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自己的運輸隊
賴強氣喘吁吁地衝進院子，臉色發白，腳步虛浮，像是踩在棉花上一樣。
「李哥！不好了！林場那邊亂了套！木材價格漲了，有人趁機偷賣原木，工人們吵起來了，差點動起手來！」
趙秀娥正坐在灶台邊燒火做飯，聞言猛地抬起頭，眼中滿是擔憂。
她看著丈夫，卻見李衛國只是輕輕吹了一口茶水，眉頭擰成了一道深深的溝壑。
「我猜，遲早會出事。」他站起身，把棉衣披上，轉身對賴強道，「走，帶我去看看。」
一行人匆匆趕往林場，天色漸暗，山風呼嘯，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潮濕的泥土味。
遠遠望去，林場門口已經聚集了不少人，人群騷動，聲音嘈雜，有人甚至操起了鐵鍬和木棍。
李衛國快步走進去，一眼就看見幾個工人正在搬運幾根粗大的松木，車斗里堆得滿滿當當，顯然是要連夜運出去。
「停下！」他一聲喝止，聲音如雷，震得幾個工人一哆嗦。
其中一個滿臉橫肉的漢子轉過頭來，冷笑道：「李衛國，你算老幾？我們辛辛苦苦幹了半個月，眼看著木材漲價了，賣點木頭髮筆小財怎麼了？」
李衛國目光如刀，掃過幾人，語氣沉穩而冷靜：「你們想發財我沒意見，可這是集體財產，不是你們自家後院的柴火垛。誰要是真敢動，就等著坐牢吧。」
那漢子臉一僵，顯然沒想到李衛國會這麼強硬。
「李哥……」另一個年輕工人上前一步，語氣有些哽咽，「家裡孩子生病了，實在撐不住了。現在一根原木能賣到縣城三十塊錢，抵得上我們半個月工錢啊。」
李衛國沉默片刻，緩緩開口：「我知道你們的日子難。但你們有沒有想過，這一根木頭賣了，接下來怎麼辦？明天、下個月呢？靠這個，能養家餬口一輩子嗎？」
他從懷裡掏出一本泛黃的帳本，在眾人面前攤開：「這是我這段時間記的工分帳，每人都有份。只要你們按時出工，月底就能拿到應得的工錢。干滿一個月的工錢，夠買三擔柴火，還能保平安。不犯法，不丟臉，堂堂正正地掙錢。」
現場安靜了下來，幾個工人低頭不語，情緒逐漸平復。
「李哥說得對……」一個年長的工人低聲嘟囔，「咱們還是得守規矩，不然以後誰還敢跟咱合作。」
李衛國點點頭，轉向那幾個準備偷偷運木頭的人：「回去吧，別鬧了。今天的事，我不追究。但如果再有下次——」他頓了頓，眼神銳利，「那就不是罰款的問題了，直接送派出所。」
幾個工人面露愧疚，默默點頭，扛著還沒裝完的木材退回去了。
李衛國隨即召集林場負責人和幾名骨幹工人開會。
會上，他提出了一個新的想法：「咱們得立個規矩，讓大家心裡有底。從下個月開始，實行『記工積分制』，按勞分配，多勞多得。每天出勤、工作量都要登記清楚，月底統一結算。」
他指著賴強：「你來負責監督，發現問題第一時間報告我。」
賴強愣了一下，隨即鄭重地點頭：「李哥，你放心，我一定盯緊了。」
又轉向小金牙：「你繼續幫我打探行情，尤其是縣裡的木材價格變動，還有周邊林場的動向。」
小金牙拍著胸脯保證：「哥，這事兒包在我身上，絕不出岔子。」
幾位年長工人連連點頭，紛紛表示支持，年輕人也紛紛表態不會再做糊塗事。
會議結束時，夜已深，寒風凜冽。
李衛國走出會議室，站在院子裡抬頭望了望夜空，心中卻並未輕鬆。
林場的風波看似平息了，但這背後，還有太多問題沒有解決。
