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龍神教會
第164章 龍神教會
在激流堡一處石砌大廳內，一場決定龍神信仰在阿拉索王國未來走向的會議正在舉行油燈將影子拉長，投在石壁上，氣氛稍顯嚴肅。
長桌一側是以凱爾為首的龍神教會成員：
幾位資深的上層精靈牧師、一名沉默而氣場強大的龍裔聖武士代表，以及負責工程建設的法師和工匠首領。
另一側則是伊格納烏斯將軍和幾位留守的文官，他們代表著索拉丁國王的意志與激流堡的世俗權力。
「.-綜上所述，」凱爾代表龍神教會做總結性發言，他的聲音迴蕩在大廳中，「基於激流堡人類王國首都的地位，以及吾主信仰在這片大陸紮根的戰略需求，我們一致認為，必須在此建立一座『大神殿」。」
伊格納烏斯眉頭微燮：「大神殿？請問，這在你們的體系里意味著什麼？」
他需要評估這背後的政治和軍事意義。
凱爾微微頜首，耐心解釋：「將軍閣下，龍神教會的聖所有其明確層級。」
「最高級便是『大神殿」，通常僅設於王國首都或信仰核心區域，是整個教區最高信仰中心。」
「一般占地面積極廣，可容納上千人同時集體祈禱。即便是在諾森德，如此規模的神殿也不過六座。」
他所指的，正是位於達卡萊王國的三大神殿、杉達拉的大神殿，以及龍裔帝國的兩大神殿。
在這些大神殿中，主要負責人必須至少具備11級以上的牧師等級，通常被尊稱為「高級祭司」。
除了高級祭司之外，大神殿還會配備一個高級牧師團，其成員的職業等級通常在6至10級之間，負責處理神殿的各項事務。
高級祭司組成的高級議會還需負責龍神教會教皇的選舉。
教皇只能從高級蔡祀中選出，牧師職業等級至少15級，凱爾頓了頓才繼續說道，「大神殿之下，則是『區域神殿」，設於主要城市或行省首府，統轄一方教務，提供區域性支持，建築規模可容納數百人同時祈禱。」
區域神殿的領導者通常被稱為「主教」，牧師職業等級8至12級。
「再之下是遍布各城鎮村莊的「地方教堂」，處理日常教務、婚喪嫁娶與社區援助。
地方教堂一般由一位牧師等級4至7級的牧師負責。
「更偏遠的地區則設立簡易的『地方神龕」，可能僅有一根刻印神徽的石柱，由低階牧師或學徒定期巡視。」
「將軍閣下之前為我們準備的祈禱場所，就可以被認為是地方神龕。」
「最後還有非固定的『流動禮拜所」，隨布道隊伍移動，如今更多指神職人員野外駐紮時的臨時祈禱所。」
「這就不用多說了，我們夜晚集體祈禱的時候，就算是這種級別的『聖所」。」
解釋完後，凱爾看著伊格納烏斯繼續說道：「激流堡的大神殿，將是整個阿拉索人類教區的心臟。」
「它將負責制定傳教戰略、調配資源、培訓高階神職人員，並與王國進行溝通與協調。」
「本身也將是一座強大的堡壘，設有大型防護法陣。」
伊格納烏斯沉吟片刻，指出了關鍵問題：
「如此宏大的建築，陛下最初劃撥給你們的城內土地，恐怕遠遠不夠。」
「正是如此。」負責工程的法師接過話題，他面前鋪開一張簡陋的激流堡地圖，「我們勘察後認為，港口區西側那片灘涂及鄰近淺海是理想選擇。」
「我們計劃部分填海造陸，將神殿主體建於海上，以廊橋與港口相連。」
「這將是一座前所未有的海上聖所，如此才能彰顯吾主的榮光。」
伊格納烏斯眼中掠過一絲驚異，隨即困惑地問道：「填海造陸？這工程—」
在當前阿拉索的人類看來，這簡直是天方夜譚。
「請您放心，」法師的語氣相當自信，「我們都是專業的建築師。這是在充分評估後得出的施工方案，我們有信心高效完成。」
在杉達拉，如何運用魔法建造城市已發展成一套完備的學問體系，其速度遠超人力。
