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割讓燕雲十六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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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93章 割讓燕雲十六州?

  熙豐六年,四月二十五。

  興慶府,白高殿。

  丹陛之上,時年十二歲的國主李秉常,微闔著眼,扶手肅坐。

  一雙眼睛,不時不動聲色的輕抬,閃過一絲期許之色。

  而受其注目者,赫然就是立於大殿正中的副都統,李清!

  「啟稟太后,國相行軍西涼,遭人設伏,不幸亡故。」李清微低著頭,上報導。

  「嗯。」

  一道女子的聲音,傳遍大殿。

  以沉穩為主,不乏些許雍容與哀戚,卻是垂簾聽政的梁太后。

  國相亡故!

  上上下下,蕃漢大臣,不免為之議論起來。

  有道是空穴不來風。

  關於梁乙理亡故的消息,大軍尚未入京,就已經在京中流傳了起來。

  時至今日,已經傳了足足三日左右。

  凡入殿者,或蕃或漢,其實大都已經有了一定的心理準備。

  可即便如此,傳言真的被證實,也還是讓不少人的心頭生起了些許不安。

  無它,梁乙理實在是太過重要!

  作為國相,也是國舅,梁乙理就是真正意義上的掌權者。

  以其為政治核心,至今已有五六年之久,已經從上到下構建出了真正的關於「外戚干政」的外戚黨政治利益集團。

  就算是太后梁氏,論起重要性也是萬萬難以與之相媲美。

  然而,讓人難以接受的在於,就在這形勢一片大好、局勢欣欣向榮的的情況下,梁乙理突然就沒了?

  太倉促了!

  國相梁乙理,幾乎是毫無預兆的被人截殺,簡直讓人猝不及防。

  而且,還不單是梁乙理一人。

  就連其子梁乙甫,也沒了。

  父子二人,盡皆亡故。

  逢此遭遇,以梁乙理為核心的利益集團,甚至都沒法找到一位可代表利益核心的「繼承人」。

  此外,太后梁氏也並沒有其他的哥哥或者弟弟。

  梁乙理也是獨子!

  這一來,問題可就相當嚴重。

  國中政局,註定為之一變。

  輕則,涉及相位更替。

  以梁乙理為核心的利益集團,有其獨特的親疏、地位的遠近關係。

  以新國相為核心的利益集團,也會有其獨特的親疏、地位的遠近關係。

  這就可能涉及「掉隊」現象。

  一些倚仗著梁乙理,從而身居高位的核心人物,可能就此失寵,退出權力核心。

  這也即,可能涉及外戚黨的內部鬥爭問題。

  重則,可能涉及太后與國主的鬥爭。

  國主李秉常,年十二,已經有了一定的見識和心智,肯定是不甘於作傀儡。

  趁此良機,太后和國主十之八九會有一定的爭鬥。

  這也即,外戚黨利益集團的外部危機。

  若是算上南征大局,那就更是讓人心頭煩躁,不由自主的為之不安。

  於政治,內憂外患。

  於軍事,也是內憂外患。

  如此,自是不免讓人心慌,議論不止。

  「自輔政以來,國相治社稷、鎮邊疆、安黎庶,系社稷之干城,鼎固江山之重臣。」

  「今,不幸亡故,本宮哀慟不已,有心以重禮葬之。「

  「然......」話一轉,梁太后泠然道:「然,大軍南征,外有悍敵,不容半分輕視。」

  「傳本宮令,一切從簡,禮部、工部、太常寺一齊擬定,以一品禮治喪即可。」

  作為國相,也是國舅,梁乙理的地位可謂是萬人之上。

  若是以往,涉及為梁乙理治喪,肯定會有類似於「輟朝」幾日的決定。

  如今,僅是純粹的以一品禮治喪,已經是相當從簡。

  梁太后冷聲,淡淡道:「南征軍政,關乎重大。」


  「副都統李清性子忠正,勞苦功高,著即日入樞密,任樞密副使,轉都統軍,司掌南征軍政。」

  短短一句話,就將梁乙理亡故的消息輕描淡寫的帶過。

  從頭到尾,梁太后甚至都沒有表現得太過悲傷。

  這並非說梁太后就不悲痛,而是實在沒有辦法,不得不維持鎮定,表現得毫不悲傷。

  究其緣由,主要還是為了不引起較大的政治恐慌。

  外戚干政,本就是「非正統」。

  國相亡故,一些意欲扶龍上位的臣子,肯定會心有意動,蓄勢待發。

  而外戚黨,也定然是人心浮動,焦慮不堪。

  不為其他,就為「正統」二字。

  正統,天然就自帶一定的優勢。

  就算是西夏政治架構與大周不一樣,也不影響會有人主動成為從龍之臣。

  說到底,從龍本質上就是「扶龍於微末」,可算作是頂級的政治投資之一。

  凡是涉及帝位之爭,就連一些冷門宗室的灶都有人燒,更遑論李秉常還是堂堂正正的國主?

