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九叔夜審小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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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風淒冷,捲起幾片枯黃的落葉,發出沙沙的聲響,如同亡魂的低語。

  信號塔的銅鈴在半個時辰前徹底失控,那悽厲的哀嚎仿佛還縈繞在每個人的耳邊。

  九叔面沉如水,連夜召集了秋生和文才,三人頂著寒風,將塔身上下每一寸結構、每一道符文都重新檢查了一遍。

  一切似乎並無異常,符文排列井然有序,塔身結構穩固如初。

  可越是這樣,九叔的心就越往下沉。

  未知的敵人,永遠比顯形的鬼怪更加可怕。

  就在這時,負責檢查塔底基座的秋生忽然發出一聲驚疑不定的低呼。

  「師父,你快來看!」

  九叔和文才聞聲趕去,只見秋生正蹲在塔基的一處角落,指著一塊嵌在泥土與磚石縫隙中的暗色碎片。

  那碎片不過拇指大小,色澤灰敗,毫不起眼,若不仔細看,只會當成一塊普通的碎石。

  「這東西……有什麼問題?」文才湊過去,好奇地戳了戳。

  「別碰!」九叔厲聲喝止,眼神死死地盯著那塊碎片。

  在常人眼中,它平平無奇,但在九叔的法眼之下,卻能看到一絲若有若無的陰氣正從碎片中溢出,微弱,卻精純得可怕。

  秋生咽了口唾沫,壓低聲音道:「師父,這東西好像在『呼吸』!我剛才把手靠近,能感覺到它一收一縮,有微弱的波動,就像……就像人的心跳一樣!」

  輪迴碎片!

  九叔腦海中瞬間閃過這個詞。

  此物乃是陰魂轉世投胎時,從其魂體上剝離的微末記憶殘渣,本應消散於天地間,不知為何會在此處凝結成形。

  更詭異的是,它竟然還保留著某種「活性」。

  九叔神色愈發凝重,他小心翼翼地從懷中取出一個用黃符包裹的小紙人。

  這紙人正是從信號塔的銅鈴上取下的,是那求救聲的源頭。

  他將小紙人輕輕安置在輪迴碎片前方的空地上,決定就地施法,嘗試引導這紙人回溯記憶。

  或許,這枚詭異的「會呼吸」的碎片,能成為喚醒它的引子。

  回到義莊正堂,氣氛比之前更加肅殺。

  九叔將那枚輪迴碎片和紙人一併供奉於香案之上。

  他點燃三炷引魂香,雙手迅速結印,口中念念有詞,聲音低沉而富有韻律:「天地無極,乾坤借法!幽冥有路,魂兮歸來!通幽神咒,敕!」

  隨著咒語最後一個字落下,三炷香的青煙仿佛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牽引,化作三道細長的煙線,精準地纏繞在小紙人身上。

  小紙人本是死物,此刻竟無風自動,微微顫抖起來。

  片刻之後,驚人的一幕發生了!

  紙人那用墨點出的雙眼之中,陡然浮現出兩點幽幽的青光,像是黑夜裡的鬼火,攝人心魄。

  它那僵硬的紙片嘴巴緩緩開合,發出一連串模糊不清,卻又充滿了無盡怨念與恐懼的話語。

  「辰州……城隍……地底……鎖鏈……」

  聲音斷斷續續,仿佛信號不良的電報,每一個詞都充滿了破碎感。

  「它……它說話了!」文才嚇得一個哆嗦,差點把手裡的桃木劍扔出去,「師父,它記得我們之前沒聽到的部分!」

  秋生也是一臉震驚,他聽得更仔細些:「辰州城隍?那不是湘西趕屍一脈的地盤嗎?怎麼會和這裡扯上關係?」

  九叔的眉頭擰成了一個川字,他沒有理會徒弟們的驚呼,而是死死盯著那雙閃爍青光的紙眼。

  他立刻意識到,這已經不是普通的紙人附靈了。

  這小東西,恐怕是某個在辰州地界遭遇不測的「陰間信差」,其一縷殘魂執念,機緣巧合之下附著在了這紙人身上,形成了一個不完整的投影!

  正當眾人心神激盪,試圖從這幾個破碎的詞語中拼湊出真相時,義莊之外,異變陡生!

  「呼——」

  一股冰冷刺骨的陰風猛然灌入正堂,吹得門窗砰砰作響,案台上的燭火劇烈搖曳,幾欲熄滅。

  伴隨著陰風而來的,是一股濃郁到化不開的怨毒與殺意!

  「他來了!」九叔瞳孔驟縮,猛地一拍桌案。


  話音未落,一道快如鬼魅的黑影便從門外一閃而入,其目標明確得令人髮指——直撲香案上的小紙人!

