有辦法完全撫平。

  現在的他根本就拿不到那把巨錘,索性就沒有去夠,而是來到了伊瑞爾身旁,順著她的目光朝城外望去。

  然後他也愣住了。

  「這就是————」瑪爾拉德喉嚨里的血沫讓他的聲音有些變調,「那位龍神帶來的希望嗎?」

  伊瑞爾沒有多說什麼,她只是抬手看了一眼掌心的豎瞳紋身,最終點了點頭。

  瑪爾拉德搖了搖頭,轉過頭,朝城牆後方吼道:「雷象騎兵——出擊!」

  城牆後方傳來沉重的蹄聲。

  三百頭雷象排成三列,從內城的側門魚貫而出。

  這些龐然大物每頭都披掛著金色板甲,象背上的騎手清一色是德萊尼重騎兵,長矛斜指前方,矛尖上的聖光在灰黃色的霧霾中像一團團燃燒的火炬。

  雷象騎兵繞過外城的廢墟,從西南方向切入戰場。

  他們的目標很明確,配合霜狼和食人魔的側翼進攻,將邪能獸人的陣型徹底撕碎。

  三百頭雷象同時加速衝擊,蹄聲如雷鳴。

  狂化的獸人注意到了這支新生的力量,但已經來不及調整陣型了。

  雷象撞進獸人群的瞬間,撕裂血肉的聲音仿佛隔著上千米都能聽見。

  象牙挑飛了三個獸人,象蹄踩碎了無數胸腔,騎手的長矛像串糖葫蘆一樣刺穿了狂化獸人的身體。

  霜狼戰士從另一側壓過來,食人魔的狼牙棒橫掃,每一擊都砸飛好幾個敵人。

  邪能獸人終於撐不住了,他們被分割包圍,各自為戰,很快就被訓練有素的聯軍一個個砍倒。

  血液在戰場上匯成小溪,順著地勢的起伏緩緩流淌。

  戰場上響起號角聲。那是部落的撤退號令,自他們的大營方向傳來。

  可那些早已殺紅了眼的獸人哪裡肯停?腦海里只剩下一個瘋狂的念頭:殺光眼前所有活物。

  雷象騎兵則開始有意識地後撤,拉開與獸人的距離,為第二輪衝鋒蓄力。

  這一輪衝鋒中,他們再度收割了大片人頭,逼得撤退號角再次吹響。

  這一次的號角聲,比之前更急促,也更響亮。

  終於,那些狂化程度較輕的獸人開始遲緩地後撤。

  他們踉蹌著朝營地方向跑去,但剛跑出幾步,就被身後的狂化同伴砍翻在地。

  「他們在自相殘殺。」瑪爾拉德低聲說,語氣複雜。

  伊瑞爾站在城牆邊,大口喘著氣。

  她的視線從戰場移開,落在了那尊雕像上。

  阿克蒙德的雕像。

  那尊十幾米高的石像,正矗立在獸人營地後方的高地上,一雙用發光寶石製成的眼睛,冷冷俯瞰著整個戰場。


  伊瑞爾盯著那雙眼睛,總覺得有什麼地方不對勁。

  然後她看見了。

  那雙眼睛似乎————轉.了一下。

  伊瑞爾的身體僵住了。

  「瑪爾拉德。」她的聲音很輕,輕到幾乎被戰場的喧囂淹沒。

  瑪爾拉德沒有聽見。

  他正盯著戰場,嘴角微微上揚,那是七天以來他臉上第一次出現接近笑容的表情。

  「瑪爾拉德!」伊瑞爾提高了聲音,伸手抓住他的手臂。

  守備官轉過頭,看見伊瑞爾的臉,那張蒼白的臉上寫滿了擔憂。

  「那尊雕像——————」伊瑞爾猛地抬起手,遙遙指向城外,「它動了。」

  瑪爾拉德順著她手指的方向望去。

  雕像依舊靜靜地矗立在高地上,紋絲不動。

  「你看錯了吧。」瑪爾拉德說,有些不確定。

  他當然相信伊瑞爾,可他的常識告訴他,那不過是一尊普通的雕像。

  「我沒有看錯。」伊瑞爾相當堅定,「它的眼睛————轉了一下。」

  瑪爾拉德再次凝神望去。

  雕像依舊紋絲未動。

  他張了張嘴欲言又止,到了嘴邊的話終究咽了回去。

  就在這時,一個蒼老的聲音突然從身後傳來。

  「她沒有看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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