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系統到帳,麻煩也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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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燈把青石板照得發亮,褚玄陵剛直起腰,保溫杯的金屬蓋就磕在他肩膀上。

  胖嬸擠到最前面,髮捲上的塑料花顫巍巍的:「小褚啊,我家西屋最近總聽見敲牆聲,你給看看是不是風水犯沖?」

  他垂眼掃過圍上來的人群——戴眼鏡的年輕人攥著手機,指節發白,顯然還在為剛才質疑符紙的事懊悔;穿工裝的大叔搓著沾了機油的手,褲兜露出半本《電工手冊》;最邊上的老太太扶著拐棍,袖口繡的並蒂蓮洗得發白,正是上個月找他算過孫子高考的那位。

  「嬸子您先說具體位置。」褚玄陵抽出一根卦簽在指間轉了轉,餘光瞥見系統面板在視網膜上浮動:【當前經驗:10/100】【技能:破妄眼(初級)已激活】。

  他不動聲色地眯了眯眼,原本混沌的巷口突然多出幾縷灰霧——那是怨氣未散的殘留,正順著牆根往三單元爬。

  胖嬸的聲音拔高了些:「就西屋窗台下!上回你說我閨女能漲工資,結果真漲了八百!這回我帶了紅包,您可一定得給我仔細看。」她從花布包里摸出個紅信封,邊緣還沾著芝麻,「我今早剛蒸的糖包,您拿倆墊墊肚子。」

  「嬸子的糖包我可捨不得吃。」褚玄陵接過信封時指尖微燙,系統提示像小蟲子爬過耳膜:【風水堪輿任務觸發:化解陽宅陰煞·經驗+20】。

  他垂眸翻開《陰陽要術》,泛黃的紙頁間夾著片乾枯的艾草,「西屋窗戶正對著老槐樹對吧?樹齡超過三十年,樹根扎過地基,晚上陰氣順著樹脈往屋裡鑽。」

  「神了!」穿工裝的大叔猛地一拍大腿,「我家就住二單元,後窗正對著那棵老槐樹!前兒夜裡我媳婦說聽見小孩哭,我還說她疑神疑鬼……」

  人群里響起此起彼伏的應和。

  戴眼鏡的年輕人擠到最前面,手機屏幕亮著——是他剛才錄的符紙自燃視頻,火苗在屏幕里竄得正旺:「褚先生,我奶奶說她屋裡的老座鐘最近總倒著走,您能……能幫我看看嗎?」

  褚玄陵的手指在卦簽上輕輕一彈。

  破妄眼激活的瞬間,他看見年輕人身後飄著團淡灰色的霧氣,霧氣里裹著枚銅製懷表,指針正逆時針飛轉。

  「你奶奶的座鐘是你爺爺留下的吧?」他聲音放輕,「老人家走的時候沒合上眼?」

  年輕人的眼眶瞬間紅了。

  他慌忙點頭,喉結滾動著:「我爺爺走那天,座鐘突然停了……後來我奶奶把它修好了,可打上個月開始,指針就倒著轉……」

  「夜裡三點鐘最明顯。」褚玄陵翻開卦簽,「這是老人家放心不下你們。明早你拿三柱香,在鐘錶前說『孫兒過得挺好,您安心』,連說七天。」他抽出張黃符,用硃砂筆快速畫了個「安」字,「符紙疊成小方塊,塞在鐘錶後蓋里。」

  「我現在就去買香!」年輕人抓過符紙,轉身時差點撞翻馬扎,「褚先生您等我,我奶奶肯定能睡個安穩覺!」

  「小褚啊,我家的事……」胖嬸拽了拽他衣角。

  「嬸子別急。」褚玄陵笑著指了指她的保溫杯,「您今晚把杯子裡的茶換成艾草水,澆在西屋窗台下,連澆三天。」他又抽了根卦簽,「另外,讓您閨女把她那盆綠蘿挪到東牆根,陽氣能順著葉子爬進屋。」

