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暗影與輝光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290章 暗影與輝光

  「那邊的人,趕快現身!」

  瑞斯塔蘭的聲音在岩洞裡炸開。

  話音未落,陰影已動。

  迦羅娜的身影從岩縫中激射而出,速度快得留下數個殘影。

  她根本沒有交流的打算,而是直接動手。

  左手緊握的「痛楚」直刺瑞斯塔蘭咽喉,右手反握的「哀傷」則橫劃德雷克塔爾腰腹。

  迦羅娜手中這對傳奇匕首,正是灌注了古爾丹主人心中純粹憎恨的兇器。

  兩個動作同時發生,精準而又致命。

  德雷克塔爾向後急退。

  綠光從雙手間炸開,化作一面邪能護盾。

  匕首划過護盾表面,發出刺耳的撕裂聲。

  瑞斯塔蘭的反應慢了一拍。

  重傷剛愈的身體拖累了他的速度,他只來得及偏頭。

  短刃擦過他的頸側,劃開皮肉,帶出一串血珠。

  但迦羅娜面對的敵人有三個。

  此刻,杜隆坦的戰斧已經劈到。

  斧刃撕裂空氣,斬向迦羅娜的後背。

  但迦羅娜像背後長了眼睛。

  她前沖的勢頭突然止住,身體違反常理地向左扭開半尺。

  戰斧擦著她的身體斬空,重重砸在地上,碎石飛濺。

  四人一觸即分。

  迦羅娜站在另外三人中間,微微躬身,雙刃低垂。

  臉上依舊掛著那種詭異的微笑。

  「三個人。」她開口,聲音平緩得沒有起伏,「不夠。」

  德雷克塔爾捂住腰側,指縫間滲出血。

  邪能護盾沒能完全擋住她的匕首。

  瑞斯塔蘭按住脖子,鮮血從指間滲出,但他咬緊牙,再度握緊單手錘。

  杜隆坦提起戰斧,側身擋在兩人身前。

  他盯著迦羅娜。

  混血刺客的身形相當瘦小,但站在那裡,卻給了霜狼酋長前所未有的壓力。

  「你就是古爾丹的密探。」杜隆坦低聲說。

  迦羅娜歪了歪頭。

  「我是古爾丹大人的工具。」她糾正道,「而你們只是叛徒。」

  然後,迦羅娜再一次動了。

  這次更快。

  短刃化作兩道銀光,直取杜隆坦的雙眼。

  杜隆坦舉斧格擋。

  斧刃與短刃碰撞,火星進濺。

  可迦羅娜的真正目標根本不是他。

  借勢旋身騰空,一腳狠狠踹向德雷克塔爾的胸口。

  老術士倉促抬手招架。

  「咔擦」

  看似輕飄飄的一腳,竟讓他的手臂骨發出一聲清晰可辨的碎裂聲。

  迦羅娜落地,翻滾,動作極快。

  等眾人再看清的時候,她的兩把匕首已經刺向瑞斯塔蘭的腳踝。

  狠辣、精準、毫無多餘動作。

  瑞斯塔蘭單腳跳開,狼狽躲過。

  杜隆坦追上去,戰斧再次劈下。

  迦羅娜不閃不避。

  她抬起左手短刃,硬接這一斧。

  金屬撞擊的巨響震得洞頂落灰。

  迦羅娜腳下的地面龜裂,但她穩穩站著。

  杜隆坦的手臂發麻。

  這瘦小的身體裡,蘊含著恐怖的力量。

  「叛徒們在跪拜什麼?」迦羅娜問,眼睛看向神龕。

  金紅色的微光還在流轉。

  很淡,但確實存在。

  迦羅娜瞳孔里的紫光微微波動了一下。

  她感到一陣————不適。

  沒有痛苦。

  古爾丹的法術讓她免疫了痛苦。


  而是一種空虛感。

  內心深處某個一直被填滿的部分,忽然鬆動了一點。

  那是一種在被控制中滋生的幸福感。

  那種認定服從古爾丹便是正確的牢固認知,正開始悄然瓦解。

  那些死干她暗殺的無辜者的臉龐,在她心頭一閃而過。

  迦羅娜的動作慢了半拍。

  瑞斯塔蘭的單手錘砸了過來。

  她側身躲開,但錘風擦過她的左臂,皮甲撕裂,鋒利的寶石邊緣割出一道深痕。

  德雷克塔爾的邪能法術接踵而至。

  三發,左中右封住退路。

  迦羅娜矮身,翻滾,險險避開。

  但最後一發擦過她的臉頰,燒焦了皮肉。

  沒有痛感。

  但她聞到了焦糊味。

  「那光————」迦羅娜喃喃道,眼睛又看向神龕。

  金紅色的微光似乎亮了一分。

  溫暖。

  迦羅娜再次陷入一陣恍惚之中。

  更多記憶的碎片湧上心頭。

  不再只是那些受害者的面孔,還出現了一張更為模糊的臉。

  那是一位德萊尼女性,她似乎正用厭惡的自光注視著她。

  迦羅娜的母親遭獸人強暴後生下了她。

  隨後便被那群獸人當作血祭獻給元素,妄圖以此平息它們的怒滅。