「那原先城內那塊地？」伊格納烏斯追問道。
凱爾此時開口，答案顯然早已商定：「那裡不會閒置。」
「我們計劃在那裡興建一座培訓牧師和聖武士的學院、一座向所有求知者開放的大圖書館，以及一座光焰之塔。」
凱爾沒有對光焰之塔多做說明。
這個規劃顯然考慮到了對王國的幫助，伊格納烏斯面色緩和了許多，緩緩點頭：
「我會將你們的方案詳細呈報陛下。」
接下來，討論轉向了更為具體的傳教策略。
教會決定公開自身的策略，是希望王國的行政人員能夠為此提供相應的便利。
首先，由那位龍裔聖武士代表聲音低沉地提出警告：
「吾主的信仰雖包容萬物，但外族面孔深入人類腹地的鄉村小鎮，極易引發不必要的排外情緒和誤解，反而不利於教義傳播。」
「信仰體系的根基，最終仍需依靠人類自己建設。」
凱爾立即表示同意，「這個擔憂非常正確。」
「因此，阿拉索教區未來的工作重心將集中於兩點。」
「其一，快速完成大神殿及配套設施的建設，根據王國的實際情況規劃各地的神殿級別；」
「其二，也是重中之重，大規模培養人類信徒，快速形成基礎的傳教力量。」
一位女性上層精靈牧師說出了詳細的培養計劃：「我們將採取雙軌制。」
「在激流堡等大城市，我們將開設培訓所，公開招募識字的市民或有意向的貴族子弟，進行系統的神學與神術教育。」
「另一方面，」她的語氣略微凝重，「針對王國目前戰亂剛剛平息，流離失所者眾多的現狀，我們將組建數支『流動教會」。」
「他們的任務之一是巡迴布道，更重要的，是搜尋並收養因內戰與巨魔襲擊而失去家庭的孤兒。」
「我們將給予他們庇護、教育，將他們培養成合格的信徒和牧師。」
「當然，這兩方面培育的人才將進行公平競爭，唯有能力卓越者方能踏入更高一級的神殿。」
「龍神教會不會因他們的出身而偏祖任何一方，一切評判均以能力和神恩為準則。」
會議持續了很長時間，每一項決議都經過細緻推敲，力求在傳播信仰、尊重本地情況與維護王國穩定間找到平衡。
當最終方案大致確定時，外面已是星斗滿天。
伊格納烏斯率先站起身，「既然方向已定，我即刻北上，向陛下稟報港區的規劃與神殿事宜。」
他看向幾位文官，沉聲說道，「還請諸位維持住激流堡的秩序，確保她的建設如期完成。」
話語未落，伊格納烏斯的目光愈發凌厲，「我會留下一隊親兵，協助維持秩序。」
「若有人膽敢再次拖延、擾亂工事，無論其背後是誰，一概以軍法論處，絕無藉口！
「給我記住：陛下正專注於北伐大業，完成統一人族的天命。」
「我不希望後方再傳出任何不穩定的消息，令陛下分心。」
「若因你們的疏失導致前線有礙，後果———你們清楚。」
這位身經百戰的將領展露出凌厲的殺氣，嚇得那幾位文官急忙點頭應允，保證必定竭盡全力。
會議結束，眾人陸續走出石廳。
凱爾快走幾步，趕上正準備去安排戰馬和親兵的伊格納烏斯。
「將軍閣下，」凱爾開口道，「如果你不介意，我希望與你一同返回北方王帳。」
伊格納烏斯腳步一頓，有些驚訝地回頭看向凱爾：「我自然是沒有什麼問題的。」
「但我以為你會留在激流堡，負責統籌教會初建的各項事務？」
這在他看來是理所當然的事。
這話恰好說到了凱爾的痛處。
紅龍裔的臉上閃過一絲窘迫，但很快恢復正常。
奈法利安殿下確實指定他作為人類教區的聯絡者和未來的負責人，這是莫大的信任。
然而，龍神教會的晉升體系已經相當完善，並且運行了數千年，地位與神恩、實力直接掛鉤。
絕無可能因為他這個小人物設定特例。
他離開諾森德時還只是一介見習牧師，即便近來神恩有所增長，堪堪達到二級牧師的水平，距離擔任一座「大神殿」最高領導者最低的十一級，還差得遠。
