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千古聖君,徳比堯舜,功蓋三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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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79章 千古聖君,徳比堯舜,功蓋三皇!

  熙豐五年,九月初一。

  棉花、教育!

  一長一短,兩道政令,從中書省中一一傳出。

  僅是半日,便已傳遍京城。

  並通過報社,以一種相當驚人的勢頭,一傳十,十傳百,傳遍天下。

  自上而下,無論士庶,盡皆鼎沸。

  無它,半免費教育!

  免書本、免口糧,學子僅需備上束脩,即可讀書。

  這樣的政策,實在是太過於「夢幻」,以至於引起了相當廣泛的騷動。

  特別是寒門學子,不乏有人跪地叩首,哭得流涕,直呼「聖君」、「聖相」、「聖人之政」一類的話語。

  就反應而言,相當誇張!

  不過,這也不稀奇。

  自古以來,讀書習文都是一件相當「苦」,且偏向於奢侈的行為。

  其奢侈屬性的來源,主要有二:

  一則,文房四寶與書本皆是貴重之物。

  文房四寶之貴重,主要在其細水長流的特性。

  這是「日常消耗」的東西,綿綿不絕。

  書本之貴重,自古有之。

  自秦漢至隋唐,書頁和印刷術都尚未普及,書本都是以「手抄」為主,傳播有限。

  如此,書本便是自帶稀缺性。

  稀缺,自然就貴!

  特別是東西兩漢,舉孝廉,讀書幾乎是名門望族的專屬,非望族子弟,基本上不會有讀書的機會。

  自從太祖皇帝立國以來,印刷術得到一定程度的推廣,書本的「稀缺性」一定程度上下降不少,但「廣泛性」卻又上升不少。

  自秦漢至隋唐,書本稀缺,知識傳播度低,讀書人自然就少,可能讀懂一本書就有機會做官。

  可自從印刷術推廣以來,讀書人就越來越多,越來越卷,若是真的要考上一點功名,沒有一二十本書經典書籍的知識量,根本就沒機會上位。

  一冊經典書籍,市面上得百十文錢。

  凡經典書籍,基本上都是五六冊起步,也就是一貫錢左右。

  一二十本,也就是一二十貫錢。

  通常來說,平民百姓一年的勞作成果也就三四貫錢而已。

  也就是說,單是讀書的書本費,都是絕大多數門戶難以承受的程度。

  二則,讀書習文意味著大概率是要「脫產」。

  但凡真有機會讀出書來的學子,就算是耕讀子弟,其勞作量也絕不會太大。

  否則,勞作了一天,實在是難有讀書習文的精力。

  這還是「自學」的學子。

  真正有教書先生教導的學子,可能為了找到合適的教書先生,就會進入城中學習,近乎完全脫產。

  有壯丁脫產,也即意味著家中少了一名勞動力,且還得為其籌備口糧。

  封建時代,脫產!

  如此觀之,可不就是「奢侈」行為?

  除此以外,教書先生稀缺也是一大難點。

  如今,上頭頒下政令,免書本、免口糧,僅需上呈束脩給教書先生即可讀書。

  這也就解決了書本和脫產兩大難題,可讓寒門學子專心學業,致力於恩科入仕!

  觀政令之中蘊含的意味,更是有整頓官學的跡象。

  這是什麼行為?

  千古聖君,徳比堯舜,功蓋三皇!

  千古賢相,功比管仲,賢蓋周公!

  於是乎,自上而下,自是充斥著歌功頌德之聲,不絕於耳。

  特別是工部蘇軾,罕見的並未賦詩作詞,反而是作了一篇文章,歌頌曰「一年平亂,二年肅政,三年救民,四年強軍,五年成新政,六年平天下」。

  短短的幾句話,以相當驚人的速度傳播開來。

  就連江昭與趙策英也不免聽入耳中,君臣二人,一時為之羞澀不已。

  當然,也有傳聞,說是官家趙策英大半夜的長笑不止,偶爾更是會莫名發笑,欣喜不已。


  這肯定是假的,作不得真!

  中書省,政事堂。

  丈許木幾,上置幾十道文書,一一鋪陳。

  大相公江昭手執一道文書,闔著雙目,面色微沉。

  自其以下,左右立椅,五位內閣大學士,盡皆扶手肅坐。

  「嗒——」

  「嗒——」

  尺許蓮花漏,輕輕滴水。

  一息、十息、百息.

  作為內閣議政的主持者,江昭執著文書,似是陷入了酣睡一樣,並未作聲。

  觀其面容,儼然是有一股微怒之意。

  幾位內閣大學士意識到有些不對勁,連忙相視一眼。

  一樣都是內閣大學士,千里的老狐狸,修養功夫肯定都是上乘水準。

  大相公面上有怒,無非是兩種可能:

  一、大相公心頭盛怒,已經到了修養功夫都掩飾不住的地步。

  二、大相公是故意在向幾位內閣大學士「甩臉子」。

  反正,核心緣由肯定是跟其手執的文書有關,大概率是文書內容導致的問題。

  而事實就是,無論是心頭盛怒,亦或是「甩臉子」,都是相當嚴重的政治問題。

  特別是「甩臉子」,這意味著可能波及內閣大學士!