比如，是誰最先鼓動工人私藏木材的？
比如，為什麼偏偏在這個節骨眼上，木材價格突然上漲？
還有那些神秘的中間商，他們的信息又是從哪來的？
這些問題，就像黑夜中的影子，潛伏在角落裡，隨時可能跳出來咬人一口。
他回頭看了眼賴強和小金牙，兩人還在院門口說話，似乎還在討論剛才的安排。
他走過去，語氣平靜：「今晚的事，先別聲張。明天我找隊長匯報一下情況，順便談談後續的管理方案。」
賴強點頭：「明白。」
李衛國深深吸了口氣，仿佛要把這夜風都吸入肺腑，讓自己更清醒一些。
「另外，」他壓低聲音，「我有個想法，得你們倆一起幫我合計合計。」
賴強和小金牙對視一眼，齊齊看向李衛國。
「什麼想法？」
李衛國嘴角微揚，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咱們得有自己的運輸隊。」
兩人一時沒聽懂。
「有了運輸隊，我們就不用依賴中間商，也不怕被人卡脖子。」
他說完，便轉身離去，留下兩個聽得一頭霧水的人，站在寒風中怔怔出神。
但他們隱約覺得，這位曾經喝酒誤事、懶散無為的李衛國，如今變了。
變得讓人不敢小覷。
賴強和小金牙還站在原地，望著李衛國離去的背影，心頭湧起一股異樣的情緒。
「你發現沒？」小金牙低聲開口，語氣裡帶著點不確定，「李哥這人……變了。變得有點不一樣了。」
賴強點點頭，目光沉了下來：「不光是變，是有腦子了。以前他喝酒誤事，誰勸都不聽。現在倒好，連帳本都記得比會計還清楚，說話有條理，做事有章法。」
兩人沉默片刻，正準備離開林場時，李衛國又折返回來，手裡多了個舊皮面筆記本。
「來，再留一會兒。」他招呼道，將筆記本攤開在石桌上，上面畫著幾輛簡筆車圖，旁邊還有密密麻麻的數據和路線標註。
「我琢磨了幾天，運輸這事必須抓起來。咱們村離縣城遠，靠中間商倒騰，一層層剝皮，到咱們手裡的錢就剩骨頭渣子了。要是能自己組織車隊，從裝貨、運輸、結算一條龍下來，利潤能翻一倍不止。」
小金牙眼睛一亮：「你是說——搞個車隊？」
「對，先從小型貨運開始，用拖拉機改裝，再慢慢換汽車。你們倆一個擅長跑關係，一個精於算計，正好配合。」李衛國指著地圖上的幾條線路，「這條線走縣城，那條線去市里，再遠一點可以聯繫鐵路貨運點。」
賴強皺眉：「可買車的錢哪來？村里不會批專項資金的。」
李衛國笑了笑：「別急，我有個門路。縣供銷社最近想拓展物流業務，但人手不夠，我們可以談合作。他們出資金，我們出人力，分成比例也可以談。」
小金牙點頭：「這主意不錯，關鍵是得有人牽線搭橋。」
「這個交給我。」李衛國眼神堅定，「只要咱先把隊伍拉起來，干出成績，後面的資源自然會來。」
賴強看著眼前這個曾經酗酒懶散的男人，如今竟胸有成竹地描繪未來藍圖，心裡震動不小。
「行，我干！」賴強猛地拍桌，「以後林場這邊的事，我盯著，絕不出岔子！」
小金牙也咧嘴一笑：「我負責打通外面渠道，把價格盯死，不讓中間商撈半點油水。」
三人擊掌為誓，寒風中仿佛燃起了一股無形的火焰。
正當他們熱烈討論細節時，遠處傳來一陣發動機的轟鳴聲。
一輛黑色吉普車緩緩駛入村口，車身乾淨整潔，與這片泥濘的土地格格不入。
車門打開，一個穿著筆挺西裝、戴著墨鏡的男人走了下來。
他四下打量了一番，朝這邊緩步走來。
「不對勁。」小金牙壓低聲音，「這車我沒見過，應該是港商那邊的人。」
