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指條明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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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或者,他要去見的「人」,才是真正的「好東西」。

  比如……一個能提供耗子藥的渠道。

  看來,離真相越來越近了。

  陳遠加快了腳步,身影很快消失在街角。

  ……

  與此同時。

  村西頭,一間破敗的泥瓦房裡。

  阿良正蹲在地上,看著躺在床上呻吟的父親,滿臉愁容。

  家裡已經揭不開鍋了。

  「阿良……水……水……」

  床上的男人艱難地喊著。

  阿良趕緊倒了碗水,小心翼翼餵他喝下。

  就在這時,院門「哐當」一聲被人一腳踹開。

  兩個流里流氣的青年走了進來,為首那人脖子上紋著一條猙獰的蜈蚣。

  正是那天跟在彪哥身邊的混混。

  「阿良,在家呢?」

  蜈蚣男咧嘴一笑,露出滿口黃牙。

  阿良心裡咯噔一下,手裡的碗差點沒拿穩。

  他強作鎮定,站起身,擋在床前。

  「你們……你們想幹什麼?錢……我們會想辦法還的!」

  「想辦法?」

  蜈蚣男嗤笑一聲,走進屋裡,嫌棄地用手在鼻子前扇了扇。

  「就靠你這個病鬼老爹?還是靠你這個窮學生?」

  另一個黃毛混混走到床邊。

  居高臨下地看著阿良的父親,嘖嘖兩聲。

  「瞧這模樣,再不治,怕是要去見閻王爺了。到時候,子債父償可就變成父債子償了。」

  阿良的臉瞬間血色盡失,嘴唇哆嗦著。

  「求求你們,再寬限幾天吧!我爸他……他真的快不行了!」

  「寬限?」

  蜈蚣男走到他面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臉,力道不輕。

  「我們彪哥是開善堂的嗎?」

  他話鋒一轉,眼神變得陰冷。

  「不過嘛,彪哥心善,給你指了條明路。」

  阿良猛地抬頭,眼中迸發出一絲希望。

  「什麼明路?」

  蜈蚣男慢條斯理地說。

  「你爹這筆帳,讓你轉給別人。」

  「轉給別人?」

  阿良愣住了,完全沒明白這話的意思。

  賭債還能轉讓?

  「轉給誰?」

  「陳遠。」

  蜈蚣男吐出兩個字。

  阿良的瞳孔驟然收縮。

  「陳……陳遠?買我們家房子那個?」

  「對,就是他。」

  蜈蚣男滿意地點點頭。

  「彪哥說了,你爹當初借錢,是為了給你湊錢念書。現在還不上了,我們這些放貸的,也不是不講人情。」

  「你呢,就去找那個陳遠。他既然花大價錢買你們的破院子,說明他有錢,而且心善。」

  黃毛在旁邊補充道。

  「你就跪在他家門口,哭!就說我們怎麼逼你的,不還錢就要打斷你爹另一條腿,再把你賣去黑煤窯挖煤,一輩子都別想出來!」

  「把你能想到的多慘,就說多慘!聽懂了嗎?」

  阿良呆呆地站著,腦子裡一片混亂。

  讓他……去求陳遠?

  用這種方式?

  這不就是敲詐嗎!

  他雖然窮,可骨子裡還有幾分讀書人的清高。

  這種道德綁架的事情,他做不出來。

  「不……不行……」

  阿良下意識地搖頭。

  「這錢是我們家欠的,跟陳老闆沒關係……我不能這麼做……」

  「不能?」

  蜈蚣男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他一把揪住阿良的衣領,將他狠狠摜在牆上。

  「砰」的一聲悶響,阿良疼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小子,你他媽給老子聽清楚了!」

  蜈蚣男的唾沫星子都快噴到他臉上。

  「這不是在跟你商量!這是命令!」

  「你要是不去,可以。我們現在就把你爹另一條腿也打折了!然後拖去後山活埋!你信不信?」

  「不要!」

  阿良嚇得魂飛魄散,悽厲地喊道。

  他看著床上因為驚嚇而劇烈咳嗽的父親,再看看眼前這兩個凶神惡煞的混混,所有的骨氣瞬間被碾得粉碎。

  他知道,這些人說得出,就做得到。

  「去……還是不去?」

  蜈蚣男陰森森地問。

  阿良的身體劇烈顫抖著,淚水混合著鼻涕流了下來。

  他閉上眼,絕望地點了點頭。

  「……我去。」

  「這就對了嘛。」

  蜈蚣男鬆開他,像拍一條狗一樣拍了拍他的頭。

  「記住,演得像一點,要讓所有人都相信,你和你爹是真的走投無路了。」

  「我們就在老地方等你消息。你要是敢耍花樣……」

  他做了個抹脖子的手勢。

  兩個混混大搖大擺地走了。

  阿良靠著牆壁,緩緩滑落在地,將臉埋在膝蓋里,發出壓抑的嗚咽。

  為什麼?

  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那個叫陳遠的男人,給了他們家一筆巨款,讓他們得以喘息。

  可現在,他卻要用最卑劣的方式去算計自己的恩人。

  哭了許久,他才擦乾眼淚,搖搖晃晃地站起來。

  他看了一眼床上昏睡的父親。

  「爸,我究竟該怎麼辦?」

  ……

  從紅星撞球廳出來,陳遠沒有立刻沖向西郊。

  熱血上頭是莽夫所為。

  他很清楚,刀疤臉是亡命徒,那個賣假藥的也不是什麼善茬。

  兩個被逼到絕路的人湊在一起,什麼事都幹得出來。

  廢品站那種地方,地形複雜。

  一個人,赤手空拳闖進去,無異於送死。

  他沿著街邊慢慢走著,大腦飛速運轉。

  前世的種種經歷在他腦海中閃回。

  那些血的教訓,讓他比任何人都懂得謹慎的意義。

  他需要一件趁手的「工具」。

  不能是刀具,太過顯眼,也容易留下麻煩。

  最好是那種隨處可見,用了就能扔,警察也查不出源頭的東西。

  他的目光在街道兩旁逡巡。

  路過一家五金店,門口堆著一些處理的雜物。

  他的腳步頓住了。

  視線鎖定在一根半米多長的鋼筋上,鏽跡斑斑。

  一頭還連著一小塊凝固的水泥,像個粗製濫造的流星錘。

  完美。

  他走過去,趁著老闆在裡面跟人聊天,很自然地彎腰。

  將那根鋼筋撿了起來,用一張撿來的舊報紙一裹,夾在腋下。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沒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掂了掂分量,很趁手。

  有了這個,他心裡就有了底。

  他沒有坐車,而是選擇步行前往西郊。

  一路觀察地形。

  將沿途的每一個岔路口。

  每一處可以藏身的地方都記在心裡。

  這是他前世在社會底層摸爬滾打。

  為了自保練就的本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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