因此，經過內部會議的慎重討論，決定由一位名為莉安德拉的上層精靈一一她氣質清冷，職業等級高達十三級，是一位資深的牧師一一擔任激流堡大神殿的「臨時高級祭司」，總攬一切教務。
至於凱爾，則被賦予了「未來人類教區高級祭司的優先權」，但這一承諾的實現前提是他必須達到相應的實力標準。
眼下，他的正式頭銜是「特別顧問」，核心職責是他的獨特優勢：
作為連接龍神教會與阿拉索王國高層，尤其是與索拉丁國王之間的溝通橋樑，相當於教會駐王國的大使。
此刻面對伊格納烏斯的疑問，凱爾自然不會將這些內部信息和盤托出。
他挺起胸膛，將那份微妙的失落壓在心底，臉上露出笑容，語氣堅定地說道：
「索拉丁國王即將完成統一人類各部族的偉業，這是足以載入史冊的榮耀征程。」
「我既是龍神的信徒，也是國王魔下的一名勳爵，怎能缺席如此重要的時刻？」
「我相信，我的力量在北方戰場更能發揮作用，也能更好地履行我的職責。」
伊格納烏斯盯著凱爾看了許久，才露出笑容。
他將一隻手搭在凱爾肩上，點了點頭：「很好。那就立刻去準備，北門集合。」
當天晚上，兩人便帶著一隊精銳親兵，連夜出城，踏上了返回北方索拉丁王帳的道路。
一分割線一第二天，激流堡尚未完全從龍神教會艦隊抵達時所引發的激動情緒中平復，便又將再度見證神跡。
大神殿的建設方案尚需索拉丁國王最終拍板，暫時無法動工。
但國王之前劃撥給凱爾的那片城內土地，已經變得熱鬧非凡。
法師與工匠們展現出令人驚嘆的效率。
法師們聯手施法，地面如同流水般按照圖紙自行平整、夯實，甚至升起預設好的石質地基輪廓；
龍裔和冰巨魔工匠扛來木材和石料：
上層精靈法師則用魔法進行切割、塑形和加固。
幾乎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一片建築群的骨架就已經拔地而起。
規劃中的牧師與聖武士培訓所首先立起了主框架，其結構兼顧了堅固與實用性；
大圖書館的地基被特意加固並抬升，預留出了未來擴展的空間；
而那座光焰之塔的基座更是以黑曜石砌成。
這番熱火朝天的魔幻建設景象，吸引了眾多激流堡市民遠遠圍觀，驚嘆之聲不絕於耳。
龍神教會所展現出的組織力、資源力和這種超乎想像的建設方式，無疑給所有在場的人類帶來了巨大的心理衝擊。
與此同時，城中的某個角落裡，一小撮最頑固的聖光「神啟者」聚集在一起，氣氛壓抑。
他們透過窗戶，看著港口方向那三艘巨大的艦船，又聽著不斷傳回來的建設報告，臉色灰敗。
「失敗了—激流堡，已經不再是聖光能自由照耀的土地了。」一個面容憔悴的人類喃喃道，他手中微弱的光芒幾乎熄滅。
「他們人太多了，還有那些———非人的力量。」另一個曾是退役老兵的神啟者握緊了拳頭，卻又無力地鬆開。
為首的，是幾位仍堅持排外立場的小貴族餘黨。
他們彼此交換了一個眼神，看到了對方眼中的演絕。
「激流堡事不可為，龍神和國王都不會容忍我們。」其中一人壓低聲音。
「但我們獲得的啟示是真的！聖光才是人類的正途，是書寫在命運中的必然！」
「去北方，去那些還未被索拉丁陛下完全掌控的部族！或者去那些更偏遠、更困苦的村莊！」
另一人接口道，眼中燃燒著偏執的火光，「那裡的人們更需要聖光的庇護，那裡才是我們播種的地方！」
很快，一場悄無聲息的離開始了。
這些最極端的狂者，連同少數被他們鼓動的追隨者，三三兩兩地離開了逐漸被龍神力量籠罩的激流堡，向著北方或更偏僻的地區散去。
他們留下的，是那些真正只為治病救人，或是性格相對溫和中立的「神啟者」。
這些人在失去了激進派的鼓譟秉，變得更加務實，開始尋找龍神與聖光的共存之道——.
