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皇莊事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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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0章 皇莊事畢!

  青嶂莊。

  「主君說,讓你問問背後人的意見。這種做法,你背後之人究竟是否同意。」

  禾生面色冷冽,出聲喊話。

  宰相門前七品官。

  要是在江府,他就是書童禾生。

  出了江府,哼!

  「小哥莫要忘了。這是皇莊!」劉管事面色輕鬆,悠然答道:「涉及皇莊,還是得顧及皇家顏面吧?」

  「欠債還錢,天經地義。那些借條,可沒有半分造假,都是佃戶一點一點的借下。小閣老貴為三品大員,應該也是顧惜名聲的人物,可不能賴帳吧!」

  天下皇莊不少,帳簿都是宦官記錄。

  偶爾武將有了戰功,就有機會受到皇莊賞賜。

  皇莊管事,相互間都有聯繫。

  這些錢,從帳簿上講,都是佃戶欠下的錢。

  一旦稍有異動,佃戶可就活不下去。

  要讓佃戶活下去,唯有銷帳!

  這一招,一些管事已經實驗過。

  百試百靈!

  「呵!」禾生淡淡瞥向幾人:「話已帶到,後果自負,勿謂言之不預也。」

  「來人,送客。」

  一介書童,強勢的語氣,讓劉管事心頭微煩。

  「老大,這可是兩萬兩銀子,可萬萬不能上報李公公啊!」禾生一走,一位壯漢就急切的走上前去。

  兩萬餘兩銀子,一旦吃定,足足夠子孫後代花幾輩子。

  財帛動人心啊!

  劉管事緩緩點頭,他也是一樣的決定。

  這事要是上報上去,李公公說不得拿他消災。

  與其上報,不如賭一把。

  以往,也有武將得以賞賜皇莊,結果還是沒什麼辦法。

  說到底,皇莊是皇家的東西。

  那些大人物,還是得顧忌影響。

  武將有苦說不出,文官估摸著也是大差不差。

  七日,匆匆而過。

  卯時七刻,晨霧未散。

  文武百官,有序排列。

  班列之中,自三品以下,官員排序,齊齊退了一個位子。

  今日朝班,三品大員添了一人。

  不少官員,隱晦向前望去,暗自驚駭。

  江昭一襲紫袍玉帶,腰掛金符魚袋,舉止淡然,不時與六部尚書級數的人物,談笑風聲。

  這個年紀,實權三品大員!

  太過驚人!

  要真論起來,怕也唯有入仕六年就拜相的呂蒙正,方可穩壓江昭一頭。

  餘下的一些人,無論是入仕十二年官居二品的大相公丁渭,亦或是入仕十五年就入閣的大相公富弼,都方才堪堪伯仲之間。

  幾乎可以預見,這就是一位朝著人臣巔峰發展的人物。

  「吳大人,有勞。」

  江昭平和一笑,向著右副都御史吳中復拱了拱手。

  「哈哈!」吳中復撫須而笑,擺擺手:「客氣,客氣。」

  小閣老的人情,可是少見啊!

  江昭頷首,微閉雙目。

  這幾天,並沒有人找過他。

  也就是說,要麼是皇莊管事沒有上報,要麼是宮裡的太監漠視了他。

  不管是哪一種,都不影響他的做法。

  反正,先禮後兵,已經到位。

  至於其他的?

  不管了!

  反正,他要彈劾李內官,關李內官何事?

  欺負武將也就罷了,竟然敢招惹文官?

  「噹!」

  鐘聲長響。

  「宣,百官進殿——」

  司禮掌印太監尖銳的聲音傳出,文武百官齊齊入殿,山呼道:


  「陛下聖安!」

  丹陛之上,趙禎罷了罷手:「免禮。」

  「諸位卿家,可有事上奏啊?」

  說著,趙禎向下掃視百官,常規性的問道。

  禮部尚書王堯臣走出一步:「臣謹奏:伏念陛下御極膺圖,聖壽遐昌。今逢千秋令節,懇請遵舊典以崇禮,備嘉儀而稱慶。

  擬選良辰,率文武群臣詣南郊恭祀昊天,其儀製程式、用度錢糧,已諭禮部詳加擬議,具摺奏聞。」

  賀壽奏請!

  趙禎略微沉吟,點頭道:「准!」

  今歲,有了開疆拓土的功績。

  雖說不至於泰山封禪,但祭祀一下祖先,還是沒什麼問題。

  吳中復聞言踏出班列,分板擊地有聲:「臣,右副都御史吳中復,有事彈劾。」

  豁!