  這.

  何事驚擾了大相公?

  幾位內閣大學士,相互望來望去。

  凡上呈到內閣的文書,一向都是分工披紅。

  除了大相公以外,其餘五位大學士手中的文書都僅僅真正披紅文書的五分之一而已。

  也因此,五人之中唯有一人可能知曉些許內情。

  「咳~!」

  東閣大學士余靖微眯著眼睛,輕咳一聲,隱隱有瞭然之色。

  幾人望過去。

  余靖搖頭微嘆,重重的瞥向了韓絳、元絳二人。

  嗯?

  韓絳、元絳二人,儘是一怔,相視一眼,都有些不解。

  他倆,得罪了大相公?

  就在這時

  「唉!」

  一聲長嘆,江昭睜開了眼睛。

  幾位內閣大學士,齊齊注目。

  江昭搖著頭,黑著臉,手中文書置於一角,拾起了一道新的文書。

  「近日,主要有四道文書較為重要,涉及披紅。」

  粗略瞥了一眼,文書便被傳了下去。

  江昭垂手,平和道:「其一,為樞密院、兵部、戶部聯合上呈的文書。主要是關於南征交趾的耗費匯總。」

  「合四百五十餘萬貫錢!」

  文書傳下,幾人輪流著傳閱起來。

  戰爭!

  簡短二字,對於不同的人來說,有著不同的意義。

  於百姓而言,這意味著糧草徵調,糧價可能短暫上行。

  於軍卒而言,這意味著危險與機遇,運氣不好可能就此喪命,運氣好可能一次性就博得堪稱「逆天改命」的錢財、田地,乃至於官職。

  於官吏而言,這意味著行政效率的上升,一切都得為戰爭服務。

  這是從「人」的角度來說問題。

  可若是從「社稷」的角度來說,意義卻又大不一樣。

  十萬大軍,南征交趾!

  這可不單是喊兩句口號就行。

  其背後,隱含著的是人、財、地的變化,也即人口的減少、疆域的變化,以及錢財的損耗。

  其中,人口和疆域,從南征大勝的那一刻,基本上就已經定下了結果。

  錢財的損耗,卻是截止官家入京,方才有了相應的一些支出統計。

  這主要是在於,大勝歸來的「沿途巡視」過程也得損耗大量的糧草。

  表面上,南征耗費五六十日就取得了勝利。

  然而,實際上的運轉期限卻是從一月至八月末,也就是二百四十天左右。


  並且,這一期限還在不斷的延長!

  但凡一日屯兵交趾,就一日涉及糧草的長途運輸。

  無非在於,屯於交趾的五萬大軍,其糧草可從交趾適當補充一二,消耗較真正的長途遠征要更低一些而已。

  約莫半炷香左右,文書傳回江昭手中。

  幾位內閣大學士,面色都有些凝重。

  四百五十餘萬貫!

  這是十萬大軍南征的耗費,主要囊括了糧草消耗、軍械消耗、後勤開支,以及獎賞、撫恤幾部分。

  其中,大頭的開支是糧草消耗、獎賞、撫恤三部分。

  南征的糧草,並非是從京畿徵調,而是從偏向於廣南西路方向的幾大產糧地——江南西路、江南東路、淮南西路,兩浙東路、兩浙西路徵調,以便於減少運輸損耗。

  就運輸路程而言,平均也就六七百里左右。

  饒是如此,糧草損耗也達五成左右,累計消耗三百萬石,合一百七十餘萬貫錢。

  至於獎賞,主要就是官家誓師時許下的承諾:

