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巡視城防一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于謙看著行色匆匆來來往往的百姓,吐了口冷氣,朱祁鈺叫他陪自己出來巡視京城防務,就是為了告訴他民重君輕的道理。

  可于謙又怎會不懂這些呢?朱祁鈺此舉是在逼著他表態了……

  「臣所思之答案與陛下相同,不知陛下打算怎麼做?」于謙咬著牙說出了自己的答案。

  朱祁鈺微微一笑,道:「此事不急,現在的主要問題是守住京城。」

  京城糧價暴漲,百姓食不果腹,已成既定的事實,即便北京城是大明最繁華的兩京之一,百姓也只能艱難地活著。

  朱祁鈺自穿越過來,郕王府里的一應衣食住行都是準備充分,且極好的。

  但隨著這幾天的了解,與今日的在長安街上的巡視來看,只有王公貴族、官僚士紳才能過上與自己一般的生活,底層勞苦百姓只是能勉強活下去罷了,別的暫且不論,郕王府內最少都是一日三餐,而普通百姓一日最多兩餐,不幹活時甚至只食一餐。

  隨著了解的深入他那種古人的生活與現代人相差不大的感覺,越來越淡薄,無數的真實感撲面而來,讓他心中痛苦不已。

  這就是真實的封建社會,真實的大明,真實的大明百姓,他們心心念念的只是能夠吃一口飽飯,能夠活下去而已。

  只要能讓他們吃飽飯,好好活下去,即便是暴君他們也認為你是明主,大賢良師張角的符水裡真的只有燒過的符紙嗎?

  有沒有無所謂,但喝了張角的符水就能活下去,這才是張角的黃巾軍能壯大的原因。

  自己會是那個讓大明百姓吃飽飯,好好活下去的明主嗎?

  朱祁鈺嘆了口氣,埋頭去干就是了。

  沒幹過怎麼知道,實踐才能出真麼。

  至於暴君還是明主就不是他能操心的事了,是非功過自有後人評說!

  一輛輛板車被牛馬驢等牲口拉著,從東直門慢慢駛過,朱祁鈺望著板車上剛砍伐下來的木材,有些疑惑地問道:「於尚書,這是?」

  「稟陛下,這就是堅壁清野。」于謙望著那些跟人一般粗的樹木回答道:

  「將北京城外就近的樹木等全部砍伐掉,瓦剌攻城之時就沒有木料打造攻城器械了。」

  「遠一些的地方,難以砍伐運輸就只有放火燒掉了。」

  朱祁鈺點了點頭,城外能看到的幾個山頭都是火光沖天,濃煙滾滾。

  朱祁鈺看著板車上樹木,略微感到有些可惜,大都是一人粗的樹木,估計是朱棣靖難之役後,才種下的。

  沒了樹木防風固沙,北京城外的水土流失便會加劇,可能還會像黃土高原一般荒漠化,不過現在也顧不上這些了,以後再派人種回來便是。

  石亨給朱祁鈺牽著馬,于謙騎馬陪同,一行人漸漸走到了內城門,再往前走便是瓮城了。

  在瓮城裡朱祁鈺見到了,他前世在影視劇里從來沒有見到的東西。

  「那是何物?」朱祁鈺指著翁城內,一個兩人多高前面裝滿鋼刀的手推車。

  「啟稟陛下,此物叫作賽門刀車。」石亨搶先答道,今天陪朱祁鈺和于謙走了一路,二人說了半天,他一大半都沒聽懂,什麼君君臣臣。

  現在來到瓮城這邊,終於有他表現的機會了。

  在石亨的講解下,朱祁鈺了解了這塞門刀車是何物。

  顧名思義,塞門刀車寬度三四丈左右,一般製作得和城門的寬度一樣,前面裝滿鋒利的鋼刀,敵人攻破城門後用來堵門應急用的。

  朱祁鈺抬頭,望著瓮城的城樓上手舉火把的人影綽綽,在忽明忽暗的火光之下,一架架床弩在城樓垛口上靜靜地躺著,方向對著瓮城內,還有若干青銅火炮。

  瓮城,是華夏冷兵器時代長期戰爭實踐後出現的產物,其內城牆設有若干瞭望孔,供士兵發射箭矢,無數大威力的床弩鋪設在城牆上從四面八方對準了瓮城之內,火器運用於戰場之後,又增設了火炮。

  敵軍即使攻破了外城門,也可在瓮城內對敵人進行有效打擊。

  「若是瓦剌一頭闖進這瓮城之內,便用箭雨,床弩、火器、火油、金汁使勁往下招呼,請他們嘗點好吃的。」石亨眉飛色舞地講解著瓮城的各種配置和作用。

  「陛下,非萬不得已不可放敵人進入瓮城,不然這軍心就散了。」于謙及時在石亨說完後,補了一句。


  「於尚書說得對,倒是我考慮不周了,望陛下恕罪。」石亨反應過來急忙向朱祁鈺請罪,這次確實是自己說錯話了。

  朱祁鈺示意石亨無事,這行軍打仗、城樓守備部署等事他本來就不懂,這次過來就是特意來了解的,二人可以暢所欲言。

  朱祁鈺望著瓮城四面的牆上開滿了密密麻麻的小孔,城頭垛口上的大型床弩,應該是他在影視劇里看到的那種,弩箭是軍士使用的紅纓槍,弓弦要用絞盤幾個人一起才能拉得動的那種,不禁感到一陣心驚,若是自己帶兵傳入,在這漫天箭雨之下絕無生還的可能。

  這攻城戰哪裡是九死一生,簡直是十死無生,哪怕是突破了城門,還有瓮城這個絞肉機一般的存在等著,難怪華夏古代冷兵器戰爭中,先登被視為四大軍功之首,能在這種布置下活下來的,絕對是萬中無一的猛人。

  一行人慢慢走過數十步的外城門門洞,來到大門口,朱祁鈺看了看門洞頂上。

  和他所想的大門在最外邊不一樣,城門分為兩層,裡面那一層才是大門,外面這一層是一個千斤閘。

  根據石亨的講解,這千斤閘是一次性的,也就是放下來就收不上去了,只能靠人拉牲口拖。

  朱祁鈺突然想起了前世看過的一個有關朱棣趣事的短視頻,靖難之役時,建文帝的死忠分子鐵鉉,這鐵鉉可是個狠人,鎮守濟南對陣朱棣時詐降,企圖在朱棣入城之時用千斤閘砸死他,朱棣命大,逃過一劫,只是坐騎被砸死了。

  石亨指著頭上的千斤閘說道:「敵軍攻城拉開了千斤閘,撞破城門後,便是那塞門車刀發揮作用了。」

  再從外城門往前走就是護城河和吊橋了,吊橋有四根成年人手臂粗細的鐵鏈拉著,影視劇里說的砍斷吊橋,純屬扯淡,用火烤斷還差不多。

  最好的辦法就是從這十幾米寬的護城河內游過來,他不敢想像攻城之人著甲帶著兵器,游過來後是否還有力氣攀爬城牆。

  好在石亨及時解釋,攻城先登的人都是穿的皮甲,穿鐵甲入水就沉下去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