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章 雨夜擒龍!西夏滅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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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54章 雨夜擒龍!西夏滅國!

  「隆—」

  一聲驚炸。

  長天一色,猝然浮過一道白光,乍起乍消。

  天,打雷了!

  「簌一」

  「簌」

  冷雨大風,冷泠突來。

  天,下雨了!

  「陛下!」

  「不好了,陛下!」

  一聲驚呼,焦灼如搗,打破了內殿中的沉寂。

  「怎麼了?」

  「嗒」的一聲,寢宮推開。

  國主李秉常大步邁出,也是一臉的驚色。

  他聽到了!

  就在宮門外,有著刀兵相撞,金鐵交戈的聲音。

  不輕不重,卻足以喚起人骨子裡的求生反應,讓人心神大震,不敢有半分放鬆。

  「陛下——

  「6

  太監身子骨微抖,一臉的虛汗,沙啞道:「城中都門,城門破了。」

  「賊人,正在闖宮!」

  「什麼?!」

  李秉常一驚,愕目失色。

  卻見其瞳孔大震,儘是難以置信之色:「破,破城了?」

  「怎麼可能呢?」

  「一萬輕騎!區區一萬輕騎,如何可破國都?」

  李秉常抬頭盱目,大為失神。

  城被破了?

  這怎麼可能呢?!

  京畿之中,尚有一萬禁軍,皆是披甲之輩。

  一萬披甲禁軍。

  一萬輕騎大軍。

  兩者相較,不說是難分勝負,卻也相差不大吧?

  此外,党項禁軍更是死守牆頭,拒不相戰。

  涉及守城,沒有六七萬大軍,根本就不可能破了都城的呀!

  李秉常搖首不迭,大為不信。

  當然,這也是他本能的不願意相信。

  但「殺!」

  「城門已破,放下刀兵,棄刀不殺!」

  大呼之聲,喊殺之聲,越來越重。

  「陛下,陛下!」

  太監一驚,連忙走近,焦灼道:「快逃吧。」

  「萬一賊人入宮,怕是...

  」

  太監欲言又止。

  然,話中餘音,卻是一覽無餘。

  李秉常就是大功一件!

  一旦賊人入宮,李秉常無非兩種結局:

  一,被殺。

  二、被活捉。

  老實說,被殺的可能性不高。

  相較於擒殺敵酋來說,活捉敵酋的戰略意義,無疑是高上不止一籌。

  就較為粗淺的來說,殺了敵酋,敵人可能心頭大憤,新立新君,繼而反撲。

  如此一來,落敗的政權就仍有凝聚力。

  反之,活捉敵酋,便可使敵人群龍無首,權力懸空、

  輕則,軍心潰敗。

  重則,就此解散,也並非是沒有可能。

  此外,活捉敵酋還有一定的「安撫」意義。

  勝利的政權,入主了失敗者的疆土。

  這時,失敗者的臣民,無一例外,反抗力度和意願都會相當之高。

  畢竟,勝利的一方,對於其臣民來說,本質上就是「侵略者」。

  他們想要反抗!

  他們想要搶回自己的土地!

  如此狀況下,若是掌控著敵酋,以敵酋的名義予以安撫,有關問題自是會輕鬆上不止一點半點。

  安樂公劉禪,被人活捉,樂不思蜀。

  南陳後主陳叔寶,被人活捉,醉生夢死,安度晚年,追贈大將軍。


  吳越王錢俶,被人活捉,納土歸周,受封鄧王,善始善終。

  凡此種種,都是典型的例子。

  這也就使得,但凡有活捉君主的機會,大都是以活捉為主。

  當然,被殺的可能性不高,但也不低。

  萬一敵軍都是兵魯子,不識天數,真的「殺王」,也並非是不可能的。

  「這!」

  李秉常一聽,如遭重擊,臉上幾乎一下子就充血泛紅。

  敵人已經打進來了。

  他不信也得信!

  「朕,朕——」

  卻見李秉常手腳抖動,不受控制的一軟,差點就癱倒下去。

  儼然,已是六神無主。

  「朕,難道會是亡國之君嗎?」

  兩行清淚,徐徐灑落。

  李秉常緊咬著槽牙,有些不太甘心。

  他太慘了。

  幼年喪父,七歲登基。

  不出意外,赫然是太后垂簾,幼主作傀儡。

  其後,難得熬走了太后一黨,卻又是權臣掌權,犯上作亂。

  如此一來,又是傀儡。

  如今,時年一十有五,正欲奪權上位。

  結果,國要亡了?

  如此經歷,豈能甘心?

  準確的說,其實不止是李秉常。

  党項李氏一脈,都是幾乎一模一樣的狀況。

  其父李諒祚,也是幼主登基,太后垂簾聽政,作了傀儡。

  區別就在於,李諒祚手段不俗,熬到了掌權之日。

  而李秉常,手段太差,天時也差,卻是不巧遇見了亡國之日!