李衛國眼神一凝，迅速合上筆記本，將其塞進懷裡。
「來者不善啊。」他站起身，整了整衣襟，迎上前去。
「李哥！不好了！林場那邊亂了套！木材價格漲了，有人趁機偷賣原木，工人們吵起來了，差點動起手來！」
趙秀娥正坐在灶台邊燒火做飯，聞言猛地抬起頭，眼中滿是擔憂。
她看著丈夫，卻見李衛國只是輕輕吹了一口茶水，眉頭擰成了一道深深的溝壑。
「我猜，遲早會出事。」他站起身，把棉衣披上，轉身對賴強道，「走，帶我去看看。」
一行人匆匆趕往林場，天色漸暗，山風呼嘯，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潮濕的泥土味。
遠遠望去，林場門口已經聚集了不少人，人群騷動，聲音嘈雜，有人甚至操起了鐵鍬和木棍。
李衛國快步走進去，一眼就看見幾個工人正在搬運幾根粗大的松木，車斗里堆得滿滿當當，顯然是要連夜運出去。
「停下！」他一聲喝止，聲音如雷，震得幾個工人一哆嗦。
其中一個滿臉橫肉的漢子轉過頭來，冷笑道：「李衛國，你算老幾？我們辛辛苦苦幹了半個月，眼看著木材漲價了，賣點木頭髮筆小財怎麼了？」
李衛國目光如刀，掃過幾人，語氣沉穩而冷靜：「你們想發財我沒意見，可這是集體財產，不是你們自家後院的柴火垛。誰要是真敢動，就等著坐牢吧。」
那漢子臉一僵，顯然沒想到李衛國會這麼強硬。
「李哥……」另一個年輕工人上前一步，語氣有些哽咽，「家裡孩子生病了，實在撐不住了。現在一根原木能賣到縣城三十塊錢，抵得上我們半個月工錢啊。」
李衛國沉默片刻，緩緩開口：「我知道你們的日子難。但你們有沒有想過，這一根木頭賣了，接下來怎麼辦？明天、下個月呢？靠這個，能養家餬口一輩子嗎？」
他從懷裡掏出一本泛黃的帳本，在眾人面前攤開：「這是我這段時間記的工分帳，每人都有份。只要你們按時出工，月底就能拿到應得的工錢。干滿一個月的工錢，夠買三擔柴火，還能保平安。不犯法，不丟臉，堂堂正正地掙錢。」
現場安靜了下來，幾個工人低頭不語，情緒逐漸平復。
「李哥說得對……」一個年長的工人低聲嘟囔，「咱們還是得守規矩，不然以後誰還敢跟咱合作。」
李衛國點點頭，轉向那幾個準備偷偷運木頭的人：「回去吧，別鬧了。今天的事，我不追究。但如果再有下次——」他頓了頓，眼神銳利，「那就不是罰款的問題了，直接送派出所。」
幾個工人面露愧疚，默默點頭，扛著還沒裝完的木材退回去了。
李衛國隨即召集林場負責人和幾名骨幹工人開會。
會上，他提出了一個新的想法：「咱們得立個規矩，讓大家心裡有底。從下個月開始，實行『記工積分制』，按勞分配，多勞多得。每天出勤、工作量都要登記清楚，月底統一結算。」
他指著賴強：「你來負責監督，發現問題第一時間報告我。」
賴強愣了一下，隨即鄭重地點頭：「李哥，你放心，我一定盯緊了。」
又轉向小金牙：「你繼續幫我打探行情，尤其是縣裡的木材價格變動，還有周邊林場的動向。」
小金牙拍著胸脯保證：「哥，這事兒包在我身上，絕不出岔子。」
幾位年長工人連連點頭，紛紛表示支持，年輕人也紛紛表態不會再做糊塗事。
會議結束時，夜已深，寒風凜冽。
李衛國走出會議室，站在院子裡抬頭望了望夜空，心中卻並未輕鬆。
林場的風波看似平息了，但這背後，還有太多問題沒有解決。
比如，是誰最先鼓動工人私藏木材的？
比如，為什麼偏偏在這個節骨眼上，木材價格突然上漲？
