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不公平！死都不給機會
收拾完文件，陳封走在以前常和林雪散步的河邊公園。
坐在椅子上點了根煙。
調去流沙鎮，這輩子就到頭了。
那犄角旮旯，近年來只有辭職下海的，從未有人被調出來。
被業內戲稱為「發配」。
一直都是天之驕子，第一次感覺人生暗淡無光。
菸灰承受不住重量，掉落在褲子上，直到燒出一個洞才反應過來。
陳封被燙得趕緊丟掉菸頭，起身拍去菸灰。
自己該怎麼辦，怎麼才能和那濫用職權又位高權重的徐家父子抗衡？
就在他苦惱的時候！
手機忽然響了。
是母親陳素蘭打來的。
「封兒，最近忙不忙？」
「你跟雪兒都這麼大歲數了，也該考慮孩子的事了。」
聽到母親的聲音。
陳封突然淚如泉湧。
哽咽了一下。
可就這一瞬間，被陳素蘭捕捉到了。
「怎麼了？你是不是跟林雪吵架了？是因為要孩子的事嗎？算了，她如果不想要，就不著急了，別因為這事吵架。」
「媽，你別操心了，我只是工作上遇到了些小挫折，沒事的。」
「胡說！小挫折，自打你懂事來，娘就沒見你哭過，肯定是受了什麼委屈了。」陳素蘭嘆氣道，「封兒，也怪娘不好，當年你爸走後，我就忙著農活，都沒時間陪你。」
「沒事的，媽。」陳封抹去眼淚，「就是工作上一點不順利而已，我能應付。」
「真應付不了，就回家吧，娘能養你！」
「媽！」
「哈哈，說笑呢。封兒最棒了，端午節帶林雪一起回家吃飯吧。」
好說歹說，總算應付了過去。
掛斷電話後，陳封愣在原地。
母親只是個普通農家婦女，父親去世後，就一把屎一把尿把自己撫養成人。
本來還想著把她接城裡來過上好日子。
現在自己被調到流沙鎮，前景一片黯淡。
該怎麼辦？
正迷茫著。
突然間，遠處傳來了一聲呼喊聲：「著火了！」
陳封猛然抬頭，循聲望去。
是公園旁一處平房區，正在騰起滾滾黑煙。
就幾步路的距離，陳封就到了小區門口。
圍觀人群聚在巷口，有人在撥打119，有人在拿手機拍照，但卻沒人敢靠近著火的房子。
平房三樓突然傳來一個女人的呼救聲。
一個穿著睡衣的女人坐在窗台，正在嘗試打開防盜窗。
可這年代的防盜窗都是封閉式的，任憑她如何用力都掰不開。
濃煙正從窗戶飄出來。
陳封腦海里，忽然閃過一個念頭。
自己沒有能量對抗徐家父子，與其去流沙鎮窩囊養老，不如死在火場裡，說不定能引起媒體關注，把徐家父子濫用職權的事情查出來，最次新聞也會報到他是「見義勇為的基層幹部」。
母親也能拿到一筆不菲的撫恤金。
說不定，還能評個烈士家屬。
這樣一來，她後半生就有保障了。
總比自己窩囊苟活強！
萌生了想法後，陳封眯起眼睛，向著火場走去。
「小伙子，你幹嘛？」小區保安攔住陳封。
卻被陳封一把推開。
眾目睽睽之下，他毅然決然地踏入了著火的房子中。
才剛走進火場，就感到一股熱浪撲面而來。
不知是什麼木頭燒得噼啪作響。
陳封用袖口遮住口鼻，沿著樓梯摸到三樓。
記得女人在走廊盡頭的房間。
走廊上其實火勢還好，不影響通行。
來到房間門口，才明白原因。
這是比較古早的小區，使用的是實木門，高溫下門軸扭曲，門板被牆面卡住。
陳封四處張望一會，看到了一個金屬花架。
抓起花架就往門鎖砸去。
直到將門軸砸出了蛛網狀的裂痕。
他把花架一扔，抬腳踹向門板。
連續踹了好幾腳，終於咔嗒一聲。
鎖芯壞了。
再一腳把門踢開，頓時，濃煙從房間裡瀰漫出來。
「喂，門開了，出來吧！」陳封對裡面喊著。
可等了一會，沒有聲音。
陳封罵了一句，得把她救出去才算英勇就義。
冒著煙進入了屋內。
只見女人蜷在窗邊，已經昏迷了過去。
他拍拍女人的臉頰，叫不醒。
「真會給人添麻煩。」陳封把她抗在肩上，朝著二樓走去。
他已經想好了，下面有很多圍觀群眾。
只要把女人從二樓走廊窗戶丟下去，就會有人接著。
而他也可以順理成章，死在這裡。
計劃好了一切。
陳封背著她來到了二樓。
正準備朝著走廊跑去時。