在激流堡一處石砌大廳內，一場決定龍神信仰在阿拉索王國未來走向的會議正在舉行油燈將影子拉長，投在石壁上，氣氛稍顯嚴肅。
長桌一側是以凱爾為首的龍神教會成員：
幾位資深的上層精靈牧師、一名沉默而氣場強大的龍裔聖武士代表，以及負責工程建設的法師和工匠首領。
另一側則是伊格納烏斯將軍和幾位留守的文官，他們代表著索拉丁國王的意志與激流堡的世俗權力。
「.-綜上所述，」凱爾代表龍神教會做總結性發言，他的聲音迴蕩在大廳中，「基於激流堡人類王國首都的地位，以及吾主信仰在這片大陸紮根的戰略需求，我們一致認為，必須在此建立一座『大神殿」。」
伊格納烏斯眉頭微燮：「大神殿？請問，這在你們的體系里意味著什麼？」
他需要評估這背後的政治和軍事意義。
凱爾微微頜首，耐心解釋：「將軍閣下，龍神教會的聖所有其明確層級。」
「最高級便是『大神殿」，通常僅設於王國首都或信仰核心區域，是整個教區最高信仰中心。」
「一般占地面積極廣，可容納上千人同時集體祈禱。即便是在諾森德，如此規模的神殿也不過六座。」
他所指的，正是位於達卡萊王國的三大神殿、杉達拉的大神殿，以及龍裔帝國的兩大神殿。
在這些大神殿中，主要負責人必須至少具備11級以上的牧師等級，通常被尊稱為「高級祭司」。
除了高級祭司之外，大神殿還會配備一個高級牧師團，其成員的職業等級通常在6至10級之間，負責處理神殿的各項事務。
高級祭司組成的高級議會還需負責龍神教會教皇的選舉。
教皇只能從高級蔡祀中選出，牧師職業等級至少15級，凱爾頓了頓才繼續說道，「大神殿之下，則是『區域神殿」，設於主要城市或行省首府，統轄一方教務，提供區域性支持，建築規模可容納數百人同時祈禱。」
區域神殿的領導者通常被稱為「主教」，牧師職業等級8至12級。
「再之下是遍布各城鎮村莊的「地方教堂」，處理日常教務、婚喪嫁娶與社區援助。
地方教堂一般由一位牧師等級4至7級的牧師負責。
「更偏遠的地區則設立簡易的『地方神龕」，可能僅有一根刻印神徽的石柱，由低階牧師或學徒定期巡視。」
「將軍閣下之前為我們準備的祈禱場所，就可以被認為是地方神龕。」
「最後還有非固定的『流動禮拜所」，隨布道隊伍移動，如今更多指神職人員野外駐紮時的臨時祈禱所。」
「這就不用多說了，我們夜晚集體祈禱的時候，就算是這種級別的『聖所」。」
解釋完後，凱爾看著伊格納烏斯繼續說道：「激流堡的大神殿，將是整個阿拉索人類教區的心臟。」
「它將負責制定傳教戰略、調配資源、培訓高階神職人員，並與王國進行溝通與協調。」
「本身也將是一座強大的堡壘，設有大型防護法陣。」
伊格納烏斯沉吟片刻，指出了關鍵問題：
「如此宏大的建築，陛下最初劃撥給你們的城內土地，恐怕遠遠不夠。」
「正是如此。」負責工程的法師接過話題，他面前鋪開一張簡陋的激流堡地圖，「我們勘察後認為，港口區西側那片灘涂及鄰近淺海是理想選擇。」
「我們計劃部分填海造陸，將神殿主體建於海上，以廊橋與港口相連。」
「這將是一座前所未有的海上聖所，如此才能彰顯吾主的榮光。」
伊格納烏斯眼中掠過一絲驚異，隨即困惑地問道：「填海造陸？這工程—」
在當前阿拉索的人類看來，這簡直是天方夜譚。
「請您放心，」法師的語氣相當自信，「我們都是專業的建築師。這是在充分評估後得出的施工方案，我們有信心高效完成。」
在杉達拉，如何運用魔法建造城市已發展成一套完備的學問體系，其速度遠超人力。
「那原先城內那塊地？」伊格納烏斯追問道。
凱爾此時開口，答案顯然早已商定：「那裡不會閒置。」
