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父不知子,子不知父!(4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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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3章 父不知子,子不知父!(4k)

  繁星點點,燈火闌珊。

  「吁。」

  馭手拉住韁繩,馬蹄止步。

  顧廷燁掀開帘子,扶著木柱下車。

  這一次,金明池馬球會足足匯聚了千餘人。

  江昭、蘇轍、韓嘉彥、顧廷燁、王韶、趙士翊、趙士騫、趙仲、趙世程、趙策英十人一齊上場,千餘人呼喊喝彩,著實令人精神亢奮。

  十人足足打了半個時辰的馬球。

  疾馳擊球,馬蹄翻飛,喝彩不斷。

  打了馬球,喊上盛長柏,十一人一齊釣魚、錘丸、投壺,足足玩到了黃昏時分。

  如此,便一齊去了廣雲台。

  一邊聽曲,一邊飲酒,一直玩到了亥時末(二十一點)。

  揮了揮手,淡淡酒氣紛飛,顧廷燁不免負手望天。

  余嫣紅!

  一道人名飄過腦海,揮之不去。

  這位可不是良配啊!

  從馬球會上的情況來看,余嫣紅的性子可是相當惡劣。

  作為受寵的妹妹,成天欺負喪母的姐姐。

  不單如此,余嫣紅甚至還讓丫鬟不斷的偷走余嫣然的亡母遺物。

  顧廷燁眉頭微皺。

  他也是沒有的母親的人!

  並且,大哥哥顧廷煜,也是常常針對於他。

  是以,對於余嫣紅的舉動,他無疑是相當反感。

  顧廷燁一嘆。

  母親小秦氏一向賢良淑德,甚是了解權貴子弟、名門貴女的狀況。

  這一次,怎麼就走了眼呢?

  「呼!」

  吹了口酒氣,顧廷燁並未多想什麼。

  人有失手,馬有失蹄。

  誰做事都不可能面面俱到,母親一不小心看走了眼,也並不奇怪。

  畢竟,誰能想到堂堂余老太師的嫡孫女,竟然沒有絲毫大家閨秀的風範,甚至是品行惡劣呢!

  心頭一動,顧廷燁大步向正堂走去。

  趁著婚事沒定,他要退親!

  如今,他與嘉佑七子為友,有著小閣老的鼎立支撐,甚至與下一代的皇太孫都打好了關係,赫然是正值事業的上升期,向著「儒將」的路子發展。

  娶妻的要求,無非就兩個:

  一,安分賢淑。

  二、儘量給予適當的支持,儘量出身文官家庭。

  這一代,武將勛貴以英國公、寧遠侯、忠敬侯為首。

  作為寧遠侯嫡子,要想從武將一方找到有助力的妻子,無非就是英國公獨女,亦或是忠敬侯嫡孫女這一層次的女子。

  不過,過猶不及。

  要是他與英國公獨女、亦或是忠敬侯的嫡孫女結合,惹來的定然是忌憚,而非事業上的助力。

  相較而言,文官家庭出身的女子,則是可以讓他更好的貼合「儒將」標籤。

  因此,當知曉母親小秦氏為他選的是余老太師嫡孫女的那一刻,他心中頗為滿意。

  當然,經過此次馬球會,一切滿意均是消失不見。

  不安分!

  這種妻子,要是真的娶到了府內,不知道會惹多少禍事。

  該退,還得退!

  小溪流淌,涓涓不息。

  溪畔,小秦氏手握一把麥麩,不時丟幾顆入水,引得魚兒爭搶。

  「老二呢?」

  小秦氏微眯著眼睛,淡淡問道。

  「特意讓底下人盯著呢!」丫鬟向媽媽回應道。

  「嗯。」

  小秦氏緩緩點頭,目光微動。

  余嫣紅的舉動,一定程度上打亂了她的布置。

  本來,她是有意布局破壞掉老二與余嫣紅的姻緣,從而讓老二被余家退親,老侯爺心急病痛。

  結果,那個蠢貨竟然爭搶余嫣然的金簪,惹得了小閣老的關注。


  這一來,老二對於余嫣紅肯定沒什麼好印象。

  甚至,老二還有可能趁著姻緣未成,主動退親。

  可惜

  事已至此,也唯有走一步看一步。

  反正,挑撥父子、兄弟關係就行。

  一點一點的丟下麥麩,小秦氏面色陰晴不定。

  「大娘子,二公子回府,去了正堂。」有丫鬟快步趕來,通報導。

  「正堂?」

  小秦氏一撒餌料,清洗了手心,手持錦帕,緩步走開。

  她要去添把火!