還有那些神秘的中間商，他們的信息又是從哪來的？
這些問題，就像黑夜中的影子，潛伏在角落裡，隨時可能跳出來咬人一口。
他回頭看了眼賴強和小金牙，兩人還在院門口說話，似乎還在討論剛才的安排。
他走過去，語氣平靜：「今晚的事，先別聲張。明天我找隊長匯報一下情況，順便談談後續的管理方案。」
賴強點頭：「明白。」
李衛國深深吸了口氣，仿佛要把這夜風都吸入肺腑，讓自己更清醒一些。
「另外，」他壓低聲音，「我有個想法，得你們倆一起幫我合計合計。」
賴強和小金牙對視一眼，齊齊看向李衛國。
「什麼想法？」
李衛國嘴角微揚，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咱們得有自己的運輸隊。」
兩人一時沒聽懂。
「有了運輸隊，我們就不用依賴中間商，也不怕被人卡脖子。」
他說完，便轉身離去，留下兩個聽得一頭霧水的人，站在寒風中怔怔出神。
但他們隱約覺得，這位曾經喝酒誤事、懶散無為的李衛國，如今變了。
變得讓人不敢小覷。
賴強和小金牙還站在原地，望著李衛國離去的背影，心頭湧起一股異樣的情緒。
「你發現沒？」小金牙低聲開口，語氣裡帶著點不確定，「李哥這人……變了。變得有點不一樣了。」
賴強點點頭，目光沉了下來：「不光是變，是有腦子了。以前他喝酒誤事，誰勸都不聽。現在倒好，連帳本都記得比會計還清楚，說話有條理，做事有章法。」
兩人沉默片刻，正準備離開林場時，李衛國又折返回來，手裡多了個舊皮面筆記本。
「來，再留一會兒。」他招呼道，將筆記本攤開在石桌上，上面畫著幾輛簡筆車圖，旁邊還有密密麻麻的數據和路線標註。
「我琢磨了幾天，運輸這事必須抓起來。咱們村離縣城遠，靠中間商倒騰，一層層剝皮，到咱們手裡的錢就剩骨頭渣子了。要是能自己組織車隊，從裝貨、運輸、結算一條龍下來，利潤能翻一倍不止。」
小金牙眼睛一亮：「你是說——搞個車隊？」
「對，先從小型貨運開始，用拖拉機改裝，再慢慢換汽車。你們倆一個擅長跑關係，一個精於算計，正好配合。」李衛國指著地圖上的幾條線路，「這條線走縣城，那條線去市里，再遠一點可以聯繫鐵路貨運點。」
賴強皺眉：「可買車的錢哪來？村里不會批專項資金的。」
李衛國笑了笑：「別急，我有個門路。縣供銷社最近想拓展物流業務，但人手不夠，我們可以談合作。他們出資金，我們出人力，分成比例也可以談。」
小金牙點頭：「這主意不錯，關鍵是得有人牽線搭橋。」
「這個交給我。」李衛國眼神堅定，「只要咱先把隊伍拉起來，干出成績，後面的資源自然會來。」
賴強看著眼前這個曾經酗酒懶散的男人，如今竟胸有成竹地描繪未來藍圖，心裡震動不小。
「行，我干！」賴強猛地拍桌，「以後林場這邊的事，我盯著，絕不出岔子！」
小金牙也咧嘴一笑：「我負責打通外面渠道，把價格盯死，不讓中間商撈半點油水。」
三人擊掌為誓，寒風中仿佛燃起了一股無形的火焰。
正當他們熱烈討論細節時，遠處傳來一陣發動機的轟鳴聲。
一輛黑色吉普車緩緩駛入村口，車身乾淨整潔，與這片泥濘的土地格格不入。
車門打開，一個穿著筆挺西裝、戴著墨鏡的男人走了下來。
他四下打量了一番，朝這邊緩步走來。
「不對勁。」小金牙壓低聲音，「這車我沒見過，應該是港商那邊的人。」
李衛國眼神一凝，迅速合上筆記本，將其塞進懷裡。
「來者不善啊。」他站起身，整了整衣襟，迎上前去。