「我們計劃在那裡興建一座培訓牧師和聖武士的學院、一座向所有求知者開放的大圖書館，以及一座光焰之塔。」
凱爾沒有對光焰之塔多做說明。
這個規劃顯然考慮到了對王國的幫助，伊格納烏斯面色緩和了許多，緩緩點頭：
「我會將你們的方案詳細呈報陛下。」
接下來，討論轉向了更為具體的傳教策略。
教會決定公開自身的策略，是希望王國的行政人員能夠為此提供相應的便利。
首先，由那位龍裔聖武士代表聲音低沉地提出警告：
「吾主的信仰雖包容萬物，但外族面孔深入人類腹地的鄉村小鎮，極易引發不必要的排外情緒和誤解，反而不利於教義傳播。」
「信仰體系的根基，最終仍需依靠人類自己建設。」
凱爾立即表示同意，「這個擔憂非常正確。」
「因此，阿拉索教區未來的工作重心將集中於兩點。」
「其一，快速完成大神殿及配套設施的建設，根據王國的實際情況規劃各地的神殿級別；」
「其二，也是重中之重，大規模培養人類信徒，快速形成基礎的傳教力量。」
一位女性上層精靈牧師說出了詳細的培養計劃：「我們將採取雙軌制。」
「在激流堡等大城市，我們將開設培訓所，公開招募識字的市民或有意向的貴族子弟，進行系統的神學與神術教育。」
「另一方面，」她的語氣略微凝重，「針對王國目前戰亂剛剛平息，流離失所者眾多的現狀，我們將組建數支『流動教會」。」
「他們的任務之一是巡迴布道，更重要的，是搜尋並收養因內戰與巨魔襲擊而失去家庭的孤兒。」
「我們將給予他們庇護、教育，將他們培養成合格的信徒和牧師。」
「當然，這兩方面培育的人才將進行公平競爭，唯有能力卓越者方能踏入更高一級的神殿。」
「龍神教會不會因他們的出身而偏祖任何一方，一切評判均以能力和神恩為準則。」
會議持續了很長時間，每一項決議都經過細緻推敲，力求在傳播信仰、尊重本地情況與維護王國穩定間找到平衡。
當最終方案大致確定時，外面已是星斗滿天。
伊格納烏斯率先站起身，「既然方向已定，我即刻北上，向陛下稟報港區的規劃與神殿事宜。」
他看向幾位文官，沉聲說道，「還請諸位維持住激流堡的秩序，確保她的建設如期完成。」
話語未落，伊格納烏斯的目光愈發凌厲，「我會留下一隊親兵，協助維持秩序。」
「若有人膽敢再次拖延、擾亂工事，無論其背後是誰，一概以軍法論處，絕無藉口！
「給我記住：陛下正專注於北伐大業，完成統一人族的天命。」
「我不希望後方再傳出任何不穩定的消息，令陛下分心。」
「若因你們的疏失導致前線有礙，後果———你們清楚。」
這位身經百戰的將領展露出凌厲的殺氣，嚇得那幾位文官急忙點頭應允，保證必定竭盡全力。
會議結束，眾人陸續走出石廳。
凱爾快走幾步，趕上正準備去安排戰馬和親兵的伊格納烏斯。
「將軍閣下，」凱爾開口道，「如果你不介意，我希望與你一同返回北方王帳。」
伊格納烏斯腳步一頓，有些驚訝地回頭看向凱爾：「我自然是沒有什麼問題的。」
「但我以為你會留在激流堡，負責統籌教會初建的各項事務？」
這在他看來是理所當然的事。
這話恰好說到了凱爾的痛處。
紅龍裔的臉上閃過一絲窘迫，但很快恢復正常。
奈法利安殿下確實指定他作為人類教區的聯絡者和未來的負責人，這是莫大的信任。
然而，龍神教會的晉升體系已經相當完善，並且運行了數千年，地位與神恩、實力直接掛鉤。
絕無可能因為他這個小人物設定特例。
他離開諾森德時還只是一介見習牧師，即便近來神恩有所增長，堪堪達到二級牧師的水平，距離擔任一座「大神殿」最高領導者最低的十一級，還差得遠。
因此，經過內部會議的慎重討論，決定由一位名為莉安德拉的上層精靈一一她氣質清冷，職業等級高達十三級，是一位資深的牧師一一擔任激流堡大神殿的「臨時高級祭司」，總攬一切教務。