  「陛下,走吧。」

  「走耳洞,趁亂自可逃得一命。」

  兵戈之聲,越來越重。

  太監一驚,又連忙喚了一聲。

  這耳洞,本是一些貓洞、狗洞。

  慢慢的,也就成了宮女、太監專門違規出宮的地方。

  宮闈之中,規制森嚴。

  凡入宮、出宮都相當繁瑣,涉及一些文書的上呈。

  文書上上去,批下去。

  一來一去,不免耽擱時間。

  為此,一些妃嬪涉及到了父母的哀喪,亦或是一些較為緊急的事情,便會讓身形較小的宮女、太監從此中跑出去。

  宮闈之中,對此也是心照不宣,並未趕盡殺絕。

  如今,卻是有了用處。

  李秉常一嘆,強自打起精神,點了點頭:「好。」

  一時,君臣二人,相互攙著,就要奔逃。

  就在這時。

  「陛下!」

  一聲大呼,聲音渾厚。

  這赫然是一道男子的聲音。

  「國相?」

  李諒祚一驚,連忙回首。

  「陛下,快逃。」

  「臣來護駕!」

  卻見國相李清,引著三五禁軍,手持長刀,一臉的關切。

  但見國主無憂,李清一拍胸脯,似是鬆了口氣,大步走了過來。

  觀其模樣,儼然是一等一的忠臣良將。

  「國相!」

  李秉常大為感動。

  上上下下,殺聲遍天。

  就這,國相都來救駕。

  此可謂,患難見真心啊!

  國相是權臣,但也忠於大夏。

  「陛下。」

  幾人走近,相繼一禮。

  「當此之時,不必在乎繁文縟節。」

  李秉常心頭惶恐,連忙道:「走吧。」

  說著,其轉身邁步,就要從一些耳洞的方向走去。


  然而。

  「陛下,別走了。」

  一柄長刀,徐徐伸了過來,恰好擋在了李秉常的脖子上。

  「國相?」

  李秉常一驚,轉身望去。

  手持長刀者,可不就是國相李清。

  除了他以外,其餘幾名禁軍,也都是一副唯命是從的樣子。

  李清,不是來救駕的!

  「朕,早該想到的。」

  李秉常臉色變化,或紅或白,或青或紫,陰晴不定。

  其實,他也不是真的就認為李清是忠臣。

  但,他是真的認為國相是來護駕的。

  這兩者,並不矛盾。

  一來,他的君主,李清是臣。

  即便李清是權臣,卻也並不具備正統性、合法性。

  逢此情形,一旦他死了,亦或是被活捉了,李清的權臣之旅,也就到此為止了。

  為此,李清認為國相暫時是可信的。

  畢竟,但凡李清想要繼續掌權,他就必須得護住國主。

  二來,李秉常一時頭昏了。

  說白了,李秉常也就十五歲。

  本來,這人就不聰明。

  恰逢此時,更是殺聲遍天,心頭驚慌,毫無主心骨可言。

  難得有人來救駕,且還是國相,他自然也就信了。

  可惜,事實證明,國相不可信。

  「唉!」

  一聲嘆息,李秉常大為懊悔。

  他就說嘛!

  這違逆之臣,豈會好心?

  「殺!」

  「丟刀不殺!」

  「城門已破,爾天子已死,還不投降?」

  砍殺之聲,越來越近。

  「國相,可知呂奉先之故事乎?」

  李秉常注目過去,打算最後爭取一二。

  呂奉先之故事。

  這指的,自然是「三姓家奴」一事。

  呂布此人,先後任丁原、董卓二人為父,兼之姓呂,也就是三姓。

  這倒也不出奇。

  真正值得李秉常說的,其實是呂布的結局。

  幾次橫跳,被主之人,致使無人敢信,唯有死路一條。

  李清,其實也相差不大。

  本為中原人,反叛中原,投向西夏。

  任西夏國相,反叛西夏,投向中原。

  真要論起來,其性質之惡劣,相較於「三姓家奴」來說,也是半點不差。

  這樣的人,投向了中原,就能善終了嗎?

  「少說話。」

  李清面色一沉,拉著李秉常,踢開大門,往外走了出去。

  來回橫跳,性質惡劣。

  這一點,李清自是知道的。

  但,也正是知道這一點,也就更是堅信於一件事—往後半生,只要他能老實,他就能善終!

  不為其他,就因大相公江昭!

