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為官不足一年,官居正五品!(二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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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4章 為官不足一年,官居正五品!(二合一)

  六月末。

  晨光微熹,太廟。

  文武百官,宗室大臣,皆是神色肅穆。

  往前一百步左右,有一道以三重漢白玉堆砌而成的祭壇,沿途御道,刻有龍紋、海獸,甚是威嚴尊貴。

  祭壇上,繞以石護欄,望柱交錯雕以龍鳳,飾有丹陛,立有一黃磚燎爐,炭火旺燒。

  太牢三牲,五穀雜糧、古樸祭器,一一擺放齊整。

  祭壇往前一些,就是太廟正殿,供奉有大周曆代君王以及近百年國祚中配享太廟的大臣。

  配享太祖皇帝廟庭者:太師趙普,中書令曹彬。

  配享太宗皇帝廟庭者:司空、太尉、中書令薛居正,中書令潘美、宰輔大相公石熙載。

  配享真宗皇帝太廟者:太尉、中書令李流,中書令李繼隆,太師、尚書令王旦,太師王祐。

  大周國祚近百年,配享太廟者,僅僅九位而已。

  太廟祭壇,官家趙禎一襲袞冕禮服,上黑下紅,繡有日、月、山、龍、華蟲等十二章紋,頭頂十二,甚至莊嚴肅穆。

  皇后曹氏一襲禕衣,大袖長袍,著深青色,上有翠翟繡制,頭頂九龍四鳳冠,舉止雍容華貴。

  皇帝、皇后、文武百官、宗室大臣,無不垂手肅立,不作半點聲響。

  半響,鍾馨齊鳴。

  「當!」

  一聲清越長吟,太常寺卿起身,唱道:「吉時已到一一」

  「迎神!」

  唱罷,編鐘之聲長奏,六位有望被過繼的宗室走到最前方,俯首跪拜。

  內閣大學士韓章起身,手持祭文呈遞上去,又退了下來。

  「皇考真宗皇帝在上!」

  趙禎手持祭文,沉聲念道:「嘉佑三年,朕以神器至重,宗廟為大,今擇賢明宗室趙允啟、趙允元、趙允初、趙宗全、趙宗諤、趙從式六人,入京觀察培養,擇優異者載其名於遺詔,一至內廷,一藏於身。

  他年,待時機成熟,則託孤社稷於能臣,取詔書核驗,擁立遺詔宗室承嗣大統,入繼朕躬。祈列祖在天,佑其仁孝治國,明於禮樂,治政清明,國祚綿長。」

  趙禎說出一位宗室的名字,就有一位宗室重重即首。

  祭文念完,丟進火堆灼燒。

  趙禎手執玉爵,行獻酒儀式。

  幾位宗室亦步亦趨,模仿著趙禎的動作,不敢有分毫差錯,小心翼翼的達成了儀式。

  此儀式,也就是以往立嗣、立儲儀式的變更版本。

  因秘密立儲法的緣故,卻是先行儀式,再補儲君之名。

  一旦儀式達成,以後兩份遺詔上的名字,示於百官的那一刻就可正式生效,無須再行繁雜且耗費時間的立儲儀式。

  編鐘奏樂之聲長吟不止。

  「當!」

  一聲重重鍾吟,宰輔大相公富弼呈上早就準備好的兩份詔書。

  這兩份詔書,乃是以特製龍袍浸入黃檗汁,直至滅白為止,具有極好的防蟲滅菌之效詔書長約三尺,寬約尺許,記載內容事關立儲之事。

  如何立儲,如何判別,都記載得非常詳細。

  除了一些模版性的立儲內容,兩份詔書的正中都特意留出了一部分空位,卻是特意留作書寫儲君名字的地方。

  六位宗室齊齊移目望了過去,哪怕是一向無意爭奪皇位的趙宗全也不免注目。

  那簡簡單單的詔書,蘊含著莫大的誘惑力,讓人不想移開目光。

  少許幾息,兩名內侍抬起詔書,拉伸開往臣子的方向走去,示於百官,讓百官知道詔書是什麼樣子。

  不少臣子都鬆了口氣。

  哪怕不知道誰是儲君,但也好歲算是有了正統!