  正堂。

  「父親,余嫣紅實非良配啊!」

  顧廷燁一臉殷切的說道:「這親事,還是算了吧。」

  在他看來,退親余嫣紅不是什麼大事。

  「嗯?」

  「什麼叫算了?」顧偃開面色微變。

  「余嫣紅可是余老太師的嫡親孫女。」

  顧偃開面色嚴肅,叱道:「你要是娶了余嫣紅,可就脫了『兵魯子』的名聲。難得老太師肯答應婚事,豈能說算就算?」

  對於顧偃開來講,余老太師無疑是一等一的文人。

  這樣的文人,肯開口嫁孫女給武將,可是非常罕見。

  既然余老太師難得答應,那就更應該珍惜。

  女方的些許不足,容忍一二便是。

  顧廷燁可不這樣認為:「余嫣紅,於眾目睽睽之下欺負姐姐,據說還縱容丫鬟偷竊姐姐的亡母遺物。此女豈是善類?」

  作為寧遠侯嫡子,有著早年的經歷,顧廷燁自然知道要受文官的認可非常之難,娶妻老太師嫡孫女無疑有利於文官認可他。

  可事實就是,他不需要!

  有著小閣老的支撐,有著嘉佑七子為友,且有秀才功名,韓系官員天然就對他有好感。

  他要成為「儒將」,並沒有想像中的那麼難。

  甚至,哪怕他要娶妻文官家庭的女兒,也並非沒有人嫁。

  畢竟,小閣老是他的好友!

  而且,真論起性價比,娶妻余嫣紅的性比價並不高。

  多的不說,就單論盛氏女子,娶妻盛氏女子,可就是小閣老的連襟!

  性價比,高了不止一籌!

  顧廷燁並不認為娶妻余嫣紅是什麼可遇不可求的機緣。

  「非退不可?」顧偃開面色陰晴不定。

  「非退不可。」顧廷燁點頭道。

  顧偃開面色一沉:「就因為余嫣紅針對姐姐?」

  「這還不夠嗎?」顧廷燁隨意的說道。

  對他來說,這個理由已經足夠讓他退親。

  從小受到大哥哥的欺負,他不可能對同樣欺負人的余嫣紅產生好感。

  「孽障!」

  顧偃開沉沉,指了指地:「跪下!」

  老太師嫡孫女,求娶不易,豈能輕言放棄?

  「為何?」顧廷燁質疑道。

  嗯?

  顧偃開心頭微怒。

  這都敢質疑父親了?

  「這親不能退。」

  「跪下。」

  顧偃開又指了一次地板。

  顧廷燁咬咬牙,挺直了腰板下跪。

  「為何不能退?」

  這姻緣,他不認可!

  二十五歲,新任馬步軍都虞侯,統轄兩千五百可入城的禁軍,大權在握。

  他還就不信,連與誰成親都不能自己決定。

  「還不知錯。」

  「取藤條來!」顧偃開喊道。

  自從老二成器,他便對二郎寬宥了不少。

  不過,再怎麼寬宥,也不是老二拒絕娶余老太師嫡孫女的藉口。

  他,才是寧遠侯府當家做主的人!


  「外袍。」說著,顧偃開望向兒子。

  顧廷燁淡淡瞥了一眼老父親,緩緩褪去外袍,僅餘一件輕薄的汗衫。

  從小,老父親就非常偏心。

  無論大哥怎麼誣陷他,老父親都一副不知道的模樣。

  然後?

  然後,自然是他挨打!