突然間，二樓樓板坍塌了。
陳封也身體一震。
現在只有往一樓一條路可以走了。
可來到一樓入口，看到一片火海。
陳封愣住了。
自己當時是怎麼進來的？
這麼大的火，背著女人衝出去肯定九死一生。
他倒是無所謂，但沒救到人，就白死了。
正苦惱之際。
火場裡突然傳來滋滋聲。
接著就看到穿著防護服的消防隊沖了進來，見到二人，不由分說，把倆人架住，抬出了火場。
站在平房十米遠的地方，看著火勢逐漸熄滅。
周圍充斥著對陳封的嘉獎聲。
「小伙子，真勇敢！」
「有擔當啊，這才是我們國家的年輕人！」
「了不起。」
而陳封卻是兩腿一軟，跪在了地上。
抱頭痛哭起來。
老天爺，為什麼這麼不公，想英勇犧牲都不行？
人群被整不會了，面面相覷。
消防員過來安慰他，也沒辦法把他拉起來。
不遠處。
少婦已經醒了過來，剛才只是吸入了些煙塵，暈了過去，現在已經沒有大礙了。
看到陳封跪地痛苦，她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直到消防隊員把剛才的事告訴她，她才恍然大悟。
原來就是眼前這衣服破破爛爛的青年，不顧生命危險衝進火場救了自己。
只是，他為什麼哭呢？
「陸姐，要不要帶他去醫院檢查一下？」負責行動的小隊長低聲問道。
「不用。」少婦抬起手。
她走到陳封身後，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
「小伙子，謝謝你啊。」
對方無動於衷。
但片刻反應過來，回頭看著她。
正是先前暈倒的女人。
雖然臉上還有些菸灰，但全然掩蓋不了她的魅力。
終歸是把人救下來了，也算是一件寬慰的事吧。
陳封嘆了口氣，站起身來。
「沒事就好。」
他把被燒得變形的外套抓在手裡，走到垃圾桶旁，隨手丟了進去。
就打算離開現場。
走到小區門口，女人又突然擋在了他面前。
「幹嘛？」陳封沒好氣道。
女人沒有生氣，而是笑道：「小伙子，情緒這麼低落，要不要喝一杯？」
坐在椅子上點了根煙。
調去流沙鎮，這輩子就到頭了。
那犄角旮旯，近年來只有辭職下海的，從未有人被調出來。
被業內戲稱為「發配」。
一直都是天之驕子，第一次感覺人生暗淡無光。
菸灰承受不住重量，掉落在褲子上，直到燒出一個洞才反應過來。
陳封被燙得趕緊丟掉菸頭，起身拍去菸灰。
自己該怎麼辦，怎麼才能和那濫用職權又位高權重的徐家父子抗衡？
就在他苦惱的時候！
手機忽然響了。
是母親陳素蘭打來的。
「封兒，最近忙不忙？」
「你跟雪兒都這麼大歲數了，也該考慮孩子的事了。」
聽到母親的聲音。
陳封突然淚如泉湧。
哽咽了一下。
可就這一瞬間，被陳素蘭捕捉到了。
「怎麼了？你是不是跟林雪吵架了？是因為要孩子的事嗎？算了，她如果不想要，就不著急了，別因為這事吵架。」
「媽，你別操心了，我只是工作上遇到了些小挫折，沒事的。」
「胡說！小挫折，自打你懂事來，娘就沒見你哭過，肯定是受了什麼委屈了。」陳素蘭嘆氣道，「封兒，也怪娘不好，當年你爸走後，我就忙著農活，都沒時間陪你。」
「沒事的，媽。」陳封抹去眼淚，「就是工作上一點不順利而已，我能應付。」
「真應付不了，就回家吧，娘能養你！」
「媽！」
「哈哈，說笑呢。封兒最棒了，端午節帶林雪一起回家吃飯吧。」
好說歹說，總算應付了過去。
掛斷電話後，陳封愣在原地。
母親只是個普通農家婦女，父親去世後，就一把屎一把尿把自己撫養成人。
本來還想著把她接城裡來過上好日子。
現在自己被調到流沙鎮，前景一片黯淡。
該怎麼辦？
正迷茫著。
突然間，遠處傳來了一聲呼喊聲：「著火了！」
陳封猛然抬頭，循聲望去。
是公園旁一處平房區，正在騰起滾滾黑煙。
就幾步路的距離，陳封就到了小區門口。
圍觀人群聚在巷口，有人在撥打119，有人在拿手機拍照，但卻沒人敢靠近著火的房子。
平房三樓突然傳來一個女人的呼救聲。
一個穿著睡衣的女人坐在窗台，正在嘗試打開防盜窗。