  趙禎望向六位宗室,沉聲叮囑道道:「爾等皆為宗室中的賢明者,他日朕駕崩,若是有人坐上了皇位,卻是須得按照約定,為其餘的幾位宗室封爵,或王或公。」

  六人齊齊一拜,恭聲道:「請陛下放心!」

  趙禎頜首,往前走了幾步,與皇后曹氏一步一步走進太廟正殿,祭祀歷代先祖、文武賢臣。


  一場儀式,浩浩湯湯,足足耗費了近一天的時間,方才徹底達成。

  文德殿。

  文武百官、宗室大臣,一一齊聚。

  一場祭祀,徹底讓人心穩了下來。

  起碼,再也無人出聲勸諫。

  官家趙禎登臨御座,雙袖合攏,往下掃視。

  當視野掃到文武百官中段的那一刻,趙禎目光滯留了一會兒。

  文武百官都注意到了這一點,不時有人回首望去。

  江昭!

  誰也不曾想,這種君臣爭辯勸諫,從而失和的事情,竟然有兩全其美之法。

  立嗣,卻隱而不宣!

  要說出這種法子,不單得有新奇的解決辦法,也得有一定的魄力。

  變更祖宗立儲之法,這可是相當稀罕。

  江昭心頭微動,舉止自若從容。

  「翰林侍讀何在?」

  果不其然,趙禎喊了一聲。

  「微臣在。」

  江昭連忙出列,往前走去。

  其間,百官注目,六位宗室神色不一。

  但不管如何,無論是誰上位,將來成了遺詔之上書有「正統」之名的存在,都得記江昭的一份情,都會非常慶幸江昭說出的「秘密立儲法」。

  畢竟,一碼歸一碼。

  平和的過渡皇權,這可是相當難得。

  一旦成功上位,心態就會徹底不一樣。

  一個個平時趨之若鶩,一旦真的得到了皇位,卻又會喜不勝喜。

  「微臣江昭,拜見陛下!」江昭走上前去,行了一禮。

  「近些年以來,過繼宗室之事百官爭議不斷,幸而有江愛卿上書秘密立儲之法,解決了此等難題。」趙禎扶著御案,壓在心頭的一座山落下,讓他心中輕鬆不少。

  「諸位愛卿以為,該作何賞?」趙禎少有的爽朗一笑,揮了揮手,望向文武百官。

  內閣大學士韓章適時走了出來,恭聲說道:「臣以為,或可升任禮部郎中、兼翰林侍讀,領朝奉大夫一職。」

  作為老師,弟子表現得好,該給弟子爭取的東西,韓章自然是主動爭取。

  翰林侍讀,兼翰林知浩制是江昭本來的職務,都是含金量拉滿的從五品官位。

  歷來,翰林侍讀、翰林侍講兩個官位,都有「儲相」之稱,這也是少有的可憑「五品官身」就長時間接觸君王的官位,最好不要捨棄。

  而翰林知浩制一職,則是事關擬詔書,可大量閱覽內閣的詔令,關乎觀政天下,也是非常重要的職位。

  要是以往,江昭哪怕是升官,猛地捨去了其中一個職位,都有點小虧。

  好在,如今不一樣。

  韓章早已入閣!

  作為內閣大學士,韓章手中常有機密級的內閣詔令、奏疏,完全可以私底下讓弟子學習。

  這翰林知浩制一職,捨棄了也沒什麼。

  韓章提出的幾個官位,禮部郎中是正五品禮部官位,乃是禮部重要的實權屬官之一,

  有協助禮部尚書、禮部侍郎處理禮儀、祭祀、科舉事宜的職責,甚至涉及到科考試卷的命題。

  韓章特意提出這個官位,一是因這個官位含權量十足,二則是為了讓弟子掛上禮部的職務。

  汴京六部,都有六位內閣大學士的手筆。

  其中,禮部尚書、禮部左侍郎都是韓系的人,禮部自然也就是韓系的大本營。

  他此舉,是為了讓弟子熟悉禮部流程,以便於未來入主禮部。

  朝奉大夫,則是正五品散官,沒什麼權力,就一個領俸祿的好處。

  韓章此言一出,武將皆是有些意外的望了過去。

  畢竟,為官區區一年,就已經是正五品,這可不太符合文官「一步一腳印」的做法吧?

  文人一方反而要安靜不少,幾乎都沒什麼動靜。

  勸諫立嗣的事情,持續了近十年,難得有了個結果,怎麼著也不可能說不升官吧?

  說到底,無論是江昭以從六品升到正六品的巔峰賽政鬥,亦或是正六品升任從五品,


  都充滿了含金量,並非憑空簡拔上去。

  此次事宜意義重大,從五品升任正五品實權,也是含金量拉滿。

  江昭甚至都是一步一步的攀爬,尚未「跳級」呢!

