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陳遠的身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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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塊頭甚至都沒有反應過來,陳遠這邊的戰鬥就已經結束了。

  被一個看起來還沒成年的小子,當著面,如此乾脆利落地廢掉了自己的同夥。

  這比一刀殺了他還難受。

  「我操你媽!」

  大塊頭雙眼瞬間赤紅,脖子上青筋暴跳,理智的弦徹底繃斷,嘴裡發出野獸般的咆哮,掄起手中那根沉重的撬棍,用盡全身力氣,朝著陳遠的腦袋橫掃而去!

  這一擊,帶著要將人活活砸成肉泥的狠厲。

  空氣被撕開,發出嗚嗚的悲鳴。

  面對這足以開碑裂石的一擊,陳遠卻連眼皮都沒多眨一下。

  他不閃不避,就在撬棍即將臨頭的剎那,身體以一個極其詭異的角度向下一沉,同時向左側平移了半步。

  就是這半步。

  分毫不差。

  呼嘯的撬棍擦著他的頭皮飛了過去,砸在身後的牆壁上,爆開一蓬水泥碎屑。

  大塊頭因為用力過猛,身體出現了一個短暫的僵直。

  高手相爭,剎那便是永恆。

  陳遠動了。

  他下沉的身軀如同捕食的獵豹,擰腰,發力,手中的鋼管自下而上,劃出一道比撬棍更快、更刁鑽的軌跡。

  後發,卻先至!

  「噗!」

  那不是骨頭碎裂的脆響,而是膝蓋骨被鈍器從側面猛然擊中的悶響。

  大塊頭的右膝蓋,以一個反人類的角度向內凹陷,劇痛如同燒紅的烙鐵,瞬間燙穿了他的神經。

  「啊——!」

  他發出比瘦猴更悽厲百倍的慘嚎,身體失去平衡,踉蹌著就要跪倒。

  可陳遠根本沒給他這個機會。

  一擊得手,手腕順勢一抖,鋼管的軌跡沒有絲毫停滯,向上揚起,精準無比地敲在了大塊頭緊握撬棍的右手手腕上。

  「咯嘣!」

  一聲令人牙酸的脆響。

  腕骨應聲而碎。

  沉重的撬棍再也握不住,「哐當」一聲掉在地上。

  「咚!」

  大塊頭龐大的身軀,終於支撐不住,重重跪倒在地,恰好與另一邊跪著的瘦猴湊成了一對。

  巷子裡,只剩下兩人此起彼伏的慘叫。

  陳遠面無表情地站在他們面前,居高臨下。

  他用鋼管的末端,輕輕撥開大塊頭因為劇痛而扭曲的臉,讓他看著自己。

  然後,他再次開口,聲音不大,卻像冰錐一樣扎進兩人的耳膜。

  「你們的老大,在阿良的房子裡?」

  「除了你們,還有幾個人?」

  同樣的問題,同樣的語調。

  但這一次,帶來的壓迫感,卻比剛才強了十倍、百倍。

  他不是在問。

  他是在給他們一個機會,一個可以讓自己少受點罪的機會。

  慘叫聲戛然而止。

  大塊頭和瘦猴看著眼前這個少年,他臉上沒有暴戾,沒有憤怒,只有一片死寂的平靜。可就是這份平靜,讓他們從骨頭縫裡往外冒寒氣。

  魔鬼。

  這個小子,根本就是個披著人皮的魔鬼!

  心理防線,在極致的痛苦和恐懼面前,脆弱得像一張紙。

  「我說!我說!」瘦猴搶先開了口,生怕說慢了半秒,那根鋼管就會敲碎自己另一條腿,「刀……刀疤哥!我們老大叫刀疤哥!」

  「他在……他在阿良那個鐵皮房裡!就是垃圾站最裡面那個!」

  大塊頭見瘦猴搶了先,也顧不上疼痛,連忙補充道:「還有三個人!加上刀疤哥,一共四個人在那邊!他們……他們都帶著開山刀!管制刀具!」

  為了活命,為了不再承受那種非人的折磨,他們幾乎是爭先恐後,把所有知道的信息都吐了出來,連對方持有武器這種關鍵情報都毫不猶豫地出賣了。

  陳遠靜靜地聽著,點了點頭。

  情報,到手了。


  刀疤哥,四個人,管制刀具。

  他沒有再問,也沒有再看地上那兩個蠕動的身影一眼,俯下身動作麻利地從兩人身上搜出了手機,揣進自己的兜里。

  這個動作,讓剛剛交代完一切的兩人,心中最後一絲僥倖也徹底破滅。

  他拿走手機,是為了防止他們通風報信。

  從一開始陳遠就沒打算放過垃圾站那邊的人。

  做完這一切,陳遠提著那根前端沾染著血跡和碎肉的鋼管,轉身離開。

  他沒有再理會身後那兩道絕望的目光,也沒有理會那壓抑著的、斷斷續續的呻吟。

  他一步一步走出了這條陰暗潮濕的小巷,外面的光線照亮了他年輕卻冷硬的側臉,也照亮了他手中的鋼管。

  陳遠沒有停留,朝著垃圾站的方向徑直走去。

  垃圾站內,空氣里瀰漫著腐爛食物和劣質機油混合的刺鼻氣味。

  一個光著膀子,臉上斜拉著一條猙獰刀疤的男人,正懶洋洋地靠在一張破舊的沙發上。

  他就是刀疤。

  他手裡把玩著一把鋒利的開山刀,刀刃在昏暗的燈光下反射著森冷的寒芒。

  在他看來,讓大塊頭和瘦猴去解決一個毛頭小子,簡直是殺雞用牛刀。

  那兩人是跟著他一路從血水裡滾出來的,下手又黑又狠,對付一個陳遠,還不是手到擒來?

  他甚至已經想好了,等下人回來,就把那個叫阿良的小子處理掉,永絕後患。

  他的目光掃向角落。

  阿良像一團被丟棄的破布,蜷縮在那裡,渾身抖得像秋風裡的落葉。

  刀疤看了一會兒,忽然沒來由地嘆了口氣,那張橫肉叢生的臉上竟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他用刀背輕輕拍了拍自己的大腿,聲音有些沙啞。

  「你也別太怪我。」

  「要怪,就怪你跟那個叫陳遠的扯上了關係。」

  他的語氣很平淡,像是在陳述一個既定事實,不帶任何感情。

  縮在角落裡的阿良身體猛地一僵。

  他緩緩抬起頭,亂發下,一雙眼睛裡瞬間燃起洶湧的怨毒,像淬了毒的釘子,死死釘在刀疤臉上。

  但那股恨意只出現了一剎那。

  下一秒,就被更深的恐懼和卑微所取代。

  他飛快地低下頭,聲音帶著哭腔,抖抖索索地說:「疤……疤哥,我怎麼會怪你呢……我不怪你……真的……」

  刀疤臉上的肌肉抽動了一下。

  他看見了。

  看得清清楚楚。

  那小子眼裡一閃而過的怨毒,騙不了人。

  不過他沒吭聲,一隻老鼠的怨恨,需要理會嗎?

  他只是覺得有些無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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