  斬首一級,賞錢二十貫。

  斬首三級,賜田二十畝。

  斬首十級,賜田百畝,免稅三年,立升三級。

  一般來說,百姓一年的勞作也就三四貫錢,手工匠人大概是七八貫錢左右。

  斬首一級,賞錢二十貫,便抵得上兩三年的勞作,也就怪不得有鼓勵士氣的作用。

  關於獎賞的消耗,經統計是一百萬十萬貫錢財、六千餘畝田地。

  撫恤,也即陣亡撫恤金。

  關於撫恤金,士卒陣亡的撫恤費是一次性結清一十貫錢,小指揮官為百貫錢,將領名義上是兩百貫錢,但上頭基本上都會額外賞賜一些田地、錢財,甚至有可能追贈官職,追封子嗣。

  這一部分,經樞密院、戶部、兵部統計,合三十餘萬貫錢。

  一次南征,耗費足足四百五十餘貫錢,也就怪不得一些不思進取的皇帝選擇「歲幣」、「歲賜」,以求取和平。

  畢竟,一年的歲幣、歲賜,也就百萬貫錢左右。

  相較於戰爭來說,耗費無疑是相當之低,且相當具有性價比。

  「可有疑慮?」

  江昭垂手,向下望去,淡淡問道:「若無疑慮,江某便執筆披紅。」

  「元某無疑慮。」

  「亦然。」

  「張某亦然。」

  幾位內閣大學士,相繼點頭。

  這種大規模的匯總文書,可能偶有一定的小貪,但基本上都是慣例,但凡不是貪得太狠,就不必為之深究。

  「其二,為樞密院、工部、銀行上呈,關於石見銀礦的提煉量,已是有了結果。」

  文書傳下去,江昭徐徐道:「截至目前,熙豐五年提煉量為一百一十三萬斤。」

  「為安撫勛貴,卻是得以三七分成,撥去三十三萬九千斤。餘下的七十九萬一千斤,皆是存入銀行。」

  石見銀山的開採,並不是說年末才會有結果。

  事實上,自福州至東瀛,其航行通常得考慮季風的影響。

  一旦利用好季風,短則六七天,長則二三十天,就可實現通航。

  反之,逆著季風走,非但得事倍功半,甚至還可能有翻船的危機。

  大周、東瀛二國一向都不乏交流,相關的航行規律總結,也算是較為透徹。

  一般來說,都是九月、十月趁著西北季風返航。

  上一次,顧廷燁渡海東瀛,提煉了五十七萬斤白銀,就是十月返航。

  這一次,或許是將門勛貴急於知曉開採銀山的效益,卻是九月就已返航。

  幾位內閣大學士,觀閱著文書,相繼點頭。

  「可。」

  「亦可。」

  三十三萬九千斤白銀,也就是五百四十萬貫錢。

  要是撥開半年長途運輸糧草,以及一系列生活物資的耗費,估摸著一年也就盈餘四百萬貫錢。

  這一部分錢,並沒有太多可爭議的地方,屬於是必須撥下去的錢,以此安撫將門勛貴。


  「其三、雲州通判盛長柏傳來消息,說是遼國徵調糧草,似有異動。」

  江昭擺手,沉聲道:「恰好,占城稻已於六月收割,就讓戶部的人繼續徵調糧草吧。」

  「又有異動?」

  文淵閣大學士元絳面色微變,驚道:「耶律洪基才吃了敗仗不久,竟然又敢南下?」

  東閣大學士余靖搖著頭,皺眉道:「這是要殊死一搏,賭一賭國運啊!」

  其餘幾人一怔,旋即面色微沉。

  近來,不乏一些「聖君」、「聖相」的歌功頌德。

  這樣稱頌之詞,肯定是有點誇張。

  但,由此觀之,也可見官家與大相公這一對組合究竟是何其的不凡。

  可以說,但凡是真正有點見識的人,甚至是沒見識的人,都可窺見大周國力正在一步一步的「逆勢」上升。

  西夏、遼國的國力都在下降。

  唯獨大周,卻是切切實實的國力飛速上漲。

  這一切,自是得歸功於變法革新。

  自從熙豐開邊、燕雲拓土以來,大周已然有了成為三國之中「第一」的趨勢。

  不難預見,一旦變法繼續實行下去,三國的差距會越來越大,直到大周碾壓遼國、西夏,實現大一統。

  而今,耶律洪基儼然也是察覺到了這一趨勢,有意強行打斷大周的國運。

  這也是其最後的機會!

  一旦功成,繼續三國鼎立,遼國仍然強勢。

  一旦失敗,遼國絕對會越發元氣大傷。

  甚至於,耶律洪基都有可能皇位不保!

  「倒也有魄力。」文華殿大學士唐介面色凝重的說道。

  「自治平四年以來,熙豐拓邊、燕雲拓邊、交趾滅國。」

  江昭沉聲道:「短短六年,三次國戰!」

  「料來,這是最後一次,也是最大的一次。」

  「要做好長期征戰的準備。」

  「無論是遼國、西夏、亦或是交趾、大理、東瀛等國,都得一一嚴加防範。」

  「若勝,自可休養生息。」

  「若敗.」

  江昭並未接著往下說。

  幾人皆是瞭然,連連點頭。

  這一次,是真正的涉及國運的一戰!

  幾句話點到為止,江昭沉著臉,拾起了置於角落的文書,向下注目過去。

  目光,注視著韓絳、元絳二人,直把兩人看得心頭髮毛。

  幾位內閣大學士,齊齊注目過去。

  除了東閣大學士余靖以外,其餘幾人都有些驚疑。

  這是大相公置於角落的文書,也是惹得其微怒的文書。

  要知道,就連遼國意欲南下都未曾讓其微怒,這一道文書,究竟記載了什麼?

  江昭沉著臉,緊緊的盯著韓絳、元絳二人:

  「其四.」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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