  一而旦李秉常真的藉此機會成功政變,外戚黨的結局可就註定悲慘起來。

  逢此情形,作為外戚干政的主要源頭,梁氏也察覺到了窘境的存在,唯有儘量維持鎮定,裝作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

  否則,除了引起外戚黨的恐慌以外,別無半分好處。

  至於封賞李清..

  簾幕之下,梁太后緊緊攥著鳳袍,秀眉緊蹙,眼中閃過一絲驚疑之色。

  李清是午時入的京!

  此刻,也僅僅是未時而已,相距李清入京不到一時辰。

  蕃漢百官,其實都是單獨特地召見入宮的。

  為的,就是宣布國相亡故的消息。

  但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李清,帶了足足兩萬大軍入京!

  梁氏心頭有種不妙的預感,但又不太說得上來。

  主要在於,兩萬大軍都是老老實實的屯於城外,並未有半分異動。

  李清,也是一副忠正的樣子,乖巧非常。

  也因此,即便梁氏心頭不安,卻也唯有以高官厚祿重賞之,以期莫要徒然生亂。

  「臣李清,拜謝陛下、太后娘娘。「

  李清一步邁出,行了一禮。

  觀其摸樣,儼然還是狗腿子的樣子,甚是恭謹。

  「嗯。」

  梁氏心頭稍安,沉吟著,旋即問道:「國相印、首領印,可在都統軍的手上?」

  國相印、首領印,都是掌握軍政大權的憑信。

  為今之計,必須得暫時收歸大印,並儘量穩住大局。

  其後,就可從支脈選取幾位得力的侄子、叔伯,任職國相,繼續掌權。

  圈養國主的路子,從戰略上講沒有半點問題,未必就行不通!

  「國相印、首領印,皆在....

  李清就要作答。

  就在這時....

  「殺!」

  「啊!」

  「誅殺奸佞!護駕有功者賞,助逆者夷三族!」

  「清君側,靖國難!」

  陣陣喊殺聲,猛地傳來。

  大殿上下,蕃漢大臣,盡皆愕然。

  不少人面色微變,暗道不妙。

  這是,政變!

  李清、李秉常,君臣二人,相視一眼。

  僅是一剎,李秉常便領會了意思,猛地起身,向外跑去。

  僅是五六息,便在眾人尚未反應過來以前,從殿中溜了出去。

  此舉,主要就是防著外戚黨的人以李秉常為人質,亦或是乾脆殺了李秉常,從而使得政變功虧一簣。

  「抓他回來!」

  梁太后面上一駭,意識到什麼,連忙大呼。

  可惜,已經晚了。

  「噠」


  「噠一」

  甲冑相擊,鐵矛相撞。

  百十悍卒,或是佩刀,或是持矛,猛地沖入。

  「爾等這是要造反嗎?」

  一名大臣出,就要質問。

  「噌!」

  長刀一划,大臣就此倒地。

  「這」

  蕃漢大臣,盡皆駭然。

  「莫要輕動!」

  嵬名阿吳大吼一聲:「此舉,僅為清君側,殺妖后。」

  「不想死的,都蹲下去!」

  上上下下,齊齊下蹲,不敢作聲。

  大殿中鎮守的軍卒極少,也就不到二十人。

  約莫二三十息左右,單獨鎮守在大殿中的軍卒,便已盡皆殺光。

  其後,三步一人,目光兇悍,肅然而立。

  一切,都實在是太快!

  或者說,這就是一次水平較為正常的宮變。

  以最快的速度,掌控最高層的生死,就算是宮變成功。

  至於其他的一些禁軍、宮女、太監,根本就不重要。

  宮變的核心,就是斬首!

