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九叔登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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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叔踏上高壇的瞬間,香火味像針一樣扎進鼻腔。

  他垂眸,玄色道靴碾過青石板,縫隙里滲出的暗紅液體正順著刻痕蜿蜒——那是用硃砂混人血畫的陰門陣紋,倒懸的眼睛在他腳邊緩緩成型。

  "林師侄。"天一道長的聲音從最頂層傳來,九叔抬頭,見那老道士正撫著銀須笑,青銅鏡在他掌心泛著冷光,"這紫緞道袍穿在身上,倒真有幾分鎮壇的氣象。"

  九叔指尖輕輕摩挲領口夜明珠,體溫透過珠身傳來異樣的灼燙——這珠子根本不是裝飾,是引魂釘。

  他垂在身側的手悄悄蜷起,袖中陽極符的邊角硌著掌心。

  三天前玉虛子說的"活人獻祭",此刻在眼底愈發清晰:他們要拿他的命做鑰匙,撬開陰陽門後的東西。

  "道長謬讚。"九叔面上帶笑,餘光瞥見石鼎上的咒文——那是冥府引魂經的變體,刻反了。

  他不動聲色挪步,靴尖碾過一道血紋,暗紅液體在青石板上洇開個小圈。

  時機未到,得等陣眼完全成型。

  看台下突然傳來細碎響動。

  九叔眼角微挑,見文才貓著腰混在人群里,手在香灰堆里快速比劃;秋生站在另一側,褲腳沾著草屑,正用火摺子戳向第三堆香灰。

  三堆香灰分別是金、木、水三色,是他昨夜用硫磺、艾草、硝石混的"三光引路"——若陰門陣要引陰氣,這三堆香灰便要給陰氣指條歪路。

  "開壇——"

  鐘聲撞破暮色,天一道長舉起青銅鏡,鏡面突然泛起黑霧。

  九叔喉間一甜,分明聞到了腐屍的腥氣——鏡中映出的不是他的臉,是道袍下蛇形符紋正順著血脈遊走。

  他深吸一口氣,舌尖抵住上顎,將涌到喉頭的血氣咽了回去。

  這是陰門陣啟動的前兆,陣眼就在他腳下三寸處。

  "師父!"

  秋生的聲音混在誦經聲里,九叔耳尖微動——第三堆香灰燃起來了。

  他垂眸,見腳下血紋突然扭曲,原本要聚成眼睛的血線被扯向三個不同方向。

  好小子,三光引路成了!

  "林九!"天一道長的聲音陡然拔高,銀鬚根根豎起,"你動了陣法!"

  九叔抬頭,正撞上天一道長噴火的眼睛。

  老道士手裡的青銅鏡裂了道細紋,黑霧順著裂縫往外鑽,像活物般纏上他的手腕。

  "道長說什麼?"九叔攤開手,袖中陽極符在指縫間若隱若現,"我不過怕請錯了東西——萬一請來的是鬼不是神,總得留條退路。"

  話音未落,他屈指一彈,陽極符"唰"地扎進腳下石縫。

  血紋突然發出"嘶啦"聲響,像被燙到的蛇般瘋狂扭動。

  石鼎里的香火"轟"地竄起半人高,火星子劈頭蓋臉砸下來,幾個離得近的道士抱著頭尖叫。

  "他破壞了封印!"

  玉虛子的喊聲從看台下炸響。

  九叔轉頭,見那年輕道士額角全是汗,手指抖得像篩糠,卻硬撐著指向自己。

  人群霎時亂作一團,幾個精壯道士紅著眼衝上台,道袍下擺沾著血——是剛才被血紋灼傷的。

  "想攔我?"九叔輕笑,左腳點向坎位,右腳跨離震位,七星步在腳下鋪開。

  他望著衝過來的道士,喉頭滾動著念咒:"聲波共振,頻率相衝——"話音未落,地面突然發出蜂鳴般的震顫,離他最近的道士踉蹌著栽倒,像踩在彈簧上。

  煙霧突然從四面八方湧來,是文才扔的土製煙霧彈——用鋸末混硫磺,點燃後嗆得人睜不開眼。

  九叔借著煙霧倒退兩步,瞥見秋生在人群後比了個"走"的手勢。

  他反手摸出兩張定身符甩向追來的道士,轉身就往壇下沖。

  "林九!


  你壞我大事!"天一道長的怒吼被煙霧截斷,九叔跑下高壇時,隱約聽見石鼎"咔嚓"裂開的聲響。

  陰氣裹著腐臭鋪天蓋地壓下來,幾個沒跑遠的道士直接昏死過去,額頭冒出青紫色的屍斑。

  三人跑到山腳時,文才扶著樹大喘氣:"師父,那陣...那陣是不是..."

  "崩了。"九叔擦了擦嘴角的血,回頭望去。

  道場方向騰起一股詭異紅光,像根紅柱子直插雲霄,連月亮都被映得泛著妖異的紫。

  "九叔。"

  沙啞的聲音從背後傳來。

  九叔轉身,見玉虛子扶著棵歪脖子樹站著,道袍上全是泥,左手還在滲血——剛才混亂里被誰砍了一刀。

  "他們不會放過你。"玉虛子喉結動了動,"那紅光...是陰門開了道縫。

  天一道長要召的,是..."他突然劇烈咳嗽起來,血沫濺在青石板上,"走...快走...山腰有伏..."

  "玉虛!"秋生撲過去要扶,卻被九叔一把拽住。

  "走!"九叔盯著玉虛子背後的山路,那裡的樹影突然晃了晃——有腳步聲,很多。

  三人順著山路狂奔時,身後傳來鐵器相撞的脆響。

  九叔回頭,見山道拐彎處亮起十幾盞白燈籠,映出玄色道袍的輪廓。

  風卷著血腥味撲過來,他攥緊袖中剩下的符紙,心跳聲蓋過了喘息:這一劫,怕是躲不過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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