  「中!我這就回家翻艾草!」胖嬸把保溫杯蓋擰得咔咔響,轉身時撞得花布包叮噹響,「大妹子們都記著啊,明兒早市我請豆漿!」

  人群鬨笑起來。

  褚玄陵低頭收拾卦簽,指尖碰到那本《陰陽要術》時,封皮的紅漆突然泛起暖光——像極了老道士臨終前摸他頭頂的溫度。

  他喉嚨發緊,想起師父臨終前說的「因果不可輕動」,又想起系統面板上跳動的經驗值。

  這具身體裡藏著兩個世界的術法,一個是師父教的「看天看地看人心」,一個是系統給的「捉鬼升級換法器」,倒像是兩盞燈,在暗夜裡互相照著。

  「褚先生。」小李警官的聲音從人縫裡鑽進來。

  他摘下警帽,露出鬢角的碎發,「能借一步說話嗎?」

  兩人走到巷口的夜宵攤前。

  鐵板上的魷魚滋滋冒油,香氣混著蔥姜味往鼻子裡鑽。

  小李摸出張皺巴巴的名片,警號在路燈下泛著冷光:「最近轄區里怪事有點多。上周三單元鬧鬼,前天五號樓有老太太說看見紅衣服女人趴窗戶,今早菜市場賣魚的老王說他的魚缸一夜之間死了十七條錦鯉——全是肚皮朝上,魚鱗都沒破。」


  他壓低聲音:「所里新來的實習生說這是封建迷信,可我師父退休前跟我說過……」小李的喉結動了動,「我小時候見過我奶用符紙鎮過東西。褚先生,要是再遇上這種『說不清楚』的事,能給我個准信嗎?」

  褚玄陵接過名片,指尖觸到背面的鉛筆字——「李衛國 138XXXX5678備註:非緊急勿打」。

  他抬眼時,破妄眼自動開啟,看見小李肩頭飄著團淡白色的光,那是正氣。

  「李警官,要是真有需要,我隨叫隨到。」他把名片收進帆布袋,「不過這些事……最好別讓太多人知道。」

  小李點頭,警服扣子在夜風裡晃了晃:「明白。我先走了,您收攤別太晚。」他轉身時,腰上的執法記錄儀閃了閃紅光,「對了,三單元那學生卡,我查了——是隔壁中學高二的林小夏,半個月前失蹤了。」

  褚玄陵的手指在帆布袋上輕輕一扣。

  系統面板突然彈出新提示:【線索觸發:失蹤的林小夏·經驗+10(任務進度:1/3)】。

  他望著小李的背影消失在巷口,遠處傳來警笛聲,像根細針戳進夜色里。

  「褚、褚大哥。」

  陰惻惻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褚玄陵轉身,看見趙大柱縮著脖子站在路燈陰影里。

  他今天沒穿皮鞋,換了雙膠底鞋,褲腳沾著泥,身邊還跟著兩個染黃髮的小年輕——一個捂著左眼,青腫的眼皮耷拉著;另一個右手腕纏著紗布,血漬透過紗布滲出來。

  「大柱哥?」褚玄陵挑眉,「不是說捐錢了嗎?」

  趙大柱的喉結上下滾動,搓著沾了泥的手:「那啥……我們老大聽說您有點本事,想請您吃個飯。就在城南的『望月樓』,您看……」他從褲兜里摸出張燙金請帖,邊角卷著毛,「我們老大說了,席上都是自己人,絕對沒惡意。」