  這些記憶本應隨時間流逝而徹底淡去。

  沒人會指望一個嬰幾能記得這些。

  可此刻,在光芒的映照下,它們竟露出了冰山一角。

  迦羅娜不由得搖了搖頭。

  古爾丹的法術立刻收緊,將那些碎片重新壓回黑暗深處。

  但影響已經產生。

  她的動作再次滯澀。

  杜隆坦抓住了機會。

  戰斧橫掃,不是斬向迦羅娜,而是掃向她腳下的地面。

  岩石崩碎。

  迦羅娜失去平衡,向後跌去。

  瑞斯塔蘭的單手錘迎面砸來。

  她抬手格擋。

  錘刃與短刃相撞。

  力量上,迦羅娜占優。

  但就在這一瞬間,神龕的光芒忽然盛放。

  金紅色的光暈盪開,掃過整個岩洞。

  迦羅娜瞳孔里的紫光劇烈波動。

  她感到控制自己的法術鎖鏈————鬆了一瞬。

  只有一瞬。

  但足夠讓她的動作變形。

  匕首勉強招架住了瑞斯塔蘭的錘子,德萊尼守備官卻順勢砸向她的右腿。

  骨頭碎裂的悶響混入岩石崩裂聲中。

  迦羅娜的一條腿被徹底廢掉,但卻似乎完全感受不到痛苦。

  在另外三人驚愕的目光中,她利索地翻身而起,用一條腿就撐起了身體的重量。

  另一條腿膝蓋以下明顯變形,顯然是斷掉了。

  她的臉上依舊掛著微笑。

  「有意思。」她說。

  然後,她看向了洞口。

  沒有猶豫。

  迦羅娜一個暗影步,直接沖向洞口。

  速度依舊快得驚人。

  德雷克塔爾的邪能箭追射而去,但她已經消失在岩縫外。

  腳步聲迅速遠去。

  岩洞裡重歸寂靜。

  只有三人粗重的呼吸聲,以及神龕上逐漸黯淡的金紅微光。

  杜隆坦走到洞口,向外望去。

  夜色深沉,早已不見人影。

  「她走了。」他說。

  瑞斯塔蘭癱坐在地,捂著脖子,鮮血已經染紅了半個肩膀。

  德雷克塔爾按住腰側的傷口,臉色蒼白。


  「她看到了神龕。」老術士低聲說,「古爾丹會知道。」

  杜隆坦轉身,看向神龕。

  「那我們有備用計劃嗎?」

  一分割線—

  古加爾從感知中退了出來。

  帳內火光搖晃,映著他兩個頭上的三隻眼睛。

  右頭古的眉頭緊鎖,左頭加爾的嘴角微微抽搐。

  「神龕————」古低聲說。

  「龍神!」加爾尖聲道,「那些霜狼叛徒在拜藍皮的東西!」

  幾個術士圍在旁邊,看著古加爾臉上變幻的神色,不敢出聲。

  「要報告嗎?」一個術士小心翼翼地問,「古爾丹大人他————」

  古加爾猛地轉過頭。

  三隻眼睛同時盯住那個術士。

  術士立刻閉嘴,後退半步。

  古加爾重新看向迦羅娜。

  混血刺客蜷縮在地上,斷腿以不自然的角度彎曲著,臉上卻還掛著微笑。

  古爾丹的玩偶。

  完美的工具,也是完美的把柄。

  如果古爾丹知道迦羅娜暴露了————

  古加爾的右頭微微歪了歪。

  他本應立刻上報。

  這是暗影議會的規矩,也是古爾丹定下的鐵律。

  任何關於背叛的線索,必須第一時間呈遞。

  但此刻,古加爾心底深處,有個聲音在低語。

  很輕。

  像風吹過草叢時的細碎聲響。

  別急————

  這個想法,讓古加爾的身體僵了一瞬。

  這是個機會————

  古加爾的瞳孔微微擴散。

  他看到了畫面。

  某種可能。

  如果古爾丹倒嚼————

  暗影議會需要新的領袖。

  黑手只是個傀儡,真正的權力在術士手中。

  而古加爾,是古爾丹之下最強的術士。

  更重要的是,他剛剛獲得了————新的力量。

  右頭古的嘴角,緩緩咧開一個弧度。

  左頭加爾已經不住笑出聲。

  「機會!」他低吼道,「讓他倒霉的機會!」

  古加爾深吸一口氣。

  空氣中邪能的味道依舊濃烈,但此刻,他嗅到了更深層的東西。

  權力的氣息。

  「今天的事。」古開口,聲音低沉,「誰也不准說出去。」

  丙個術士愣住了。

  「古加爾大人,這不合規—

  」

  「規矩是我定的。」古打斷他,抬起手。

  「不聽話,就死!」加爾威脅道。

  幽紫色的暗影在他指尖纏繞。

  那個說話的術士喉嚨一緊,發不出聲音了。

  「迦羅娜的存在是秘密。」古環視眾人,眼睛掃過每一張臉,「古爾丹大人用她清理內部。你們應該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秘密————」加爾補充道,「透露秘密的人必須死!」