  「嗒」

  「嗒」」

  約莫一二十息。

  一行人,來到了白高殿。

  興慶府不大,皇宮自然也就更小。

  白高殿,就是鄰近寢宮的主殿之一。

  當此之時,宮中禁軍死守不退,殺的正酣。

  冷兵器時代,正面一對一的狀況下,實在是很難分出勝負。

  以折可適為首的千百輕騎,能在短時間內衝到此處,一是皇宮實在太小,二是都騎著馬,一騎當先,逼得西夏禁軍不得不往後退,護衛君主。

  客觀的來說,已然是相當不俗。

  「住手!」

  「我有天子在手,誰敢亂動!」

  一聲大喝,傳遍大殿。


  砍殺之聲,驟然一減。

  卻見丹陛之上,國主被人挾持著,連帶著幾名禁軍,都是一副亂臣賊子的樣子。

  「這—

  」

  大殿之中,兩軍對峙。

  党項軍卒,無一例外,皆是面面相覷,六神無主。

  他們是來護駕的。

  也因此,党項軍卒的背面,也就是向著丹陛方向的。

  但此刻,他們護駕的君王,竟然被人無聲無息的挾持了。

  而挾持者,赫然是方才被放進去護駕的核心人物—國相李清?

  「丟刀棄甲!」

  李清大喝道:「快!」

  大殿之中,折可適心頭一震,大喝一聲:「丟刀不殺!」

  「這,這——」

  丟?

  不丟?

  禁軍士卒,一時不知該作何選。

  丟刀,大概率是淪為階下囚。

  甚至,都有可能就此丟命。

  不丟刀,國主就有可能死,大夏就亡了。

  大夏一亡,他們也是階下囚,也得為此丟命。

  進退兩難!

  「啊!」

  一聲痛呼,傳遍大殿。

  「你來說。」

  丹陛之上,李清刀刃一橫,輕微的劃了一下國主的脖頸。

  僅此一下,已然略有鮮血。

  李秉常,更是疼得大呼一聲。

  「棄甲!」

  李秉常都懵了,身子止不住的顫抖,大驚失色道:「快,棄甲!」

  「丟刀棄甲!」

  他是真的不想死。

  作為國主,被活捉自是不太好看。

  但是,活捉也總好過被殺了。

  不就是丟刀棄甲嗎?

  那就丟!

  不就是亡國之君嗎?

  那就亡!

  不為其他,就為活著。

  「丟刀棄甲者,不殺!」

  折可適大喝一聲,適時補了一句。

  「丟刀棄甲者,不殺!」

  「丟刀棄甲者,不殺!」

  大軍上下,齊齊大喝,聲震大殿。

  「這——」

  禁軍之中,遲疑之色,越發濃重。

  終於。

  「噠。」

  有人丟了刀。

  沒辦法。

  國主和國相,都下令丟刀了。

  凡此二人,一者是名義上的君主,具有合法性,一者是實際意義上的掌控者,具備實權。

  這二人,都投敵了!

  這一來,作為小小的士卒,自是沒必要拼命。

  當然,也沒法拼命。

  「唉!」

  無聲一嘆,李秉常閉上了眼睛。

  他認命了。

  有一就有二。

  「噠!」

  「噠!」

  上上下下,丟刀棄甲,不絕於耳。

  「折大人。」

  李清輕喚一聲,手一推。

  國主李秉常,便落到了折可適的手上。

  「多謝。」

  折可適平靜點頭,算是認下了人情。

  主要在於,西夏國主是在李清的手上。

  從某種程度上講,李清才是真正的擒龍之人。

  「嗯。」

  李清點了點頭,抬手一禮。

  擒龍之功,他無意與折可適相爭。

  一來,他並不在正常的論功範圍之中。

  本質上,他是投降之人。

  論功,其前提是大周臣子,方才能論功。

  因此,就算是他不將李秉常丟過去,功勞也不會是他的,而會是折可適的。

  二來,大周人也不會認可他的擒龍之功。

  大周大軍,辛辛苦苦二十萬,行軍北伐。

  結果,擒龍之功是西夏國相的,你說扯不扯?

  如此一來,與其死死的擒著李秉常,還不如將其送個人情。

  此之一戰,可一點也不簡單。

  奇襲興慶府,危險是危險,但一旦成了,卻也是大功一件。

  這也就註定了,有資格奇襲興慶府的人,其背景定是深不可測否則,斷然是爭取不到這一機會的。

  不出意外,折可適之背景,定是不差。

  對於這樣的人,李清自是有意交好一二。

  他這輩子,是沒指望了。

  若是善終,便是一等一的結局。

  相較之下,更為明智的選擇,還是積攢人情,為子孫鋪路!

  「簌一「」

  「簌」

  雨聲滴滴答答。

  今夜的雨,更大了!

  二月初十,雨夜擒龍。

  興慶府,就此告破!

  二月十五,擒龍之聲,傳遍天下。

  西夏軍卒,士氣大減。

  二月十七,一篇投降「檄文」,從興慶府中傳開。

  赫然,乃是國主李秉常手書,該有國主、國相之印,權威非常。

  一時,天下大震。

  党項城池,連連告破。

  其中,亦有軍中將領,不認檄文,意欲自立。

  如此,一日一日。

  終於,在三月二十七。

  西夏疆土,盡入手中。

  西夏,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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