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白骨屍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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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上回)

  劍脊上用硃砂混著公雞血畫的雷紋"轟"地炸出刺目金光,鐵鏈撞在劍身上的剎那,符紙化作細碎金芒劈進白骨屍王的肋骨間隙。

  屍王的幽藍鬼火晃了晃,下頜骨發出裂帛般的慘嚎,鐵鏈"噹啷"墜地,在九叔腳邊犁出半尺深的土溝。

  "文才!"九叔踉蹌著後退兩步,後腰重重撞在石壇上。

  他瞥見文才正跪坐在三步外,膝蓋壓著撒了一地的糯米,雙手顫抖著結最後一道"封"字印——這小子額角的汗珠子砸在泥土裡,指甲蓋因為用力掐進掌心而泛著青白,卻愣是把印訣從"鎮"字一路換到"封"字,每道指節的交疊都比平時慢了三倍。

  "成...成了!"文才突然尖叫一聲,指尖重重按在地面。

  糯米粒受了陣法牽引,"唰"地竄起半尺高,在屍王腳下布成北斗形狀,每粒米都泛著淡青色微光。

  九叔的瞳孔驟然收縮——這是他改良過的"七星鎖魂陣",本以為文才至少要練三個月才能成,誰料生死關頭這小子竟超常發揮。

  "秋生!"九叔反手摸出腰間的銅錢串子,銅線在掌心勒出紅痕。

  秋生正抱著最後一枚驅屍彈,額頭抵著墓碑喘粗氣。

  那彈體是用竹筒裝的黑狗血混火藥,外頭纏著黃符,此刻被秋生攥得發燙,竹筒上的符紙都開始冒煙。

  九叔看見他喉結動了動,突然想起三天前自己教這小子做彈時,他還舉著竹筒問:"師父,要是扔不准炸到自己咋辦?"

  "炸到自己總比被屍王啃了強!"九叔當時拍著他後腦勺笑,此刻卻盯著秋生發顫的手腕,心提到了嗓子眼。

  秋生突然吼了一嗓子,像要把全身力氣都吼進胳膊里。

  他右臂向後掄圓,彈體帶著破空聲劃出一道弧線——不偏不倚,"咚"地砸進白骨屍王左邊眼眶!

  幽藍鬼火"滋啦"一聲被黑狗血澆滅,屍王整個骨架劇烈震顫,頸椎處的"任"字刻痕在月光下泛出暗紅。

  伏妖誅邪……急急如律令!

  "鎖!"九叔大喝,銅錢串子"唰"地撒向空中。

  二十四枚乾隆通寶懸在半空,每枚都映著月光,組成個旋轉的銅錢陣。

  文才的七星陣突然亮如白晝,屍王的骨架被兩股力量扯住,發出"咔咔"的斷裂聲。

  九叔看著那截生鏽的鐵鏈從屍王頸椎處脫落,突然想起任家舊宅後山上那口鎖了百年的棺材——傳說任家祖先屠了整村人養屍,難道這白骨屍王,竟是任家初代家主?

  "嗡——"

  一聲低沉的咒音突然穿透陰風。

  九叔的銅錢陣猛地一滯,轉頭望去,石壇頂端不知何時立著道素白衣影。

  月光順著她的發梢淌下來,照見她手中握著面黑旗,旗面繡著金線勾勒的骷髏,最下方還墜著七枚帶血的指甲。

  "白素衣!"秋生驚呼,手裡的竹筒"啪"地掉在地上。

  文才慌忙去摸糯米袋,卻發現袋口不知何時被劃破,米撒了個精光——這女人什麼時候來的?

  他明明記得阿黃守在路口,可方才激戰太兇,竟沒聽見狗叫。

  白素衣的指尖撫過旗面骷髏的眼睛,嘴角勾起抹冷笑:"九叔果然名不虛傳,能把七星陣和銅錢陣使成這樣。"她的聲音像浸在冰里,"不過你們以為,殺了這具屍王就完了?"黑旗突然無風自動,旗面上的骷髏眼睛"刷"地睜開,泛著和屍王眼眶裡一樣的幽藍。

  九叔的後背沁出冷汗。

  他認得這旗——是養屍門的"聚魂幡",專門用來收集生魂養屍。

  可白素衣不是半月前才來鎮上,說要拜他為師學道的嗎?

  他當時看她道袍乾淨,談吐有禮,還誇她有慧根,如今想來,怕是早有預謀。


  "這只是開始。"白素衣的話音剛落,聚魂幡突然爆出一團黑霧。

  九叔的銅錢陣被黑霧一衝,"叮鈴哐啷"落了滿地。

  白骨屍王的骨架在黑霧中迅速重組,幽藍鬼火比之前更盛三分,頸椎處的"任"字刻痕也變得鮮紅欲滴,像剛用鮮血描過。

  "走!"九叔拽住文才的胳膊往旁一撲。

  屍王的鐵鏈擦著他耳尖砸進石壇,"轟"地炸出個半人深的坑。

  秋生連滾帶爬去撿銅錢,卻見白素衣抬手一拋,聚魂幡"唰"地裹住屍王。

  黑霧翻湧間,屍王的骨架竟開始往地下沉,像被什麼東西拽著往土裡鑽。

  "想跑?"九叔咬碎舌尖,一口血噴在桃木劍上。

  血珠順著劍脊凝成"破"字,他揮劍劈向黑霧。

  劍氣撕開黑霧的剎那,白素衣的身影突然變得透明。

  她望著九叔,嘴角的冷笑更深了:"任家的秘密,可不止這一具屍王。"話音未落,她化作一縷青煙,只留下張字條飄落在九叔腳邊。

  九叔彎腰撿起字條,月光下"任家"兩個字力透紙背。

  他抬頭時,屍王的骨架已完全沒入地下,連石壇都跟著往下陷了半尺。

  阿黃從亂葬崗入口竄過來,對著地面狂吠,爪子扒得土塊亂飛。

  "師父..."文才抹了把臉上的泥,聲音發顫,"那女的...是壞人吧?"

  秋生蹲在石壇邊,摸著那道鐵鏈砸出的坑:"她咋突然出現的?

  阿黃都沒叫..."

  九叔把字條收進懷裡,指腹輕輕壓了壓,想起任家舊宅門楣上那道被人刻意磨掉的符咒,想起半月前白素衣來義莊時,袖口裡若有若無的腐臭味——原來從一開始,她就是來探他底的。

  "從今天起,"他轉身看向兩個徒弟,道袍被夜風吹得獵獵作響,"我們不再是單純的道士。"文才撓了撓頭剛要問,九叔笑著拍了他後腦勺一下,"意思是,咱們要開始幹大事了。"

  秋生眼睛一亮,彎腰撿起地上的驅屍彈:"師父是說,要去任家舊宅?"

  "不僅是任家舊宅。"九叔望著東方泛起的魚肚白,手裡的桃木劍在晨霧中泛著冷光,"陰陽失衡的根源,六道紊亂的真相...這些,我們都要查個明白。"他蹲下身揉了揉阿黃的耳朵,"走,回義莊。

  文才去煮薑湯,秋生把銅錢收了——明天,咱們去任家舊宅。"

  文才撒腿往義莊跑,秋生一邊撿銅錢一邊哼起跑調的小曲。

  九叔站在晨霧裡,望著亂葬崗逐漸清晰的輪廓,懷裡的字條被攥得發皺。

  任家,養屍門,聚魂幡...他摸著頸椎處的輪迴印記,突然笑了——九世輪迴,等的就是今天。

  欲知後事如何,請聽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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