  術士們的臉色變了。

  他們當然知道。

  過去半年,至少有十丙個你古爾丹有異議的獸人意外死亡。

  屍體上的傷口總是被破壞,或者乾脆是德萊尼風格的。

  現在他們明白了。

  「如果讓部落其他人知道迦羅娜————」古繼續說,「古爾丹大人會不高興。」

  「而他不高興的時候————」

  「會有更多人死!」加爾怪叫著。

  但所有人都聽懂了。

  帳篷里一片死寂。

  只有火盆啪作響。


  「那————我們該怎麼做?」另一個術士低聲問。

  「把她抬到我的帳篷。」古加爾說,「治療。別讓她死了。」

  「至於霜狼那邊————」

  他停頓了一下。

  「我會親自向古爾丹大人烏報。」古加爾緩緩說,「用我的方式。」

  術士們互相看了看,最終低頭。

  「是。」

  他們抬起迦羅娜,小心地退出帳篷。

  古加爾獨自站在原地。

  兩個頭同時轉向火盆,看著跳躍的火焰。

  幽紫色的紋路在他皮膚下緩緩流動,又漸漸隱去。

  然後,他閉上眼。

  夢境再度一來。

  這一次,不是懸槌堡的王座。

  而是暗影議會的大帳。

  他坐在最高的石椅上,下方跪伏著所有術士。

  包括古爾丹。

  低語在耳邊縈繞,幽暗的力量在血脈中奔流。

  古加爾的嘴角,同時咧開兩個笑容。

  —分割線—

  山洞裡,血腥味還沒散。

  杜隆坦蹲在洞口,耳朵貼著岩壁。

  遠處只有風聲。

  「好了嗎?」他回頭說。

  德萊尼守備官正站在一片普通的岩壁面前,你著一堆苔蘚和藤蔓做手勢。

  「我可是傷員!」瑞斯毫蘭抱怨道,但手頭上的工作沒停。

  又過了數分鐘。

  岩壁終於開始震顫。

  一道裂縫緩緩張開,無聲地向內滑開,露出後面狹窄的空間。

  剛好能容下神龕。

  「隱藏隔間。」瑞斯毫蘭喘著氣說,「我改造的。」

  「藏在厚重岩石之下,一般的探查法術都看不了這麼深。」

  杜隆坦探頭看了看。

  空間很窄,黑曜石基座需要完全挪進去,才能關上暗門。

  「但瞞不了多久。」瑞斯毫蘭繼續說,「我們已經暴露了,敵人很可能開始徹底搜查。」

  「想要完全藏住————」

  他看向杜隆坦。

  「我需要那顆綠色水晶。」

  杜隆坦和德雷克毫爾同時低下了頭。

  「它的能力是扭曲感知。」

  「如果有它在,別說探測法術,就算古爾丹親自站在這面岩壁前,也只會看到實心的石頭。」

  「但它在黑手手裡。」德雷克毫爾冷冷道,「現在可能已經到了古爾丹手上。」

  瑞斯毫蘭的肩膀垮了下去。

  「那就沒辦法了。」他低聲說,「我們只能賭,賭他們不會仔細搜查。」

  「賭?」德雷克毫爾笑了,笑聲乾澀,「古爾丹從不賭。」

  「他要麼不賠,要麼做絕。」

  老術士撐著岩壁站起來。

  蒙眼的布條下,嘴角抿成一條直線。

  「真正的問題不在這裡。」他說,「神龕只是藉口。」

  「古爾丹早就看霜狼不爽很久了。」

  杜隆坦沉默。

  他當然知道。

  從拒絕參戰開始,到緬懷薩滿傳統,還多次質疑戰爭的必要性——

  霜狼一直是異糕。

  「如果他找到證據————」德雷克毫爾繼續說,「哪怕只是站不住腳的證據,他都會借題發揮。」

  「清洗?」瑞斯毫蘭問。

  「更糟。」德雷克毫爾搖頭,「他會仂我們伶到最前線。」

  「奧金頓、沙毫斯————讓我們死在德萊尼人手裡,還能落個為部落犧牲」的好名聲。」

  洞內安靜下來。

  神龕上的金紅微光已經完全熄滅,黑曜石表面只反咸著洞頂漏下的慘澹星光。

  遠處傳來風聲。

  像某種預兆。

  「那我們就加快速度。」杜隆坦最終說,「在他賠手之前,找到答案。」

  「什麼答案?」瑞斯毫蘭問。

  「龍神是不是真的。」杜隆坦看向神龕,眼神複雜,「以及————它值不值得我們賭上一切。」

  德雷克毫爾沒有接話。

  他只是抬起手,指尖輕輕拂過黑曜石基座邊緣的金線。

  那動作很輕。

  但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