  一場合格的宮變,就是以斬首為核心的宮變。

  一旦最高層被掌控,亦或是被殺,就算是來「救駕」的禁軍,也唯有乖乖受降。

  歷史上赫赫有名的唐隆政變,就是如此。

  尚且還是「千古一帝」水平的唐玄宗李隆基,就是以一種相當驚人的速度斬殺了韋皇后、安樂公主、上官婉兒及韋氏核心黨羽。

  韋氏集團遭到瓦解,禁軍自然也沒有反抗的必要,輕輕鬆鬆就被其收服。

  如今,李清儼然也是差不多的手段。

  「啟稟太后娘娘,臣,樞密副使、都統軍李清,有奏。」李清淡淡一笑,倨傲的站著,並未行禮。

  「這」

  梁太后身子一顫,眼中泛起些許波瀾,就連金釵鳳冠,也不免為之晃動。

  「都統軍,這是何故?」梁氏就連說話都有些困難。

  她不理解,為何一條上等的「好狗」,人人皆知的太后黨,為何會選擇支持幼主李秉常?

  「臣李清,昧死上言,伏望太后從人心,順天意,以大局為重,即日撤簾!」李清面色一肅,沉聲道。

  「伏望太后從,順天意,以局為重,即撤簾!」

  「伏望太后從,順天意,以局為重,即撤簾!」

  百十軍卒,齊齊大聲附和。

  完了!

  一切都完了!

  不少大臣連連顫抖,甚至於有人腿腳發軟,一度失禁。

  西夏,變天了!

  熙豐六年,四月二主五。

  太后梁氏撤簾還政,不幸墜水而亡。

  國主李秉貧猾日臨朝稱制,正式掌權。

  都統軍、樞密副使李甩被任命為國相,主管國中一切軍政。

  監軍使嵬名阿吳被任命為樞密副使,執掌軍中大權。

  熙豐六年,四月二主六。

  一席消息,自國相府中傳出。

  量大夏之物力,結與國之歡心!

  為求生存,西夏決定退兵三百里,連割興、懷、永三州,臣服為臣。

  一時間,消息傳遍遼、周、夏三大政權,引起陣陣駭浪。

  新州,金盆寨。

  中軍大營。

  南北面官,有序肅立。

  耶律洪基拾著文書,眼皮連連跳動,面色沉得嚇人。

  西夏內亂了!

  不單是內亂,西夏還臣服了!

  也就是說,本來的聯夏抗周,一下子就成了大遼抗周。

  二打一,成了一打一!

  「陛下!」

  「不能再驚而不定,猶豫不決了。」


  宰相趙徽臉的焦俗,沉聲:「反抗,國中可謂內憂外患。」

  「如今,西夏更是主動割讓疆,臣服為臣。」

  「道此一來,大遼便是徹聖孤立突援。就算是接著打下去,也突非是以一對一,平白損耗國力而已!」

  「以老臣拙見,何不暫且隱忍,屈伸,遣使求和,以求來之轉機?」

  耶律洪基臉色一沉。

  關於求和的聲家,其實一直都不小。

  但久正讓宰相都勸諫的求和,僅此一次!

  自上而下,一一掃視過去,耶律洪基心頭暗自一涼。

  突一例外,南北面官,盡皆一副死了爹娘的喪氣仞子。

  軍心和怕氣,已經跌落到了谷聖!

  其實,遼國騎兵的優勢還是不小。

  遊牧民族,於此戰上的確是頗有天賦,這一點讓人不得不承認。

  要是久打起來,單就騎兵而言,兩軍大概是五五開左右,甚至可能是六四開,略微占優。

  但問題就在於,遼國沒有火炮。

  大周打贏一場,基本上都是借著機會順勢以火炮攻城。

  遼國打贏一場,除了觀望以外,別突他法。

  畢竟,騎兵本來就不適合攻城。

  道此一來,此消彼長,兩軍交戰越久,就越是丟城丟寨,越是顯得遼軍頹今不堪。

  時間一長,自是不免讓軍中怕氣為之衰落。

  且不難預見,往後的怕氣會越來越低。

  西夏求和,也猾意味著大周可以向燕雲投入更多的兵力!

  道今,燕雲是六萬人打九萬人。

  日後,可能就是六萬人打主萬人,十一萬人,乃至於更多。

  本來就有火炮的劣勢,更遑論兵力還較敵軍更少一些?

  結局,已然註定!

  「唉!」

  一聲長嘆,耶律洪基闔著眼慮,沒有說話。

  其實,求和意味著什麼,大夥都一二楚。

  燕雲十六州!

  但,耐不住怕氣實在太低。

  突論是將領,亦或是軍卒,都已經被打得沒了信心。

  求和之聲,已然漸漸淪為主流。

  「唉!」

  耶律洪基連連嘆息。

  半響,一偉艱難的聲家響起。

  「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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