  不管他怎麼做事,都得挨打。

  要說什麼時候沒挨打,估計也就是跟著好友江昭去邊疆的幾年。

  挨打一事,顧廷燁早已習以為常。

  當然,這並不代表他不記仇。

  人心都是肉長的,大哥哥的挑唆、老父親的偏心,他可都是一筆一筆的記著呢!

  本來,還以為成了器,父親就不再打他。

  不曾想.

  顧廷燁心頭甚是煩躁。

  出去問問,誰家有開疆拓土功績的兒子,還得挨打的?

  「啪!」

  手握藤條,顧偃開毫不猶豫的抽了下去。

  顧廷燁緊咬牙齒,一聲不吭。

  「哼!」

  「還犟!」

  顧偃開加大力度,一下、兩下、三下.

  「侯爺。」

  一聲驚呼,讓顧偃開手中藤條為之一松。

  抽了近十下,顧廷燁背上已然有了淡淡紅痕。

  然而,他還是沒有聽話的跡象。

  小秦氏的到來,無疑是給了他一個台階下。

  「二郎。」小秦氏哭得梨花帶雨,上前拉住了顧偃開,奪過藤條。

  「侯爺,這是幹什麼呀?」一向遵從「夫為妻綱」的小秦氏,少有的質問起了丈夫。

  其中疼愛,豈是一句慈母就可概括?

  當然,或許是太過柔弱,質問的話並沒有質問的語氣,反而更偏向於問詢。

  「這逆子,要斷了與余老太師嫡孫女的姻緣。」顧偃開頗有怒氣的走到主位坐下。

  從來沒有文官好友,甚至為文人所針對的他,哪怕口口聲聲說著要讓兒子成為「儒將」,從而免卻文人的針對,可實際上卻是他根本就不知道沒有文人針對的武將究竟是什麼狀態。

  殊不知,顧廷燁的生活狀態,已經是「儒將」級別。

  開疆拓土的將領,二十五歲的武將「天驕」,從未遭到過任何彈劾,就連擢升也不乏跳級舉動,這已經不是簡單的「認可」二字可概括。

  歷來,武將征戰,不乏勝利了還遭到彈劾檢舉,從而貶官的人。

  甚至,就連武襄侯狄青,也常常遭到打壓針對。

  近乎是上一代最猛的武將,征戰一生,也是臨老了方才得以封為流爵「武襄侯」。

  其中,隱含的心酸與打壓,不足為外人道也。

  相比之下,顧廷燁一副「天驕」橫空出世的模樣,一路通暢無阻。

  這是已經不單是「認可」,而是「支持」!

  小閣老的支持、韓大相公的支持!

  兩者的支持,以及文官集團的認可,造就了顧廷燁的通暢仕途。

  可惜,顧偃開並沒有經歷過「儒將」的待遇,也不知道「儒將」究竟該是什麼樣。

  源自於文官的長期打壓,已經讓他難以清晰的知道顧廷燁的地位。

  潛意識裡,還是認為老二也是跟自己一樣舉步維艱。

  殊不知,顧廷燁並不缺乏娶妻書香門第大家閨秀的門路。

  「二郎言之有理啊!」小秦氏淚眼婆娑,低聲泣道:「侯爺,這是妾身辦事不周到啊!」

  「我也是到了馬球會,方才知曉余嫣紅竟是性子惡劣,就想著過幾日找人退親呢!」

  「堂堂余老太師嫡孫女,不乏賢淑之名,誰曾想傳言竟是有假呢?」

  小秦氏擦了擦眼淚,就要伸手扶顧廷燁。

  「二郎,地上涼,快起來吧。」

  結果,扶不動。

  顧廷燁執拗的搖了搖頭。


  老父親不問是非就打人的習慣,他非常厭惡。

  並且,他已經有了厭惡的資本。

  主位,顧偃開態度依舊,沉聲道:「不用退親。余嫣紅有缺陷不假,可高門大戶,哪家沒有一兩本難念的經?」

  「說到底,余嫣紅無非是與姐姐爭寵而已,並不稀奇。」顧偃開補充道:「賢淑之名,也未必有假。」

  顯然,顧偃開並不認為余嫣紅有什麼太大的缺點。

  閨閣待嫁,針對姐姐。

  嫁人為妻,賢德淑良。

  這兩者並不衝突。

  「我不娶。」顧廷燁果斷拒絕。

  就連小秦氏母親都說了余嫣紅不太行,老父親還堅持要娶?