  須知,天底下,但凡入了閣的人物,幾乎都跳過級。

  畢竟,從理論上講,從六品升到從一品,攏共是十級,哪怕三年升一級,連續不斷,

  都得升遷三十年方才有機會入閣。

  這還是狀元郎的配置,起點要高一些,

  就這,哪怕二十五歲考上狀元,都得干到五六十歲才能入閣。

  而事實上卻是,宦海從來都不乏四五十歲就入閣的大學士。

  一如富大相公,歷時十五年治政,四十一歲就入閣。

  宦海,也有天之驕子!

  江昭這樣的升遷路子,連「跳級」操作都沒有,頂天了算是過於優秀,升官有點快。

  文官厭惡的從來都是沒有政績、沒有本事,全憑君王偏寵的幸進之臣,而非江昭這種憑本事上位的天之驕子。

  「諸位愛卿,以為如何?」趙禎望向文武百官。

  其實,單是這「秘密立儲法」的政績,就並非是升一級可表達嘉賞之意。

  不過,過剛易折。

  江昭為官不足一年,卻是不可升得太快。

  細水長流,解決了立儲問題的江昭,註定不缺聖眷!

  「臣以為,甚好。」宰輔大相公富弼說道。

  「臣也以為,韓閣老言之有理。」內閣大學士文彥博表了態。

  「臣以為,可!」

  「可!」

  餘下三位內閣大學士相繼表態。

  江昭與他們註定不是一個時代的人,既然功績、關係都到位,那就擢升。

  「好!」

  御座之上,官家趙禎微微頜首,望向江昭,飽含讚賞:「著令翰林侍讀、翰林知浩制江昭,遷禮部郎中、兼翰林侍讀,領朝奉大夫。另賞良田十畝、錦帛百匹。」

  相比起韓章文武百官贊成的官位賞賜,還添了些錦帛、田產嘉賞。

  不過,添了這些東西,卻也無人有什麼異動。

  大周一朝,最不缺的就是錢財。

  「臣江昭,拜謝陛下。」江昭稽首一禮。

  「陛下聖明!」文武百官齊齊一拜。

  趙禎頜首。

  賞罰分明,方為御下之道。

  該有的賞賜到手,江昭適時往後退去,走進百官中段的位置。

  經此一事,有了禮部郎中這一正五品實職,他應該還能往前一些,達到文武百官中上的位子。

  「陛下!」

  就在這時,宰輔大相公富弼站了出來。

  觀望著這一幕,江昭心頭微動。

  這個時候走出來?

  「老臣富弼,即見陛下!」富弼走上前去,重重一叩。

  江昭心頭一動。

  須知,奏請政事,無須叩拜。

  宰輔大相公堂堂百官之首,那就更是無須行大禮。

  如今,宰輔大相公尚未說些什麼,就上去拜了一禮。

  莫非?

  「臣自慶曆新政以來,夙夜憂心勤政。然歲月不饒人,目昏耳,已難負宰輔之責。

  懇請陛下恩准老臣致仕,容臣歸鄉養老!」

  富說了沒幾句,滿朝文武已然轟動起來。

  百官之首致仕!

  這可不是小事。

  當然,但凡是明眼人都清楚,富弼的確是難以再留在中樞。

  告老還鄉,遲早的事情。

  富弼說完了話,又一次下拜。

  官家趙禎為之動容,走下丹陛:「卿乃國之柱石,常年匡扶社稷。如今,朝堂諸事皆賴卿籌謀!若卿執意歸鄉,朕如失臂膀,社稷如何安穩?此奏,不准。」

  言罷,趙禎揮了揮手,走回丹陛之上。

  富弼起身,也不再說什麼,默默的退到左首之位。

  三辭三讓!

  當然,並非所有人都能享受三辭三讓的待遇。

  一般來說,也唯有皇子入東宮、太子登基這種頂級的大場面,方才有三辭三讓。

  偶爾一些重臣,一如宰輔大相公與內閣大學士乞骸骨,也會有三辭三讓的禮儀。

  餘下的一些臣子,幾乎都是早早呈奏致仕的奏疏,常朝之上皇帝適當性的出言挽留,

  就會准奏。

  畢竟,上演一次三辭三讓,起碼得三次常朝,也即半個月的時間。

  唯有皇帝與太子,方才有資格讓文武百官一起演戲三次,勸諫上位。

  同樣,也唯有宰輔大相公與內閣大學士這樣位極人臣的存在,方才有資格讓皇帝演戲三次,三次挽留。

  此次,富大相公已經「一辭一讓」,要是不出意外,兩次朝會以後,百官之首的官位就會空缺出來。

  不少臣子皆是注目於六位內閣大學士,望來望去。

  百官之首,不知花落誰家?

  經歷了祭祀,一場常朝也太多可說的事情。

  見無人上奏,趙禎一揮手。

  「退朝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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