  正是之前偷襲過信號塔的黑魂使!

  然而,九叔既然敢將紙人帶回,又豈會毫無準備?

  他冷哼一聲,腳下猛地一跺,沉聲喝道:「起陣!」

  只見義莊院落的四角,四塊不起眼的磁石突然發出一陣嗡鳴,地面上用硃砂刻畫的符文瞬間亮起,形成一個無形的力場。

  那黑魂使衝到一半,身形猛地一滯,仿佛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攥住,不受控制地朝著東邊的牆角甩去!

  「磁石引魂陣!」九叔眼中精光一閃。

  此陣法是他根據道家典籍改良而來,利用陰陽磁極相吸的原理,對陰魂類的邪物有奇效。

  一旦入陣,便會被陣眼磁石的強大吸力所困,難以掙脫!

  黑魂使被困在牆角,發出一陣憤怒不甘的嘶吼,黑氣翻湧,不斷衝擊著陣法的束縛。

  「秋生,動手!」

  「得令!」秋生早有準備,一個箭步上前,從懷中取出一盞造型古樸的銅燈,並迅速用陽火符點燃。

  燈芯亮起的瞬間,一團熾熱的純陽之氣轟然爆發,將整個正堂映照得亮如白晝。

  「陽火燈!」

  那黑魂使一見到這克制陰邪的陽火,頓時如遭雷擊,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翻湧的黑氣被灼燒得滋滋作響。

  它不敢再有片刻逗留,猛地化作一縷黑煙,不惜損耗本源,強行從陣法吸力的縫隙中掙脫,倉皇逃出了義莊,消失在沉沉的夜色里。

  一場危機暫時解除,但眾人心頭的陰霾卻更加濃重了。

  對方寧願冒險再探義莊,也要奪走這小紙人,足見其承載的秘密何等重要。

  「不能再等了。」九叔面色凝重地走到香案前,取出一個刻滿了繁複符文的古樸羅盤,小心翼翼地將小紙人置於羅盤中央。

  這是「通靈盤」,能夠更深層次地與靈體溝通。

  他再次催動法力,這一次,他引導著紙人回憶那陰差被困時的場景。

  通靈盤上的指針開始瘋狂旋轉,小紙人顫抖得愈發劇烈,仿佛正在承受巨大的痛苦。

  突然,它口中再次吐出了一串低語。

  這一次,聲音清晰了許多,卻帶著一股沙啞低沉、完全陌生的口音!

  「地下七層……封印將破……小心『天門』……」

  話音剛落,紙人眼中的青光猛地熄滅,啪嗒一聲倒在羅盤上,徹底失去了靈性。

  九叔的心中卻掀起了滔天巨浪!

  這聲音……根本不是之前那個陰差的!

  沙啞,蒼老,帶著一絲高高在上的威嚴。

  這是陰差被困時,聽到的另一個人的聲音?

  還是……紫雲真人的殘念?!

  「轟隆——」

  就在眾人被這新的線索震得頭皮發麻之際,遠處信號塔的方向,再次傳來一陣劇烈的震動!

  緊接著,塔頂的銅鈴再度響起。

  「當……當……當……」

  這一次,傳出的不再是之前那種悽厲的求救聲,而是一陣陣沉重、整齊劃一的腳步聲!

  那聲音通過銅鈴的法力增幅,傳遍了整個山野,仿佛有千軍萬馬正踏著幽冥的鼓點,從地獄深處開拔而來,每一下都精準地敲擊在人的心臟上,讓人不寒而慄。

  文才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嘴唇哆嗦著:「師父……這……這是……陰兵巡邏?」

  九叔猛地攥緊了腰間懸掛的那枚古樸禁鑰,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死死地盯著信號塔的方向,聲音壓抑到了極點,一字一句地沉聲道:「看來,我們捅的簍子,比想像中要大得多……我們真的被地府注意到了……」

  話音未落,遠處漆黑的山林之中,一道幽藍色的光影毫無徵兆地緩緩升起。

  那光芒並不刺眼,卻帶著一種深入骨髓的陰寒,如同一隻巨大的、冷漠的眼睛,在黑夜中睜開,遙遙地與信號塔傳出的腳步聲形成了某種呼應。

  山風驟然停歇,萬籟俱寂。

  那道幽藍光影就這麼靜靜地懸浮在半空中,仿佛一座來自另一個世界的燈塔,充滿了未知的審視與威壓。

  九叔望著那道光,深吸了一口氣

  他緩緩轉過身,看著自己兩個同樣面色凝重的徒弟,低聲道:「我們得去一趟地府的『陰兵哨所』,不然,遲早會被當成入侵者,格殺勿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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