  就不肯低下姿態承認自己錯了嗎?

  以前也是這樣。

  偏心大兒子,打錯了人,還一副嚴父的樣子。

  呵忒!

  顧廷燁非常不服氣。

  熙河開邊,他開疆拓土,亡命拼搏。

  結果,連娶誰都不能自己決定?

  「逆子!」

  顧偃開呵斥道:「余老太師嫡孫女有什麼不好?」

  「須知,余老太師可是入過內閣的閣老,可謂是門生故吏遍布天下。這樣的人物,兵魯子有機會高攀,已然是天大的幸事,還輪得到你來拒絕?」

  「我不管。」顧廷燁堅決搖頭:「明日一早,我便登門拜訪,退了親事。」

  有腿有腳,他還不信能被老父親攔住。

  「你敢?」顧偃開震怒。

  「哼!」

  顧廷燁淡淡瞥了一眼,毫無畏懼:「父親口口聲聲說余嫣紅不差,那為何不自己娶?」

  嗯?

  此言一出,顧偃開登時愣住。

  「二郎,你都在說些什麼呀?」

  小秦氏一副維護的樣子,手中錦帕擦了擦眼睛:「侯爺關懷心切,也是為了你好。此事錯在我身上,過幾日我去退了便是。」

  「你個逆子,都在說什麼胡話?」顧偃開怒火中燒。

  小秦氏說得對,他是關懷心切啊!

  老二這是什麼態度?

  這是為人子的態度嗎?

  「來人。」顧偃開大吼一聲,幾個小廝立刻入內。

  「拖下去,打。」顧偃開吩咐道。

  小廝有些遲疑,問道:「打打幾下?」

  「一直打!」顧偃開憤而丟藤條。

  熙河開邊,半年時間積累的欣慰,徹底消耗殆盡。

  怎麼就有這樣的逆子呢?

  「我自己走。」

  不待小廝拖動,顧廷燁起身,大步向外走去。

  同樣,他也怒火中燒。

  老父親口口聲聲為自己好,甚至都允許自己走中門,可卻容不得半點異樣的聲音。

  太封建了!

  父子二人,父不知子,子不知父。

  唯余淡淡的求情聲音傳來。

  「侯爺。」

  「饒了他吧,二郎他是無心的啊!」

  顧廷燁和顧偃開,簡直就是父不知子,子不知父的典型。

  主要是兩人性格都太執拗了,還不怎麼交流什麼的。

  顧廷燁的母親白氏死於知道了被娶妻的真相:她以為是嫁給了愛情,結果寧遠侯府純粹是因為沒錢,需要娶妻商女填補錢財空缺。

  知道這個消息的時候,顧廷燁的母親還懷著二胎,直接動了胎氣難產而死。

  顧廷燁對白氏母親死亡緣故的疑惑,顧偃開對於白氏的愧疚、以及心虛,是兩人始終談不到一起的關鍵點。

  但凡說不開這一點,兩人就一直有矛盾。

  主要就是白氏死的時候顧廷燁已經記事了,心裏面一直有這個疑慮,只是從來不說。

  甚至,關於顧偃開從小打他,也是被他認為是偏心,從而認為是顧偃開討厭自己的生母,進而既渴求老父親的疼愛,又厭惡老父親,情感非常複雜。

  顧偃開則是心虛,因為他的確是為了填補顧家財政空缺娶的白氏,心中也一直愧疚。

  父子二人都有疑慮,但是一直不說,矛盾賊大的。

  老大跟老二,主要是受到了小秦氏的挑撥,然後老大一直針對老二。

  寧遠侯府,絕對是顧廷燁的傷心地。

  論起顧廷燁有什麼在意的東西,就是小秦氏嘿嘿!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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