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裴雋求娶,王爺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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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素素被簫熠之扶起來,卻忍不住望著王爺輪椅上的雙腿。

  這雙腿,真的不能站起來嗎。

  她暗自嘆了一口氣,再看旁邊的裴雋,眼底有幾分可惜。

  原本看出裴雋來晚香院,是對女兒另有目的,她又知道,女兒最喜歡這樣溫文儒雅的文人,才對他一陣相看。

  如果女兒真的對裴雋有意,裴雋又願意為她周旋,改變皇帝的賜婚,那她當然高興。

  且不說靖北王的名聲與各種可怖傳言,任憑誰家姑娘的母親,只要是母親,就不希望自己女兒,嫁給一個雙腿殘疾的人。

  但現在,見靖北王這樣的態度,她又覺得,或許,此人也可以成為女兒的良配。

  至少女兒武功高強,靖北王要是真敢欺負她,她能揍他一頓,他只能在輪椅上受著……

  「飯席已經備好,阿窈,去淨手,吃飯了。」許素素淡淡地說。

  謝窈:「好嘞。」

  「多謝伯夫人款待,本王恭敬不如從命。」簫熠之直起腰,繼續端坐在輪椅上,沒等許素素叫,就自己把自己歸在也去吃飯的行列里。

  見謝窈聽許素素說句吃飯就眉開眼笑,他若有所思地垂下眼眸。

  裴雋還站在原地。

  謝窈主動開口:「裴侍郎之前說的,是真的嗎?」

  裴雋:「什麼?」

  「文昌伯野心勃勃,對你行賄,還勾結太后的人。」

  「可以是真的,」裴雋說道,「謝伯爺能將自己庶女的名字,塞進太后替陛下選進宮女子的名冊里,即便沒有證據,也能證明他一定和太后的人有關。」

  謝窈微微一笑:「太好了,那還要勞煩裴侍郎,將這些如實告訴皇上。」

  裴雋怔住片刻,眼神乍然明亮:「謝二小姐的意思是,你不願意——」

  難道,謝窈真的不願意嫁給靖北王,同意了他的提議?

  簫熠之黑眸幽深,卻沒有任何波瀾。

  他的王妃多聰明,他知道。

  謝窈既然敢在自己面前,和裴雋討論這些,有些事,就不用再證明什麼了。

  果然,謝窈說:「裴侍郎應該明白,我,願意。」

  她願意嫁給簫熠之,和她想借裴雋之口,再坑伯府一筆,沒有衝突。

  裴雋的眼神驀地黯淡下去,卻有些不解,為什麼謝窈身為謝家二小姐,會讓他在皇上面前說謝家不好。

  謝窈又道:「何況,裴侍郎再想想,皇上是讓你來伯府一探究竟,但有些事,他難道不知道?皇上金口玉言,且已經宣旨,就算你說了那些,你認為,皇上會收回成命?」

  她輕輕搖了搖頭:「不會的。」

  就像是前世,即便她當眾說她已經有了心儀之人,如果簫熠之不進宮大鬧抗旨,他們還是會成親。

  歸根到底,因為前世的她,說話沒有分量。

  一個後宅婦人,伯府二小姐的話,說的再驚世駭俗,再動聽,也沒人會聽。

  裴雋說的話,皇上或許會信,會聽,但同樣不夠分量。

  這樁親事,除非簫熠之主動抗拒,否則,並沒有更改的餘地。

  裴雋張了張口,深吸一口氣:「謝二小姐說的對,是我太天真了,但是,我還有一個辦法。」

  他眼神堅定,甚至帶著視死如歸,字句清晰鏗鏘:「我願求娶謝二小姐為妻,還是那句話,只要,你說自己不願。」

  他只想知道謝窈的心意,希望她能隨心而活。

  如果她不願意嫁給靖北王,就算此刻是在靖北王面前,他也不會退縮半步。

  之前裴雋和許素素一問一答那些話,謝窈都很迷惑。

  但是現在,還沒等裴雋說出口,她忽然悟了。

  因為陸慎言求娶她的時候,也是這樣看她!

  只不過,裴雋眼神並沒有陸慎言那樣的侵略性,而是透著溫潤的請求。

  ——他第二個辦法是,他當第二個陸慎言,給靖北王戴一頂綠帽子,這樣,靖北王就會主動放棄。

  但是,簫熠之就在他面前,他怎麼敢說的!

  簫熠之黑沉的眼底,陡然翻湧起陰冷的風暴。


  「裴雋,你是在找死。」

  他不等謝窈回答,喑啞幽冷的聲音,如同實質的殺意,將裴雋籠罩。

  簫熠之極力克制,才沒有說出:本王的人,你也敢搶。

  因為他知道,謝窈即便願意嫁給自己,她,也是自由的。

  她不是柔弱攀附的菟絲花,不是他的附屬品,她只屬於她自己。

  白朮瞬間拔刀,架在了裴雋脖子上:「裴侍郎,你在僭越,是以為王爺不敢殺你?」

  只要王爺一聲令下,他手起刀落,就割斷裴侍郎的脖子。

  死在王爺手裡的親王,也有一掌之數,一個四品侍郎,固然名聲顯赫,但王爺就是殺了,皇帝最多只會問責幾句。

  不管是簫熠之還是白朮,都是戰場上歷練過的人,周身殺意和戾氣,根本不是一個文人能承受的。

  刀刃冰涼入骨,裴雋脖頸的毛孔緊縮,呼吸都困難起來。

  卻他仍強撐著身體,身姿如松如竹,面容清冷,不卑不亢。

  他甚至,揚起一抹溫潤飄逸的笑,一字一頓:「靖北王急了?」

  這個靖北王,又冷又硬,他一說要求娶謝窈,怎麼不等謝窈回答,就急了?

  兩個男人的眼神,仿佛無聲劍刃,在空中交鋒對峙。

  「飯菜要涼了,王爺不去吃嗎。」

  許素素終於開口,她要是再不說話,怕裴雋這小伙子,今日就要命喪晚香院。

  雖然看起來女兒和靖北王的事已成定局,裴雋是沒可能了,但這孩子倒是溫和有禮,還吃過自己一碗飯,那她就不能看著他死在眼前。

  簫熠之周身的寒冷戾氣,忽然煙消雲散。

  「是,本王馬上來。」他也揚起唇角,溫聲應道。

  剛才的一切,仿佛只是一場錯覺,靖北王又變回了那個有些沉鬱暮氣,蒼白俊美,神情沉靜的簫熠之。

  甚至面對許素素,他語氣還很溫和。

  裴雋感覺自己周身倏然鬆快,一時之間,他呼吸急促了些許,臉色微微發白。

  謝窈道:「裴侍郎不必說笑,還有不到半個月,就是下月初十,我和王爺成親的日子了。」

  裴雋眼裡的光,慢慢熄滅了。

  不過,他沒有表現出任何被拒絕的羞怒或不甘。

  只見靖北王悠然地坐在輪椅上,讓白朮推自己去飯廳。

  路過裴雋的時候,簫熠之氣定神閒地反問:「裴侍郎,本王與王妃岳母一家人一起吃飯,你這個外人,怎麼還有臉站在這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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