  褚玄陵的破妄眼自動運轉。

  他看見趙大柱身上纏著縷黑氣,像條細蛇順著他後頸往衣領里鑽。

  黑氣里混著股腐臭味,像是爛了半個月的死老鼠。

  「我就是個擺攤的。」他退後半步,帆布袋撞在身後的老槐樹上,「吃飯就算了,我胃不好。」

  「別啊大哥!」黃髮小弟突然拔高聲音,手腕上的紗布被掙開,血珠順著指縫往下滴,「我們老大說了,只要您肯去,給您……」

  「閉嘴!」趙大柱猛地踹了小弟一腳。

  小弟撞在老槐樹上,疼得直抽氣。

  趙大柱賠著笑湊近,身上的煙味混著酒氣撲過來:「我們老大真沒別的意思,就是想交個朋友……」

  「大柱哥。」褚玄陵打斷他,聲音突然冷下來,「上個月十五,你在菜市場收保護費,把賣紅薯的王伯推倒在地,他兜里的降壓藥撒了一地——這事你記得吧?」

  趙大柱的臉瞬間煞白。

  他踉蹌後退兩步,後腰撞在路燈杆上:「你、你怎麼知道?」

  「我算命的,自然知道。」褚玄陵彎腰收拾馬扎,「要是再帶人來堵我,我就算算你後頸那東西什麼時候要你的命。」他提起帆布袋轉身,聽見趙大柱在身後咬牙:「這小子不是普通人……得上報上面的人了。」

  夜風掀起他的衣角,系統提示音在耳邊響起:「【經驗值累計:40/100】【技能升級條件:累計經驗=當前等級×100】」。

  褚玄陵腳步一頓——剛才用破妄眼看趙大柱時,系統經驗漲了20點;給胖嬸看風水漲了20點;加上之前的10點,正好40。

  看來系統是按解決事件的難度給經驗,他摸著下巴想,等湊夠100點,應該能解鎖新技能。

  收攤時已經十點多。

  巷子裡的夜宵攤收了,路燈暗了些。

  褚玄陵剛把馬扎塞進帆布袋,就看見轉角處有個佝僂的身影——是林阿婆,上個月找他算過林小夏高考的那位。

  她攥著件洗得發白的藍布衫,袖口沾著機油,正往他這邊張望,見他看過來,又慌忙縮到牆根。

  「阿婆?」褚玄陵喊了一聲。

  林阿婆的肩膀抖了抖。

  她張了張嘴,卻沒出聲,轉身往巷外走,藍布衫的衣角被風掀起,露出裡面別著的學生卡——正是小李警官說的林小夏的那張。


  褚玄陵望著她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帆布袋裡的《陰陽要術》突然發燙。

  系統面板彈出新提示:【關鍵人物出現:林阿婆·經驗+10(任務進度:2/3)】。

  他低頭摸了摸口袋裡的名片,李衛國的電話在指腹下印出淺淺的痕跡。

  深秋的風卷著枯葉從頭頂掠過。

  褚玄陵提起帆布袋往家走,鞋跟敲在青石板上,「噠噠」的聲音混著遠處的狗吠,在巷子裡盪開。

  他不知道的是,在城市的另一端,望月樓的包廂里,穿墨綠旗袍的女人正捏著趙大柱的電話,指甲蓋在大理石桌面上敲出規律的節奏。

  「有意思。」她塗著猩紅甲油的手指划過手機屏幕,上面是趙大柱拍的符紙自燃視頻,「讓他明晚來。」她抬眼時,瞳孔里閃過兩道幽綠的光,「要是不肯……」她笑了笑,「就把林小夏的魂兒往他攤前送送。」

  而在褚玄陵租住的老房子裡,窗台上的銅鈴突然無風自動。

  清脆的響聲里,系統面板的經驗值突然跳動起來:【經驗值累計:50/100】。

  第二天清晨,當第一縷陽光照進巷子時,林阿婆攥著藍布衫站在褚玄陵的攤位前。

  她的眼睛腫得像兩顆核桃,布滿血絲的眼底映著晨光,嘴唇顫抖著,終於說出那句在喉嚨里滾了半夜的話:「小褚啊……小夏她……她託夢給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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