  文武百官,齊齊注目過去。

  吳中復可不是普通的御史。

  這是入了三品的諫官。

  這樣的人物出言彈劾,定然不是什么小事。

  趙禎雙袖合攏,示意繼續。

  御史一道,一向受到重視。

  相比起其他官員的上奏,御史的彈劾更容易上史書。

  「啟奏陛下,邇來皇莊貪墨成風,竟有管事者假託聖威、欺凌朝臣、魚肉百姓!」

  吳中復叩首至地,眼眶微紅:「昔年晚唐之亂,皆由宦寺專權始,陛下不可不鑒!」

  此言一出,大殿竊竊私語驟起,不少官員望向了江昭。

  皇莊賞賜,甚是稀少。

  一般來說,都是武將得到賞賜,十幾年也未必能有一處皇莊賞賜出去。

  最近,也就江昭得到了皇莊賞賜。

  趙禎面色一沉:「卿且說來,究竟何人如此大膽?」

  「臣請江大人陳說詳情。」吳中復轉身肅容道。

  江昭緩步出列:「陛下賜臣皇莊,本為體恤臣下,不想竟成宵小作奸之階。」

  江昭一嘆:「皇莊都是良田,賦稅也低,租於佃戶,本是天子仁慈之舉。

  可皇莊管事者仗著內廷撐腰,私增租賦,逼得佃戶典妻賣子,更敢威脅臣曰:皇莊事涉天威,不可輕動。」

  「一處皇莊,虛增債務至數萬兩。不單是私下增設賦稅、租金,甚至還做了假帳簿。天子仁田,竟成宦豎私囊!」

  言罷,江昭長長一嘆。

  「天底下,不知多少皇莊,也是如此處境。臣請陛下徹查天下皇莊,罷黜舊管事,另設專官治理。」

  江昭再度下拜,「當使皇莊之事納入考成,優者簡拔,劣者罷免!」

  一處皇莊,出租於佃戶,幾乎都是類似於「賦稅」一樣的分成,而非單純的固定租金。

  也就是說,皇莊經營越好,入內庫的錢就越多。

  趙禎面色微變。

  江昭幾句話,他已經理解了是什麼情況。

  他的租金可能都沒有一成,那些管事的就敢貪墨兩成、三成。

  管事者與宦官合夥造假帳,一齊吃黑錢,拿大頭。

  他這個皇帝,拿小頭。

  皇莊賞賜到臣子手上,名為賞賜,實則也成了累贅。

  「臣韓章,附議。」韓章淡淡的一句話,給了極大的支撐。

  「臣文彥博,附議。」內閣大學士文彥博輕撫長髯,淡淡道。

  「臣龐籍,附議。」

  「臣王堯臣,附議。」

  「臣歐陽修,附議。」

  「臣曾公亮,附議。」

  ……

  關於打壓宦官的事情,文官一向給力。

  從江昭的話中,輕鬆就可察覺到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

  管事者,威脅三品大員!

  這僅僅是管事者,管事者背後還有宦官呢!

  太狂了!

  這肯定得治一治。


  反正,事關皇莊,對於文官而言沒什麼利益影響。

  趙禎見狀,心中已有計較。

  文官集團對宦官本就水火不容,何況此事涉及皇權體面,斷無姑息之理。

  趙禎沉吟了一會兒,點頭道:「准奏。」

  「不知卿所在皇莊,卻是哪位內官撐腰?」趙禎問道。

  萬事都得有個開頭,殺雞儆猴。

  「據傳,乃是內官監主事李公公。」

  趙禎緩緩點頭。

  這事,他會核實處置。

  皇莊的事情得到了處理,江昭緩步退了回去。

  就這麼輕鬆!

  天底下,讓他覺得難的事情有沒有呢?

  有!

  但讓他老師韓章都覺得難的事情,幾乎沒有。

  所謂的皇莊事宜,管事者跳來跳去,主要就是沒有遇到能夠收拾他們的人。

  以往,武將遇到這種事情,生怕壞帳遭到文官彈劾。

  壞帳這種東西,一旦發現不及時,就非常容易發展為貪污。

  是以,武將要麼是發狠趕走佃戶,要麼是悶聲吃虧。

  這也就導致朝臣鮮少注目於皇莊。

  說到底,皇家私產相比起朝政而言,的確是沒什麼存在感。

  如今,有人提了一嘴,自然就得到了遏制。

  ……

  幾天時間,宮內就傳出了處置結果。

  貶黜,流放儋州。

  同一時間,朝廷設置了新的九品官位,不斷的無條件銷去皇莊欠條。

  不少宦官暗自叫苦。

  你說你,沒事招惹小閣老乾嘛?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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