可這年代的防盜窗都是封閉式的，任憑她如何用力都掰不開。
濃煙正從窗戶飄出來。
陳封腦海里，忽然閃過一個念頭。
自己沒有能量對抗徐家父子，與其去流沙鎮窩囊養老，不如死在火場裡，說不定能引起媒體關注，把徐家父子濫用職權的事情查出來，最次新聞也會報到他是「見義勇為的基層幹部」。
母親也能拿到一筆不菲的撫恤金。
說不定，還能評個烈士家屬。
這樣一來，她後半生就有保障了。
總比自己窩囊苟活強！
萌生了想法後，陳封眯起眼睛，向著火場走去。
「小伙子，你幹嘛？」小區保安攔住陳封。
卻被陳封一把推開。
眾目睽睽之下，他毅然決然地踏入了著火的房子中。
才剛走進火場，就感到一股熱浪撲面而來。
不知是什麼木頭燒得噼啪作響。
陳封用袖口遮住口鼻，沿著樓梯摸到三樓。
記得女人在走廊盡頭的房間。
走廊上其實火勢還好，不影響通行。
來到房間門口，才明白原因。
這是比較古早的小區，使用的是實木門，高溫下門軸扭曲，門板被牆面卡住。
陳封四處張望一會，看到了一個金屬花架。
抓起花架就往門鎖砸去。
直到將門軸砸出了蛛網狀的裂痕。
他把花架一扔，抬腳踹向門板。
連續踹了好幾腳，終於咔嗒一聲。
鎖芯壞了。
再一腳把門踢開，頓時，濃煙從房間裡瀰漫出來。
「喂，門開了，出來吧！」陳封對裡面喊著。
可等了一會，沒有聲音。
陳封罵了一句，得把她救出去才算英勇就義。
冒著煙進入了屋內。
只見女人蜷在窗邊，已經昏迷了過去。
他拍拍女人的臉頰，叫不醒。
「真會給人添麻煩。」陳封把她抗在肩上，朝著二樓走去。
他已經想好了，下面有很多圍觀群眾。
只要把女人從二樓走廊窗戶丟下去，就會有人接著。
而他也可以順理成章，死在這裡。
計劃好了一切。
陳封背著她來到了二樓。
正準備朝著走廊跑去時。
突然間，二樓樓板坍塌了。
陳封也身體一震。
現在只有往一樓一條路可以走了。
可來到一樓入口，看到一片火海。
陳封愣住了。
自己當時是怎麼進來的？
這麼大的火，背著女人衝出去肯定九死一生。
他倒是無所謂，但沒救到人，就白死了。
正苦惱之際。
火場裡突然傳來滋滋聲。
接著就看到穿著防護服的消防隊沖了進來，見到二人，不由分說，把倆人架住，抬出了火場。
站在平房十米遠的地方，看著火勢逐漸熄滅。
周圍充斥著對陳封的嘉獎聲。
「小伙子，真勇敢！」
「有擔當啊，這才是我們國家的年輕人！」
「了不起。」
而陳封卻是兩腿一軟，跪在了地上。
抱頭痛哭起來。
老天爺，為什麼這麼不公，想英勇犧牲都不行？
人群被整不會了，面面相覷。
消防員過來安慰他，也沒辦法把他拉起來。
不遠處。
少婦已經醒了過來，剛才只是吸入了些煙塵，暈了過去，現在已經沒有大礙了。
看到陳封跪地痛苦，她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直到消防隊員把剛才的事告訴她，她才恍然大悟。
原來就是眼前這衣服破破爛爛的青年，不顧生命危險衝進火場救了自己。
只是，他為什麼哭呢？
「陸姐，要不要帶他去醫院檢查一下？」負責行動的小隊長低聲問道。
「不用。」少婦抬起手。
她走到陳封身後，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
「小伙子，謝謝你啊。」
對方無動於衷。
但片刻反應過來，回頭看著她。
正是先前暈倒的女人。
雖然臉上還有些菸灰，但全然掩蓋不了她的魅力。
終歸是把人救下來了，也算是一件寬慰的事吧。
陳封嘆了口氣，站起身來。
「沒事就好。」
他把被燒得變形的外套抓在手裡，走到垃圾桶旁，隨手丟了進去。
就打算離開現場。
走到小區門口，女人又突然擋在了他面前。
「幹嘛？」陳封沒好氣道。
女人沒有生氣，而是笑道：「小伙子，情緒這麼低落，要不要喝一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