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血月開陣,誰在背後撥動輪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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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股無可抗拒的吸力如同深淵巨口,瞬間將九叔吞噬。

  那扇沉重的木門在他身後「哐當」一聲悍然閉合,符文流轉,徹底隔絕了內外兩個世界。

  「師父!」

  秋生和文才的驚呼聲被死死鎖在門外,只餘下風雪卷過荒原的嗚咽。

  秋生雙目赤紅,反應最是激烈。

  他一個箭步衝上前,全身陽火之氣毫無保留地灌注於右拳,猛地砸向那扇詭異的木門。

  拳風激盪,帶起一圈肉眼可見的漣漪,可砸在門上,卻如泥牛入海,連一絲震動都未曾激起。

  門上那些暗紅色的符文反而光芒一盛,一股陰寒的反震之力順著他的拳頭倒卷而回!

  「噗!」秋生如遭重擊,整個人倒飛出去,重重摔在雪地里,喉頭一甜,竟嘔出一口逆血。

  那反震之力陰毒無比,專傷神魂,讓他一時間頭暈目眩,天旋地轉。

  「師兄!」文才大驚失色,連忙上前扶起他,眼中滿是焦灼與恐懼。

  他比秋生冷靜,卻也更加絕望。

  他看得分明,那門上的符文並非尋常的封印陣法,它與整座鐘樓,甚至與這片地脈的氣息連為一體。

  攻擊這扇門,就等於是在攻擊這片被改造過的天地!

  文才顫抖著從懷裡摸出羅盤,指針瘋狂旋轉,根本無法定位。

  他又咬破指尖,以血為引,試圖推演此地陣眼,可鮮血剛一接觸地面,就被一層看不見的寒霜瞬間凍結,其中的靈力消弭於無形。

  「沒用的……」文才面如死灰,「這裡……這裡自成一界,是被人用大神通布下的絕地。我們的道法,在這裡根本派不上用場!」

  秋生掙扎著站起來,擦去嘴角的血跡,眼神卻透出一股狠厲:「沒用也得試!師父在裡面生死未卜,我們難道就在外面等死嗎?」他從背囊里掏出最後半瓶陽火油,又摸出幾張烈火符,「就算是座山,我也要給它炸開一個窟窿!」

  就在他準備拼命之時,那座死寂的鐘樓,再次發出了那種低頻的嗡鳴。

  這一次,聲音不再是斷續的摩斯密碼,而是連成一片,仿佛無數冤魂在神魂深處齊聲哀嚎。

  文才首當其衝,只覺得腦袋像是要被這聲音活活撐爆,七竅之中,竟滲出絲絲血跡。

  秋生也被震得氣血翻湧,但他強忍著不適,死死盯著鐘樓,忽然,他瞳孔一縮,指著鐘樓頂端,聲音嘶啞地喊道:「文才,你看那上面!」

  文才強忍劇痛抬頭望去,只見鐘樓頂端的避雷針上,不知何時,竟盤踞著一團濃郁如墨的黑氣。

  那黑氣之中,仿佛有一雙眼睛,正冷漠地注視著他們,如同神祇俯瞰螻蟻。

  那股力量,讓他們連反抗的念頭都難以生出。

  這鐘樓,根本不是為了困住九叔,而是為了將他們與九叔……徹底分離。

  與此同時,被拖入黑暗的九叔,正經歷著前所未有的兇險。

  那股吸力並非單純的物理拉扯,而是一種針對神魂的撕裂。

  他感覺自己的魂體仿佛被拉成了一根無限長的麵條,在一條時空錯亂的隧道中瘋狂穿梭。

  四周是伸手不見五指的純粹黑暗,沒有任何參照物,沒有聲音,甚至連時間的流逝都感覺不到了。

  在這片虛無中,任何道法都失去了憑依。

  他試圖穩住下盤,紮下馬步,可腳下空無一物。

  他嘗試運轉體內法力,金光咒剛剛亮起,就被周圍的黑暗如同海綿吸水般吞噬得一乾二淨,連一絲漣漪都未曾泛起。

  這裡,是一個隔絕一切、吞噬一切的「法之禁區」!

  更讓他心驚的是,他識海中那半壁屬於林婉兒的意識,此刻竟異常活躍起來。

  一股股冰冷而決絕的意念,如同潮水般衝擊著他的心神,仿佛在與這片黑暗共鳴,在歡呼,在雀躍。

  「我不是鑰匙,是引信……」

  九叔的苦笑在心中泛起。

  他現在徹底明白了這句話的含義。

  這鐘樓,這片黑暗,就是為了點燃他這根引信而存在的陷阱!