至於凱爾，則被賦予了「未來人類教區高級祭司的優先權」，但這一承諾的實現前提是他必須達到相應的實力標準。
眼下，他的正式頭銜是「特別顧問」，核心職責是他的獨特優勢：
作為連接龍神教會與阿拉索王國高層，尤其是與索拉丁國王之間的溝通橋樑，相當於教會駐王國的大使。
此刻面對伊格納烏斯的疑問，凱爾自然不會將這些內部信息和盤托出。
他挺起胸膛，將那份微妙的失落壓在心底，臉上露出笑容，語氣堅定地說道：
「索拉丁國王即將完成統一人類各部族的偉業，這是足以載入史冊的榮耀征程。」
「我既是龍神的信徒，也是國王魔下的一名勳爵，怎能缺席如此重要的時刻？」
「我相信，我的力量在北方戰場更能發揮作用，也能更好地履行我的職責。」
伊格納烏斯盯著凱爾看了許久，才露出笑容。
他將一隻手搭在凱爾肩上，點了點頭：「很好。那就立刻去準備，北門集合。」
當天晚上，兩人便帶著一隊精銳親兵，連夜出城，踏上了返回北方索拉丁王帳的道路。
一分割線一第二天，激流堡尚未完全從龍神教會艦隊抵達時所引發的激動情緒中平復，便又將再度見證神跡。
大神殿的建設方案尚需索拉丁國王最終拍板，暫時無法動工。
但國王之前劃撥給凱爾的那片城內土地，已經變得熱鬧非凡。
法師與工匠們展現出令人驚嘆的效率。
法師們聯手施法，地面如同流水般按照圖紙自行平整、夯實，甚至升起預設好的石質地基輪廓；
龍裔和冰巨魔工匠扛來木材和石料：
上層精靈法師則用魔法進行切割、塑形和加固。
幾乎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一片建築群的骨架就已經拔地而起。
規劃中的牧師與聖武士培訓所首先立起了主框架，其結構兼顧了堅固與實用性；
大圖書館的地基被特意加固並抬升，預留出了未來擴展的空間；
而那座光焰之塔的基座更是以黑曜石砌成。
這番熱火朝天的魔幻建設景象，吸引了眾多激流堡市民遠遠圍觀，驚嘆之聲不絕於耳。
龍神教會所展現出的組織力、資源力和這種超乎想像的建設方式，無疑給所有在場的人類帶來了巨大的心理衝擊。
與此同時，城中的某個角落裡，一小撮最頑固的聖光「神啟者」聚集在一起，氣氛壓抑。
他們透過窗戶，看著港口方向那三艘巨大的艦船，又聽著不斷傳回來的建設報告，臉色灰敗。
「失敗了—激流堡，已經不再是聖光能自由照耀的土地了。」一個面容憔悴的人類喃喃道，他手中微弱的光芒幾乎熄滅。
「他們人太多了，還有那些———非人的力量。」另一個曾是退役老兵的神啟者握緊了拳頭，卻又無力地鬆開。
為首的，是幾位仍堅持排外立場的小貴族餘黨。
他們彼此交換了一個眼神，看到了對方眼中的演絕。
「激流堡事不可為，龍神和國王都不會容忍我們。」其中一人壓低聲音。
「但我們獲得的啟示是真的！聖光才是人類的正途，是書寫在命運中的必然！」
「去北方，去那些還未被索拉丁陛下完全掌控的部族！或者去那些更偏遠、更困苦的村莊！」
另一人接口道，眼中燃燒著偏執的火光，「那裡的人們更需要聖光的庇護，那裡才是我們播種的地方！」
很快，一場悄無聲息的離開始了。
這些最極端的狂者，連同少數被他們鼓動的追隨者，三三兩兩地離開了逐漸被龍神力量籠罩的激流堡，向著北方或更偏僻的地區散去。
他們留下的，是那些真正只為治病救人，或是性格相對溫和中立的「神啟者」。
這些人在失去了激進派的鼓譟秉，變得更加務實，開始尋找龍神與聖光的共存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