  林婉兒的殘魂是火種,而他,就是即將被引爆的炸藥!


  不行,絕不能坐以待斃!

  九叔猛地一咬舌尖,劇痛讓他瞬間清醒幾分。

  他放棄了所有外放的道法,轉而將全部心神沉入識海,催動起那雙剛剛掌握不久的「輪迴之眼」。

  他要看破這片虛假的黑暗,找到它的根源!

  輪迴之眼開啟的剎那,眼前的景象驟然一變。

  純粹的黑暗破碎了,取而代之的,是無數光怪陸離的碎片。

  他看到了百年前,林婉兒手持禁鑰,決然走向天機閣的背影;看到了她與一個模糊的身影並肩作戰,將一枚命盤打得粉碎;更看到了她被一把淬著怨毒的短劍從背後刺穿,臨死前那雙寫滿不甘與詛咒的眼睛!

  然而,這些畫面一閃即逝,隨即被更多的混亂所淹沒。

  無數扭曲的人臉,無數哀嚎的殘魂,無數破碎的記憶,如同決堤的洪水,瘋狂湧入他的腦海。

  「小心……天機閣主……是你最信任的人……」

  那句警告再次響起,卻不再是清晰的語音,而是化作了億萬道魔音,在他識海中反覆迴蕩,衝擊著他的每一寸意志。

  這是攻心之計!

  對方要用這些真假難辨的記憶碎片,徹底摧毀他的心防,讓他迷失在這片由執念與怨恨構築的幻境之中!

  九叔死守靈台最後一絲清明,任由那些記憶沖刷,心神卻如磐石般紋絲不動。

  他知道,一旦他相信了其中任何一個碎片,或者被任何一種情緒所左右,他的意識就會被立刻同化,徹底淪為林婉兒復仇意志的傀儡。

  不知過了多久,仿佛一瞬,又仿佛千年。

  周圍那狂暴的能量風暴,漸漸平息下來。

  撕裂神魂的痛楚消失了,吞噬法力的黑暗也緩緩褪去。

  一縷柔和的光線,從前方照來。

  九叔緩緩睜開雙眼,發現自己正站在一個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地方。

  ——義莊的練功堂。

  青磚鋪地,兩側兵器架上插滿了桃木劍和金錢劍,正前方的牆壁上,掛著一個大大的「道」字,筆走龍蛇,氣勢非凡。

  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檀香和藥草混合的味道。

  一切都和他記憶中的一模一樣,甚至連牆角那塊被他年少時練功不慎劈壞的地磚,都還在原來的位置。

  太真實了。

  真實得讓人心頭髮寒。

  九叔沒有動,只是靜靜地站著,輪迴之眼的光芒在他眼底深處悄然流轉。

  他知道,這絕不是真實的義莊。

  這是一個由他的記憶構築而成的,更加精妙、也更加歹毒的陷阱。

  因為,這裡的氣息,太過「乾淨」了。

  沒有歲月沉澱的痕跡,沒有活人的人氣,更沒有他那兩個徒弟打鬧的喧囂。

  這裡就像一個完美的標本,一個被抽離了靈魂的空殼。

  「吱呀——」

  練功堂的側門被緩緩推開。

  一道身影,逆著光,從門後走了出來。

  那人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陳舊道袍,身形清瘦,背脊卻挺得筆直,花白的頭髮一絲不苟地用木簪束在腦後。

  他的步伐很慢,很穩,每一步落下,都仿佛與這片天地的脈搏合而為一。

  九叔的身體,在那一瞬間,徹底僵住了。

  他眼底的輪迴之眼光芒劇烈閃爍,心神掀起了滔天巨浪,甚至比剛才被拖入黑暗時還要震撼。

  那張臉……那雙眼睛……那種熟悉到刻入骨髓的氣息……

  縱使化成灰,他也絕不會認錯。

  來人走到他面前三步遠處站定,臉上帶著一絲欣慰,又帶著一絲責備,那溫和而又威嚴的目光,就和二十年前,他每次犯錯時,對方看他的眼神一模一樣。

  黑暗中,一道熟悉得讓他靈魂都在顫慄的聲音,緩緩響起:

  「徒兒,你終於回來了。」

  ——那是九叔已故二十年的授業恩師,茅山上一代的掌門。

  可這個本該在二十年前就羽化仙去的人,根據門派密錄記載,早在百年前,那場驚天動地的屍王之亂中,就已經……身死道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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